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漂亮的櫻桃 “吃多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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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漂亮的櫻桃 “吃多會醉。”
櫻桃一旦開始上色, 就熟的很快。
可是偌大的禦果園仍舊只有他一人。草莓早就拆了夜裏的暖棚；反而要在白日太陽大的時候棚彎上蒙點暗色的紗，隔熱。
摘了尾波的草莓，很小。
正在井水旁洗幹凈——頭發上也有水…孟斯鳩擡手一擋。下…雨了。
匆匆井水沖過, 就抱著草莓碗躲回廂房的屋檐之下。
雨，不一會兒就珰珰珰的落下來, 打在幾近新綠的各樹葉子上。
孟斯鳩坐門邊。往嘴巴裏丟草莓，看土面越來越濕。
瞥過身側。
楞了下，拿起一只草莓，孟斯鳩：“要不要。”
豬鼻蛇正攀他衣服, 聽到他聲音於是立了下身子，本來是瞅他的…後來腦袋一轉, 瞅草莓。
孟斯鳩把草莓往它嘴邊遞。
蛇蛇嘴巴一張，銜住——孟斯鳩沒再關註它會不會吃…有時它就是銜著東西玩，玩著進了喉嚨後不管葷還是素還是果，都不會再退出來了；有時玩著沒進喉嚨，只是在嘴邊的話，玩兒累了就吐出來不吃。
溫近來升的很快。
雨突然變大了。
大著大著不正常——孟斯鳩起身, 滿臉擔心雨打得太厲害把熟到一半的櫻桃都給砸下來…
他一起身, 蛇蛇還沒準備好, 就晃晃悠悠倒掛蕩了幾下，最後靠它的腹肌卷起來, 爬它腕上乖巧呆著——孟斯鳩要溜出禦果園或是夜裏入寢，就會把蛇蛇關抽屜裏；在禦果園發呆等人等果子熟的時候，就把它放出來捉會兒老鼠或和他一起發呆。
有雷。
光在雨裏閃了閃。
孟斯鳩不再待外面——進了小廂房翻雜書。
上回。柯樂來幫忙。
孟斯鳩問：“帶我去那…”神神秘秘的。
柯樂：“哪兒？”
孟斯鳩：“你們以前買書的地兒。”
柯樂沒進那神秘的賣書的地方。
孟斯鳩在。本來只是閑逛, 卻見一本“新刊”，翻開就是前幾日的長信宮大太監與宮女對食爭吵來龍去脈——說的跟當事人自錄訪談似的。
可信度嘛…不知高不高，與他之前聽過的太監宮女們所說, 有差入。
但是！別說，寫的還真不錯，平平白白的話楞是讓他在那犄角旮旯蹲著看了好一會兒。
哦！
柯樂還在等我！
孟斯鳩從犄角旮旯起身，扶了一下蒙臉上的面罩，再回身——所見之中此處人不多，皆是海青色袍子且同樣蒙臉，在這兒找書問書買書。
孟斯鳩隨手把這更新極快的“新刊”給買了下來——匆匆出了神秘之地。
跑到與柯樂約好的另個小宮門。
柯樂在墻後對他招手。
還把風有無來人——孟斯鳩跑的微喘，近前，柯樂一下就把二青色袍子給他套了回去。
孟斯鳩扯掉面罩，露出漂亮的臉，“真有書欸。”
柯樂探了探，“哦…這本兒啊。這本常更，更的快，宮裏一有什麽風聲就更。”
孟斯鳩攬著柯樂的肩，看前後無人。孟斯鳩低聲道：“他們都誰啊？”
柯樂：“誰們。”
孟斯鳩手比身上身下，“就是剛才在裏頭和我穿的一樣的：海青色袍子又蒙面罩的。”
