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迷霧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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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迷霧背後
當天下午宋雪曦來醫院，和廖風換班了，他也辛苦了幾天就讓他回家休息，廖風回到家看到鞋櫃沒有阮星風的鞋子，把鑰匙扔在一邊，發洩心裏的不爽。
阮星風回到家就看到廖風臉色陰沈的坐在沙發上，他心裏咯噔了一下想著是不是宋雪曦和他什麽了？
“你還真的是兩天不找我”，廖風聽到開門目光瞬間看向門口，眼神盯著阮星風，聽到這句話他松了一口氣，好歹只是因為這件事情。
“對不起嘛，我玩兒瘋了”，脫下鞋子走到廖風身邊，抱著他的肩膀蹭了蹭，讓他徹底消了氣。
“下次可不能這樣”，他把人拉到懷裏給自己充電，這兩天一直在醫院的冷凳子過夜，也聯系不到阮星風又累又氣。
阮星風點頭，轉身抱著他的腰蹭，讓他沒有了脾氣。
兩個月後，許諾言和染憶安也可以下床出院了，這個時候也是剛好是吳亦寒和李明雨的結婚的前一天。
這次的婚禮現場也還是廖風布置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跟宋雪曦做的，兩個結婚的人就選了戒指，看了一眼結果，最後付完錢就可以了。
但她們兩個忙得焦頭爛額，李明曉那個身體，甜的，辣的，酸的，鹹的都吃不了，一定要適當，聲音不能太大因為李明雨心臟不好。
他們三個還得是伴郎，許諾言身體沒有完全好，就被拉出來了，“我今天出院，你們能不能把我當個人”，吳亦寒叫了三十幾個伴郎坐在一起商量，裏面最突出的就是唯一一個女伴郎和剛從醫院出來的病弱許諾言。
吳亦寒：“你不服”他把一張紙給他，上面都是他明天要做的事情，許諾言讀完滿臉都是不可置信，宋雪曦在一邊笑的合不攏嘴。
“明天就辛苦你們一天了，晚上每人一萬”，結束之後吳亦寒也讓他們離開了，他們三個留下來了。
“小言，你對象過不過來？”他醞釀了一會，才找了一個合適的稱呼，許諾言楞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染憶安會不會選擇過來，畢竟參加前任婚禮的事情多少讓人不舒服。
“我回去的時候問一問”，看了一眼時間也到了染憶安回家的時候，他拿起外套就走了。
許諾言到家的時候染憶安也剛好回來了，“安哥，明天你去不去？”他接過染憶安的外套，掛起來問話。
染憶安換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垂下眸好像在思考要怎麽回答，許諾言也沒有著急要答案，染憶安的心思他好像越來越不理解了。
“不去了，我明天要去醫學院講座”，他的回答是意料之內，但許諾言內心還是有些難過的，染憶安說不去肯定是因為他對吳亦寒有感情的。
“那好吧，我明天要當伴郎，不能去聽你演講”，他壓下自己的情緒去抱住坐在沙發上興致不高的染憶安，他的故作鎮定染憶安看到了，但他現在選擇看不見。
次日的婚禮現場，他們伴郎團統一穿著灰色西裝，李明雨穿著定制合身的白色西裝 站在舞臺中央，他頭上戴著頭紗，目光一直看著門，期待那個人影的出現。
吳亦寒入場，所有的目光和鏡頭都指向他，他臉上依舊是從容不迫的，但他看向李明雨的目光一點都不平靜，眼神中是破濤駭浪般的愛意。
李明雨也看著他，他走每一步李明雨就想起一件事情，從他有意識開始吳亦寒照顧到他們談戀愛再到現在的婚禮，吳亦寒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他已經淚流滿面了。
吳亦寒最舍不得李明雨哭，司儀都還沒有開口，他掀開頭紗彎下腰在李明雨唇上留下一個吻。
臺下廖風歪頭看向阮星風滿眼都是期待，他也真的好想把阮星風娶回家，想看他穿白色西裝，笑著回說我願意。
阮星風感受到他熾熱的目光，害羞的不得了，低下頭恨不得躲在桌子底下，這麽多人面前廖風這樣看他，很不自在。
“你嫁給我好不好？”賓客的註意力都在臺上，沒有人註意到在主位的兩個人十指相扣說著悄悄話。
廖風的求婚來得突然雖然不是正式的但也讓阮星風又驚又喜，不知道怎麽回答只是看著他。
結婚嘛？他沒有想過，他父母不可能讓他和一個男的結婚，但如果和廖風結婚好像所有事情都不是事兒，就像廖風說的那樣，萬事都有廖風，他不需要擔心什麽。
這場婚禮盛大而美好，只是對於染憶安來說就是一切都破碎的標志，那個對他山盟海誓的少年成了別人的合法丈夫，那個愛他如命，滿眼都是他的少年娶了別人。
今天染憶安沒有什麽講座，他只是不敢在現場看他們的婚禮，現在他躺在沙發上電視機播放著婚禮現場，心裏酸酸的，有酸梅汁流過他的每一個器官，他感覺現在客氣都是窒息的。
他伸出手擋住燈光,腦海裏浮現出來了那天吳亦寒在醫院和他說的話，染憶安嘴角上揚，那個笑容混合酸澀和自嘲，他喃喃自語道：““呵……”染憶安喉嚨裏溢出一聲低啞的嗤笑，充滿了無盡的酸楚，“迷霧散了……吳亦寒，我看到的，是你的婚禮現場。這就是你讓我看到的‘眼前’嗎？”
