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娘娘們如何 “這麽近，那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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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娘娘們如何 “這麽近，那麽美。”……
草莓是禦果園裏今年最早開花的果子。
蜜蜂還沒出暖窩, 孟斯鳩只能拿刷子挨個從白瓣黃蕊上掃過去。
竈灰，肥水，蛋殼兒粉, 暖棚，太陽——草莓從綠到白再到紅很快。
被摘下。
風風火火頭茬兒籃子。
被送到松臺宮。
太後：“恩, 果香足。”
可還不及太後與他扯閑呢，孟斯鳩因園裏的勞作多且最不能耽誤早春的白日，只能匆匆回去。
也就間隔兩日，有了第二籃子, 第三籃子。送禦膳房分部——老師一籃，大家一籃。
冷高嘗了幾只, 把籃子餘下的，再勻巴勻巴給小太監們。
秋千附近撒的花籽，頂殼兒長出芽兒來。
樹還沒什麽動靜。
又一日揣籃子往禦膳房。
孟斯鳩往果區轉悠，外地草莓上貢入京，孟斯鳩拿雞蛋一比，差不多大。
米蘇在做草莓熱乳, 擡臉：“怎麽了？見上貢來的草莓比院兒裏種出的大麽。”
孟斯鳩放下做比較的外地草莓。
米蘇：“嗐, 各有各的好吃, 比那個做甚麽？貢京的，大, 全甜，但脆硬了點兒；至於…禦果園種的，小雖小, 酸一分甜九分，可香得很又皮薄多汁——不必灰心。”勉勵道。
“…”孟斯鳩，“謝謝啊, 我沒灰心。”
說完。
塞了只大大的貢京草莓，進嘴巴。
——哼…沒我種的好吃。
揣著籃子跑冷高廂房。
冷高聽孟斯鳩說過以後。
睨眼看他身上所穿。
孟斯鳩撐桌兒等信，只要冷高一個點頭，今日中午他就可以和禦膳房的送菜小太監們一道往宮妃的宮苑去。
“這…袖口兒不一樣，你是打算換件兒衣裳去？可這不合規矩。”冷高。
亂穿衣服若被逮著了，麻煩不少。
孟斯鳩舉起栗色的袖口，“不換。直接這麽去。”
午膳的點兒。
禦膳房分部照例魚貫而出，往各個宮苑。
孟斯鳩跟兩人身後。
手裏正端的，是要往送愛吃酸而不愛吃酸果的絡常儀那兒去。
到了。
孟斯鳩隨之低頭，邁入。
絡常儀：“等等。”
連帶孟斯鳩在內的送膳三人停住。
絡常儀擺手。
孟斯鳩和另外兩個相互看過，之後，另外兩個先往外去。
“你是…孟斯鳩孟公公？”絡常儀讓他擡高些臉。
孟斯鳩：“在。”
絡常儀蹙眉。
“你。”起身在他身前掃過幾瞬眼神——終究沒去八卦你是怎麽惹了陛下、入了天牢、出了天牢…忍了又忍的樣子，一帶而過。
肅嗓，問道：“你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孟斯鳩：“回絡常儀，小的如今在禦果園分部，禦果園的果子熟了自然是要送往小主宮裏。”
絡常儀：“哦…”
孟斯鳩點頭。
不會兒就出去，孟斯鳩趕上了另外二人。
終於到了回收各宮膳食的時候，孟斯鳩和他們同樣覆返。
沒有。
沒有草莓餘在空碟。
——只有一個寫明了【微酸】的簽子留在碟上。
目光沒對廂房多打探。
只是轉身之時，發現外頭的宮女手中拿布浸著粉色汁水，好香，應該是草莓的香。
孟斯鳩端膳盤，貿然慢了兩步，到那宮女身旁。果然是——汁水裏還有浮起的草莓籽。
正做事的宮女擡臉，怔了一下：“孟…”
沒等她說完。
孟斯鳩公事公辦道：“若是絡常儀喜歡草莓的香，禦果園分部還有許多，甚至能親自掐下，當場染指甲還有果香。”往外走。
晚膳。
孟斯鳩隨膳送到與絡常儀同個宮的另個院。
琮姬認出他來了。
悠悠啟唇，“孟公公倒是有意思。”
孟斯鳩仍是三人中被留堂的那位。