柯樂搖腦袋，掰手指頭，“不知道…可能有海青色太監，可能有朱櫻太監，可能有裝太監的侍衛，可能有女扮男裝的宮女…”
孟斯鳩：“那…有沒有可能有陛下？”
電視劇裏最愛玩兒角色扮演的——陛下算得上是個人物。
柯樂一聽。
圓圓的眼睛一大。
趕緊捂住孟公公嘴巴，噓他。
“別嚇我！怎麽可能會…陛下要知道…”
一臉被知道了就麻煩大了的表情。
孟斯鳩在被虛虛捂住的手下面，哦了聲。
柯樂手放下。
孟斯鳩：“書…又是誰編的？”
“會寫字的吧，哪日去問問。”柯樂眨眨眼睛。
——孟斯鳩把上次夾過片兒的書，掀過去。答答答…外邊兒雨水沒有歇止的意思。
旁邊的豬鼻子蛇，尾巴尖在他要掀頁兒的時候就擡起；掀過去，就放下尾巴尖，替他壓著書。
這本的八卦…恩…好像是依著時間塞的，有的他聽過，有的沒聽過。
揉揉眼睛。
恩？雨停了。
出去歇歇眼。
可是天還是暗的，約莫停一會兒，又要緊著落下一場雨。
跑櫻桃樹之下。
果然…不少的果子都掉了。
蹲身——呼…還好掉的都是些畸形的癟的不飽滿的，被打掉了的話就當作是疏果了。
擡臉，對上邊還長著的借雨洗出一層亮色的櫻桃們，孟斯鳩道：“你們一定要變甜…所以，近來少喝點兒水？”
商量口吻。
也不知櫻桃們聽懂沒有。
不如行動。
轉色期下雨一多，果兒容易酸又容易裂。
搭雨棚顯然不現實…孟斯鳩去找鋤頭鍬子——從櫻桃樹周圍挖小溝再引到之前挖好的排灌渠。鍬出來的泥巴又移到櫻桃樹底下的壟上，加高。
間隙擡頭看天氣，這雨約莫是下一陣兒停一陣兒，再接著下，還不知下到什麽時候。
——少灌了水，櫻桃…應不會那麽酸了吧？
她們還是沒來。
哪怕連琮姬、洛常儀那個宮苑更長的禁足期都過了…
只能把覆園的希翼寄在快熟的櫻桃上了。等櫻桃一熟，他就像送草莓引流似的一宮一宮送過去。
櫻桃全熟的第一粒，是孟斯鳩拿東西晃走麻雀，搶來的。
攜著還沒甩幹的井水，就把櫻桃塞到嘴巴。
滑溜溜的皮，一抿，櫻桃的汁水就出來了，甜甜的。好好吃。
孟斯鳩直接搬梯子過來。
坐在梯子上，櫻桃枝繞在周邊——摘，往衣服上擦的多餘動作都沒有，櫻桃皮兒太薄一作力就容易皴破，一骨碌一骨碌地放嘴巴。
綠色的柄同時拔。
突突突——跟裝了射手機關一樣，籽都吐出來。隨後又是下一捧櫻桃。
吃醉了。
孟斯鳩坐梯子趴櫻桃樹的老幹上，睡覺；金色的蛇蛇尾巴勾他腕趴他肩頭上，睡覺…
新綠葉子互映，紅的漂亮的櫻桃綴的哪兒都是。
醒了。
孟斯鳩蹭著袖子動了動，緩會兒就下梯子。看天色，快暗了——忙忙抓來幾個籃子，墊好多匹櫻桃葉兒。
摘滿櫻桃。
不然天黑了，哪怕宋玉今夜過來玩兒也不好摘拿。
匆慌的。
小蛇都恨不得能幫忙，只能乖乖滑下去，到一邊幫他盯著天還有多時會黑。
幾個籃子皆滿——在天黑前。
松臺宮的明日新摘再送吧…
夜裏太後娘娘吃的東西不多，隔放一晚上，櫻桃就不好吃的。
禦膳房分部先吃著了，吃過晚飯一個個幹完活兒洗手就去籃子裏抓一大把，蹲成了一排，邊塞櫻桃邊比誰吐的籽兒遠。
孟斯鳩剛要比——米蘇拉他過去。
米蘇：“我等會兒做個糖漬櫻桃，明早吃早飯的時候…嘗一下。”
孟斯鳩點頭，又和他們一塊朝前吐籽兒…他們說誰吐的最近，等會兒誰掃滿院子的籽。