他感覺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鈍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空氣中的氧氣變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針紮般的疼意，仿佛真的有人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關掉了電視。
瞬間，所有的喧囂和幸福畫面戛然而止，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如同潮水般猛地湧入房間，將他徹底淹沒。這寂靜比剛才的喧鬧更讓他難以承受。
黑暗中，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零星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一切都變得陌生而壓抑。
他蜷縮起來，將臉埋進膝蓋，仿佛這樣就能隔絕全世界的幸福，也能藏起自己無處可逃的狼狽。
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種壓抑到了極致，連聲音都發不出的絕望的流淌。
溫熱的液體浸濕了布料，帶來一點點可憐的暖意，隨即變得冰涼。
他輸了。 輸給了時間，輸給了現實，輸給了那個他從未想過要與之競爭的、被稱為“弟弟”的人。
他堅守了十四年的承諾，成了一場只有他一個人記得的笑話。
過了一會他緩過來，收拾東西離開了許諾言的家，他知道這樣對許諾言不公平，也會傷他的心，但染憶安更不想繼續耽誤許諾言，他值得比自己優秀的任何一個人，而不是他這樣快40歲的中年大叔。
他離開之前給許諾言發了兩條信息，第一個是“對不起”，第二個則是“我們分手吧，不合適”，許諾言在忙根本沒有時間看手機。
婚禮的喧囂尚未在耳畔完全散去，香檳的酒意和虛假的歡笑還殘留在臉上。
許諾言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剛送走最後一批賓客，終於得空靠在一張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屏幕亮起，兩條冰冷的信息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簾。
【安哥：對不起。】
【安哥：我們分手吧，不合適。】
時間顯示是下午發來的。
一瞬間，許諾言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凈凈。周圍世界所有的聲音仿佛瞬間被抽離，他的耳邊只剩下自己心臟瘋狂擂鼓又驟然緊縮的窒息感。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安哥……”
他像是被困在噩夢裏，猛地直起身，不顧一切地撥打染憶安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冰冷的系統女聲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巨大的、無法承受的痛苦和絕望像海嘯般瞬間淹沒了他。
他覺得胸口一陣劇痛，眼前的一切開始天旋地轉。
“呃……”他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手指無力地松開，手機“啪”地一聲掉落在草地上。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言言！” “阿言！”
廖風和宋雪曦的驚呼聲同時響起。廖風一個箭步沖上前，在他徹底倒地前險險地將人接住。
只見許諾言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快叫救護車！”廖風朝著宋雪曦吼道，聲音因為驚恐而變調。他跪在地上，小心地托著許諾言的頭，心亂如麻。
救護車很快趕來，在一片混亂中將許諾言送往了醫院急救。
經過緊急救治，許諾言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一直處於嚴重的精神休克和抑郁狀態。他清醒的時間很少。
大部分時候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流，對任何人的話都沒有反應，仿佛靈魂已經隨著那兩條短信死去了。
廖風和宋雪曦輪班守著他，心力交瘁。
幾天後，一個自稱是醫院“特別醫療小組”負責人的醫生找到了廖風和宋雪曦。這位醫生看起來專業且權威，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
“許先生的情況比預想的覆雜且嚴重。初步診斷，他遭受的情感創傷誘發了潛在的雙相情感障礙急性發作，伴有嚴重的抑郁和木僵癥狀。普通的病房環境和常規治療對他效果甚微，甚至可能因為環境刺激而加重病情。”
他拿出幾份厚厚的評估報告和一份轉院治療同意書。
“根據我們的專業評估，以及為了病人能夠接受最集中、最有效的封閉式心理幹預和藥物治療，我們強烈建議將他轉入市精神衛生中心進行隔離治療。那裏的環境更安靜，專家團隊也更針對這類嚴重的精神創傷病例。”
