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能選的餘地 “女人心海底針，看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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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能選的餘地 “女人心海底針，看半天—……
“應該不疼了…吧。”孟斯鳩拿東西擓冰冰涼涼的藥膏, 端看這再半點看不出傷痕的臉。
宋玉半撐榻邊兒坐，懶洋洋道：“…恩。”
擰過罐子，孟斯鳩跑去洗手。
宋玉坐直, “欸。”
孟斯鳩：“恩？”
宋玉：“好了我就當值去。”
把水倒往外倒，孟斯鳩：“知道了。”
宋玉：“…”
倒水回來, 孟斯鳩要進去放盆。
——見宋玉控門，只從屋子內露出一張塗的近滿的臉。
孟斯鳩手拿空盆，“我要進去。”
宋玉默聲看他，看神色是不予同意。
孟斯鳩：“進去。”
“…”宋玉才從斂眸擡眼, 冷聲道：“不給。”
“你…”孟斯鳩指了會兒鳩占鵲巢的宋玉——珰——丟空盆，於是其在地面搖擺不止。
不給就不給。
孟斯鳩：“那你自己拿。”朝自己的小廂房回。
砰
欸？！
孟斯鳩睜大眸子回身。
倒往通鋪門前, “我的不動產現在就這些，你別弄壞了。”不過宋玉也聽不懂什麽是不動產…
孟斯鳩看那突然被用不小的力所關的門；盆也仍舊在門外，沒被拿進去，孤零零。
宋玉果然不懂什麽是不動產。
也果然不珍惜他的不動產。
——通鋪裏未傳出任何一個回應的字。
孟斯鳩蹙眉。
逗留兩瞬，回小廂房。
翌日。
仍舊是外頭的鵝鴨雞早早把他吵醒。
賴了會兒床，出門…
恩？宋玉今日也賴床了嘛——沒見宋玉在院子裏找活兒幹或者等他領著做廣播體操。
孟斯鳩朝那邊看去：通鋪房門緊關。且盆還是沒被拿進去…
及前。
剛要把宋玉敲醒…
孟斯鳩又放下手, 再過一兩日宋玉要回去當值——現在是自己占了他的告假。
於是沒敲。
早飯再把他叫醒吧。
孟斯鳩餵鵝鴨雞吃菜葉子——只是宋玉還在睡, 今日叫它們吃菜葉子都沒對它們“嘍嘍嘍~”, 鵝鴨雞屈著脖子散了好一會兒步，才發現食盆兒有了它們的早飯, 微張著翅匆匆跑過來。
孟斯鳩洗手，抱碗。跑去禦膳房分部，吃過飯又跑回來。
通鋪門前, 孟斯鳩：“宋玉吃飯。”
沒理…
“宋玉？”
沒理…
“有大餅欸。”
提前一天回去當值了嘛。
孟斯鳩敲過兩下門，就推進去，見宋玉正好好坐在榻上呢——孟斯鳩：“怎麽不應。”大餅給他。
宋玉還沒盥洗。
但他臉上昨夜被塗的藥膏, 吸收的不見蹤影。良久，宋玉：“恩。”
說完即下榻，盥洗。再吃掉肉滋滋油香香的大餅。
見他興致寥寥。
孟斯鳩識趣兒地沒再讓宋玉幫自己搞“莊園”…院子越來越好看，這裏日移好的草莓苗澆水曬太陽已經抽出了新葉子。新葉子更綠更挺，中間的芯兒還鼓鼓的，應該快來花了。
趁春暖還沒襲來，果樹的芽也沒蘇醒。
