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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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面對這樣的蕭然,顧硯心裏那點被話語刺傷的悶氣,到底還是沒撐住,消散了大半。他嘆了口氣,終是低下頭,回應了這個帶著歉意和不安的吻。

唇舌交纏,氣息交融,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微微分開。

蕭然抵著顧硯的額頭,喘著氣小聲說:“哥,我真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如果我早知道你會為了我做這些,會這麽不顧自己,我當初就根本不可能跟你分手啊!白白浪費了咱們這麽多年時間……我後悔死了……”

顧硯聽著他這話,擡手揉了揉蕭然的頭發:“傻子,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們是伴侶,你可以試著依靠我?”

見顧硯語氣軟了,蕭然才松了口氣,他點點頭,靠著顧硯,手指揪著他胸前的衣服,好聲好氣地商量:“哥,我家那邊,你真的不用管。你信我,我能處理。他們想要的,無非就是錢,或者以後讓我弟來城裏上學……這些事兒,我現在有能力,托托路哥嫂子他們的人情也能辦到。能滿足的我就滿足,不能的我也能想辦法擋回去。我不想讓他們沾上你,一丁點兒都不行。你對我來說比什麽都重要,我不能讓他們影響到你。”

顧硯抱著他,手掌在他後背輕輕摩挲,下巴蹭著他發頂:“我知道你怎麽想。但我跟你說過,然然,他們影響不了我,我也不怕他們影響。你說我對你最重要,你對我來說難道不是一樣的?所以,有什麽事,我們一起擔著,別總想著把我撇幹凈。”

蕭然鼻子有點酸,把臉更深地埋進顧硯頸窩裏,點了點頭。

話說明白了,心結也解開了。

剛才那一通著急上火,反倒勾出了別的情愫。顧硯低頭,吻又落了下來,這次溫柔了許多。蕭然回應著,手也不安分地探進顧硯的衣服裏。

氣氛瞬間就變了味。

兩人跌跌撞撞地倒進沙發裏,喘息聲漸漸粗重起來。

第二天中午,辦公室裏飄著各種外賣的混合氣味。蕭然沒點餐,也沒跟著大夥兒下樓,而是打開了顧硯早上塞他包裏的飯盒。

飯盒分了三層,一層是撒了芝麻的米飯,一層是清炒蝦仁配西蘭花,最底下是還溫熱的排骨湯。飯菜簡單,但看著清爽,都是照著他口味做的。

蘇予棠捧著麻辣燙,吸溜著寬粉,眼睛瞟過來,笑嘻嘻的:“喲,然哥,今天夥食不錯啊?自己做的?”

蕭然夾起一個蝦仁,搖搖頭:“不是,別人給做的。”

蘇予棠眨巴著大眼睛,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八卦的興奮:“是……顧老師吧?”她語氣肯定,像是早已看透一切,“我就覺得你倆肯定好了!看你最近,嘖,面色紅潤,眉眼帶笑的,跟以前那會兒可不一樣了。”

蕭然動作頓了頓,擡眼看了看她亮晶晶充滿好奇的眼睛,也沒想瞞著,點了點頭:“嗯,是在一起了。”

“哇!我就知道!”蘇予棠差點拍桌子,趕緊捂住嘴,笑得見牙不見眼,“真好真好!顧老師人帥又體貼,看你最近狀態都比之前好了很多呢!眼裏都有光了!”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目光掃過蕭然桌上那個嶄新的藍色保溫杯,杯身上印著俏皮的史迪仔圖案。她“咦”了一聲,伸手指了指:“然哥,你換杯子了?還是指紋解鎖的?這麽高級!之前那個小黃人的呢?用了好多年了吧?”

蕭然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個新杯子。

早上顧硯送他到公司樓下,臨下車前,從副駕抽屜裏拿出這個杯子塞他手裏的,說:“舊的那個小黃人用的年頭太久了,保溫效果不太行了,該換新的了。”

他接過來一看,還是指紋款的,覺得有點好笑,推了回去:“我用不著這個,我又不是小孩了還用帶卡通圖案的,再說這指紋款至於麽?”

顧硯卻不由分說地又塞回他手裏,順勢把他拉進懷裏抱了抱,聲音低低的哄:“就用這個。在我這兒,你永遠都是小孩兒。”抱完了還不算,又委委屈屈地問,“然然,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肯搬過來?明明都在一個城市,明明是正經談戀愛,卻還得天天算著時間見面,跟異地似的……”

他越說越可憐,蕭然心裏軟得一塌糊塗,想著那空蕩蕩的公寓和眼前這個人,便松了口:“好了好了,今晚下班我就回去收拾幾件衣服,行嗎?”