廖風皺緊眉頭，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對勁：“轉院？需要做到這一步嗎？他只是受了打擊……”
“廖先生，”醫生打斷他，語氣嚴肅，“這不是普通的‘受打擊’。病人的生理指標雖然穩定，但精神世界已經完全封閉，有極高的自毀風險。我們必須采取最專業的措施來保護他。這是目前最有利於患者康覆的方案，請相信我們的專業判斷。”
醫生的話聽起來無懈可擊，所有的文件看起來也都正式合規。
看著病床上如同失去靈魂的玩偶般的許諾言，廖風和宋雪曦在極度的擔憂和焦慮下，雖然覺得有些不安，但為了許諾言能好起來，最終還是在那份轉院同意書上簽了字。
手續辦理得出奇地順利和快速，幾乎是在他們簽字的當天下午，一輛標著精神衛生中心標志的轉運車就來了。
幾個穿著制服、表情冷漠的護工將毫無反應的許諾言帶上了車。
廖風和宋雪曦想跟著一起去，卻被那位醫生攔住：“二位請留步。中心有規定，初期需要進行全面的隔離評估和治療，暫時不允許探視。等情況穩定下來，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車門關上，載著許諾言迅速駛離。
廖風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秋日的涼風吹在他臉上，他心裏那份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卻又說不出了所以然來。
一切似乎都符合流程，都是為了許諾言好，但……為什麽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而此刻的許諾言，對這一切毫無所知，他沈浸在自己的破碎世界裏，被送往了一個未知的、可能充滿更多危險的“治療”之地。
他的命運，仿佛落入了一張悄然織就的暗網之中。
廖風覺得事情不對勁的時候許諾言在瘋人院待了一周時間，他也不管什麽中心的規矩，和宋雪曦以身份讓他們開門，就算再囂張，但看到他們兩個誰都畏懼四分，單一個人是，兩個人一起更是。
他們進來的時候許諾言安靜的坐在病房的床上，房間不大不小，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櫃子，可以通過窗戶看到外面，但環境不算好，其他病人在院子瘋瘋癲癲，只有許諾言安靜得過分。
他的職位被取消，永久不得再進入醫療機構就業，以前被稱為天才醫生的許諾言，現在是瘋人院最安靜也是最危險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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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宋雪曦來醫院，和廖風換班了，他也辛苦了幾天就讓他回家休息，廖風回到家看到鞋櫃沒有阮星風的鞋子，把鑰匙扔在一邊，發洩心裏的不爽。
阮星風回到家就看到廖風臉色陰沈的坐在沙發上，他心裏咯噔了一下想著是不是宋雪曦和他什麽了？
“你還真的是兩天不找我”，廖風聽到開門目光瞬間看向門口，眼神盯著阮星風，聽到這句話他松了一口氣，好歹只是因為這件事情。
“對不起嘛，我玩兒瘋了”，脫下鞋子走到廖風身邊，抱著他的肩膀蹭了蹭，讓他徹底消了氣。
“下次可不能這樣”，他把人拉到懷裏給自己充電，這兩天一直在醫院的冷凳子過夜，也聯系不到阮星風又累又氣。
阮星風點頭，轉身抱著他的腰蹭，讓他沒有了脾氣。
兩個月後，許諾言和染憶安也可以下床出院了，這個時候也是剛好是吳亦寒和李明雨的結婚的前一天。
這次的婚禮現場也還是廖風布置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跟宋雪曦做的，兩個結婚的人就選了戒指，看了一眼結果，最後付完錢就可以了。
但她們兩個忙得焦頭爛額，李明曉那個身體，甜的，辣的，酸的，鹹的都吃不了，一定要適當，聲音不能太大因為李明雨心臟不好。
他們三個還得是伴郎，許諾言身體沒有完全好，就被拉出來了，“我今天出院，你們能不能把我當個人”，吳亦寒叫了三十幾個伴郎坐在一起商量，裏面最突出的就是唯一一個女伴郎和剛從醫院出來的病弱許諾言。
吳亦寒：“你不服”他把一張紙給他，上面都是他明天要做的事情，許諾言讀完滿臉都是不可置信，宋雪曦在一邊笑的合不攏嘴。
“明天就辛苦你們一天了，晚上每人一萬”，結束之後吳亦寒也讓他們離開了，他們三個留下來了。
“小言，你對象過不過來？”他醞釀了一會，才找了一個合適的稱呼，許諾言楞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染憶安會不會選擇過來，畢竟參加前任婚禮的事情多少讓人不舒服。
“我回去的時候問一問”，看了一眼時間也到了染憶安回家的時候，他拿起外套就走了。
許諾言到家的時候染憶安也剛好回來了，“安哥，明天你去不去？”他接過染憶安的外套，掛起來問話。
