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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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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落執別過臉,避開他的目光,到他旁邊蹲下,好半晌,他才開口:“你一個一個問,我一個一個答。”

語氣很淡,完全沒有一點要反駁的意思,也完全承認。

落與嘴角輕扯了一下,笑裏滿是譏諷。

他剛才跟看了部片兒沒什麽區別,生理反應到現在也還沒壓下去,但莫名地,他現在,就此時此刻,這點時間,卻不想去質問他那些事。

落與猛然攥住他的手,把人往身上一帶,堵住他冰涼的唇。

落與的舌尖探進去,卻是一點溫度也感受不到,舌尖所碰處,像是在舔冰。

冰因為他溫熱的舌尖進入,正慢慢化成冰水,滴在他舌尖上,刺得他渾身發酥發麻。

落與攥著落執的手越發緊,由於還在吻,全然沒有註意到那只被他攥緊的手已呈現出詭異的曲度,像是散了架再也拼不起來的廉價塑料玩具。

落與的舌尖漸漸退出,但嘴卻不願意離開那冰涼柔軟的唇。

“你到底……那一樣是真的……”落與貼著落執的嘴低聲呢喃。

落執用另一只沒被攥住的手將落與推開,低聲說:“你問吧。”

落與的眼眶被淚水蓄滿,他看了落執好一會,才啞聲說:“目的是什麽?

落執說:“救你們全家。”

落與直接一拳掄在他臉上,落執被砸的偏過頭,又面無表情地回過頭,繼續看他。

落與咬牙切齒道:“你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落執說:“我沒騙你。”

“還撒謊!”落與抓他衣領,赤紅的雙眼溢出的淚水滴答不停地砸下,“你想控制我做什麽?你想讓我為你做什麽?說!”

落執的臉還是沒有任何表情,仿佛這一切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可他越是這樣,老紅的聲音在落與的腦海就越發刺響,腦子簡直要炸成漿了。

“小夥子,你不承認這是夢境,那是因為你已經被徹底蠱惑,而這幾天因為我出現了,他們控制不了你,便開始躲避,我話已經說的如此明顯了,你確定還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因為你現在已經被他們控制了!你現在的所有思維都已經被他們掌握,他們知道如何蠱惑你,讓你成為他們的提線木偶,所以我必須把你搶回來,因為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我才不得已編出個夢境出來,你能懂我的用心良苦嗎?孩子。”

“孩子……我進去替你把他們除掉,你就不再受他們糾纏……”

“孩子,你為什麽會去相信那種東西……”

“孩子……”

“孩子……”

落與楸著他衣領往墻上撞,怒目圓睜地大吼:“你說話啊!你說話啊!你為什麽不說話?你為什麽要騙我!你快給我個理由!你快給我個理由啊!”

落執深吸了口氣,喉嚨簡直澀死了,“我真的要救你全家,這點沒有騙你,我發誓。”

落與還死死楸著他衣領,沒有要松一點的意思,他就那樣瞪視著落執,眼裏的恨意刺的落執渾身刺痛。

落與能感受到落執說這話的時候態度很誠懇,很愧疚。

可是……可是他會偽裝,他會偽裝!

不能再被他騙了。

落與又逼近他一步,手裏的力道也加了一度,“那你倒是說說,你想怎麽救我全家?我全家又是怎麽死的?來,把我說的心服口服,我就暫時信你。”

落執說:“你全家怎麽死的這個我沒辦法告訴你,生……”

“那你就是在騙我!”落與再次吼道。

“落與,你先冷靜點,我……”

“冷靜?”落與冷笑一聲,“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是想讓我多給你點時間找理由嗎?”

“你實話實說!我會原諒你的!”

落執擡起顫抖的手,用指拇擦掉落與眼角的淚水,“我是真的在生死室看到了你們的名單,但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全家是怎麽死的,只知道是遇害,落與……這個我真的沒有騙你。”

“是嗎?”落與說,“那開小賣部又是為了什麽?大費周章地去燒錢,再大費周章地去找鬼拿錢,還把自己弄的一身傷,是閑得慌?”

落執說:“自從進入魑山後我幾次想要放棄,但是已經開始,我不想引起你懷疑,就只好繼續下去。”

“你說的沒錯,這些行為確實是閑得慌。”

落與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現在每呼一口氣都極其困難,好像這裏開始不讓他呼吸,不讓他待下去。

而他腦子裏總覺得還有什麽最重要沒說,但這一時半會就是想不起來。

到底是什麽?

這種找不著方向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好像有一根最重要的紅線被混入各種紅色類的線中,讓他翻不出來。

突然間,他腦海裏驀地蕩起一道小孩的哭聲,哭聲夾雜著雷風暴雨的呼嘯聲,仿佛是在訴訟著他現在的處境。

小孩的哭聲和雷風暴雨聲吵得他頭好疼,落與想把這些聲音撇掉,但他卻做不到。

一如他現在有個很重要的事情沒問,但他卻始終都想不起來那個事情是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呢?

為……落執為什麽要這樣做?

落與醍醐灌頂般渾身一顫,攥著落執的手又加了一個度,“為什麽是我們?你為什麽想救我們全家?你……”

“我以前不叫落執。”

落與楞住,好半晌,他才反應過來落執說的話,“什……什麽意思?”

