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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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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路征心裏五味雜陳,又是欣慰蕭然這小子總算有人疼了,又是生氣沈銳這胳膊肘往外拐的兔崽子,最終只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拽著還在揉後腦勺的沈銳往另一個方向:“趕緊走你的!別在這兒礙眼!”

沈銳誇張地“哎喲”一聲,笑嘻嘻地揉著腦袋跑開了,還不忘回頭沖蕭然擠眉弄眼。

路征這才看向蕭然,眼神溫和了些,朝他揮揮手:“行了,快去吧,別讓人家等久了。路上小心,註意安全。”

蕭然向著路征點了點頭,說了聲再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快步走向顧硯的車。

路征看著蕭然拉開了顧硯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隔著車窗和飄落的細小雪花,路征看不清蕭然的表情,但那個上車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甚至帶著點……被推了一把後順勢而為的放松。

路征心裏的火氣莫名消下去一點,又翻騰起一股“自家白菜終究要被拱走”的覆雜滋味。

他搖搖頭,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與寒冷,空調的暖風徐徐吹來,帶著顧硯身上幹凈的氣息。蕭然剛系好安全帶,一束花就遞到了他眼前。

是幾支清雅的綠色洋桔梗,花瓣邊緣帶著點自然的卷曲,像初春剛冒頭的嫩葉,被素凈的牛皮紙包裹著,系著深綠色的絲帶。

“然然,”顧硯的聲音在封閉溫暖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生日快樂!二十九歲了。”

蕭然楞住了。

臘月二十三……小年,今天也是他的農歷生日。

過去這些年,除了小時候父母會煮個雞蛋,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記得了。這個日子通常在年底的忙碌中悄悄溜走,連他自己都很少特意記起。

只有顧硯……只有顧硯一直記得。

洋桔梗,是他最喜歡的花,尤其是綠色,幹凈、堅韌,帶著生機。過去在一起的時候,顧硯經常送他。

心口像是被什麽溫熱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點酸,有點脹。他接過那束花,指尖觸碰到微涼的花莖和溫熱的包裝紙,花束很輕,落在他懷裏卻沈甸甸的。綠色的花瓣在暖黃的車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謝謝。”他聲音有點啞,手指輕輕撫過花瓣邊緣的卷曲,目光落在顧硯臉上。

“哥,”蕭然看著他熟練地掛擋、打轉向燈,“你……忙完了?”

“嗯,實驗收尾了,該處理的都處理好了。學生們也都放假回家過年了。”顧硯應了一聲,專註地看著前方路況,城市的霓虹在車窗上倏忽而過,“我也算正式放假了。”

車內暖氣很足,洋桔梗淡淡的清香若有似無地飄散。

沈默了一會兒,蕭然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輕聲問:“那你……不去和叔叔阿姨一起過年嗎?”

顧硯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語氣再自然不過:“今年不回去了,跟他們說過了,今年我在這邊過年。再說了,我姐和姐夫今年帶著孩子從國外回來了,他們那邊熱鬧著呢。而且,”他趁著紅燈停下的間隙,轉過頭,目光落在蕭然臉上,“你今天生日,總得有人給你煮碗長壽面吧?”

蕭然低下頭,指尖輕輕撥弄著洋桔梗柔嫩的花瓣,那點冰涼細膩的觸感讓他紛亂的心緒一點點沈澱下來。他“嗯”了一聲,聲音很輕。

顧硯沒有追問蕭然的想法,也沒有再說什麽煽情的話,只是專註地開著車,偶爾看一眼副駕上抱著花沈默的人。

他能感覺到蕭然身上那股緊繃的氣息在慢慢消散,像一只收起尖刺的小獸,終於肯在信任的人身邊放松下來。

車子拐進熟悉的小區,停在蕭然住的單元樓下。顧硯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

他側過身,看著蕭然:“家裏有面嗎?沒有的話現在去便利店買點。”

蕭然抱著花,也解開了安全帶。他推開車門,緊緊保護著懷裏的那束花,生怕被凜冽的寒風吹壞了。

“有冷凍的面條。”他下了車,站在車門外,隔著打開的車門看向裏面的顧硯,寒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路燈的光落在他眼睛裏,亮晶晶的,“上次買的還沒吃完。”

顧硯看著他:“行,那上去吧。外面冷。”他也跟著下了車,從後備廂取出蛋糕,鎖好車門,很自然地走到蕭然身邊,兩人並肩走進了單元門。

電梯上升,蕭然抱著花,看著金屬門上映出的兩人靠得很近的身影,心緒像電梯顯示的樓層數字一樣跳動。

開了門,暖意撲面而來。

顧硯熟門熟路的換鞋,脫下大衣掛好,動作流暢得像回了自己家。他將生日蛋糕放在餐桌上,隨後徑直走向廚房,邊走邊說:“你先休息會兒,我燒水煮面。”

蕭然把花小心地放在茶幾上,看著顧硯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口。裏面很快傳來水龍頭放水的嘩嘩聲,然後是燃氣竈打火的“噗嗤”輕響。他脫了外套,也跟了過去,靠在廚房門邊看著顧硯。

小小的廚房裏,竈上小鍋裏的水正開始冒細密的小泡,顧硯從冰箱冷凍室拿出一包面條,頭也沒回的問:“家裏還有雞蛋嗎?”