染憶安換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垂下眸好像在思考要怎麽回答，許諾言也沒有著急要答案，染憶安的心思他好像越來越不理解了。
“不去了，我明天要去醫學院講座”，他的回答是意料之內，但許諾言內心還是有些難過的，染憶安說不去肯定是因為他對吳亦寒有感情的。
“那好吧，我明天要當伴郎，不能去聽你演講”，他壓下自己的情緒去抱住坐在沙發上興致不高的染憶安，他的故作鎮定染憶安看到了，但他現在選擇看不見。
次日的婚禮現場，他們伴郎團統一穿著灰色西裝，李明雨穿著定制合身的白色西裝 站在舞臺中央，他頭上戴著頭紗，目光一直看著門，期待那個人影的出現。
吳亦寒入場，所有的目光和鏡頭都指向他，他臉上依舊是從容不迫的，但他看向李明雨的目光一點都不平靜，眼神中是破濤駭浪般的愛意。
李明雨也看著他，他走每一步李明雨就想起一件事情，從他有意識開始吳亦寒照顧到他們談戀愛再到現在的婚禮，吳亦寒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他已經淚流滿面了。
吳亦寒最舍不得李明雨哭，司儀都還沒有開口，他掀開頭紗彎下腰在李明雨唇上留下一個吻。
臺下廖風歪頭看向阮星風滿眼都是期待，他也真的好想把阮星風娶回家，想看他穿白色西裝，笑著回說我願意。
阮星風感受到他熾熱的目光，害羞的不得了，低下頭恨不得躲在桌子底下，這麽多人面前廖風這樣看他，很不自在。
“你嫁給我好不好？”賓客的註意力都在臺上，沒有人註意到在主位的兩個人十指相扣說著悄悄話。
廖風的求婚來得突然雖然不是正式的但也讓阮星風又驚又喜，不知道怎麽回答只是看著他。
結婚嘛？他沒有想過，他父母不可能讓他和一個男的結婚，但如果和廖風結婚好像所有事情都不是事兒，就像廖風說的那樣，萬事都有廖風，他不需要擔心什麽。
這場婚禮盛大而美好，只是對於染憶安來說就是一切都破碎的標志，那個對他山盟海誓的少年成了別人的合法丈夫，那個愛他如命，滿眼都是他的少年娶了別人。
今天染憶安沒有什麽講座，他只是不敢在現場看他們的婚禮，現在他躺在沙發上電視機播放著婚禮現場，心裏酸酸的，有酸梅汁流過他的每一個器官，他感覺現在客氣都是窒息的。
他伸出手擋住燈光,腦海裏浮現出來了那天吳亦寒在醫院和他說的話，染憶安嘴角上揚，那個笑容混合酸澀和自嘲，他喃喃自語道：““呵……”染憶安喉嚨裏溢出一聲低啞的嗤笑，充滿了無盡的酸楚，“迷霧散了……吳亦寒，我看到的，是你的婚禮現場。這就是你讓我看到的‘眼前’嗎？”
他感覺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鈍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空氣中的氧氣變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針紮般的疼意，仿佛真的有人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關掉了電視。
瞬間，所有的喧囂和幸福畫面戛然而止，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如同潮水般猛地湧入房間，將他徹底淹沒。這寂靜比剛才的喧鬧更讓他難以承受。
黑暗中，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零星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一切都變得陌生而壓抑。
他蜷縮起來，將臉埋進膝蓋，仿佛這樣就能隔絕全世界的幸福，也能藏起自己無處可逃的狼狽。
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種壓抑到了極致，連聲音都發不出的絕望的流淌。
溫熱的液體浸濕了布料，帶來一點點可憐的暖意，隨即變得冰涼。
他輸了。 輸給了時間，輸給了現實，輸給了那個他從未想過要與之競爭的、被稱為“弟弟”的人。
他堅守了十四年的承諾，成了一場只有他一個人記得的笑話。
過了一會他緩過來，收拾東西離開了許諾言的家，他知道這樣對許諾言不公平，也會傷他的心，但染憶安更不想繼續耽誤許諾言，他值得比自己優秀的任何一個人，而不是他這樣快40歲的中年大叔。
他離開之前給許諾言發了兩條信息，第一個是“對不起”，第二個則是“我們分手吧，不合適”，許諾言在忙根本沒有時間看手機。
婚禮的喧囂尚未在耳畔完全散去，香檳的酒意和虛假的歡笑還殘留在臉上。
許諾言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剛送走最後一批賓客，終於得空靠在一張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屏幕亮起，兩條冰冷的信息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簾。
【安哥：對不起。】
【安哥：我們分手吧，不合適。】
時間顯示是下午發來的。
一瞬間，許諾言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凈凈。周圍世界所有的聲音仿佛瞬間被抽離，他的耳邊只剩下自己心臟瘋狂擂鼓又驟然緊縮的窒息感。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安哥……”