孟斯鳩跑去把靠墻的梯子搬過來，修枝子。
爬爬…恩，梯子底下多了個人。
扶得穩穩的。
宋玉：“我有說我不幫麽。”
提著長剪刀爬梯一半的孟斯鳩怔了半下，“…沒有。”
“恩。”宋玉手中的餅已經沒了，全充在嘴中，鼓鼓的——宋玉：“爬吧。”
東不留什麽？西不留什麽來著？
禦花園修枝的口訣兒都忘了。
哦，就記得一句：通風透光，修得順眼。
那就這麽修吧。
哪兒密了修哪兒，一樣的都一樣的，都是要開花的樹。
“啊…”
聞聲。
孟斯鳩低頭。
宋玉擡臉生氣地說：“我去找個枕頭蒙著。你先下來。”
一通折騰。
孟斯鳩再爬上梯子，修枝子。
揉了會兒舉剪子停久的手——密的細弱枝一除，在高處都能看到更多禦果園外…銀白色，瘦瘦的，薛必是薛必。
孟斯鳩低臉：“宋玉宋玉宋玉宋玉宋玉…”
蒙著落了不少細短枝子的柔軟枕頭，一仰——枯枝掉地。
宋玉看他，“幹嘛。”
擺手。孟斯鳩：“…你還得躲…”
宋玉顯然知道他在說啥——瞥過還有視線遮擋的大門的那邊，恩了聲。
宋玉：“你先下來。”
快進來了都。
孟斯鳩要說話——
“你先下來。”
梯子穩穩的。
孟斯鳩：“哦。”幾步爬下來。
宋玉把枕頭放孟斯鳩懷裏，就往別處躲起來了。
不一會兒。
“孟公公！”
正拿剪子訕訕對著雞屁股比來比去作勢要剪毛兒的孟斯鳩，聞聲看去。
丟了剪子。
孟斯鳩：“薛必。”
薛必：“我來我來我來。”話不多說擼高了袖子，撿起剪子。
薛必：“孟公公能幫我扶著梯子嘛，薛必害怕摔了。”
“好。”
薛必本是邊問邊剪的，問哪兒該剪哪兒不該剪。過了會兒也熟了，便不再問——禦果園的果樹被他們輪著登梯子剪，皆是修好。
孟斯鳩：“就等開花結果。”
薛必笑了笑，但低臉。
孟斯鳩：“怎麽了。”
薛必：“紫汶院也種了果子樹，但關鎖了許久，也不知道之前種進去的果子樹咋樣了…”大約是和他們初到紫汶院蒙臉打掃時所見枯枝幹樹一樣吧。
孟斯鳩抿唇。
“不過沒事。這裏有，春來了一定開好多花結好多果子。”薛必沒再代成低落情緒，擡臉——環覽孟公公新住的地兒，“以前我和柯樂到禦果園要柚子葉，哪兒有這麽漂亮…簡直大變樣。”
孟斯鳩閉好嘴巴，忍住把和宋玉一起多厲害地建園的輝煌給嘚瑟地說出口。
只能平平道：“還行…還行。”
哦，對。
宋玉。
這都中午將過，薛必休值看樣子是想和柯樂一樣陪他多玩會兒——孟斯鳩側臉捂口對其低聲。
薛必聽過：“…真…的？”
剛才修枝子的時候，薛必還吐槽了幾句另外兩只二目魚不曾告訴他和柯樂怎麽理折子。
故此，他和柯樂在禦書房時，就只能做點端水一類的活兒。
孟斯鳩催他回去，“把這也告訴柯樂。”
檢索置放口訣兒，多練就得。
陛下耐心沒那麽多——柯樂和薛必不會，折子要的緊，誰能把折子找出來就接過誰的。
薛必點頭，忙往外走。
“好…趁現在還記得，薛必回去記紙上多練——孟公公！再見。”
見薛必離去身影。
孟斯鳩吐氣…宋玉今日可以按點兒吃到午飯不餓肚子了。
從禦膳房帶了午飯回來。
禦果園特幹凈：地上的枝子被宋玉大大小小齊齊地堆一起，看樣子能給小廚房或者烤糕爐做【果木柴火】。