當然不是孟斯鳩吐的最近。
他抱著空碗輕快地朝禦果園回，心道：他們剛才都說這比貢來的櫻桃還好吃，覆園攬宮妃們來玩兒…應該不難。
進了禦果園。
孟斯鳩看到了秋千上的人。
宋玉何時有休沐，被摸的一清二楚。
宋玉目標明確：“熟沒。”
孟斯鳩：“啥。”
宋玉蹙眉毛，明明惦記挺久…回的不情不願，“櫻桃。”
孟斯鳩搖腦袋。
“…”宋玉從沒怎麽擺動的秋千上，即刻起身，“是麽。那明日再來。”
孟斯鳩聳肩。
往小廂房——下瞬，本是口口聲聲要回的宋玉就隨了進去。
孟斯鳩：“沒熟！”
宋玉：“我都看見了。”去奪桌上的籃，蹲凳子上吃。
“吃多會醉。”下午吃過不少，暫且不饞…孟斯鳩榻上正翹腿掀閑書。
宋玉不信。
孟斯鳩從閑書上擡腦袋，“兩籃都你的，大可吃會兒，然後餘的帶回你府裏去。”
樹那麽多，明天宋玉休沐若是再來還能白日裏現摘現吃呢。
宋玉吃的桌上籽兒成了山。
孟斯鳩等他吃櫻桃等的困極——書，答的一下從手上掉下去，才恍醒。
想睡覺。
眸子一搭一搭。
宋玉走過來，仿佛櫻桃終於吃夠，把掉在榻下的書抖落抖落。舉起，問：“還看嘛。”
困。孟斯鳩蹭蹭墊高的枕頭，搖頭。
宋玉隨手丟書。
坐榻底，朝他控訴，“真吃醉了好像。”撐著頭側揉啊揉，盡是櫻桃的蜜香。
孟斯鳩正困但覺得自己不困，於是睡了幾秒又緩緩睜眼睛…欸…剛宋玉不還在容色微紅地揉頭側，現在怎麽就趴在榻邊睡了。
戳戳他。
——宋玉沒理。坐地，一手墊在臉下就在榻邊那麽睡著了。
孟斯鳩：…
一個哈欠告訴他：明日再說吧。
連帶著枕頭往下蹭。
被子提了提，睡著。
鵝雞鴨在叫。
孟斯鳩睜眼：…恩？宋玉還坐地上。
剛要推推他叫他起床——宋玉卻比他更先擡臉，且更先說話。
“你睡覺不老實。”
孟斯鳩：…有麽，很老實的。
“你會把手心拍我臉上。”
孟斯鳩指了指自己。
“昨夜…好幾次。”
孟斯鳩突然對他湊前！
——宋玉好像一時坐麻，後扯身子有些遲鈍所以只能讓孟斯鳩去近看他的臉。
“真？假？”孟斯鳩低眸擡手，又瞅咋看都沒什麽事的宋玉的臉蛋子。
宋玉沒理他。
還一副大度樣子不提舊事似的，從地上起身。出去了。
孟斯鳩又臥回去，擺手模擬怎麽翻身會打著宋玉。
要是打到，那靠近宋玉的那側的手，應該還是貼榻…
另側的手要打宋玉的話，就要…這麽滾。
蹙眉——宋玉一定是在亂謅，好利用這個多誆櫻桃走。
孟斯鳩盥洗後。
就去摘帶著晨露的櫻桃了。
同宋玉講，“晚點回，你煮個蛋墊墊肚子吧。”
說完，就匆匆跑去松臺宮送櫻桃。
可一進到，孟斯鳩和耗子見了貓一樣，垂臉不吭聲——正在和太後用早膳的陛下，沒見著他似的。
還好。
直到太後娘娘誇了他還誇了櫻桃好吃，孟斯鳩都沒遇到旁的話，趕緊溜了去。
踏出松臺宮，禦膳房吃了點熱粥配海鴨蛋——櫻桃一熟，端午就臨近。
海鴨蛋流油，擓粥裏好好喝。
裝過熱粥與沒剝殼的海鴨蛋，往禦果園回。
宋玉吃粥。
時不時對他傻樂半下，又收好。
孟斯鳩：“你昨夜吃的櫻桃還沒解醉。”
宋玉一笑，漂的粥油就微微晃開，“…沒吧。”
摘櫻桃摘櫻桃。
宋玉聽過他要幹嘛也幫著摘。
“夠麽？”梯子上的宋玉叫孟斯鳩都已經開始用蒲盞分裝櫻桃了，“再摘點兒？”
孟斯鳩：“別。”
