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你下手挺快 “陛下的最愛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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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你下手挺快 “陛下的最愛竟是她！”……
“獨家資源。”全是不信口吻。
賣書的當然也蒙面, 可仍能見露出的眼睛覺得面前孟斯鳩在不自量力。哪兒來那麽多獨家資源。
之後，賣書的懶撐桌上朝他問：“能有多獨家？你也別蒙我，聽你聲音…年輕吧。”指頭在二人之間來回撥動, “你猜——”
孟斯鳩露出的眼睛微窄。
“猜什麽。”
賣書的拖長了聲，“猜——我來宮裏多久, 又拿筆桿子多久。恩？”其中夾雜多少不屑未可知。
見賣書的這完全沒有興趣的樣兒——孟斯鳩沒再去爭什麽詞，聳肩。要轉身走。
錢有的。
但近來果園的經營游戲眼見就要玩兒不下去，想來此碰碰門道：看能否撰書得點分成，旁餘的經營若能得些銀子兒金子兒不…也算個經營游戲。
打發在禦果園的無聊也好…
孟斯鳩在面罩下微抿唇：又想到柯樂薛必曾經用攢的二兩銀子替他買了本兒換詞版的三十六計, 當時就覺得賣書人這錢真好騙…怎麽著也得把這錢給“騙”回來吧，這麽久了那二兩銀子倒是釣魚脫鉤似的在記憶中越來越大。
“欸？”
轉身要走的孟斯鳩, 被叫住。
孟斯鳩側眸。
等賣書的還有什麽話要說。
——空了會兒，身後傳來一點一點戳桌面兒的聲兒。還伴著插進去的人音：“撰書啊…沒你想的那麽容易：得記得多，寫得多，聽得多。”淺咳，欲要招他過去低聲說，“你能是有什麽獨家的, 我聽聽？”
孟斯鳩徹底回頭。
也結結實實地兜了那賣書的白眼兒。
嘁…原來是作了個不感興趣的樣子。
明顯是要白嫖…
孟斯鳩踏出這犄角旮旯。
立馬。
身後追了過來, 低聲在他耳邊說：“嘿…你還講不講啦。”對這年輕的家夥拋出話給了個免費的表現機會竟還不領情, 十分不滿。
孟斯鳩剛才在犄角旮旯找到這賣書的人的時候兒，就看到他身邊散落的稿紙…稿紙不值錢, 一看就不是什麽生宣熟宣。
且看著像是想到哪兒就寫到哪兒。
挺有一有風聲就跑路或舍得銷毀這些稿紙的樣式。
被這人攔著要獨家。
——孟斯鳩於是一停，笑著問：“《權 謀》…是你寫的？”
賣書的一楞。
連帶他露出的精明眼睛，倒是沒半點的怯, 身挺背直，搖頭晃腦同他說，“我寫過的書可不少…區區一個《權 謀》, 不在話下。”
“《三十六計》知道嘛。”
賣書的一怔。
後而繞著孟斯鳩左右走兩圈兒。
隔了好幾會兒。
站定，“唷還想不到你是個讀過點書的。”
孟斯鳩微俯腰，對比他矮上一大截兒的賣書人，直白白地說一通心中腹誹：“套詞兒重寫《權 謀》，你得買本兒《三十六計》；《新刊》要想更的快，你得拿甜頭兒朝知情的快打探——怎麽到我這兒，獨家資源反而平白一句說來聽聽就給竊過去了呢？誰知道你聽過之後會不會對我眸子一轉擺擺手，道【這老掉牙的早就聽過，哪兒算的上獨家】給打發了…轉而又寫進你那本書。”
賣書的眼睛滴滴地轉。
聽過他這長長一通，十分不認同。
雙手在空中一伸一縮一拿一放，“讀書人的事，能算偷麽！”[1]
孟斯鳩漂亮眸子帶笑。扯破臉，完全沒必要。只是調侃地長長哦了句，隨後：“那是管叫…借？”
說完。
要出。
賣書的見他不好糊弄，又真讀過書，還特像真的有獨家資源的硬氣——三步並兩步跟上，“那個，怎麽不算借啊。”