他像是被困在噩夢裏，猛地直起身，不顧一切地撥打染憶安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冰冷的系統女聲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巨大的、無法承受的痛苦和絕望像海嘯般瞬間淹沒了他。
他覺得胸口一陣劇痛，眼前的一切開始天旋地轉。
“呃……”他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手指無力地松開，手機“啪”地一聲掉落在草地上。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言言！” “阿言！”
廖風和宋雪曦的驚呼聲同時響起。廖風一個箭步沖上前，在他徹底倒地前險險地將人接住。
只見許諾言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快叫救護車！”廖風朝著宋雪曦吼道，聲音因為驚恐而變調。他跪在地上，小心地托著許諾言的頭，心亂如麻。
救護車很快趕來，在一片混亂中將許諾言送往了醫院急救。
經過緊急救治，許諾言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一直處於嚴重的精神休克和抑郁狀態。他清醒的時間很少。
大部分時候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流，對任何人的話都沒有反應，仿佛靈魂已經隨著那兩條短信死去了。
廖風和宋雪曦輪班守著他，心力交瘁。
幾天後，一個自稱是醫院“特別醫療小組”負責人的醫生找到了廖風和宋雪曦。這位醫生看起來專業且權威，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
“許先生的情況比預想的覆雜且嚴重。初步診斷，他遭受的情感創傷誘發了潛在的雙相情感障礙急性發作，伴有嚴重的抑郁和木僵癥狀。普通的病房環境和常規治療對他效果甚微，甚至可能因為環境刺激而加重病情。”
他拿出幾份厚厚的評估報告和一份轉院治療同意書。
“根據我們的專業評估，以及為了病人能夠接受最集中、最有效的封閉式心理幹預和藥物治療，我們強烈建議將他轉入市精神衛生中心進行隔離治療。那裏的環境更安靜，專家團隊也更針對這類嚴重的精神創傷病例。”
廖風皺緊眉頭，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對勁：“轉院？需要做到這一步嗎？他只是受了打擊……”
“廖先生，”醫生打斷他，語氣嚴肅，“這不是普通的‘受打擊’。病人的生理指標雖然穩定，但精神世界已經完全封閉，有極高的自毀風險。我們必須采取最專業的措施來保護他。這是目前最有利於患者康覆的方案，請相信我們的專業判斷。”
醫生的話聽起來無懈可擊，所有的文件看起來也都正式合規。
看著病床上如同失去靈魂的玩偶般的許諾言，廖風和宋雪曦在極度的擔憂和焦慮下，雖然覺得有些不安，但為了許諾言能好起來，最終還是在那份轉院同意書上簽了字。
手續辦理得出奇地順利和快速，幾乎是在他們簽字的當天下午，一輛標著精神衛生中心標志的轉運車就來了。
幾個穿著制服、表情冷漠的護工將毫無反應的許諾言帶上了車。
廖風和宋雪曦想跟著一起去，卻被那位醫生攔住：“二位請留步。中心有規定，初期需要進行全面的隔離評估和治療，暫時不允許探視。等情況穩定下來，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車門關上，載著許諾言迅速駛離。
廖風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秋日的涼風吹在他臉上，他心裏那份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卻又說不出了所以然來。
一切似乎都符合流程，都是為了許諾言好，但……為什麽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而此刻的許諾言，對這一切毫無所知，他沈浸在自己的破碎世界裏，被送往了一個未知的、可能充滿更多危險的“治療”之地。
他的命運，仿佛落入了一張悄然織就的暗網之中。
廖風覺得事情不對勁的時候許諾言在瘋人院待了一周時間，他也不管什麽中心的規矩，和宋雪曦以身份讓他們開門，就算再囂張，但看到他們兩個誰都畏懼四分，單一個人是，兩個人一起更是。
他們進來的時候許諾言安靜的坐在病房的床上，房間不大不小，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櫃子，可以通過窗戶看到外面，但環境不算好，其他病人在院子瘋瘋癲癲，只有許諾言安靜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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