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非常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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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非常脆弱
李旺倒是挺“務實”，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郭城宇，見他雖然狼狽，額頭有傷，衣服也破了，但看起來行動無礙，精神頭也足（至少比池騁強），明顯松了口氣。
只要這位發工資的主兒沒事，他的飯碗就穩當。
於是很自然地，他從兜裏掏出根洗得幹幹凈凈的胡蘿蔔，“嘎嘣嘎嘣”地嚼了起來，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帶著一種沒心沒肺的安穩感。
池騁正被剛子哭得心煩，又被那“嘎嘣”聲吵得腦仁疼，一股無名火就竄了上來。
他側過頭，極其嫌棄地瞪了李旺一眼，語氣不善：“起開！一邊吃去！”
李旺老老實實的退了兩步，默默把啃了一半的胡蘿蔔換個手拿著，往旁邊挪了挪，繼續盡職地當他的背景板兼人形胡蘿蔔粉碎機。
池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身體的不適和心頭的焦躁，目光銳利地轉向剛子，
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迫切的追問：“我讓你調查的事情呢？有眉目沒有？”
這才是他現在最關心的問題之一，關系到田許拿命換來的證據，關系到幕後那只黑手！
“啊？”
剛子被池騁這突然的轉折問得一懵，臉上的擔憂和委屈還沒褪去，隨即反應過來池騁問的是什麽。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凈，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池騁銳利的目光，腦袋也飛快地垂了下去，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池…池總…我…我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系，線上線下都翻遍了，可是…可是還是沒有查出來……”
他越說越心虛，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知道這事有多重要，池騁交代的時候語氣有多嚴肅。
“池總，我能證明！”
一直安靜啃胡蘿蔔的李旺突然舉起手，像課堂上發言的小學生，語氣倒是很肯定，
“剛子確實盡力了，沒偷懶。我也參與了，我們倆這幾天就差把地皮掀開三尺了，真的啥都沒查到。”
他咽下嘴裏的胡蘿蔔，表情變得認真了些，甚至帶著點他那種特有的“江湖經驗”式的分析，
“依照我的推測，這事兒吧，只有兩種可能：要不就是對方藏得太深，深得離譜；要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池騁和郭城宇，壓低了聲音，“就是有人在我們背後使絆子，故意阻攔我們查！
而且這人或者這夥人，能量不小！不然我們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摸不到！”
“有人阻攔？”
郭城宇終於從對手術室方向的凝視中收回目光，他猛地轉過頭，眼神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子，直直射向剛子和李旺。
那股無形的壓力讓剛子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連李旺咀嚼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池騁的臉色也瞬間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李旺的分析和他心底最壞的猜想不謀而合。
田許拼死帶出的證據指向性太強，對方怎麽可能坐以待斃？
清除痕跡、抹掉線索，甚至反過來阻礙調查，都在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對方的動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幹凈利落！
就在這壓抑的沈默幾乎令人窒息時，一個穿著手術室綠色洗手衣、戴著口罩的醫生急匆匆地從手術通道走了出來，目光在等候區掃視。
“田許的家屬！還有剛才送他來的兩位朋友在嗎？”
醫生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不容錯辨的凝重。
池騁和郭城宇的心同時提到了嗓子眼！
剛子和李旺也瞬間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醫生身上，等待著他接下來的宣判。
走廊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時間仿佛在醫生開口前的瞬間被無限拉長。
池騁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裏沈重地撞擊著肋骨，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臂膀傷口的劇痛。