眸子一轉，“吃一點兒上癮，娘娘們就會想來禦果園摘著吃。”
“哦。”宋玉下來，拍手。
蹲下幫他一起分櫻桃。
宋玉在掃院子——孟斯鳩跑去各個宮苑，蒲盞交給宮門的小太監，就下個宮，好忙。
終於送完了。
孟斯鳩回院子，催宋玉再摘幾籃然後快快帶回家…偌大的禦果園又留他一人，孟斯鳩檢查蛇蛇抽屜關好；扶起雨打跌的花；那些道具蛋裏還擺了一只海鴨蛋…當盲盒。
就等娘娘們來了。
她們到時候扯著枝子摘櫻桃，一定會忍不住還沒洗就吃到肚子裏去…
可是。
天都黑了。
孟斯鳩從秋千上起來。
環覽院子——沒有宮妃來玩。
是送的櫻桃不夠多，太小氣了嘛？
翌日。
孟斯鳩摘了一籃籃的櫻桃，送到各個宮苑。
等待。
她們仍舊沒來。
孟斯鳩著急了，樹上還有越來越甜的櫻桃還沒全部下樹。
好幾株櫻桃樹一下全都熟了。
鳥兒都沒來及吃掉。
孟斯鳩只好把它們都摘下來，往松臺宮長信宮多送幾次——太後和皇後會誇他的櫻桃甜。柯樂薛必休值的時候也會來捧場的拿美味櫻桃。
可是…還有好多。
一盤一盤把櫻桃送進糕爐裏烘，成了櫻桃幹。
櫻桃都下樹了。
櫻桃季真是短暫。
而宮妃們沒有來…
簌簌——這本閑書也快翻到底，孟斯鳩手上拿櫻桃幹，黏黏糊糊的…
起身。
夏蟬在院子裏開始薄薄地啼。
隱秘的地兒。
面罩下，孟斯鳩的唇翕合，問賣書太監：“都你寫的？”
賣書的同樣有面罩而不露。
戳著書，“嘖誰告訴你怎麽賺錢——誰就想賺你的錢。”擺明了不可能：把書裏東西是編的還是聽傳的給告訴旁人。
孟斯鳩：…
“求帶。”
“你咋沒聽懂呢？我能把吃飯的家夥事告訴你嘛。”
孟斯鳩靠近半點，低聲：“求帶。我有獨家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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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井水旁洗幹凈——頭發上也有水…孟斯鳩擡手一擋。下…雨了。
匆匆井水沖過, 就抱著草莓碗躲回廂房的屋檐之下。
雨，不一會兒就珰珰珰的落下來, 打在幾近新綠的各樹葉子上。
孟斯鳩坐門邊。往嘴巴裏丟草莓，看土面越來越濕。
瞥過身側。
楞了下，拿起一只草莓，孟斯鳩：“要不要。”
豬鼻蛇正攀他衣服, 聽到他聲音於是立了下身子，本來是瞅他的…後來腦袋一轉, 瞅草莓。
孟斯鳩把草莓往它嘴邊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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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近來升的很快。
雨突然變大了。
大著大著不正常——孟斯鳩起身, 滿臉擔心雨打得太厲害把熟到一半的櫻桃都給砸下來…
他一起身, 蛇蛇還沒準備好, 就晃晃悠悠倒掛蕩了幾下，最後靠它的腹肌卷起來, 爬它腕上乖巧呆著——孟斯鳩要溜出禦果園或是夜裏入寢，就會把蛇蛇關抽屜裏；在禦果園發呆等人等果子熟的時候，就把它放出來捉會兒老鼠或和他一起發呆。