孟斯鳩邊走邊說：“說了…銀碎會給我嘛。”
賣書人也就順口應應，“有啊有啊。”
孟斯鳩停住，手心一伸，“那行。先給點兒，給多少我估量著說多獨家。”
賣書的，徹底一楞。
撓撓腦袋。
雙指一並指著他，“多俗啊…”就是眼睛看四處也不看他。
“恩。我俗。”
賣書的討價還價，率先來了個冷笑，“有的年輕人吧…總以為自己知道的是獨家的，哪知許許多多早就爛了大街，還心中得意價值幾何。”拱手朝他潑去空氣，“你要走你就走。”
孟斯鳩不惱。
笑對他道：“這話無非想壓價兒。”
賣書的口塞。拱手潑空氣的表演動作掩了。
最後囫圇上下掃過他兩眼。
———————————————
“夠沒。”賣書的亂撥碎銀朝前，“你自個兒點點。”
孟斯鳩把桌上一丟丟的碎銀往手心扒拉，“這麽多呀。”湊近，“那我就講個差不多價兒的。”
賣書的輕咳一聲，耳朵轉側過去。手裏的筆已經備著要落在紙面上。
“你說陛下…是愛吃糯栗子不吃粉栗子，還是愛吃粉栗子不吃糯栗子，還是粉糯栗子都愛吃，還是粉糯栗子都不愛吃。”
賣書的眸子越來越緊。跟上還挺繞的話，眼睛一挑瞥向孟斯鳩。短短恩了句，“我還真不知道。”手指已經納向孟斯鳩手心兒裏的銀子，道：“那你說的這個的確獨家，配得上這點。那你倒是說說陛下是愛吃粉栗子還是糯栗子啊。”
孟斯鳩氣聲。
賣書的聽後搖搖腦袋，提筆落上。
——孟斯鳩起身就要從犄角旮旯走。坐地寫字的賣書的：“站住。”
掂著銀碎玩兒。孟斯鳩：“幹嘛。”
賣書的盤腿，“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你個撰書的沒驗的能力，那你撰什麽書？”孟斯鳩瞥了眼角落的《新刊》，說不定隔了幾日又更了新的上去——孟斯鳩：“你書上…不也有和旁的宮人口頭上所傳有出入的東西。”
得——嘞！
今兒又有進賬，一掃前幾日遲遲無人光顧禦果園的失落。
孟斯鳩邁著輕快步子出去。
拐角，換衣。回禦果園分部。
擼擼小蛇。
孟斯鳩：“看我今日得了什麽。”銀碎小的可憐，被捏起——小蛇擡腦袋定了下，不懂，只是喜歡在他腕上攀來攀去轉圈。
銀碎一拋，抓手心。
還是小錢錢的手感好。
“是我得來的，你肯定想不到是說給賣書人聽我知道的信兒而得的。”
——小蛇還是不懂，吐出舌芯碰了碰。
給鵝雞鴨丟菜葉子。
突然有人聲。
“孟公公在嘛…？”
孟斯鳩偏過臉——等人聲從不弱的葉子後走近，出來：是個宮女。
宮女見過他，微微頷首。
“哦…孟公公是這樣的，我家娘娘呢突然想吃鮮栗子，特讓奴婢來問問禦果園分部的栗子樹拿不拿的出來。”
孟斯鳩拍拍手上的土。
走前去。
不是，你們宮裏是不是都不知道點常識啊…孟斯鳩瞥了眼拉了矮枝的栗子樹：正綠油油還摻雜微黃條條。
孟斯鳩：“禦果園的栗子樹今年還正要開花。栗子還沒結。”
宮女低落。
不忘回話，“哦，這樣啊。”又從袖裏掏出實打實銀兩，塞給他——孟斯鳩：“這是。”
“我家娘娘說要是今年下栗子了，一定要把頭一籃敲下來，送到苑裏去。還有一定要是糯的！”宮女說完再頷首，忙退出去不容耽擱，“呃…奴婢還要快去回話！勞煩孟公公了。”
“欸…”孟斯鳩要探出的手，放下。
——那宮女已經走遠了…溜的和她家娘娘片刻都不能不看到她一樣緊迫。
孟斯鳩低眸手裏那只看被塞的銀元寶。
“嘶不是…你還沒告訴我你是哪個宮來的宮女。”擡眼，確實不再見人影，孟斯鳩喃喃：“慌裏慌張幹嘛？你家娘娘要是知道銀子給出去了、活兒不知道為她幹，不得揍你…”
又回屋給蛇蛇炫耀。
孟斯鳩：“看！又有銀子。”
簡直要聽到脆脆的銀子金子入賬的游戲系統音，“叮——”
蛇蛇一聽他用嘴巴模擬出來的系統入賬聲音，也許以為在逗它玩，給他表演：正也是肚皮；把它翻過來，也是肚皮。
