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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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落與吃了牛肉粥後回房間內收拾了下自己,就陪許小霞去逛商場。

這一整天下來落與都心不在焉,許小霞說什麽她都是嗯嗯哦哦的回著,有時候還要回憶下剛才許小霞說了啥。

全家一起吃完晚飯後,落與就回房間待著,等待午夜12:12的來臨。

等待的期間最是難熬,落與坐了一會,起身把昨晚收好的毛筆和大紅紙翻出,打算來寫字打發時間。

他拿筆沾墨,盯著桌上的大紅紙足足一分鐘,最後寫下了一個“執”字。

結果這一寫卻是一發不可收拾,紙一張一張地被這個“執”字填滿,落與似乎怎麽寫都不滿意,又或者是太想見到他了,寫到後面筆管被他大指姆一摁,哢一聲折成兩段。

毛筆廢了後他打開手機看了眼手機,10點23分。

太早了。

於是他又在外賣軟件上下了筆墨和紙。

外賣是11點才到的,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內,落與還是跟剛才一樣,沒完沒了地在紙上寫著“執”這個字。

直到12點,他才不舍地放下筆,再看看被執字圍滿的房間,落與心中莫名的升起一種愉悅感。

“我是小靈童,為人時狼狽不堪,為鬼時優哉游哉。”

“人間不寵幸我,而恰人間是我向往之地。”

“愛是觸碰不到,是無能為力,是想踏破一起。”

“悲,悲,悲”

這次落與念完卻沒有像以前那樣,腦中會嗡一下,隨即落地陰間。

他睜眼,看到眼前的景象後,卻猛地僵住。

他還在房間裏,並沒有進入陰間。

落與再次念。

再睜眼。

還是在房間裏。

再念。

再睜眼。

還是在房間。

落與開始慌了,怎麽今天會進不去?

難道手機上的時間被改了?

他趕緊上瀏覽器查詢現在是什麽時間。

頁面加載了兩秒,顯示,12:13。

落與關掉手機,看著這布滿“執”字的房間,想哭,想發洩,想見你,想抱你。

他無力地坐到床上,看著窗外的天由黑轉白,直到客廳裏傳來動靜,他才動了動。

一夜未眠,卻絲毫感受不到一絲困意,只希望時間過的再快點,下一個午夜12:12快點到來,可同時心中也焦慮得很。

他怕。

他怕再也進不了。

許小霞這兩天的咳嗽越來越嚴重,落與今天陪她去醫院看看。

檢查並沒有什麽問題,就是普通的咳嗽,最後拿了點藥便回去。

出了停車場,許小霞喊了聲:“落與。”

落與還在想昨晚進不了的陰間的事情,沒註意到許小霞在喊他。

“落與?”許小霞抓住他的手喊。

落與一驚,這才徹底回過神來,他怔楞地看著許小霞,未發一言。

“你怎麽了?”許小霞有點擔憂,“昨天和今天一直心不在焉,是……遇到什麽事了?”

落與搖搖頭,說:“沒事,就是想到了我們在萊縣的時候。”

許小霞有點意外,隨即眼眶開始泛紅,“你還記得啊?快十年沒提起了,我還以為你是忘了。”

落與低著頭說:“我一直記得。”又過了幾秒,“媽。”

“嗯?”許小霞應答。

落與看著她頭上的珍珠發夾,說:“你想不想再生一個?”

“哈?”許小霞頓住,原本還因為想到一些往事而泛起的情緒一下子都被這話驚沒了。

“哦不,”落與糾正回來,“我的意思是如果現在回到十二年前,那個冠子的小朋友你願不願意當他媽媽?”