宋玉吃過午飯。
靜聲陪孟斯鳩蹲在廂房門口曬太陽，等春往這邊襲。
———————————————
“老師我又來找簿子了！”孟斯鳩敲進冷高的廂房。
宋玉已步回當值。
一人在院的孟斯鳩，這幾日來來回回早已經踏熟冷高的廂房。
冷高斜斜靠在躺椅上，下巴一揚：對著桌面上早已準備好的各式簿子，那些都是各宮苑的飲食記錄。
多為粉紅簿面。
也有黃色的黑色的。
黑色那簿面兒不用多翻——松臺宮他當值過，自然知道太後娘娘喜歡吃些什麽？
至於粉色簿面兒，都是宮妃的，飲食同樣講究…且還不是宮妃們明面說過她們愛吃什麽，皆是一趟又一趟的吃食去了又來來了又去——冷高總結得出。
一般人可拿不到這數據。
孟斯鳩認真去翻冷高肯給他的冊子。
連宮妃自個兒也許都不知她們到底什麽飲食偏好，卻全被冷高捏在簿上。
“…吃甜的。又怕胖…”孟斯鳩喃喃念著。
看貌有矛盾的話語。
孟斯鳩連問，“老師這上面寫的奶糕糖酥哪個不容易胖…您知道，可這送行記錄上卻是一塊兒也沒少。”
冷高：“往後。”
好。
再翻。
孟斯鳩看被人所記的，“送去一碟五塊兒，回來三塊兒…但日日都要點。”
冷高沒說什麽。
孟斯鳩蹙眉。
看他老師，又看簿子。
不解卻不被答——孟斯鳩只能往後邊的宮妃讀。
“這個倒是喜歡吃酸的…”孟斯鳩翻過下頁兒，“醋碟兒必配。而不愛酸果。”
——這個有用這個有用，要記下…別錯送被罵。
孟斯鳩翻過面兒。
“但配過去的，酸果兒少，甜果兒多——酸果兒旁配上酸字的簽兒。”
“…酸果總是一粒不缺地端回來。”
孟斯鳩又要開口，這明知道——
“翻。”冷高知道他要問什麽。
閉眸子輕搖椅。
孟斯鳩：“哦。”閉上嘴。
翻。
“冷公公冷公公！您過來看呀！”廂房外有聲音——冷高睜開眸子。
孟斯鳩闔書，前去扶停冷高身下的搖椅。
冷高起身外走。
“你接著看。”
孟斯鳩沒跟出去。
翻。
“這個不忌口…只求顏色。就愛綠色的果子，看。只看不吃，故為不忌口。”
孟斯鳩眉心蹙起，喃喃道：“好繞。”
只知道陛下不愛吃酸果兒，避開就是。
可是這宮妃們怎麽…和想象中不一樣。還有專喜歡綠色菜和綠色果子的——果子就是擺來看的，譬如…青檸嘛？那豈不是日後要她開心只需要送一盤子的從深到淺不管味道的果子過去就行？
越翻越不明白。
逐漸脫離孟斯鳩原來對宮妃開開心心單純提著漂亮裙子來摘果子的預想。
冷高回來了。
孟斯鳩看得頭暈揉腦袋，放下簿子，及前：“老師啊…”
冷高背手而進，瞥他一眼。
又回搖椅上躺下，“看明白了。”
孟斯鳩趕緊繞過去。
不需得冷高親自蹬親自踏——孟斯鳩就在後頭給他輕搖起最舒服的度。
見老師被晃的顯然是舒服地閉眸。
孟斯鳩才討甜說話，“女人心海底針，看半天——嘖沒懂。”
“沒懂？”冷高面上沒什麽大動，只是長長恩了聲兒，“那再多看看，不急。”
孟斯鳩：…
見不得松口。
只能回去看那些簿子。
一遍不得其義。
兩遍。
唯一能確認被他拎出來的一條就是，他自己也知的一條：陛下來宮時，所有果子或是點心甭管綠的紅的大的小的，別酸就行。