銀子揣熱了。
外頭又下起了雨，且天色見黑。
孟斯鳩把小蛇推進抽屜，支傘往禦膳房分部。臨近大家一塊兒吃飯的偏堂，孟斯鳩收傘抖抖雨水，卻見這個點兒竟還沒幾個人在其內端碗。
孟斯鳩：恩？人呢。
在屋檐下走，欸？怎麽吃飯的點都還在禦膳房裏頭，今兒要做大菜麽。
定睛一看——栗子殼，栗子皮，栗子仁，熱水，被洗黑了的熱水…眾人手中正忙活。
“怎麽這麽忙。”孟斯鳩擼起袖子去洗手，找個磨具上塞栗子仁的活幫著做。
米蘇手裏擠的，好像是栗子泥裱花。“嗐…好幾個宮突然都點了有栗子的菜，還都只要糯栗子。”
手推磨具的小太監也說：“是啊，要是只點一兩個宮點，平日拿點栗子一直都放備菜幾；今兒不知怎麽的，突然好幾個宮一起點，我們就只能從冰窖裏再拿一大袋去年的栗子去殼兒，做膳。”
孟斯鳩：…
低下了腦袋。
給磨具口塞栗子仁兒。
沒吭聲。
翌日。
賣書的犄角旮旯。
孟斯鳩湊過去：“你下手挺快。”
竟然昨日才剛剛說，那話就真的寫在了會賣出去的簡陋書上——只是…孟斯鳩不知道看書的太監宮女能把這傳給宮妃耳裏去。
還真是獨家麽？
孟斯鳩微怔這影響力…
難不成只有松臺宮的太後左右以及陛下的近侍左右才知陛下喜歡吃糯栗子？陛下不咋在別處露栗子的偏好…不能吧…雖然陛下去各個宮妃苑裏的確樣樣都用一兩口，的確，很難看出真愛吃什麽。
賣書的停下筆。
擡眼看他好幾下。
“唷還算獨家，昨日是有幾個人來這專找陛下愛吃粉栗子還是糯栗子的答案瞥來掏碎銀子。”賣書的又打壓道，“這也不全是你說的信兒的功勞，你得看我怎麽寫的。”
怎麽寫的？
孟斯鳩要找寫過的那看起來最有可能有答案的：薄薄幾頁兒且正賣的《聖密至新》——啪——被一巴掌按住！
孟斯鳩側瞥這慌忙起身壓書的賣書的。
賣書的：“看書得花錢…”意味深長道。
“這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賣書的：“我買了你的信兒、寫了，你再看，這就是我的了。得花錢。”
孟斯鳩：…
給賣書的銀碎——想必昨日到今日之間的不過一天裏，這賣書的靠這幾張闔一起的薄薄紙成的頁兒鮮少的書，賺了不少。
翻開。
孟斯鳩對其喃喃：“震驚！”
瞥了眼現在一旁洋洋得意非常認可自己所撰的賣書的。繼續看下去——
“你絕對想不到：陛下的最愛竟是她！”
這幾個快震驚到抓人的大字，就占了一頁兒。孟斯鳩眉間一擰，深覺不妙…把薄書翻了下去。
“她到底有什麽魅力，讓陛下日日暗地獨寵，還一日三回——越寵，卻腎氣愈足、口齒甘甜？速來揭秘！”
孟斯鳩的讀聲本想低下去的。
可還是揪住了賣書的衣領！孟斯鳩：“誰同你說的陛下天天吃三頓栗子菜的？我嘛！”
賣書的虛虛道：“欸唷你別較真兒啊！這樣才有人看嘛。”扒拉揪他衣領的手。
孟斯鳩無語。
又把那幾寥寥幾個字的頁兒，給翻過去。
“她渾身帶刺，陛下卻愛而不舍；她硬殼拒人，陛下卻探其內裏；她終於被養熟了，終於願給陛下膩甜——陛下為其落唇，一品其中，不知晝夜。”
孟斯鳩：…
忽然和柯樂一樣心揪：陛下若是不小心看到這個得…
翻頁兒。
孟斯鳩擡眸看湊過來同樣往薄書上盯的賣書的。孟斯鳩：“前面講那麽多頁，終於講正話了，啊？”
賣書的不應聲，拱著手讓他看。
孟斯鳩：“陛下從小就愛吃栗子，相傳許多年前啊，陛下夢中出現了一個栗仙子，栗仙子說下任陛下就是您啊！於是陛下日日發憤，終於——在朝興元年，陛下果然成了一世之君。”
沒用的文字越看越氣。
孟斯鳩攥拳頭，總感覺有東西滑過卻沒留下痕跡，還浪費他時間。
欸不是？在松臺宮當值過，就只知道：先皇只有太後所出的陛下一兒…他不當皇帝，誰來呢？你嘛！