有雷。
光在雨裏閃了閃。
孟斯鳩不再待外面——進了小廂房翻雜書。
上回。柯樂來幫忙。
孟斯鳩問：“帶我去那…”神神秘秘的。
柯樂：“哪兒？”
孟斯鳩：“你們以前買書的地兒。”
柯樂沒進那神秘的賣書的地方。
孟斯鳩在。本來只是閑逛, 卻見一本“新刊”，翻開就是前幾日的長信宮大太監與宮女對食爭吵來龍去脈——說的跟當事人自錄訪談似的。
可信度嘛…不知高不高，與他之前聽過的太監宮女們所說, 有差入。
但是！別說，寫的還真不錯，平平白白的話楞是讓他在那犄角旮旯蹲著看了好一會兒。
哦！
柯樂還在等我！
孟斯鳩從犄角旮旯起身，扶了一下蒙臉上的面罩，再回身——所見之中此處人不多，皆是海青色袍子且同樣蒙臉，在這兒找書問書買書。
孟斯鳩隨手把這更新極快的“新刊”給買了下來——匆匆出了神秘之地。
跑到與柯樂約好的另個小宮門。
柯樂在墻後對他招手。
還把風有無來人——孟斯鳩跑的微喘，近前，柯樂一下就把二青色袍子給他套了回去。
孟斯鳩扯掉面罩，露出漂亮的臉，“真有書欸。”
柯樂探了探，“哦…這本兒啊。這本常更，更的快，宮裏一有什麽風聲就更。”
孟斯鳩攬著柯樂的肩，看前後無人。孟斯鳩低聲道：“他們都誰啊？”
柯樂：“誰們。”
孟斯鳩手比身上身下，“就是剛才在裏頭和我穿的一樣的：海青色袍子又蒙面罩的。”
柯樂搖腦袋，掰手指頭，“不知道…可能有海青色太監，可能有朱櫻太監，可能有裝太監的侍衛，可能有女扮男裝的宮女…”
孟斯鳩：“那…有沒有可能有陛下？”
電視劇裏最愛玩兒角色扮演的——陛下算得上是個人物。
柯樂一聽。
圓圓的眼睛一大。
趕緊捂住孟公公嘴巴，噓他。
“別嚇我！怎麽可能會…陛下要知道…”
一臉被知道了就麻煩大了的表情。
孟斯鳩在被虛虛捂住的手下面，哦了聲。
柯樂手放下。
孟斯鳩：“書…又是誰編的？”
“會寫字的吧，哪日去問問。”柯樂眨眨眼睛。
——孟斯鳩把上次夾過片兒的書，掀過去。答答答…外邊兒雨水沒有歇止的意思。
旁邊的豬鼻子蛇，尾巴尖在他要掀頁兒的時候就擡起；掀過去，就放下尾巴尖，替他壓著書。
這本的八卦…恩…好像是依著時間塞的，有的他聽過，有的沒聽過。
揉揉眼睛。
恩？雨停了。
出去歇歇眼。
可是天還是暗的，約莫停一會兒，又要緊著落下一場雨。
跑櫻桃樹之下。
果然…不少的果子都掉了。
蹲身——呼…還好掉的都是些畸形的癟的不飽滿的，被打掉了的話就當作是疏果了。
擡臉，對上邊還長著的借雨洗出一層亮色的櫻桃們，孟斯鳩道：“你們一定要變甜…所以，近來少喝點兒水？”
商量口吻。
也不知櫻桃們聽懂沒有。
不如行動。
轉色期下雨一多，果兒容易酸又容易裂。
搭雨棚顯然不現實…孟斯鳩去找鋤頭鍬子——從櫻桃樹周圍挖小溝再引到之前挖好的排灌渠。鍬出來的泥巴又移到櫻桃樹底下的壟上，加高。
間隙擡頭看天氣，這雨約莫是下一陣兒停一陣兒，再接著下，還不知下到什麽時候。
——少灌了水，櫻桃…應不會那麽酸了吧？
她們還是沒來。
哪怕連琮姬、洛常儀那個宮苑更長的禁足期都過了…
只能把覆園的希翼寄在快熟的櫻桃上了。等櫻桃一熟，他就像送草莓引流似的一宮一宮送過去。