落與腦海裏那道小孩的哭聲越來越重了,好像那小孩看到了死神在向他招手。

落執的眼睛開始升起一團霧氣,旋即霧氣轉為了雨滴,砸在了落與的手背上,他說:“你還記得小時候在萊縣時我們總去的那條香巴路嗎?”

小孩的哭聲停了,天也晴了。

落與的腦袋突然就空白一片,他現在什麽也沒有想,只是靜靜地盯著眼前的這張臉看。

落執繼續說:“那時我們去香巴路,因為要去那家小賣部買零食,而我們每次都會經過那個寺廟,都會看到寺廟臺階上那個男人總在找不同的小女孩實施犯罪。”

“落與,我沒辦法做到殺你們的人是誰,只知道你們即將遇害,而且死狀很慘,我就在想,害你們的人就跟那個男人一樣,隨機找對象進行他的惡。”

落與松開落執的衣領,眼神是藏也藏不住的難以置信,他空白的腦袋不斷閃爍著那個沒門牙的小孩笑臉,那個總是帶他去小賣部買辣條的小孩,總是穿的破破爛爛的小孩,總是每天都要去撿瓶子的小孩……

落執還在繼續說:“所以我只能出現在你們身邊保護你們,然後再……”換命一事他不想實話告訴他,以他人之命換取他人之命,這本就不對,可他是個自私的,他不是什麽好東西,別人的命在他眼裏算不了什麽,所以他不惜拿別人的命來換取落家的命。

落與已經被落執就是冠子這個消息驚的回不過神來了,後面落執他壓根沒聽進去。

“你……你是……你真的,是……”

“冠子”這個名字落與說不出來了,在他們全家回到陵城不到半年,萊縣就下了場大暴雨,那場大暴雨就是一場自然災害,許多人遇難,而冠子和他奶奶便是其中的遇害人員。

落與依稀記得,在得知冠子和他奶奶是被在暴雨中被餓死的消息後,許小霞哭了很久很久,而他,當時對於死亡並不是很理解,只知道以後再也見不到冠子了,於是他也跟著哭。

再到長大了點,他才對死亡有了點新的認知。

他的身體會被埋進土裏,時間長了,會腐爛然後與土地融為一體,這個世界不再有他的影子,落與再也見不到一個沒門牙的小孩,那個總喊他小與的小孩。

他失去了一個朋友,一個生來就苦的朋友。

“落與。”朋友開口喊他了。

“你是我孩童時光裏唯一的朋友,也是所有同齡中不嫌棄我的,我從小就沒有爸爸媽媽,但我在你爸爸媽媽身上感受到了,認識你之後,我覺得我好像也有爸爸媽媽了,所以,”落執說到這,低下頭,“我改了姓,改了名,我真的……很想和你們成為一家人。”

落執擡起頭,“落與,陰間一點也不好,陰間沒有太陽,大部分鬼都過的像行屍走肉,我不希望你們過來,我希望你們能好好活著。”

落與足足楞了三分鐘,才艱難地說:“可你……不是說過,每只鬼都要進洗遺浴的嗎?”

落執看著他,眼神堅定,說的話更是堅不可摧:“我不會忘,永遠不會忘。”

落與緩緩擡手撫摸落執的臉頰,胸口堵塞死了,“……怎麽會是你,原來……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熟悉,原來……不是我的錯覺啊。”

落執握住在他臉上摩挲的手,說:“落與,你們現在已經沒事了,我已經將你們的命運扭轉了。”

落與又哭了,“你現在身體這麽涼,和這個有關吧。”

落執笑了一聲,“是,但用不了多久,會恢覆回來的。”

落與說:“真的嗎?”

落執說:“真的,我以後再也不會騙你了。”

落與抱住他,剛才的憤怒和難受現在全轉為了酸澀,蔓延著全身。他說:“我若是沒發現這事,你是不是永遠不會告訴我,你就是小子。”

落執說:“是,我永遠不會告訴你,我只希望能你們能平安。”

落與說:“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還是我的伴侶。”

落執苦笑一聲:“你還願意認啊。”

落與說:“我剛才發脾氣是因為你之前的那些謊言,是因為你現在才跟我坦白。”

“落與。”落執將唇貼在他耳邊,“你把忘了吧。”

落與說:“不忘。”

落執繼續貼著他耳邊說:“忘了吧,今晚你回去之後就別再來了,我之前說過,我們終有一天會分開。”

落與側過臉,把臉貼在他冰涼的臉上,啞聲說:“不行,你答應過我那麽多事,現在都還沒做,就算要分開,你也得把答應我的事完成了。”

“落執,我請你不要食言。”

落執的腿開始消散,他的肉身已經維持到極限,可他還有好多話沒對落與說,但留給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落執吻了落與的額頭,對他輕聲說:“落與,回去之後記得好好生活。”

下一秒,落與的眼前一片黑,腳底沒有了支撐,整個人好似在空中漂浮。

咚咚咚——

“落與?”

“還沒醒啊?”

許小霞的聲音隔著一扇門傳來,落與猛地睜開眼從床上跳起,看著眼前熟悉的房間,一陣地錯愕,迷茫。

落與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已將近十點。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落與說:“醒了,什麽事?”

許小霞的聲音隔著門傳來,“也沒什麽事,牛肉粥快涼了,我看你一直沒出來,喊你一聲。”

“我馬上出來。”落與搓了把臉,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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