哪怕那個愛吃酸的宮妃，逢其日也得變著來。
再看兩遍。
還是沒懂其他的：為啥啊…到底為啥啊不愛吃酸的苑兒裏，還是要送點過去；控糖控脂的苑兒裏，塊兒仍不少…啊——
總不能是給她們能選的餘地吧。
孟斯鳩埋臉，在書，碰碰碰。
餘地…
餘地…
擡臉！
餘地…
孟斯鳩眸子睜大，緩緩朝冷高那邊移。
冷高此刻聽他不再碰桌子。
掀眼皮兒，“知道了。”
孟斯鳩：“應該知道了。”
起身。
把粉粉的一堆簿子，黃黃的單本兒簿子，涇渭分明地分開。
孟斯鳩：“娘娘們…在除不同陪陛下的旁外——要有【能選要還是不要、能選要多還是要少】的餘地。”
與之所得的是：躺椅上的冷高淺點眼皮一瞬。
孟斯鳩的眸子才微有喜色，正要覺得多探想的果然無錯。
倏地——某片記憶闖入。
可是…有回禦果園摘果子，宮妃們特意在陛下跟前問了要摘發綠尖兒的葡萄。
明明那一看就酸…孟斯鳩一訥。
狂翻粉粉的簿子。
簿子突然作響！不止。
是。
確定的：陛下到她們宮苑，她們問禦膳房就會避開酸的果子或是點心。
那…禦果園那回呢。
孟斯鳩從簿子裏緩慢擡臉。
——她們幾個…摘葡萄那回…都知道。
她們只是故意的。
知道那樣做的後果即是【她們在陛下跟前先吃葡萄】，讓陛下錯以為他捉弄到了她們而能開心。
孟斯鳩揉揉腦袋。
呆楞手墊下巴，趴在桌兒，靜著無聲許久。
身旁多了個人。
孟斯鳩在墊著的手背上，擡眸看走到身旁的冷高，“老師我…”
冷高卻不聽他下句，只是摞了摞簿子。摞齊，抱走。
我好像…知道讓她們開心掏錢錢的點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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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疼了…吧。”孟斯鳩拿東西擓冰冰涼涼的藥膏, 端看這再半點看不出傷痕的臉。
宋玉半撐榻邊兒坐，懶洋洋道：“…恩。”
擰過罐子，孟斯鳩跑去洗手。
宋玉坐直, “欸。”
孟斯鳩：“恩？”
宋玉：“好了我就當值去。”
把水倒往外倒，孟斯鳩：“知道了。”
宋玉：“…”
倒水回來, 孟斯鳩要進去放盆。
——見宋玉控門，只從屋子內露出一張塗的近滿的臉。
孟斯鳩手拿空盆，“我要進去。”
宋玉默聲看他，看神色是不予同意。
孟斯鳩：“進去。”
“…”宋玉才從斂眸擡眼, 冷聲道：“不給。”
“你…”孟斯鳩指了會兒鳩占鵲巢的宋玉——珰——丟空盆，於是其在地面搖擺不止。
不給就不給。
孟斯鳩：“那你自己拿。”朝自己的小廂房回。
砰
欸？！
孟斯鳩睜大眸子回身。
倒往通鋪門前, “我的不動產現在就這些，你別弄壞了。”不過宋玉也聽不懂什麽是不動產…
孟斯鳩看那突然被用不小的力所關的門；盆也仍舊在門外，沒被拿進去，孤零零。
宋玉果然不懂什麽是不動產。
也果然不珍惜他的不動產。
——通鋪裏未傳出任何一個回應的字。
孟斯鳩蹙眉。