許小霞楞了楞,似是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話,“當然,別說現在,以前就想了,那小孩多乖啊,可惜……”

落與松了口氣,他想,落執聽到這答案一定會很高興。

今晚還是跟昨晚一樣,落與又發了瘋似的沒完沒了寫著那個“執”字。

直到午夜12:12的降臨,他才收起筆,呼出幾口大氣平覆下自己緊張的心情,最後閉眼開始念。

再睜眼時,整個人跌倒進地上滿滿的“執”字紙堆裏,感覺眼前天旋地轉。

……他真的進不去了。

他真的進不去了。

真的結束了嗎?

落執,你真的就要這樣拋棄我了嗎?

可是,我們不是還有很多事沒做嗎?

你不是答應過我要陪我去看明年桑泊湖的櫻花綻放嗎?

落與看著密密麻麻地“執”字,好像看到無數個落執,明明就在面前,可他就是碰不到。

他發瘋似的爬在地上抓過一張又一張寫滿“執”字的大紅紙,淚水也如潮湧般一滴滴掉在大紅紙上,許多的“執”字都被暈開,成了一個扭曲的“執”字。

落與看到那些扭曲的“執”字,哭得更大聲。

許小霞和落澤平都被這哭聲驚醒,紛紛沖到他房間來。

在看到房間的狀況後,許小霞差點尖聲大叫,所幸理智勝過本能反應,她沒有第一時間踏進房間,而是去拿手機聯系老紅。

房間門被突然打開落與一點反應也沒有,還抱著他的那堆寫滿“執”字的紙,而落澤平看到滿房間的“執”字,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他的兒子可能要瘋了。

許小霞打完電話趕緊沖進去抱住還在發抖大哭的落與,她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緊緊地把她孩子抱在懷裏,一下一下地替他順背,就像小時候一樣,孩子哭了,給他順背。

順順背,哭鬧全消散,孩子快快長大,爸爸媽媽慢慢陪著。

“……媽,我……”落與揉揉通紅的眼睛,“我沒事,我沒事,我就是……就是……”說到這,落與看到許小霞的通紅的眼眶後,心中又是一陣鈍痛,眼淚又這麽沒出息地湧出。

他真的不想再讓父母擔心,可自己總是做不到。

簡直是沒用極了!沒用極了!沒用極了!

不就是見不到他了嗎?不就是不信守承諾嗎?

不就是被耍了嗎?不就是被一只有人味的鬼耍了嗎?!

你至於這麽頹廢嗎!為什麽總是要父母擔憂!你為什麽總是這麽沒用!

落與一邊在心中罵自己,一邊開始將地上寫滿“執”字的大紅紙撕碎,眼前的撕沒了,他就爬到前面撕,再爬到床邊撕,再爬到窗下撕。

落與越撕越痛快,他看著地上滿滿的大紅碎紙,那一個個“執”字都被他撕得稀巴爛,若是有一個“執”字還完好著,他就加倍將它撕得更爛。

落與看著這滿地的碎渣,只想倒罐火油下去,再一把火燒了。

落與就這樣想著走進廚房裏,落家夫婦則一直在他身後跟著。

人在極度崩潰情緒裏,邪惡的念頭來的快,也走的快,當落與拿起打火機時就猛地被自己嚇一跳,旋即把手裏的打火機扔進垃圾桶。

在打火機扔進垃圾桶那一秒內,他只覺得有無數個人在同一時間內大松了口氣。

他走出廚房,頹靠在客廳的墻上,慢慢坐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好像不這樣,他就會呼吸不了,會被活生生堵死。

“落與。”許小霞到他旁邊蹲下,輕聲喚他。

落與已經洩掉許多氣,但心裏還是很堵,他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擠出一個笑容給她。

許小霞也跟著一起笑,但是卻和他一樣,看不出一點笑意,全都是苦意。

許小霞還是什麽也沒有問,就安安靜靜地陪在他身邊。

突然,許小霞放在茶幾上的開始響了,落澤平過去接了起來。

“嗯,好,好。”掛了電話後,他就出門下樓。

“落與。”許小霞摸著落與的手,“媽媽剛才實在是害怕,就聯系了那個老紅過來看看。”

“我也覺得我該去看看了。”落與低下頭。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打開,落澤平帶著一位老頭走了進來。

落與看向許小霞,問:“不是說聯系了老紅嗎?”