櫻桃全熟的第一粒，是孟斯鳩拿東西晃走麻雀，搶來的。
攜著還沒甩幹的井水，就把櫻桃塞到嘴巴。
滑溜溜的皮，一抿，櫻桃的汁水就出來了，甜甜的。好好吃。
孟斯鳩直接搬梯子過來。
坐在梯子上，櫻桃枝繞在周邊——摘，往衣服上擦的多餘動作都沒有，櫻桃皮兒太薄一作力就容易皴破，一骨碌一骨碌地放嘴巴。
綠色的柄同時拔。
突突突——跟裝了射手機關一樣，籽都吐出來。隨後又是下一捧櫻桃。
吃醉了。
孟斯鳩坐梯子趴櫻桃樹的老幹上，睡覺；金色的蛇蛇尾巴勾他腕趴他肩頭上，睡覺…
新綠葉子互映，紅的漂亮的櫻桃綴的哪兒都是。
醒了。
孟斯鳩蹭著袖子動了動，緩會兒就下梯子。看天色，快暗了——忙忙抓來幾個籃子，墊好多匹櫻桃葉兒。
摘滿櫻桃。
不然天黑了，哪怕宋玉今夜過來玩兒也不好摘拿。
匆慌的。
小蛇都恨不得能幫忙，只能乖乖滑下去，到一邊幫他盯著天還有多時會黑。
幾個籃子皆滿——在天黑前。
松臺宮的明日新摘再送吧…
夜裏太後娘娘吃的東西不多，隔放一晚上，櫻桃就不好吃的。
禦膳房分部先吃著了，吃過晚飯一個個幹完活兒洗手就去籃子裏抓一大把，蹲成了一排，邊塞櫻桃邊比誰吐的籽兒遠。
孟斯鳩剛要比——米蘇拉他過去。
米蘇：“我等會兒做個糖漬櫻桃，明早吃早飯的時候…嘗一下。”
孟斯鳩點頭，又和他們一塊朝前吐籽兒…他們說誰吐的最近，等會兒誰掃滿院子的籽。
當然不是孟斯鳩吐的最近。
他抱著空碗輕快地朝禦果園回，心道：他們剛才都說這比貢來的櫻桃還好吃，覆園攬宮妃們來玩兒…應該不難。
進了禦果園。
孟斯鳩看到了秋千上的人。
宋玉何時有休沐，被摸的一清二楚。
宋玉目標明確：“熟沒。”
孟斯鳩：“啥。”
宋玉蹙眉毛，明明惦記挺久…回的不情不願，“櫻桃。”
孟斯鳩搖腦袋。
“…”宋玉從沒怎麽擺動的秋千上，即刻起身，“是麽。那明日再來。”
孟斯鳩聳肩。
往小廂房——下瞬，本是口口聲聲要回的宋玉就隨了進去。
孟斯鳩：“沒熟！”
宋玉：“我都看見了。”去奪桌上的籃，蹲凳子上吃。
“吃多會醉。”下午吃過不少，暫且不饞…孟斯鳩榻上正翹腿掀閑書。
宋玉不信。
孟斯鳩從閑書上擡腦袋，“兩籃都你的，大可吃會兒，然後餘的帶回你府裏去。”
樹那麽多，明天宋玉休沐若是再來還能白日裏現摘現吃呢。
宋玉吃的桌上籽兒成了山。
孟斯鳩等他吃櫻桃等的困極——書，答的一下從手上掉下去，才恍醒。
想睡覺。
眸子一搭一搭。
宋玉走過來，仿佛櫻桃終於吃夠，把掉在榻下的書抖落抖落。舉起，問：“還看嘛。”
困。孟斯鳩蹭蹭墊高的枕頭，搖頭。
宋玉隨手丟書。
坐榻底，朝他控訴，“真吃醉了好像。”撐著頭側揉啊揉，盡是櫻桃的蜜香。
孟斯鳩正困但覺得自己不困，於是睡了幾秒又緩緩睜眼睛…欸…剛宋玉不還在容色微紅地揉頭側，現在怎麽就趴在榻邊睡了。
戳戳他。
——宋玉沒理。坐地，一手墊在臉下就在榻邊那麽睡著了。
孟斯鳩：…
一個哈欠告訴他：明日再說吧。
連帶著枕頭往下蹭。
被子提了提，睡著。
鵝雞鴨在叫。
孟斯鳩睜眼：…恩？宋玉還坐地上。
剛要推推他叫他起床——宋玉卻比他更先擡臉，且更先說話。
“你睡覺不老實。”
孟斯鳩：…有麽，很老實的。
“你會把手心拍我臉上。”