琮姬：“孟公公是怎麽從紫袍到天牢再出來給宮裏各處送膳的呢。據本宮所知，孟公公身上衣服也就是那個不常出入的禦果園分部的常侍所穿。本宮…說的對麽？”
“是。”孟斯鳩見琮姬的話多，於是乎不再借用小宮女小太監——手心朝案，道：“娘娘，可以用膳了。今日禦膳房做了您愛吃的草莓酥。”
琮姬笑了。
一笑，面如銀盤的姣好貌色，比碟子上水靈靈的草莓還好看。
琮姬：“孟公公，您…”笑聲不掩您字的重重。
繼續道：“您這是做甚麽？迂回求榮恩再盛麽。”
自然不是。
只是想讓有錢又有閑的富婆姐們兒，接到宣傳，直達禦果園消遣順便消費。
孟斯鳩還未說話——
琮姬：“那孟公公是打錯主意了。”
孟斯鳩擡臉。
“再說…孟公公剛才那麽多道膳菜不說，光指著酥點說——容本宮想想。”琮姬手背平橫，光潔下巴落靠。
琮姬：“孟公公您是一早就打聽好了本宮愛吃酥啊糕啊…對嘛。”
恩，這個好聰明。
孟斯鳩：“能知曉娘娘喜好，是做——”
卻再而被打斷。
“但孟公公…若是想從本宮這走主意，本宮可就不高興了。”琮姬，“本宮是這宮苑的主位，可孟公公既是隨膳端去，怎麽中午先往絡常儀那兒端了呢。”
孟斯鳩要低身的。
被止住。
“別。”琮姬終於不同他繞迷糊眼兒，前面說來說去，夾槍帶炮好幾次，說到下句時一切明了。
琮姬：“孟公公，多謝您親自來本宮這兒送膳，還摸著本宮愛吃什麽，想來是用心頗多。”
話雖然不好聽。
但聽出了要賞他東西的意思。
孟斯鳩看琮姬擺手。
琮姬身旁的宮女，果真在下一瞬前來，給他手中放了銀粒。
孟斯鳩沒躲，手心接過。
卻得了一聲笑。
“本宮還以為什麽呢。”琮姬擺手，那個小宮女立馬就退開了。
琮姬竟努著眉對他道：“孟公公你還記不記得曾經往紫汶院打賞過的東西？您可是一概不收，按模按樣的送了回來，現在怎麽倒是收了？真是出乎人的意料。”
孟斯鳩心中一楞。
的確沒有想到這個宮的主位會對他說如此多的話，更沒有想到這個宮的主位會把曾經的過往拿出來說。
未對此多打腹稿。
卡殼了兩下。說：“娘娘記性極好。”
“所以呢？所以你來此目的到底是為何？”刨根之勢，不似她同宮手下的洛常儀——琮姬迫著要問出個所以然才開心。
孟斯鳩退開一步，道：“娘娘是否擔憂過甚？孟斯鳩近來只是順便幫著送下而已。再者而言。您愛吃的酥今日用的正是草莓所作。”
又被提回酥。
又被提回草莓。
——琮姬再怎麽想不註意都難。“草莓。”
“草莓在禦果園新長不少。”孟斯鳩，
琮姬蹙眉。
孟斯鳩：“娘娘身為此宮主位，孟斯鳩沒多餘想法，只是中午的酥沒做好、晚上才來這送。自然，禦果園分部的果子…正等著娘娘去摘，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沒有問出任何——彎來彎去還是局限在草莓上，琮姬不再耐煩，納悶兒看了他好幾眼。
最終才放他出去。
收回膳碟之時。
水靈靈的草莓只餘一只。
但，那麽好吃的草莓酥…竟就如簿子上所說的只用了兩只——剩下的三只，回禦膳房分部途中，另外兩個小太監一人一只悄悄趁沒有旁人掩唇吃掉。
他們嘴巴鼓鼓。
把一只拱讓給孟公公。
孟斯鳩：“在想事兒。”
“恩…好。”他們兩相視一眼，那就他兩每人一半兒分掉——嘴巴再次鼓鼓的。
借著簿子上所記。
孟斯鳩幾日頻繁膳間前往各個宮苑，有偏向、有著重地滿足她們喜好，再順帶一提禦果園。
刷臉熟刷好感，琮姬也少了幾句夾槍帶炮，反而偶爾提口一問禦果園還能有什麽果兒…
孟斯鳩在禦果園分部、禦膳房分部、膳點各宮苑來回奔忙——每日回到小廂房，就極快入睡。
一日醒來。
給草莓授粉。
再起身。
仰頭。
有花了！
孟斯鳩揉揉眼睛。
果樹們的芽點兒…露了微白和微粉——整體一看，還是黑鴉鴉的枝子偏多。
但只要過幾天。
就會有全樹的果花的。
孟斯鳩躊躇擡臉確認有花不到片刻。
又緊的把院裏能弄的更漂亮的地兒，多弄。