逗留兩瞬，回小廂房。
翌日。
仍舊是外頭的鵝鴨雞早早把他吵醒。
賴了會兒床，出門…
恩？宋玉今日也賴床了嘛——沒見宋玉在院子裏找活兒幹或者等他領著做廣播體操。
孟斯鳩朝那邊看去：通鋪房門緊關。且盆還是沒被拿進去…
及前。
剛要把宋玉敲醒…
孟斯鳩又放下手, 再過一兩日宋玉要回去當值——現在是自己占了他的告假。
於是沒敲。
早飯再把他叫醒吧。
孟斯鳩餵鵝鴨雞吃菜葉子——只是宋玉還在睡, 今日叫它們吃菜葉子都沒對它們“嘍嘍嘍~”, 鵝鴨雞屈著脖子散了好一會兒步，才發現食盆兒有了它們的早飯, 微張著翅匆匆跑過來。
孟斯鳩洗手，抱碗。跑去禦膳房分部，吃過飯又跑回來。
通鋪門前, 孟斯鳩：“宋玉吃飯。”
沒理…
“宋玉？”
沒理…
“有大餅欸。”
提前一天回去當值了嘛。
孟斯鳩敲過兩下門，就推進去，見宋玉正好好坐在榻上呢——孟斯鳩：“怎麽不應。”大餅給他。
宋玉還沒盥洗。
但他臉上昨夜被塗的藥膏, 吸收的不見蹤影。良久，宋玉：“恩。”
說完即下榻，盥洗。再吃掉肉滋滋油香香的大餅。
見他興致寥寥。
孟斯鳩識趣兒地沒再讓宋玉幫自己搞“莊園”…院子越來越好看，這裏日移好的草莓苗澆水曬太陽已經抽出了新葉子。新葉子更綠更挺，中間的芯兒還鼓鼓的，應該快來花了。
趁春暖還沒襲來，果樹的芽也沒蘇醒。
孟斯鳩跑去把靠墻的梯子搬過來，修枝子。
爬爬…恩，梯子底下多了個人。
扶得穩穩的。
宋玉：“我有說我不幫麽。”
提著長剪刀爬梯一半的孟斯鳩怔了半下，“…沒有。”
“恩。”宋玉手中的餅已經沒了，全充在嘴中，鼓鼓的——宋玉：“爬吧。”
東不留什麽？西不留什麽來著？
禦花園修枝的口訣兒都忘了。
哦，就記得一句：通風透光，修得順眼。
那就這麽修吧。
哪兒密了修哪兒，一樣的都一樣的，都是要開花的樹。
“啊…”
聞聲。
孟斯鳩低頭。
宋玉擡臉生氣地說：“我去找個枕頭蒙著。你先下來。”
一通折騰。
孟斯鳩再爬上梯子，修枝子。
揉了會兒舉剪子停久的手——密的細弱枝一除，在高處都能看到更多禦果園外…銀白色，瘦瘦的，薛必是薛必。
孟斯鳩低臉：“宋玉宋玉宋玉宋玉宋玉…”
蒙著落了不少細短枝子的柔軟枕頭，一仰——枯枝掉地。
宋玉看他，“幹嘛。”
擺手。孟斯鳩：“…你還得躲…”
宋玉顯然知道他在說啥——瞥過還有視線遮擋的大門的那邊，恩了聲。
宋玉：“你先下來。”
快進來了都。
孟斯鳩要說話——
“你先下來。”
梯子穩穩的。
孟斯鳩：“哦。”幾步爬下來。
宋玉把枕頭放孟斯鳩懷裏，就往別處躲起來了。
不一會兒。
“孟公公！”
正拿剪子訕訕對著雞屁股比來比去作勢要剪毛兒的孟斯鳩，聞聲看去。
丟了剪子。
孟斯鳩：“薛必。”
薛必：“我來我來我來。”話不多說擼高了袖子，撿起剪子。
薛必：“孟公公能幫我扶著梯子嘛，薛必害怕摔了。”
“好。”
薛必本是邊問邊剪的，問哪兒該剪哪兒不該剪。過了會兒也熟了，便不再問——禦果園的果樹被他們輪著登梯子剪，皆是修好。
孟斯鳩：“就等開花結果。”
薛必笑了笑，但低臉。
孟斯鳩：“怎麽了。”
