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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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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昨日下午三點五十分,有市民在青石路一處荒廢的小公園內發現三具屍體,目前案發現場已被警方全面封鎖……據法醫初步鑒定,三名死者死亡時間已超過48小時……警方表示案件詳細商在調查中……”

落與正出神地看著電視上的新聞報道,三名遇害者打了馬賽克的圖片出來後,他瞳孔驟然聚縮,手中的豆漿沒拿穩掉到地上,灑了一地。

“哎喲,沒事吧。”許小霞正在廚房裏煮雞蛋,聽到聲響匆匆跑出來。

看到落與的狀態後,心又是猛地一緊,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剎那間,她手中的湯勺也差點沒拿穩掉落。

電視上報道的三具屍體的青石路荒廢小公園,正是他們前兩天飯後去消食卻遭大暴雨的那座公園!

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恐怖了。

“媽,你忙你的,我先去趟衛生間,等下我自己來收拾就好。”說著,落與就跟憋不住似的往廁所沖,短短幾步路,他卻走的像是剛被打斷了腿。

許小霞先是楞了兩秒,最後走到衛生間門口等著。

落與一進衛生間,就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氣,渾身顫抖地把頭埋進膝蓋裏,腦中零零碎碎的記憶片段互相毆打著。

“不準碰我!還我妻兒!……”

“不可能!我們全家正在家裏好好看著電視,怎麽可能就突然死了!一定是你們害的!一定是你們害的!”

“把我妻兒還給我!把我妻兒還給我!”

“我真的在生死室看到你們的名單……”

“陰間一點也不好……”

“落與,你們現在已經沒事了,我已經將你們的命運扭轉了……”

這些雜亂無章的聲音最後在落與腦海裏形成了鬼王托夢當晚他夢見的自己全家三口躺在草坪上爬滿白蛆的屍體的畫面。

畫面裏他們全家的三具屍體和剛才看到的打了馬賽克的很像。

都是並排著躺在草坪上,都是兩男一女。

“落執……你真的是在扭轉命運嗎……為什麽……會這麽巧……”落與抱著頭呢喃,他覺得自己真的要瘋了。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與他有關,但他卻是一點確鑿證據都沒有。

那種迷茫,那種事實迷迷糊糊地就擺在你眼前,但你缺乏一個證人來確鑿的無力感索繞著全身每一寸皮膚,每一根毛孔,每一滴血液,每一根骨骼,讓他幾乎要窒息而亡。

落與攥緊拳頭,狠狠地往地上砸,一下,兩下,三下……

地上發出的砰砰聲越來越響,在衛生間門口的許小霞聽到這動靜後猛拍衛生間的玻璃門。

落與這才停下手,不知所措地望著衛生間的門發呆。

許小霞急促的聲音隔著門傳來他耳裏:“落與,你在裏面做什麽?媽媽怎麽聽到砸東西的聲音?”

落與恍恍惚惚地回過神來,好半晌才開口:“我沒事。”

許小霞停下拍門的動作,接下來的話幾乎是帶著懇求的語調:“那你能不能先出來?不要呆在裏面嚇媽媽好不好?”

落與喉苦心酸,他深呼幾口氣,調整了下自己的狀態,努力讓自己看著正常點,他起身,卻發現雙腿麻得站不起來。

最後一手撐地一手扶墻才勉強站起來,握住門把手,一拉,開出一條掌心大小的縫給許小霞看自己。

落與擠出一個笑容給她,“媽,我真的沒事,你就別瞎擔心我了,你看,我這不好好的麽?”

許小霞還是放心不下,“你還是出來吧,你一個人待著我怕。”

落與笑笑,應了聲好。

他現在不想再讓父母擔心了,至於那個答案,就留在夜晚。

落與將玻璃門徹底拉開,走了出來,跟無事發生一樣開始收拾自己弄了一地的豆漿水。

他先去廚房拿了幹毛巾蹲在地上來回擦,擦著擦著不知怎麽,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栗,眼前灑滿的豆漿水好像不是白色豆漿水,而是赤紅的鮮血。

他霍地起身,匆匆沖進廚房拿了個盆接了盆水,往地上的鮮血潑。

嘩啦一聲,白色的豆漿水被這一盆水下去,瞬間被沖刷掉。

看到地上一片水,沒有其他顏色,落與驀地松了口氣。

他把盆拿回廚房放好,出了廚房後靠著廚房的雙開門坐下,眼睛空洞無神地望著那片還在地板磚上縮來縮去的水。

坐了一會,他起身,去陽臺拿拖把,開始拖地。

把地上拖幹之後,他並沒有把拖把放回陽臺,而是就那樣靜靜地盯著地上。

不知盯了多久,他才把拖把放回陽臺,隨後又進廚房接了盆水。

嘩啦。

他又把水重新潑在那片剛拖幹凈的地上,然後又去陽臺拿拖把,把地拖幹凈。

這次地拖幹凈之後,他把茶幾上的紙巾拿走,然後趴在地上,仔仔細細地把地板磚的每一條縫用紙巾擦幹凈。

他做這些的時候全程沒有說一句話,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個機器人在按著程序工作。

