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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許諾言的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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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許諾言的覺醒

病房的安靜讓他們不舒服,心裏感到不值,也氣染憶安狠心拋棄許諾言離開,導致了許諾言現在這副模樣。

但又氣許諾言不爭氣,一次又一次為了染憶安把自己弄成一副鬼樣,“你TM起來”,和宋雪曦相比廖風更冷血,他把許諾言從床上拽下來,也不敢宋雪曦阻止。

“哥,你幹什麽他都這樣了,你還想打他嘛?”她用力掰開廖風的手,讓他們兩個分開,而許諾言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一樣靜靜的看著他們兩個。

“你看看他的鬼樣,總是沒有那個男的要死了一樣,他爸媽死的時候他都不帶這樣的”,他越想越氣說出了最不想說的話,聽到“父母”兩個字許諾言的眼神動了動。

隨後以最快速度起身一拳打在廖風臉上,廖風被打沒有生氣內心松了一口氣,許諾言還沒有瘋得徹底,如果罵他本人沒有用的話,他只能對不起許夫婦說他們兩個了。

“你就這樣過去吧,為了一個老男人什麽都沒有了,現在就這樣去死,在下面怎麽和你父母見?你和他們說你為了一個男的瘋了?”宋雪曦拉著許諾言不讓他又起來揍人,廖風則是繼續刺激他。

“你一出生就丟了,那些非法分子對你做了人體實驗,你4歲的時候才從那個鬼地方被救出來,你父母對你感到愧疚什麽事情都讓你著,你爺爺為了救你死了在那個鬥獸場,10歲我們第一次去你見,你TM還記得你母親哭著拉我和雪曦的手哽咽道‘我以為我兒子找不到朋友謝謝你們’嘛?”

要不是宋雪曦拉著他真的是想把許諾言揍一頓,讓他物理清醒清醒,許諾言的肩膀越來越往下,他混沌的腦袋閃過碎片,是他爺爺死前摸著他頭發說他是天才的畫面。

還有每一次他拿獎父母自豪的模樣,也有他一個人安靜不說話的時候母親擔心的模樣,9歲之前他沒有任何一個人朋友,不會主動找任何一個人說話,也不會去回應別人。

是宋雪曦和廖風硬闖他的世界,他推開他們也沒有用,17歲被學校的人知道他被當人體實驗,他們嘲諷的時候,他自己一個人把自己鎖在體育器材室的時候廖風砸開門,抱著他的時候。

是18歲他成年父母送他的禮物,他好像確實是很多人愛護的對象,是長輩眼裏的寶貝,是朋友眼裏最重要的人,但他從遇到染憶安開始,眼裏心裏只有那個人,看不到其他人了,他父母雖然傷心但沒有說過任何一句他的不是。

當他感覺到他們所謂父母的愛,是他父母躺在停屍房,他跪在地上第一次哭,他恨自己沒有早點感受到他們的愛,他們到死都沒有聽到他們寶貝兒子正常的喊他們爸媽,但他們從來不會說他不正常,只是總是會怪自己沒有保護好他。

廖風的話像一把生銹的、冰冷的鑰匙,猛地捅進了許諾言那顆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強行撬開了他緊鎖的心門。

那些被極致的悲傷和絕望掩埋的記憶碎片,伴隨著尖銳的痛楚,瘋狂地湧入他混沌的腦海。

爺爺粗糙的手掌撫摸他頭頂的溫度……

母親看著他獲獎證書時閃著淚光的、無比自豪的笑容……

父親笨拙地試圖和他溝通時,那小心翼翼又充滿期盼的眼神……

停屍房裏冰冷的觸感和他自己撕心裂肺卻發不出聲音的痛哭……

還有……廖風砸開器材室的門,逆光而來,緊緊抱住那個縮在角落、渾身冰冷的17歲少年的自己時,那幾乎要勒斷他骨頭的力度和溫暖的體溫……

“啊——!”