薛必：“紫汶院也種了果子樹，但關鎖了許久，也不知道之前種進去的果子樹咋樣了…”大約是和他們初到紫汶院蒙臉打掃時所見枯枝幹樹一樣吧。
孟斯鳩抿唇。
“不過沒事。這裏有，春來了一定開好多花結好多果子。”薛必沒再代成低落情緒，擡臉——環覽孟公公新住的地兒，“以前我和柯樂到禦果園要柚子葉，哪兒有這麽漂亮…簡直大變樣。”
孟斯鳩閉好嘴巴，忍住把和宋玉一起多厲害地建園的輝煌給嘚瑟地說出口。
只能平平道：“還行…還行。”
哦，對。
宋玉。
這都中午將過，薛必休值看樣子是想和柯樂一樣陪他多玩會兒——孟斯鳩側臉捂口對其低聲。
薛必聽過：“…真…的？”
剛才修枝子的時候，薛必還吐槽了幾句另外兩只二目魚不曾告訴他和柯樂怎麽理折子。
故此，他和柯樂在禦書房時，就只能做點端水一類的活兒。
孟斯鳩催他回去，“把這也告訴柯樂。”
檢索置放口訣兒，多練就得。
陛下耐心沒那麽多——柯樂和薛必不會，折子要的緊，誰能把折子找出來就接過誰的。
薛必點頭，忙往外走。
“好…趁現在還記得，薛必回去記紙上多練——孟公公！再見。”
見薛必離去身影。
孟斯鳩吐氣…宋玉今日可以按點兒吃到午飯不餓肚子了。
從禦膳房帶了午飯回來。
禦果園特幹凈：地上的枝子被宋玉大大小小齊齊地堆一起，看樣子能給小廚房或者烤糕爐做【果木柴火】。
宋玉吃過午飯。
靜聲陪孟斯鳩蹲在廂房門口曬太陽，等春往這邊襲。
———————————————
“老師我又來找簿子了！”孟斯鳩敲進冷高的廂房。
宋玉已步回當值。
一人在院的孟斯鳩，這幾日來來回回早已經踏熟冷高的廂房。
冷高斜斜靠在躺椅上，下巴一揚：對著桌面上早已準備好的各式簿子，那些都是各宮苑的飲食記錄。
多為粉紅簿面。
也有黃色的黑色的。
黑色那簿面兒不用多翻——松臺宮他當值過，自然知道太後娘娘喜歡吃些什麽？
至於粉色簿面兒，都是宮妃的，飲食同樣講究…且還不是宮妃們明面說過她們愛吃什麽，皆是一趟又一趟的吃食去了又來來了又去——冷高總結得出。
一般人可拿不到這數據。
孟斯鳩認真去翻冷高肯給他的冊子。
連宮妃自個兒也許都不知她們到底什麽飲食偏好，卻全被冷高捏在簿上。
“…吃甜的。又怕胖…”孟斯鳩喃喃念著。
看貌有矛盾的話語。
孟斯鳩連問，“老師這上面寫的奶糕糖酥哪個不容易胖…您知道，可這送行記錄上卻是一塊兒也沒少。”
冷高：“往後。”
好。
再翻。
孟斯鳩看被人所記的，“送去一碟五塊兒，回來三塊兒…但日日都要點。”
冷高沒說什麽。
孟斯鳩蹙眉。
看他老師，又看簿子。
不解卻不被答——孟斯鳩只能往後邊的宮妃讀。
“這個倒是喜歡吃酸的…”孟斯鳩翻過下頁兒，“醋碟兒必配。而不愛酸果。”
——這個有用這個有用，要記下…別錯送被罵。
孟斯鳩翻過面兒。
“但配過去的，酸果兒少，甜果兒多——酸果兒旁配上酸字的簽兒。”
“…酸果總是一粒不缺地端回來。”
孟斯鳩又要開口，這明知道——
“翻。”冷高知道他要問什麽。
閉眸子輕搖椅。
孟斯鳩：“哦。”閉上嘴。
翻。