許小霞就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沒動也沒說,只是默默擦著眼角時不時溢出的淚。

“帶去精神科看看吧。”

咖啡廳內,老紅與落澤平面對面坐著,在聽完了落澤平對落與昨晚的行為的講述後,老紅只是淡淡地說出這麽一句話。

落澤平皺眉,“你的意思是現在落與已經……”

“和那沒有關系了,我上去在你家已經做過一場法事,那東西已經消滅,現在落與的狀態,是他的心理問題,要讓他自己去克服,你們帶他去看心理醫生吧。”老紅喝了口咖啡淡淡說道。

“那那個“執”字到底是什麽意思?是一個人名嗎還是……”落澤平問。

老紅又喝了一口咖啡,不想過多解釋什麽,“不是人名,帶他去看心理醫生吧,我相信,他會在心理醫生的治療下,慢慢恢覆如初。”

“那昨晚那個先生說我給他的是個死人八字又是什麽意思?落與的八字我是不可能弄錯的。”落澤平說。

老紅突然瞇起眼看他,那表情像是有什麽大事要告訴他,落澤平不由得渾身繃緊,集中精神。

老紅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說:“你信不信這世上有換命一事?”

這話聽著有點超出落澤平的承受範圍,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灌入喉中的苦澀頓時讓他清醒不少,“你說的是人到了某個階段人生開始改變,像是換了命般的那種我信,但你說的應該不是指這個吧。”

老紅繼續壓著聲音說:“對,我說的是用他人之命換取即將死去的命。”

落澤平一驚,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好半晌,他說:“你的意思是落與他被人換命了?”落澤平明顯不太相信,“……這怎麽,可能……這……”

“不只是他。”老紅指指他的臉,又指指他胸口,“還有你,和你妻子。”

落澤平倏地笑了起來,這簡直比見到那東西還荒謬。

“我不太相信。”落澤平說。

老紅盯著他的眼睛,良久,他勾起嘴角,說:“你不是你。”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裏,心理醫生每天都會上門給落與進行心理疏導。

落與一開始是抗拒的,他真的不需要什麽心理醫生,他就是有個問題找不到答案而已,但他一看到許小霞的臉,頓時就什麽也不做了,任聽他們安排。

今天還是跟前幾天一樣,下午3點左右心理醫生就來了。

“昨晚睡得怎麽樣?”心理醫生翻著資料問。

“昨晚十點多就睡了,沒做什麽夢。”落與答。

心理醫生把資料合上丟茶幾上,推了推眼鏡,說:“你到現在還是不願意實話實說。”

落與回避她的目光。

“我剛推眼鏡的時候,你有一瞬間地走神。”心理醫生把眼鏡摘掉,拿在手上仔細琢磨著。

她近視度數挺高,平時都是戴隱形眼鏡,今天眼睛很幹,就找了副邊框眼鏡帶,卻沒想到能讓這個一直跟她胡言亂語的落與露出異樣的神色。

“他也戴眼鏡?”心理醫生突然說,把眼鏡在他眼前晃了兩下。

落與搖頭,這些天以來,他就沒好好配合過她,他和落執發生過的那些事是秘密,是無法訴說的。

心理醫生又把眼鏡戴上,笑了笑,“你一直不願意說,是不信任我嗎?”

落與垂眸,盯著自己的膝蓋發呆。

心理醫生過去拍拍他肩,“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但若是你一直憋在心裏,這樣遲早會憋壞的,告訴我吧,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落與擡頭望著她,良久,他才簡單地說:“他……對我很好。”

心理醫生嗯了一聲:“嗯,他對你很好,可你為什麽又很恨他呢?”

落與楞了好一會,才不確定地說:“我……恨他嗎……應該吧……”

心理醫生走後,客廳內又恢覆了往日般地安靜,一切如常,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落與坐在沙發上看著客廳內每一處空蕩蕩的角落。

看了一會後,他起身,往自己房間走去,還是跟往常一樣,一進房間,先趴在地上看會床底再起來坐轉椅上,盯著桌子發呆到晚上12:12。

他現在沒什麽胃口,基本每天就吃個一餐。

這一個星期,他瘦了太多,原本有點小肉的臉此刻看著很瘦削鋒利,那種親和感也在短短的這一個星期內被磨沒。

許小霞剛開始兩天勸過,落與也勉強自己吃下,但東西一進肚他就想吐,最後只得放棄。

人發呆的時候感受不到時間在飛快流逝,很快,夜幕就來臨。

將近12點的時候,落與才在椅子上動了動,隨後又趴地上看了看床底。

看到空無一物的床底,他還是跟往常一樣,很失望。

午夜12:12到了,落與開始念那道咒語。

念完之後他回床上閉眼躺著,繼續跟往常一樣盼望著再次睜眼時映入眼簾的不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和貝殼形吊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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