一直沈默的、像個人偶一樣的許諾言,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嘶啞、仿佛撕裂了聲帶般的痛苦哀鳴。

他猛地抱住了自己的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不再是無聲滑落,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那不是為染憶安流的淚,那是為他虧欠了太多、卻再也無法彌補的親人,也是為了那個曾經被傷害、被孤立,最終又被愛艱難地拼湊起來的自己。

宋雪曦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隨即也紅了眼眶,她不再阻攔,只是松開了手,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廖風。

廖風看著終於有了劇烈反應的許諾言,心裏那口憋著的氣終於松了一半。

他臉上還帶著剛才被打的紅痕,眼神卻不再冰冷,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痛惜。

他走上前,沒有再去拽他,而是蹲了下來,平視著蜷縮在地上痛哭失聲的許諾言,聲音低沈卻清晰:

“哭什麽?許諾言,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哭什麽?”他的語氣甚至帶著一絲逼問,“是為那個說走就走的染憶安,還是為你到死都沒聽你叫幾聲爸媽的父母?還是為了你自己?”

許諾言哭得渾身抽搐,無法回答,巨大的愧疚、悲傷和對自己的厭惡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廖風的語氣放緩了一些,卻依舊字字誅心,“你對得起誰?你對得起你爺爺用命換你出來嗎?對得起你爸媽到死都放不下的心嗎?對得起我和雪曦這麽多年把你當親生兄弟一樣對待嗎?”

“染憶安他不要你了,那是他眼瞎!他配不上你!但你就因為他不要你了,就把所有真正愛你的人都否定掉,把你自己也毀掉?許諾言,你的天才腦子就是這麽想的嗎?!”

廖風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許諾言最痛的地方,他不是在否定染憶安帶來的傷害,而是在告訴許諾言:你的世界不應該只有染憶安,你更不能因為失去了他,就否定了所有其他的愛和自身存在的價值。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的“喚醒”過程,但卻是必要的。

許諾言哭了很久,仿佛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幹。

直到最後,他筋疲力盡地癱倒在地板上,眼神雖然依舊空洞,但那層厚厚的、隔絕世界的灰霾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廖風沒有再逼他,只是靜靜地坐在他身邊。宋雪曦也走過來,默默地遞給他一包紙巾。

病房裏只剩下許諾言粗重而疲憊的喘息聲。

過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有些暗了。

許諾言極其緩慢地、沙啞地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出去……”

廖風眉頭一皺。

許諾言又重覆了一遍,聲音稍微大了一點,帶著一種極致的疲憊和懇求:“……求你們……先出去……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廖風和宋雪曦對視了一眼。

這是一個信號。那個完全封閉的許諾言,終於開始對外界有了反應,哪怕只是驅逐。

廖風站起身,最後說了一句:“許諾言,你給老子好好想想。想想誰才是真正值得你珍惜的。”

說完,他拉著宋雪曦,轉身離開了病房,輕輕關上了門。

他們站在門外,沒有離開。裏面安靜得讓人心慌,但他們知道,有些坎,必須許諾言自己邁過去。

而在病房內,許諾言依舊躺在地板上,淚水順著眼角無聲地滑落,但這一次,他的眼睛裏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空洞,而是充滿了痛苦、掙紮、以及……一點點開始重新燃燒的、對過往承諾和愛的負罪感與責任感。

許諾言的事情染憶安也聽到了,他想過去看看許諾言,但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那個臉,是他把許諾言搞成那個模樣,他現在去有什麽用,而且還有可能讓許諾言的病情加重。

許諾言還想說再醫院冷靜幾天,但廖風一巴掌打在他腦袋上讓他走,想攔但攔不住,那位的計劃好像不通所以準備從廖風身邊最弱的人下手也就是阮星風。

帶許諾言出院後,廖風和宋雪曦都請假了一周時間,準備和許諾言去散散心,阮星風也開學了,廖風不想讓他一個人在家裏住,阮星風所以很愉快的回宿舍住了。

廖風難得舍得開雄獅03號出來,車子開在高速公路上,快到要出現幻影了,尤其是到了晚上紫色的燈光亮起來,路上飛奔的只有他們這一輛車。

“我靠,廖風你想死啊,開這麽快!”宋雪曦第一次坐這麽快的車,這TM和飛機一樣跑的快,好歹坐在後排了不然在副駕駛得吐出來。

“它跑得不快我還那麽寶貝幹嘛,放心吧這一段路晚上根本沒有人”,說著他又加速了,宋雪曦想現在寫遺書,而許諾言看著外面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但實際上他也想吐,廖風開得太快了,窗外的風景都看不到。