“有,在門上的盒子裏。”蕭然指指冰箱門上的儲物格。

顧硯拿出兩個雞蛋,又翻出兩棵小油菜,在水龍頭下沖洗幹凈。他動作算不上特別熟練,但很穩很仔細。

水開了,蒸汽頂的鍋蓋輕響,他掀開蓋子,把面條下進去,用筷子輕輕攪散。

“站遠點兒,別被熱氣撲著。”顧硯提醒了一句,順手把洗好的油菜也丟進鍋裏。

蕭然沒動,看著面條隨著水在鍋裏翻騰。

顧硯盛了滿滿一碗,臥著兩個圓潤的荷包蛋和小油菜:“端出去吧,小心燙。”

蕭然端起碗,小心地放到餐桌上。

顧硯也擦幹手過來了。他解開蛋糕盒子的絲帶,打開蓋子,把插在蛋糕中央的數字“29”蠟燭點燃。

暖黃色的火苗跳躍著,映亮了一小片空間。

顧硯說:“來,許個願,吹蠟燭。”他關掉了餐廳的頂燈,只留下蛋糕上這一點溫暖的光源。

蕭然看著那跳動的火苗,又看看顧硯映著燭光的帶笑眼睛,閉上眼,雙手合十,在心裏默默念了一句。然後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燈光重新亮起,顧硯拔掉蠟燭,切了兩塊蛋糕,又把面條向蕭然面前推了推:“先吃口面,長壽面別剩。”

兩人坐在餐桌旁,安靜地吃著。面條爽滑,湯底清淡鮮美,蛋糕甜而不膩,水果很新鮮。

“剛才……許了什麽願?”顧硯吃完最後一口蛋糕,擦了擦嘴。

蕭然正低頭喝面湯,聞言動作頓了一下,擡起頭,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卻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顧硯看著他眼底那點難得的狡黠,也跟著笑了,也不追問:“行,秘密就秘密吧。”

吃完那碗暖融融的長壽面和香甜的蛋糕,時鐘已然到了深夜。餐廳裏只剩下空了的碗盤和蛋糕盒,空氣裏還殘留著食物的香氣和淡淡的奶油甜味。

顧硯站起身,開始收拾桌子。碗碟端進廚房,垃圾袋系好放在門邊。

他動作麻利,蕭然想幫忙,被他輕輕按回了椅子上:“坐會兒,小壽星不用動,我來就行。”

收拾停當,顧硯擦幹手走出來:“我回去了,你該休息了。”說完走到門口穿外套。

他沒有留下的意思,仿佛剛才那溫馨的生日儀式和此刻的分別都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嗯。”蕭然應了一聲,站起身,也跟到門口。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光線有些昏黃。顧硯換好鞋,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卻忽然停住了動作。他轉過身,張開手臂將蕭然擁進了懷裏。

蕭然的手臂垂在身側不知該作何反應,顧硯的懷抱是溫熱的,力道很大,將他整個人圈住。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幾秒的遲疑後,那垂著的手臂才慢慢地擡了起來,輕輕地環住了顧硯的後背。

顧硯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遲疑後終於落在他背上的回抱,他幾乎是立刻收緊了手臂,將蕭然抱得更緊了些,下巴和嘴唇輕輕蹭著蕭然的耳朵。

狹小的玄關裏,只有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蕭然不自覺地往顧硯懷裏靠得更深了一些,顧硯才輕笑著松開了手臂。他微微退開一點距離,低頭看著蕭然。

燈光下,蕭然的耳朵尖有點紅。

“我明早過來。”顧硯的聲音好聽,解釋道,“今天實驗室忙完就不早了,我趕著時間去取蛋糕和花,家裏還有些東西要收拾,收拾好我就過來,你別生氣。”他的目光落在蕭然微微抿著的嘴唇上。

“嗯。”蕭然又應了一聲,聲音輕輕的,“我沒氣。”

就在蕭然以為顧硯要轉身離開的瞬間,顧硯卻突然低下頭,湊近過來。下一秒,蕭然就感覺下唇被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

那一下帶著點懲罰意味的輕咬,像是一種帶著強烈占有欲的標記。力道控制的很好,不疼,卻足夠讓蕭然渾身一顫,猛地睜大眼睛,呼吸都停了一瞬,耳朵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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