朝興元年…
好一句廢話——現在還朝興十一年呢…
翻下頁兒。
“於是陛下覺得美麗的栗仙子，是民心所向而化神，點化之功難忘，故處處尋找世上真身——然而仙子難尋，只能寄念於栗子。可世上栗子粉的糯的那般多，陛下卻只獨寵一口味兒。”
翻，終於到這薄薄的書的最後一頁兒。
孟斯鳩咬牙切齒讀下句，“是糯栗子。相傳糯栗子做的糕、搭的葷膳、磨的冷飲，陛下皆愛。可謂是日日三用，卻擔心旁人知曉口味，而私下獨寵。糯栗子總得聖寵。然而！粉栗子，是堅決不能要的，陛下夢中聽聞粉栗仙人與糯栗仙人，在仙界大戰三百回合！陛下為念糯栗仙人之點化，對粉栗避如蛇蠍。且有下回——”
書一關。
就短短一句：陛下愛吃糯栗子，不愛吃粉栗子…被前面這人拓長這麽多專抓人的屁話。
“六頁兒？”孟斯鳩笑道，“聽說你這裏的書都是點頁賣的，越有用的頁兒也跟著越貴。賺不少吧…”
賣書的露出的眼睛瞟來瞟去。
孟斯鳩嗤之以鼻這人做派。
要離開犄角旮旯。
“等等！”賣書的可能是見他昨日放出來的信兒的確獨家，也的確短短一天多給他賺了不少，拉住他——賣書的：“有事好商量，要不…我補你點兒昨日的錢，你再賣我點兒更獨家的。我給你擡擡價兒。”
聽此，孟斯鳩一止。
——但話又說回來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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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魯迅《孔乙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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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資源。”全是不信口吻。
賣書的當然也蒙面, 可仍能見露出的眼睛覺得面前孟斯鳩在不自量力。哪兒來那麽多獨家資源。
之後，賣書的懶撐桌上朝他問：“能有多獨家？你也別蒙我，聽你聲音…年輕吧。”指頭在二人之間來回撥動, “你猜——”
孟斯鳩露出的眼睛微窄。
“猜什麽。”
賣書的拖長了聲，“猜——我來宮裏多久, 又拿筆桿子多久。恩？”其中夾雜多少不屑未可知。
見賣書的這完全沒有興趣的樣兒——孟斯鳩沒再去爭什麽詞，聳肩。要轉身走。
錢有的。
但近來果園的經營游戲眼見就要玩兒不下去，想來此碰碰門道：看能否撰書得點分成，旁餘的經營若能得些銀子兒金子兒不…也算個經營游戲。
打發在禦果園的無聊也好…
孟斯鳩在面罩下微抿唇：又想到柯樂薛必曾經用攢的二兩銀子替他買了本兒換詞版的三十六計, 當時就覺得賣書人這錢真好騙…怎麽著也得把這錢給“騙”回來吧，這麽久了那二兩銀子倒是釣魚脫鉤似的在記憶中越來越大。
“欸？”
轉身要走的孟斯鳩, 被叫住。
孟斯鳩側眸。
等賣書的還有什麽話要說。
——空了會兒，身後傳來一點一點戳桌面兒的聲兒。還伴著插進去的人音：“撰書啊…沒你想的那麽容易：得記得多，寫得多，聽得多。”淺咳，欲要招他過去低聲說，“你能是有什麽獨家的, 我聽聽？”
孟斯鳩徹底回頭。
也結結實實地兜了那賣書的白眼兒。
嘁…原來是作了個不感興趣的樣子。
明顯是要白嫖…
孟斯鳩踏出這犄角旮旯。
立馬。
身後追了過來, 低聲在他耳邊說：“嘿…你還講不講啦。”對這年輕的家夥拋出話給了個免費的表現機會竟還不領情, 十分不滿。