覆而，禦果園分部、禦膳房分部、各宮苑跑來跑去。
一定要把賞花的娘娘們，從禦花園搶著分流一些到禦果園裏賞櫻桃花、草莓花…
孟斯鳩暗想。
足底生風。
用“草莓”刷過臉熟。
下步…用“花樹”刷浪漫因子，開拓娘娘們消遣習慣。
至於再下一步…得用“秋千雞蛋烤糕爐麻將葉子牌”讓她們在偏僻如伊甸園的禦果園玩兒好，打造長久路徑依賴。
——那豈不是…孟斯鳩簡直超級敢想。
猛猛幹活兒。
又一日。
孟斯鳩在果樹下。終於放慢了腳步。
好漂亮。
粉粉尖兒的白白花瓣，一骨碌一骨碌地長在枝條串兒上，近了看：支支仙女棒；遠了看：花樹棒棒糖。
太美了。
終於…
有外人踏進…有外人踏進…
不是薛必，不是柯樂，是外人。
琮姬被宮女扶著。
入了院。
見院中春日光景竟不比禦花園現在賞花者眾的樣子差，還清凈好看。微微一挑眉沒多說什麽，只是問：“這什麽。”
孟斯鳩：“櫻桃花。”
…
宮妃們相互間是怎麽論的消息，孟斯鳩並不知。
只知她們來的多，秋千都總要排隊…
通鋪早就被孟斯鳩改成了棋牌室，在這裏姐妹多她們從來沒有三缺一搖不到過。
孟斯鳩得了的賞金，又拿了些去禦膳房換來“邊角料”。
宮妃們在自己宮裏控甜食控糕點攝入的量，可是這禦果園要玩的要動手的要動腦的，堪比身心都在出力——於是乎，那些及時的美味糕點，自然而然成了補充體力的好東西，還不用心中有負擔。
服務這麽周到，孟斯鳩的小賞物積少成多。
日子過的可快了。
花事到了尾聲。
孟斯鳩靠樹：天兒也變熱了，宮妃卻不見少，想必是這院子滿樹的陰涼和正轉熟的果子味道很好聞。驅蟲的草早就在開春就種到各個角落，蚊蟲鮮少靠近。
心想：該去禦膳房把自制冰激淩與乳茶學過來了，再讓宮妃們自己做。
一瓣飄呀飄，飄到腦袋上。
孟斯鳩拍了拍…
隨後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兩聯兒，往門口走。
敲，敲。
孟斯鳩退遠兩步，手比著禦果園大門的兩邊，分別讀到：“這麽近，那麽美。”[1]
“孟公公。”
孟斯鳩生生把要出口的橫批給咽了下去。
轉臉看清來人，“老師。”
冷高作為天天不能離盯竈火的禦膳房的掌事太監，難得休值。
冷高對門上揚揚下巴，“嗨我今日休值。這幾天許多宮的小主都說把她們的膳往禦果園分部送來——故而我也想瞧瞧裏邊，就來了。”
那歡迎那歡迎…老師的冊子可在前期起了不少功勞呢，只是老師總是不得閑。
今日冷高來了。
孟斯鳩兩手一擺就朝大門裏邊，走走走。
在小主們註意不到的樹下。
冷高背著手，對院中頻頻點頭。
“竟至如此啊。”冷高覺得好——這裏竟然能夠這樣把小主引過來玩樂，還這麽久都不膩。
孟斯鳩靠樹：“老師其實看您簿子，我最大的感受您知是什麽。”
冷高背手側看。
孟斯鳩頓了會兒，“看不了…宮妃娘娘們，其實也是人。她們——”
又微止。
冷高點頭，對他這前半句所說的認同——這不假，當真不假：哪怕是宮妃也的確是人。是人就會有偏好，有偏好被滿足了就會招人開心。
可是遲遲沒聽下半句。
冷高問了：“娘娘們——如何了？”
孟斯鳩抿唇。
從樹蔭下的遠處去看：正在互相幫推蕩高秋千，漂亮衣擺無牽掛無約束掃過草花，正玩兒得開心的她們。
娘娘們如何了？
——娘娘們…像是沒完全把宮妃當作一個職業、當作唯一人生追求。
沒有陛下在旁邊的時候，她們都在互相好好玩著：打牌忘了計較誰哪次宮鬥缺席；推秋千忘了惦記她比她多插朵花在發髻；合夥兒烤糕點忘了攀比出身高不高貴；彎腰親自撿蛋忘了去記哪個出過糗…
而有陛下在場的時刻。
娘娘們也許就會聯手在陛下跟前爭爭寵愛，一起賴個明知陛下不愛吃的酸葡萄，一起故意配合讓陛下開心一下。
轉而回到她們自己的宮中——私下裏：愛吃酸的，就去吃酸；不愛吃酸的，就把果子放那兒看。
冷高：“娘娘們——”
重音拉回孟斯鳩的出神。