紫色的流光在車窗外拉成無數條絢麗而模糊的線,引擎的咆哮聲浪幾乎要撕裂夜晚高速公路的寂靜。

雄獅03號像一頭真正的猛獸,在無人的道路上盡情釋放著被壓抑的力量。

“廖風!你他媽慢點!我……我暈車!”宋雪曦死死抓著後座的扶手,臉色發白,感覺胃裏翻江倒海。

她甚至不敢低頭看速度表,那數字絕對能讓她心臟停跳。

廖風卻像是充耳不聞,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車窗上,夜風吹亂了他的頭發,眼神銳利地盯著前方無盡的黑暗。

他似乎在用這種極限的速度,來沖散積壓在胸口的怒火、擔憂和無力感。

“放心吧,死不了。”他的聲音混合著風噪和引擎聲,顯得有些模糊,“這車比你想的穩得多。”

說著,他甚至又輕點了一下油門,車身猛地再次向前一竄!

“啊——!”宋雪曦尖叫一聲,徹底閉上了眼,“瘋子!你們兩個都是瘋子!”

而副駕駛上的許諾言,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他臉色蒼白,嘴唇緊抿,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確實也想吐,極速帶來的失重感和眩暈感不斷沖擊著他本就脆弱的神經和胃袋。

但奇怪的是,這種極致的、物理上的刺激,反而像是一劑強心針,強行將他從那種麻木的、沈浸於悲傷的泥沼狀態中拉扯出來一部分。

他的大腦無法再專註於“染憶安不要我了”這個念頭,而是被“太快了”、“要撞上了”、“好暈”這些更原始、更本能的恐懼和生理反應所占據。

窗外的風景模糊成一片色塊,世界仿佛只剩下速度、噪音和身邊兩個熟悉的人。這種近乎失控的體驗, 反常地帶來了一種詭異的真實感,提醒著他他還活著,他的身體還在對世界做出反應。

廖風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後座快要暈過去的宋雪曦,又側頭看了看旁邊雖然僵硬但眼神似乎不再那麽空洞的許諾言。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終於,在宋雪曦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升天的時候,廖風緩緩松開了油門,降低了車速。引擎的咆哮聲變成了低沈的嗚咽,車輛平穩地滑行在夜色中。

突如其來的寧靜讓宋雪曦虛脫般地癱在後座,大口喘著氣:“……我以後……再也不坐你的車了……”

許諾言也下意識地松了口氣,緊繃的身體微微放松,這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廖風打開車窗,讓夏夜涼爽的自然風吹散車內的緊張氣氛。他點了根煙,吸了一口,才淡淡開口,聲音平靜了許多:

“感覺怎麽樣?死不了吧?”

他問的是車,又好像不止是車。

許諾言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了自己依舊微微顫抖的手指上。

一場瘋狂的飆車,似乎暫時撞碎了他心外面那層厚厚的冰殼。

雖然裂痕之下依舊是冰冷的痛苦,但至少,有了一點微弱的、屬於活人的反應。

“謝了,我好多了,我去吃點東西吧”,他做了一個決定,這個會讓他後悔但他現在想去做,他內心是覺得對不起他的兩個兄弟地,但他真的需要去做。

宋雪曦和廖風對他一直都是完全的放松警惕的,他在酒裏下了安眠藥他們都不知道。

許諾言拿出手機給阮星風打電話了,現在已經深夜了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接電話,阮星風還在和付航行打游戲,根本沒有睡。

看到許諾言電話感到意外也還是接了電話,他剛準備開口就聽許諾言說:“你不用說話,聽我說完”,他現在在外面,包廂內廖風和宋雪曦已經睡覺了,不到第二天中午醒不過來。

“廖風和雪曦在北區溫酒吧3號包廂,你明天中午過來接他們兩個,廖風不能吃太多甜的,你的話他最聽了,你不要讓他總是抽煙喝酒,還有天天吃甜品,你讓他控制一下飲食習慣,他只是性格暴躁一點,但是真的喜歡你,如果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你也不要猶豫,拿著他給你的錢就跑,記住愛不能讓你有所有東西,只會讓你的大腦混沌起來”,他說了一大堆的話阮星風還沒有消化完,對方就掛了電話。

“咋了?”付航行看他呆滯的模樣好奇的問,阮星風沒有回答只是搖搖頭,信息量有點大了,他理解不了,只是聽許諾言這麽說他好像要離開,讓他照顧好廖風,也讓他自己不要完全的陷進去。

他陷進去了嘛?他自己也不太明白,或許他把廖風當成了自己的靠山,忘記了他自己本身也可以做自己的山,而不是去依靠廖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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