孟斯鳩剛才在犄角旮旯找到這賣書的人的時候兒，就看到他身邊散落的稿紙…稿紙不值錢, 一看就不是什麽生宣熟宣。
且看著像是想到哪兒就寫到哪兒。
挺有一有風聲就跑路或舍得銷毀這些稿紙的樣式。
被這人攔著要獨家。
——孟斯鳩於是一停，笑著問：“《權 謀》…是你寫的？”
賣書的一楞。
連帶他露出的精明眼睛，倒是沒半點的怯, 身挺背直，搖頭晃腦同他說，“我寫過的書可不少…區區一個《權 謀》, 不在話下。”
“《三十六計》知道嘛。”
賣書的一怔。
後而繞著孟斯鳩左右走兩圈兒。
隔了好幾會兒。
站定，“唷還想不到你是個讀過點書的。”
孟斯鳩微俯腰，對比他矮上一大截兒的賣書人，直白白地說一通心中腹誹：“套詞兒重寫《權 謀》，你得買本兒《三十六計》；《新刊》要想更的快，你得拿甜頭兒朝知情的快打探——怎麽到我這兒，獨家資源反而平白一句說來聽聽就給竊過去了呢？誰知道你聽過之後會不會對我眸子一轉擺擺手，道【這老掉牙的早就聽過，哪兒算的上獨家】給打發了…轉而又寫進你那本書。”
賣書的眼睛滴滴地轉。
聽過他這長長一通，十分不認同。
雙手在空中一伸一縮一拿一放，“讀書人的事，能算偷麽！”[1]
孟斯鳩漂亮眸子帶笑。扯破臉，完全沒必要。只是調侃地長長哦了句，隨後：“那是管叫…借？”
說完。
要出。
賣書的見他不好糊弄，又真讀過書，還特像真的有獨家資源的硬氣——三步並兩步跟上，“那個，怎麽不算借啊。”
孟斯鳩邊走邊說：“說了…銀碎會給我嘛。”
賣書人也就順口應應，“有啊有啊。”
孟斯鳩停住，手心一伸，“那行。先給點兒，給多少我估量著說多獨家。”
賣書的，徹底一楞。
撓撓腦袋。
雙指一並指著他，“多俗啊…”就是眼睛看四處也不看他。
“恩。我俗。”
賣書的討價還價，率先來了個冷笑，“有的年輕人吧…總以為自己知道的是獨家的，哪知許許多多早就爛了大街，還心中得意價值幾何。”拱手朝他潑去空氣，“你要走你就走。”
孟斯鳩不惱。
笑對他道：“這話無非想壓價兒。”
賣書的口塞。拱手潑空氣的表演動作掩了。
最後囫圇上下掃過他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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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沒。”賣書的亂撥碎銀朝前，“你自個兒點點。”
孟斯鳩把桌上一丟丟的碎銀往手心扒拉，“這麽多呀。”湊近，“那我就講個差不多價兒的。”
賣書的輕咳一聲，耳朵轉側過去。手裏的筆已經備著要落在紙面上。
“你說陛下…是愛吃糯栗子不吃粉栗子，還是愛吃粉栗子不吃糯栗子，還是粉糯栗子都愛吃，還是粉糯栗子都不愛吃。”
賣書的眸子越來越緊。跟上還挺繞的話，眼睛一挑瞥向孟斯鳩。短短恩了句，“我還真不知道。”手指已經納向孟斯鳩手心兒裏的銀子，道：“那你說的這個的確獨家，配得上這點。那你倒是說說陛下是愛吃粉栗子還是糯栗子啊。”
孟斯鳩氣聲。
賣書的聽後搖搖腦袋，提筆落上。
——孟斯鳩起身就要從犄角旮旯走。坐地寫字的賣書的：“站住。”
掂著銀碎玩兒。孟斯鳩：“幹嘛。”
賣書的盤腿，“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你個撰書的沒驗的能力，那你撰什麽書？”孟斯鳩瞥了眼角落的《新刊》，說不定隔了幾日又更了新的上去——孟斯鳩：“你書上…不也有和旁的宮人口頭上所傳有出入的東西。”
得——嘞！
今兒又有進賬，一掃前幾日遲遲無人光顧禦果園的失落。
