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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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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撕心裂肺

“另一名重傷員!失溫、失血、多處軟組織挫裂傷、意識喪失!生命體征相對穩定!推覆蘇室!”

梓雨的擔架也被迅速接走,方向與田許不同,但同樣緊迫。

池騁和郭城宇幾乎是踉蹌著跳下直升機,冰冷的夜風一吹,讓他們打了個寒顫,卻也驅散了些許機艙內的窒悶。

他們下意識地就想跟著田許的推床跑。

“兩位!”

一位穿著護士服、神情幹練的中年女性攔住了他們,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

“傷員需要立刻搶救,家屬請在急診大廳等候區等待。你們也需要處理傷口和檢查。”

她的目光掃過兩人狼狽不堪、血跡斑斑的模樣。

“我們不是家屬,是……” 郭城宇急切地想解釋。

“兄弟!生死兄弟!”

池騁打斷他,聲音嘶啞但斬釘截鐵,“我們就在外面等!哪裏也不去!”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

護士看著他們布滿血絲卻燃燒著執拗火焰的眼睛,又看了看他們身上明顯的傷,嘆了口氣:

“好,請先到急診分診臺登記信息,然後到處置室處理傷口。有任何消息,醫生會第一時間通知家屬……和你們。”

她特意加上了最後一句。

兩人沒有再堅持,知道此刻沖進手術區只會添亂。

他們強撐著走到急診分診臺,用沾著泥汙和血跡的手潦草地寫下自己和田許、梓雨的基本信息。

名字寫得歪歪扭扭,手指因為寒冷和脫力而僵硬。

隨後,他們被領進了一間處置室。

明亮的燈光下,兩人身上的狼狽和傷痕無所遁形。

池騁手臂上那道被樹枝劃開的傷口皮肉外翻,邊緣沾滿了泥汙,深可見骨。

郭城宇額角的擦傷腫得老高,手背上也全是細密的劃痕和淤青,作戰服被荊棘撕開的口子下,是滲著血珠的皮肉。

值班醫生和護士看到他們的樣子都倒抽一口冷氣。

“這得趕緊清創縫合!可能會感染!” 醫生皺著眉,示意池騁躺上處置床。

冰冷的消毒水再次澆在傷口上,劇痛讓池騁的肌肉瞬間繃緊,冷汗瞬間冒了出來,但他死死咬著牙,

一聲不吭,目光卻穿透處置室的門,仿佛要看到手術室的方向。

縫合針穿透皮肉的拉扯感清晰無比,但他感覺到的只有麻木,所有的感官都系在手術室裏那個生死未蔔的人身上。

郭城宇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護士正小心地給他清洗額頭的傷口。

他身體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緊握成拳,指節發白。

他同樣沈默著,只有胸膛在劇烈起伏,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某一點,仿佛靈魂已經離體,飄進了那扇緊閉的手術室大門。

處置室裏只剩下器械碰撞的輕微聲響、醫生偶爾的指令和兩人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處置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年輕的護士探頭進來,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帶著一絲同情:“請問,哪位是李梓雨的……朋友?”

池騁猛地擡起頭,縫合的動作讓醫生“哎”了一聲,但他毫不在意:

“我是!梓雨怎麽了?”

郭城宇也瞬間繃緊了身體。

“李梓雨病人已經送入覆蘇室,生命體征趨於平穩,但仍處於深度昏迷狀態。”

護士快速說道,“不過…剛才護士在給他擦身換病號服的時候,發現他手裏一直死死攥著什麽東西,掰都掰不開。

後來麻醉師準備給他做進一步檢查,註射鎮靜劑的時候,他…他無意識地喊了一聲‘四口’…”

護士頓了一下,聲音輕了些,“喊了好幾遍…挺…撕心裂肺的。”

池騁和郭城宇瞬間僵住。

處置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池騁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在泥濘暴雨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也要緊緊抱著田許,用滾燙的眼淚和絕望的哀求呼喚著那個名字的瘦削身影。

即使在意識沈入黑暗的最深處,那份刻骨的恐懼和執念,依舊如影隨形。

郭城宇猛地低下頭,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再擡起頭時,眼圈通紅,他啞著嗓子問護士:

“那…他手裏攥的…是什麽?”

護士搖搖頭:“太緊了,看不清具體是什麽,像是一小塊硬塑料片,邊緣都嵌進他掌心了,我們不敢強行掰開,怕傷到他。

等麻醉起效肌肉松弛後,醫生會想辦法取出來。”

“是照片…” 池騁低聲說,語氣篤定,帶著一種了然的沈重,“那張差點要了他們命,也可能救了他們命的照片。”

郭城宇沈默了幾秒,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扯到了傷口也渾不在意。

他走到處置室門口,背對著池騁和護士,面朝著走廊盡頭那亮著“手術中”刺眼紅燈的方向,像一尊沈默的、傷痕累累的雕像。

池騁也拒絕了醫生繼續縫合的要求,示意先包紮止血。

他走到郭城宇身邊,同樣望向那盞紅燈。

紅燈依舊亮著,像一只冷酷的眼睛,俯視著人間最深的牽掛與煎熬。

手術室裏,與死神的搏鬥,仍在繼續。

剛子和李旺的到來,打破了處置室門口沈重的寂靜,卻也帶來了另一種焦灼。

剛子看著池騁手臂上那被草草包紮卻依舊滲出大片暗紅血跡的傷口,還有他臉上、脖子上那些細密的劃痕和淤青,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池總!”

剛子聲音帶著哭腔,想湊近又不敢碰,急得在原地直跺腳,“你怎麽傷的這麽重啊?!這…這…”

他慌亂地比劃著,“這要是讓吳總瞅見了,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啊!我這助理當的…我…”

自責和擔憂讓他語無倫次,眼淚真的在眼眶裏打轉。

池騁本就心煩意亂,剛子這哭唧唧的樣子更是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沒好氣地低喝一聲:“閉嘴!嚎什麽嚎!死不了!”

聲音因為疲憊和失血而有些沙啞,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氣勢還在。

旁邊的郭城宇只是瞥了剛子一眼,眉頭都沒動一下,目光依舊死死鎖著那盞刺目的紅燈。

他的沈默像一塊沈重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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