想到早上顧硯那瞬間亮起來的眼神和緊緊抱住他的手臂,蕭然嘴角不自覺就彎了起來。

他收回思緒,對著蘇予棠晃了晃手裏的新杯子,說:“嗯,之前那個舊了,該退休了。你眼睛倒是尖。”

“那必須的!”蘇予棠得意地揚揚下巴,又埋頭吃她的麻辣燙去了,沒再追問別的。

蕭然低下頭,繼續吃著顧硯準備的午餐,桌上的新保溫杯安靜地立著,史迪仔咧著嘴傻笑。他伸手摩挲著保溫杯上的指紋識別區,心裏盤算著晚上該從家裏帶哪些東西過去。

蕭然終於還是搬回了顧硯那套公寓。過程比他想象中簡單,他那點小家當本就不多,常穿的衣物、常用的電子產品、幾本書,一個行李箱外加兩個紙箱就裝完了。

真住進來,感覺卻和想象中不太一樣。房子還是那套房子,但每一個角落都透著讓人心安的氣息。

每天睜眼閉眼都能見到對方,聽著廚房裏傳來對方準備早餐的細微響動,或者夜裏書房亮著的燈,甚至只是窩在沙發裏各忙各的,一擡頭就能看到對方的身影,伸手就能夠到……比什麽都讓人踏實。

周末,蕭然不用上班,但顧硯實驗室還要幹活。天剛亮,顧硯輕手輕腳起床,蕭然還是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

“吵醒你了?”顧硯系著襯衫扣子,俯身摸了摸他臉,“還早,再睡會兒。”

蕭然揉著眼睛坐起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不睡了,我跟你去實驗室。”

“你去幹嘛?那邊沒什麽好玩的,枯燥得很。”

“給你打打下手也行啊,刷個試管什麽的我還是會的。”蕭然說著就掀開被子下床,“一個人在家也沒意思。”

顧硯看著他睡眼惺忪卻堅持要跟去的模樣,心裏軟成一片,笑了笑沒再反對:“行,那快點洗漱。”

一上午,蕭然還真像個小助手似的,顧硯需要什麽,他就幫著拿一下,遞個培養皿,記錄個數據,或者只是坐在一旁看著他的操作,不打擾他。

實驗室裏很安靜,只有儀器運行的輕微聲響和偶爾的腳步聲。顧硯偶爾視線和蕭然撞上,相視一笑,又低頭忙去,有種無需多言的默契。

中午,兩人從食堂打了飯回辦公室吃。簡單的兩葷一素,正吃著,門口傳來敲門聲。

“請進。”

門推開,是許朗,探進個頭:“顧老師,蕭老師。”他笑著打招呼,“沒打擾你們吃飯吧?”

“沒事,進來吧。”顧硯放下筷子,“怎麽了?”

“就之前送生物公司那批樣品的測序結果回來了,報告發您郵箱了,我跟您說一聲。”許朗語速輕快,“數據量挺大的,我粗略看了一眼,對基因組測序結果進行了初步處理,判斷確實是巴氏芽孢桿菌,與形態學結果一致。而且,從最近的實驗來看,它分泌的脲酶活性更強,結構也更穩定。”

“好,知道了,下午我看看。”顧硯點點頭。

“那行,顧老師蕭老師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去了!”許朗說完,利落地帶上門走了。

蕭然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之前這類事兒不都是秦哲來匯報嗎?他今天沒來?”

“小組長的活兒雜,總不能一直讓一個人幹,太耗費精力,影響他自己的實驗進度。”顧硯扒了口飯,語氣平常,“我跟他們說了,以後輪流來,大家都鍛煉一下。”

蕭然“哦”了一聲,低頭吃飯,腦子裏卻不由自主閃過第一次來學校給學生們培訓時,秦哲湊在顧硯身邊那近乎親昵的姿態,還有那份毫不掩飾的依賴和崇拜。他心裏那點陳年的醋瓶子輕輕晃了一下,冒了幾個小小的酸泡。

但轉念一想,自己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跟個二十出頭的小孩子計較這些,實在有點沒勁。他忍不住低頭自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把這點莫名其妙的心思甩開。

“自己琢磨什麽呢?一會兒皺眉一會兒笑的。”顧硯看他表情豐富,忍不住問。

“沒什麽。”蕭然矢口否認。

顧硯哪兒能被他糊弄過去,伸手過去把人連椅子帶人撈過來一點,手指精準地探到他腰側軟肉上:“說不說?”

蕭然最怕癢,瞬間縮成一團,笑著往後躲:“哎哎!真沒什麽!哈哈哈……別鬧!飯、飯要灑了!”

顧硯不依不饒,手下動作不停:“快點,坦白從寬。”

蕭然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扭動著討饒:“我說!我說……哈哈哈……停手停手!”

顧硯這才停下攻勢,但手臂還圈著他,一副“我聽著呢”的架勢。

蕭然喘勻了氣,臉頰還因為剛才的笑鬧泛著紅,眼神飄忽了一下,才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嘟囔:“就……就覺得秦哲那小孩……是不是挺喜歡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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