孟斯鳩邁著輕快步子出去。
拐角，換衣。回禦果園分部。
擼擼小蛇。
孟斯鳩：“看我今日得了什麽。”銀碎小的可憐，被捏起——小蛇擡腦袋定了下，不懂，只是喜歡在他腕上攀來攀去轉圈。
銀碎一拋，抓手心。
還是小錢錢的手感好。
“是我得來的，你肯定想不到是說給賣書人聽我知道的信兒而得的。”
——小蛇還是不懂，吐出舌芯碰了碰。
給鵝雞鴨丟菜葉子。
突然有人聲。
“孟公公在嘛…？”
孟斯鳩偏過臉——等人聲從不弱的葉子後走近，出來：是個宮女。
宮女見過他，微微頷首。
“哦…孟公公是這樣的，我家娘娘呢突然想吃鮮栗子，特讓奴婢來問問禦果園分部的栗子樹拿不拿的出來。”
孟斯鳩拍拍手上的土。
走前去。
不是，你們宮裏是不是都不知道點常識啊…孟斯鳩瞥了眼拉了矮枝的栗子樹：正綠油油還摻雜微黃條條。
孟斯鳩：“禦果園的栗子樹今年還正要開花。栗子還沒結。”
宮女低落。
不忘回話，“哦，這樣啊。”又從袖裏掏出實打實銀兩，塞給他——孟斯鳩：“這是。”
“我家娘娘說要是今年下栗子了，一定要把頭一籃敲下來，送到苑裏去。還有一定要是糯的！”宮女說完再頷首，忙退出去不容耽擱，“呃…奴婢還要快去回話！勞煩孟公公了。”
“欸…”孟斯鳩要探出的手，放下。
——那宮女已經走遠了…溜的和她家娘娘片刻都不能不看到她一樣緊迫。
孟斯鳩低眸手裏那只看被塞的銀元寶。
“嘶不是…你還沒告訴我你是哪個宮來的宮女。”擡眼，確實不再見人影，孟斯鳩喃喃：“慌裏慌張幹嘛？你家娘娘要是知道銀子給出去了、活兒不知道為她幹，不得揍你…”
又回屋給蛇蛇炫耀。
孟斯鳩：“看！又有銀子。”
簡直要聽到脆脆的銀子金子入賬的游戲系統音，“叮——”
蛇蛇一聽他用嘴巴模擬出來的系統入賬聲音，也許以為在逗它玩，給他表演：正也是肚皮；把它翻過來，也是肚皮。
銀子揣熱了。
外頭又下起了雨，且天色見黑。
孟斯鳩把小蛇推進抽屜，支傘往禦膳房分部。臨近大家一塊兒吃飯的偏堂，孟斯鳩收傘抖抖雨水，卻見這個點兒竟還沒幾個人在其內端碗。
孟斯鳩：恩？人呢。
在屋檐下走，欸？怎麽吃飯的點都還在禦膳房裏頭，今兒要做大菜麽。
定睛一看——栗子殼，栗子皮，栗子仁，熱水，被洗黑了的熱水…眾人手中正忙活。
“怎麽這麽忙。”孟斯鳩擼起袖子去洗手，找個磨具上塞栗子仁的活幫著做。
米蘇手裏擠的，好像是栗子泥裱花。“嗐…好幾個宮突然都點了有栗子的菜，還都只要糯栗子。”
手推磨具的小太監也說：“是啊，要是只點一兩個宮點，平日拿點栗子一直都放備菜幾；今兒不知怎麽的，突然好幾個宮一起點，我們就只能從冰窖裏再拿一大袋去年的栗子去殼兒，做膳。”
孟斯鳩：…
低下了腦袋。
給磨具口塞栗子仁兒。
沒吭聲。
翌日。
賣書的犄角旮旯。
孟斯鳩湊過去：“你下手挺快。”
竟然昨日才剛剛說，那話就真的寫在了會賣出去的簡陋書上——只是…孟斯鳩不知道看書的太監宮女能把這傳給宮妃耳裏去。
還真是獨家麽？
孟斯鳩微怔這影響力…
難不成只有松臺宮的太後左右以及陛下的近侍左右才知陛下喜歡吃糯栗子？陛下不咋在別處露栗子的偏好…不能吧…雖然陛下去各個宮妃苑裏的確樣樣都用一兩口，的確，很難看出真愛吃什麽。
賣書的停下筆。
擡眼看他好幾下。
“唷還算獨家，昨日是有幾個人來這專找陛下愛吃粉栗子還是糯栗子的答案瞥來掏碎銀子。”賣書的又打壓道，“這也不全是你說的信兒的功勞，你得看我怎麽寫的。”
怎麽寫的？
孟斯鳩要找寫過的那看起來最有可能有答案的：薄薄幾頁兒且正賣的《聖密至新》——啪——被一巴掌按住！
孟斯鳩側瞥這慌忙起身壓書的賣書的。
賣書的：“看書得花錢…”意味深長道。