郭城宇更是繃得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眼神死死鎖住醫生口罩上方那雙帶著疲憊的眼睛，仿佛要從裏面提前讀出審判的結果。
“手術……暫時結束了。”
醫生終於開口，聲音帶著長時間高度緊張後的沙啞。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同樣寫滿疲憊的中年臉龐，眉頭緊鎖。
“情況怎麽樣？！” 郭城宇幾乎是搶著問出來，聲音幹澀嘶啞。
“非常兇險。” 醫生語氣凝重，沒有半點廢話，
“貫穿傷造成了嚴重的肺部和肩胛區域損傷，大量失血。
更致命的是嚴重低溫導致的心功能衰竭和凝血障礙，以及傷口嚴重的泥汙感染。
手術中一度心跳停止，我們進行了緊急開胸心臟按壓和除顫。”
每一個詞都像冰錐，狠狠紮在池騁和郭城宇的心上。
剛子倒抽一口冷氣，李旺也忘了咀嚼胡蘿蔔。
“那…那現在呢？”
池騁的聲音低沈得幾乎聽不見，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受傷手臂上臨時包紮的紗布邊緣。
“命暫時搶回來了。”
醫生的話讓所有人緊繃的神經猛地一松，剛子甚至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被李旺一把扶住。
郭城宇重重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靠住了墻壁。
醫生緊接著的話又將剛放下的心提了起來：“但是！他遠未脫離危險！生命體征極不穩定，尤其是心臟功能，非常脆弱。
嚴重的感染風險極高，低溫造成的多器官功能損傷也需要時間恢覆和觀察。
他現在已經被送入重癥監護室（ICU），接下來的24到48小時是真正的關鍵期，隨時可能再次出現險情。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希望與絕望交織的沈重感再次彌漫開來。
搶回了一條命，但這命依舊懸在萬丈深淵之上，搖搖欲墜。
“我們能做什麽？” 池騁強迫自己冷靜，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配合治療，保持通訊暢通，ICU有嚴格的探視規定，非探視時間無法進入。最重要的是，”
醫生目光掃過池騁和郭城宇身上明顯的傷，“你們自己也需要立刻接受徹底的治療和休息！尤其是你，”
他看向池騁手臂滲血的包紮，“傷口必須立刻徹底清創縫合，註射破傷風和抗生素！
疲勞和感染會要了你們的命！你們垮了，對裏面的傷員沒有任何幫助！”
醫生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職業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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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旺倒是挺“務實”，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郭城宇，見他雖然狼狽，額頭有傷，衣服也破了，但看起來行動無礙，精神頭也足（至少比池騁強），明顯松了口氣。
只要這位發工資的主兒沒事，他的飯碗就穩當。
於是很自然地，他從兜裏掏出根洗得幹幹凈凈的胡蘿蔔，“嘎嘣嘎嘣”地嚼了起來，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帶著一種沒心沒肺的安穩感。
池騁正被剛子哭得心煩，又被那“嘎嘣”聲吵得腦仁疼，一股無名火就竄了上來。
他側過頭，極其嫌棄地瞪了李旺一眼，語氣不善：“起開！一邊吃去！”
李旺老老實實的退了兩步，默默把啃了一半的胡蘿蔔換個手拿著，往旁邊挪了挪，繼續盡職地當他的背景板兼人形胡蘿蔔粉碎機。
池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身體的不適和心頭的焦躁，目光銳利地轉向剛子，
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迫切的追問：“我讓你調查的事情呢？有眉目沒有？”
這才是他現在最關心的問題之一，關系到田許拿命換來的證據，關系到幕後那只黑手！
“啊？”
剛子被池騁這突然的轉折問得一懵，臉上的擔憂和委屈還沒褪去，隨即反應過來池騁問的是什麽。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凈，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池騁銳利的目光，腦袋也飛快地垂了下去，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池…池總…我…我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系，線上線下都翻遍了，可是…可是還是沒有查出來……”
他越說越心虛，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知道這事有多重要，池騁交代的時候語氣有多嚴肅。
“池總，我能證明！”
一直安靜啃胡蘿蔔的李旺突然舉起手，像課堂上發言的小學生，語氣倒是很肯定，