“老紅他說他有事來不了,這人是他介紹過來的。”許小霞說。

落與看著那老頭,不再說話。

這老頭一進客廳,看到蹲在地上的落與和許小霞,眼皮又蹭蹭跳個不停,他又看了眼身側的落澤平,牙都疼了,最後小聲地說:“你先讓他們回房間去。”

這聲音其實很小,但由於現在夜深人靜,再小也能聽到,許小霞從地上起來帶著落與進了她和落澤平的房間,房門一關,老頭立馬讓落澤平把落與的八字報出來。

落澤平把落與八字報給他,時間精確到幾分幾秒。

老頭閉眼開始掐指,眉頭卻越來越皺。

“你沒記錯吧?”老頭突然睜眼,眼神很慌。

落澤平說:“不會記錯,先生你看出什麽了?”

老頭又閉眼掐指,再次這樣時臉色已經不能用惶恐來形容了,簡直快扭曲成一坨屎了。

“這是個死人的八字!你給我個死人的八字做什麽!”老頭壓著聲音低吼,氣得臉上松弛的贅肉都在抖動。

落澤平嚇了一跳,“你說什麽呢!你剛才也看到了,我孩子不活得好好的啊。”

老頭面色一僵,冷靜了幾秒後,再次問道:“你確定你剛給我的真的是你家孩子的八字嗎?”

落澤平被他這幾句話搞得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他掏出手機,“稍等,我來查一下。”

“不會錯。”落澤平把手機屏幕對著老頭的臉,屏幕裏是落與的出生年份和時間。

老頭看了一眼後又再次閉眼掐指算了一次。

老頭的額角開始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的呼吸也急促起來,落澤平也不自覺地跟著緊張起來。

“我不幹了!”老頭突然睜眼大吼,這次他沒有特意壓低聲音,他的回聲在客廳內足足響了兩秒。

“哪個逮逼大晚上不睡覺在辭職啊!腦子進屎了吧!操!”

這道男聲不知道是樓下傳來的還是樓下傳來的,聲音不比剛才老頭的小。

“我看你腦子也進屎了!吼這麽大聲!想展示下自己的大嗓門特牛逼是不是!有本事你唱首歌來聽聽啊!個狗逼玩意!”又有一道新的男聲響起,聲音和腦子進屎那位有的一拼。

腦子進屎那位又在喊了,“唱就唱!誰怕誰啊!你他媽個狗操的玩意!信不信我唱首老公老公我愛你給你聽啊!逮貨!”

“大晚上的孩子都被你們吵醒了,你們還有沒有點道德心啊!”這次是位女聲在喊,聲音不大,不過晚上夜深人靜,也能聽得清清楚楚,不像那兩位腦子進屎的,跟雄獅在爭搶一只母獅似的對吼。

這會老頭已經走到門口了,準備奪門而出,落澤平趕緊過去拉住他。

“先生,你剛那話是什麽意思?”

老頭揮手,示意他松開自己,再語重心長地說:“你們這一單我接不了,我就從來沒遇見過今晚這種情況,你們還是等老紅他自己來吧,我先走了。”

落與想再拉住他,但老頭卻怎麽著都不願意回頭。

老頭走後,許小霞就從房間內走出來,他到落澤平身邊說:“我讓落與今晚在我們房間睡,他現在已經在床上了,那老頭怎麽說的?他剛才說的我不幹了是什麽意思?”

落澤平楞了幾秒,最後說:“落與沒事,就是做噩夢被嚇到了,那個“執”字可能是與那東西有關,今晚你跟他一起睡,我去把他房間收拾收拾,今晚我在客廳睡。”

許小霞將信將疑地點點頭,最後一臉沈重地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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