“這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賣書的：“我買了你的信兒、寫了，你再看，這就是我的了。得花錢。”
孟斯鳩：…
給賣書的銀碎——想必昨日到今日之間的不過一天裏，這賣書的靠這幾張闔一起的薄薄紙成的頁兒鮮少的書，賺了不少。
翻開。
孟斯鳩對其喃喃：“震驚！”
瞥了眼現在一旁洋洋得意非常認可自己所撰的賣書的。繼續看下去——
“你絕對想不到：陛下的最愛竟是她！”
這幾個快震驚到抓人的大字，就占了一頁兒。孟斯鳩眉間一擰，深覺不妙…把薄書翻了下去。
“她到底有什麽魅力，讓陛下日日暗地獨寵，還一日三回——越寵，卻腎氣愈足、口齒甘甜？速來揭秘！”
孟斯鳩的讀聲本想低下去的。
可還是揪住了賣書的衣領！孟斯鳩：“誰同你說的陛下天天吃三頓栗子菜的？我嘛！”
賣書的虛虛道：“欸唷你別較真兒啊！這樣才有人看嘛。”扒拉揪他衣領的手。
孟斯鳩無語。
又把那幾寥寥幾個字的頁兒，給翻過去。
“她渾身帶刺，陛下卻愛而不舍；她硬殼拒人，陛下卻探其內裏；她終於被養熟了，終於願給陛下膩甜——陛下為其落唇，一品其中，不知晝夜。”
孟斯鳩：…
忽然和柯樂一樣心揪：陛下若是不小心看到這個得…
翻頁兒。
孟斯鳩擡眸看湊過來同樣往薄書上盯的賣書的。孟斯鳩：“前面講那麽多頁，終於講正話了，啊？”
賣書的不應聲，拱著手讓他看。
孟斯鳩：“陛下從小就愛吃栗子，相傳許多年前啊，陛下夢中出現了一個栗仙子，栗仙子說下任陛下就是您啊！於是陛下日日發憤，終於——在朝興元年，陛下果然成了一世之君。”
沒用的文字越看越氣。
孟斯鳩攥拳頭，總感覺有東西滑過卻沒留下痕跡，還浪費他時間。
欸不是？在松臺宮當值過，就只知道：先皇只有太後所出的陛下一兒…他不當皇帝，誰來呢？你嘛！
朝興元年…
好一句廢話——現在還朝興十一年呢…
翻下頁兒。
“於是陛下覺得美麗的栗仙子，是民心所向而化神，點化之功難忘，故處處尋找世上真身——然而仙子難尋，只能寄念於栗子。可世上栗子粉的糯的那般多，陛下卻只獨寵一口味兒。”
翻，終於到這薄薄的書的最後一頁兒。
孟斯鳩咬牙切齒讀下句，“是糯栗子。相傳糯栗子做的糕、搭的葷膳、磨的冷飲，陛下皆愛。可謂是日日三用，卻擔心旁人知曉口味，而私下獨寵。糯栗子總得聖寵。然而！粉栗子，是堅決不能要的，陛下夢中聽聞粉栗仙人與糯栗仙人，在仙界大戰三百回合！陛下為念糯栗仙人之點化，對粉栗避如蛇蠍。且有下回——”
書一關。
就短短一句：陛下愛吃糯栗子，不愛吃粉栗子…被前面這人拓長這麽多專抓人的屁話。
“六頁兒？”孟斯鳩笑道，“聽說你這裏的書都是點頁賣的，越有用的頁兒也跟著越貴。賺不少吧…”
賣書的露出的眼睛瞟來瞟去。
孟斯鳩嗤之以鼻這人做派。
要離開犄角旮旯。
“等等！”賣書的可能是見他昨日放出來的信兒的確獨家，也的確短短一天多給他賺了不少，拉住他——賣書的：“有事好商量，要不…我補你點兒昨日的錢，你再賣我點兒更獨家的。我給你擡擡價兒。”
聽此，孟斯鳩一止。
——但話又說回來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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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魯迅《孔乙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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