著實好奇下半句。
見躲不過去。
亂謅。
孟斯鳩：“娘娘們，娘娘們，娘娘們真漂亮~”
“孟斯鳩。”
一喝斷。
這喝斷自與身後——哪怕幾十天都沒聽過這聲音了，可…可還是熟悉。孟斯鳩軟慫的身上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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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到松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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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不及太後與他扯閑呢，孟斯鳩因園裏的勞作多且最不能耽誤早春的白日，只能匆匆回去。
也就間隔兩日，有了第二籃子, 第三籃子。送禦膳房分部——老師一籃，大家一籃。
冷高嘗了幾只, 把籃子餘下的，再勻巴勻巴給小太監們。
秋千附近撒的花籽，頂殼兒長出芽兒來。
樹還沒什麽動靜。
又一日揣籃子往禦膳房。
孟斯鳩往果區轉悠，外地草莓上貢入京，孟斯鳩拿雞蛋一比，差不多大。
米蘇在做草莓熱乳, 擡臉：“怎麽了？見上貢來的草莓比院兒裏種出的大麽。”
孟斯鳩放下做比較的外地草莓。
米蘇：“嗐, 各有各的好吃, 比那個做甚麽？貢京的，大, 全甜，但脆硬了點兒；至於…禦果園種的，小雖小, 酸一分甜九分，可香得很又皮薄多汁——不必灰心。”勉勵道。
“…”孟斯鳩，“謝謝啊, 我沒灰心。”
說完。
塞了只大大的貢京草莓，進嘴巴。
——哼…沒我種的好吃。
揣著籃子跑冷高廂房。
冷高聽孟斯鳩說過以後。
睨眼看他身上所穿。
孟斯鳩撐桌兒等信，只要冷高一個點頭，今日中午他就可以和禦膳房的送菜小太監們一道往宮妃的宮苑去。
“這…袖口兒不一樣，你是打算換件兒衣裳去？可這不合規矩。”冷高。
亂穿衣服若被逮著了，麻煩不少。
孟斯鳩舉起栗色的袖口，“不換。直接這麽去。”
午膳的點兒。
禦膳房分部照例魚貫而出，往各個宮苑。
孟斯鳩跟兩人身後。
手裏正端的，是要往送愛吃酸而不愛吃酸果的絡常儀那兒去。
到了。
孟斯鳩隨之低頭，邁入。
絡常儀：“等等。”
連帶孟斯鳩在內的送膳三人停住。
絡常儀擺手。
孟斯鳩和另外兩個相互看過，之後，另外兩個先往外去。
“你是…孟斯鳩孟公公？”絡常儀讓他擡高些臉。
孟斯鳩：“在。”
絡常儀蹙眉。
“你。”起身在他身前掃過幾瞬眼神——終究沒去八卦你是怎麽惹了陛下、入了天牢、出了天牢…忍了又忍的樣子，一帶而過。
肅嗓，問道：“你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孟斯鳩：“回絡常儀，小的如今在禦果園分部，禦果園的果子熟了自然是要送往小主宮裏。”
絡常儀：“哦…”
孟斯鳩點頭。
不會兒就出去，孟斯鳩趕上了另外二人。
終於到了回收各宮膳食的時候，孟斯鳩和他們同樣覆返。
沒有。
沒有草莓餘在空碟。
——只有一個寫明了【微酸】的簽子留在碟上。
目光沒對廂房多打探。
只是轉身之時，發現外頭的宮女手中拿布浸著粉色汁水，好香，應該是草莓的香。
孟斯鳩端膳盤，貿然慢了兩步，到那宮女身旁。果然是——汁水裏還有浮起的草莓籽。
正做事的宮女擡臉，怔了一下：“孟…”
沒等她說完。
孟斯鳩公事公辦道：“若是絡常儀喜歡草莓的香，禦果園分部還有許多，甚至能親自掐下，當場染指甲還有果香。”往外走。
晚膳。
孟斯鳩隨膳送到與絡常儀同個宮的另個院。