孟斯鳩指了指自己。
“昨夜…好幾次。”
孟斯鳩突然對他湊前！
——宋玉好像一時坐麻，後扯身子有些遲鈍所以只能讓孟斯鳩去近看他的臉。
“真？假？”孟斯鳩低眸擡手，又瞅咋看都沒什麽事的宋玉的臉蛋子。
宋玉沒理他。
還一副大度樣子不提舊事似的，從地上起身。出去了。
孟斯鳩又臥回去，擺手模擬怎麽翻身會打著宋玉。
要是打到，那靠近宋玉的那側的手，應該還是貼榻…
另側的手要打宋玉的話，就要…這麽滾。
蹙眉——宋玉一定是在亂謅，好利用這個多誆櫻桃走。
孟斯鳩盥洗後。
就去摘帶著晨露的櫻桃了。
同宋玉講，“晚點回，你煮個蛋墊墊肚子吧。”
說完，就匆匆跑去松臺宮送櫻桃。
可一進到，孟斯鳩和耗子見了貓一樣，垂臉不吭聲——正在和太後用早膳的陛下，沒見著他似的。
還好。
直到太後娘娘誇了他還誇了櫻桃好吃，孟斯鳩都沒遇到旁的話，趕緊溜了去。
踏出松臺宮，禦膳房吃了點熱粥配海鴨蛋——櫻桃一熟，端午就臨近。
海鴨蛋流油，擓粥裏好好喝。
裝過熱粥與沒剝殼的海鴨蛋，往禦果園回。
宋玉吃粥。
時不時對他傻樂半下，又收好。
孟斯鳩：“你昨夜吃的櫻桃還沒解醉。”
宋玉一笑，漂的粥油就微微晃開，“…沒吧。”
摘櫻桃摘櫻桃。
宋玉聽過他要幹嘛也幫著摘。
“夠麽？”梯子上的宋玉叫孟斯鳩都已經開始用蒲盞分裝櫻桃了，“再摘點兒？”
孟斯鳩：“別。”
眸子一轉，“吃一點兒上癮，娘娘們就會想來禦果園摘著吃。”
“哦。”宋玉下來，拍手。
蹲下幫他一起分櫻桃。
宋玉在掃院子——孟斯鳩跑去各個宮苑，蒲盞交給宮門的小太監，就下個宮，好忙。
終於送完了。
孟斯鳩回院子，催宋玉再摘幾籃然後快快帶回家…偌大的禦果園又留他一人，孟斯鳩檢查蛇蛇抽屜關好；扶起雨打跌的花；那些道具蛋裏還擺了一只海鴨蛋…當盲盒。
就等娘娘們來了。
她們到時候扯著枝子摘櫻桃，一定會忍不住還沒洗就吃到肚子裏去…
可是。
天都黑了。
孟斯鳩從秋千上起來。
環覽院子——沒有宮妃來玩。
是送的櫻桃不夠多，太小氣了嘛？
翌日。
孟斯鳩摘了一籃籃的櫻桃，送到各個宮苑。
等待。
她們仍舊沒來。
孟斯鳩著急了，樹上還有越來越甜的櫻桃還沒全部下樹。
好幾株櫻桃樹一下全都熟了。
鳥兒都沒來及吃掉。
孟斯鳩只好把它們都摘下來，往松臺宮長信宮多送幾次——太後和皇後會誇他的櫻桃甜。柯樂薛必休值的時候也會來捧場的拿美味櫻桃。
可是…還有好多。
一盤一盤把櫻桃送進糕爐裏烘，成了櫻桃幹。
櫻桃都下樹了。
櫻桃季真是短暫。
而宮妃們沒有來…
簌簌——這本閑書也快翻到底，孟斯鳩手上拿櫻桃幹，黏黏糊糊的…
起身。
夏蟬在院子裏開始薄薄地啼。
隱秘的地兒。
面罩下，孟斯鳩的唇翕合，問賣書太監：“都你寫的？”
賣書的同樣有面罩而不露。
戳著書，“嘖誰告訴你怎麽賺錢——誰就想賺你的錢。”擺明了不可能：把書裏東西是編的還是聽傳的給告訴旁人。
孟斯鳩：…
“求帶。”
“你咋沒聽懂呢？我能把吃飯的家夥事告訴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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