“冷公公冷公公！您過來看呀！”廂房外有聲音——冷高睜開眸子。
孟斯鳩闔書，前去扶停冷高身下的搖椅。
冷高起身外走。
“你接著看。”
孟斯鳩沒跟出去。
翻。
“這個不忌口…只求顏色。就愛綠色的果子，看。只看不吃，故為不忌口。”
孟斯鳩眉心蹙起，喃喃道：“好繞。”
只知道陛下不愛吃酸果兒，避開就是。
可是這宮妃們怎麽…和想象中不一樣。還有專喜歡綠色菜和綠色果子的——果子就是擺來看的，譬如…青檸嘛？那豈不是日後要她開心只需要送一盤子的從深到淺不管味道的果子過去就行？
越翻越不明白。
逐漸脫離孟斯鳩原來對宮妃開開心心單純提著漂亮裙子來摘果子的預想。
冷高回來了。
孟斯鳩看得頭暈揉腦袋，放下簿子，及前：“老師啊…”
冷高背手而進，瞥他一眼。
又回搖椅上躺下，“看明白了。”
孟斯鳩趕緊繞過去。
不需得冷高親自蹬親自踏——孟斯鳩就在後頭給他輕搖起最舒服的度。
見老師被晃的顯然是舒服地閉眸。
孟斯鳩才討甜說話，“女人心海底針，看半天——嘖沒懂。”
“沒懂？”冷高面上沒什麽大動，只是長長恩了聲兒，“那再多看看，不急。”
孟斯鳩：…
見不得松口。
只能回去看那些簿子。
一遍不得其義。
兩遍。
唯一能確認被他拎出來的一條就是，他自己也知的一條：陛下來宮時，所有果子或是點心甭管綠的紅的大的小的，別酸就行。
哪怕那個愛吃酸的宮妃，逢其日也得變著來。
再看兩遍。
還是沒懂其他的：為啥啊…到底為啥啊不愛吃酸的苑兒裏，還是要送點過去；控糖控脂的苑兒裏，塊兒仍不少…啊——
總不能是給她們能選的餘地吧。
孟斯鳩埋臉，在書，碰碰碰。
餘地…
餘地…
擡臉！
餘地…
孟斯鳩眸子睜大，緩緩朝冷高那邊移。
冷高此刻聽他不再碰桌子。
掀眼皮兒，“知道了。”
孟斯鳩：“應該知道了。”
起身。
把粉粉的一堆簿子，黃黃的單本兒簿子，涇渭分明地分開。
孟斯鳩：“娘娘們…在除不同陪陛下的旁外——要有【能選要還是不要、能選要多還是要少】的餘地。”
與之所得的是：躺椅上的冷高淺點眼皮一瞬。
孟斯鳩的眸子才微有喜色，正要覺得多探想的果然無錯。
倏地——某片記憶闖入。
可是…有回禦果園摘果子，宮妃們特意在陛下跟前問了要摘發綠尖兒的葡萄。
明明那一看就酸…孟斯鳩一訥。
狂翻粉粉的簿子。
簿子突然作響！不止。
是。
確定的：陛下到她們宮苑，她們問禦膳房就會避開酸的果子或是點心。
那…禦果園那回呢。
孟斯鳩從簿子裏緩慢擡臉。
——她們幾個…摘葡萄那回…都知道。
她們只是故意的。
知道那樣做的後果即是【她們在陛下跟前先吃葡萄】，讓陛下錯以為他捉弄到了她們而能開心。
孟斯鳩揉揉腦袋。
呆楞手墊下巴，趴在桌兒，靜著無聲許久。
身旁多了個人。
孟斯鳩在墊著的手背上，擡眸看走到身旁的冷高，“老師我…”
冷高卻不聽他下句，只是摞了摞簿子。摞齊，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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