“剛子確實盡力了，沒偷懶。我也參與了，我們倆這幾天就差把地皮掀開三尺了，真的啥都沒查到。”
他咽下嘴裏的胡蘿蔔，表情變得認真了些，甚至帶著點他那種特有的“江湖經驗”式的分析，
“依照我的推測，這事兒吧，只有兩種可能：要不就是對方藏得太深，深得離譜；要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池騁和郭城宇，壓低了聲音，“就是有人在我們背後使絆子，故意阻攔我們查！
而且這人或者這夥人，能量不小！不然我們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摸不到！”
“有人阻攔？”
郭城宇終於從對手術室方向的凝視中收回目光，他猛地轉過頭，眼神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子，直直射向剛子和李旺。
那股無形的壓力讓剛子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連李旺咀嚼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池騁的臉色也瞬間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李旺的分析和他心底最壞的猜想不謀而合。
田許拼死帶出的證據指向性太強，對方怎麽可能坐以待斃？
清除痕跡、抹掉線索，甚至反過來阻礙調查，都在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對方的動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幹凈利落！
就在這壓抑的沈默幾乎令人窒息時，一個穿著手術室綠色洗手衣、戴著口罩的醫生急匆匆地從手術通道走了出來，目光在等候區掃視。
“田許的家屬！還有剛才送他來的兩位朋友在嗎？”
醫生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不容錯辨的凝重。
池騁和郭城宇的心同時提到了嗓子眼！
剛子和李旺也瞬間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醫生身上，等待著他接下來的宣判。
走廊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時間仿佛在醫生開口前的瞬間被無限拉長。
池騁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裏沈重地撞擊著肋骨，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臂膀傷口的劇痛。
郭城宇更是繃得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眼神死死鎖住醫生口罩上方那雙帶著疲憊的眼睛，仿佛要從裏面提前讀出審判的結果。
“手術……暫時結束了。”
醫生終於開口，聲音帶著長時間高度緊張後的沙啞。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同樣寫滿疲憊的中年臉龐，眉頭緊鎖。
“情況怎麽樣？！” 郭城宇幾乎是搶著問出來，聲音幹澀嘶啞。
“非常兇險。” 醫生語氣凝重，沒有半點廢話，
“貫穿傷造成了嚴重的肺部和肩胛區域損傷，大量失血。
更致命的是嚴重低溫導致的心功能衰竭和凝血障礙，以及傷口嚴重的泥汙感染。
手術中一度心跳停止，我們進行了緊急開胸心臟按壓和除顫。”
每一個詞都像冰錐，狠狠紮在池騁和郭城宇的心上。
剛子倒抽一口冷氣，李旺也忘了咀嚼胡蘿蔔。
“那…那現在呢？”
池騁的聲音低沈得幾乎聽不見，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受傷手臂上臨時包紮的紗布邊緣。
“命暫時搶回來了。”
醫生的話讓所有人緊繃的神經猛地一松，剛子甚至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被李旺一把扶住。
郭城宇重重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靠住了墻壁。
醫生緊接著的話又將剛放下的心提了起來：“但是！他遠未脫離危險！生命體征極不穩定，尤其是心臟功能，非常脆弱。
嚴重的感染風險極高，低溫造成的多器官功能損傷也需要時間恢覆和觀察。
他現在已經被送入重癥監護室（ICU），接下來的24到48小時是真正的關鍵期，隨時可能再次出現險情。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希望與絕望交織的沈重感再次彌漫開來。
搶回了一條命，但這命依舊懸在萬丈深淵之上，搖搖欲墜。
“我們能做什麽？” 池騁強迫自己冷靜，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配合治療，保持通訊暢通，ICU有嚴格的探視規定，非探視時間無法進入。最重要的是，”
醫生目光掃過池騁和郭城宇身上明顯的傷，“你們自己也需要立刻接受徹底的治療和休息！尤其是你，”
他看向池騁手臂滲血的包紮，“傷口必須立刻徹底清創縫合，註射破傷風和抗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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