琮姬認出他來了。
悠悠啟唇，“孟公公倒是有意思。”
孟斯鳩仍是三人中被留堂的那位。
琮姬：“孟公公是怎麽從紫袍到天牢再出來給宮裏各處送膳的呢。據本宮所知，孟公公身上衣服也就是那個不常出入的禦果園分部的常侍所穿。本宮…說的對麽？”
“是。”孟斯鳩見琮姬的話多，於是乎不再借用小宮女小太監——手心朝案，道：“娘娘，可以用膳了。今日禦膳房做了您愛吃的草莓酥。”
琮姬笑了。
一笑，面如銀盤的姣好貌色，比碟子上水靈靈的草莓還好看。
琮姬：“孟公公，您…”笑聲不掩您字的重重。
繼續道：“您這是做甚麽？迂回求榮恩再盛麽。”
自然不是。
只是想讓有錢又有閑的富婆姐們兒，接到宣傳，直達禦果園消遣順便消費。
孟斯鳩還未說話——
琮姬：“那孟公公是打錯主意了。”
孟斯鳩擡臉。
“再說…孟公公剛才那麽多道膳菜不說，光指著酥點說——容本宮想想。”琮姬手背平橫，光潔下巴落靠。
琮姬：“孟公公您是一早就打聽好了本宮愛吃酥啊糕啊…對嘛。”
恩，這個好聰明。
孟斯鳩：“能知曉娘娘喜好，是做——”
卻再而被打斷。
“但孟公公…若是想從本宮這走主意，本宮可就不高興了。”琮姬，“本宮是這宮苑的主位，可孟公公既是隨膳端去，怎麽中午先往絡常儀那兒端了呢。”
孟斯鳩要低身的。
被止住。
“別。”琮姬終於不同他繞迷糊眼兒，前面說來說去，夾槍帶炮好幾次，說到下句時一切明了。
琮姬：“孟公公，多謝您親自來本宮這兒送膳，還摸著本宮愛吃什麽，想來是用心頗多。”
話雖然不好聽。
但聽出了要賞他東西的意思。
孟斯鳩看琮姬擺手。
琮姬身旁的宮女，果真在下一瞬前來，給他手中放了銀粒。
孟斯鳩沒躲，手心接過。
卻得了一聲笑。
“本宮還以為什麽呢。”琮姬擺手，那個小宮女立馬就退開了。
琮姬竟努著眉對他道：“孟公公你還記不記得曾經往紫汶院打賞過的東西？您可是一概不收，按模按樣的送了回來，現在怎麽倒是收了？真是出乎人的意料。”
孟斯鳩心中一楞。
的確沒有想到這個宮的主位會對他說如此多的話，更沒有想到這個宮的主位會把曾經的過往拿出來說。
未對此多打腹稿。
卡殼了兩下。說：“娘娘記性極好。”
“所以呢？所以你來此目的到底是為何？”刨根之勢，不似她同宮手下的洛常儀——琮姬迫著要問出個所以然才開心。
孟斯鳩退開一步，道：“娘娘是否擔憂過甚？孟斯鳩近來只是順便幫著送下而已。再者而言。您愛吃的酥今日用的正是草莓所作。”
又被提回酥。
又被提回草莓。
——琮姬再怎麽想不註意都難。“草莓。”
“草莓在禦果園新長不少。”孟斯鳩，
琮姬蹙眉。
孟斯鳩：“娘娘身為此宮主位，孟斯鳩沒多餘想法，只是中午的酥沒做好、晚上才來這送。自然，禦果園分部的果子…正等著娘娘去摘，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沒有問出任何——彎來彎去還是局限在草莓上，琮姬不再耐煩，納悶兒看了他好幾眼。
最終才放他出去。
收回膳碟之時。
水靈靈的草莓只餘一只。
但，那麽好吃的草莓酥…竟就如簿子上所說的只用了兩只——剩下的三只，回禦膳房分部途中，另外兩個小太監一人一只悄悄趁沒有旁人掩唇吃掉。
他們嘴巴鼓鼓。
把一只拱讓給孟公公。
孟斯鳩：“在想事兒。”
“恩…好。”他們兩相視一眼，那就他兩每人一半兒分掉——嘴巴再次鼓鼓的。
借著簿子上所記。
孟斯鳩幾日頻繁膳間前往各個宮苑，有偏向、有著重地滿足她們喜好，再順帶一提禦果園。
刷臉熟刷好感，琮姬也少了幾句夾槍帶炮，反而偶爾提口一問禦果園還能有什麽果兒…
孟斯鳩在禦果園分部、禦膳房分部、膳點各宮苑來回奔忙——每日回到小廂房，就極快入睡。
一日醒來。
給草莓授粉。
再起身。
仰頭。
有花了！
孟斯鳩揉揉眼睛。
果樹們的芽點兒…露了微白和微粉——整體一看，還是黑鴉鴉的枝子偏多。
但只要過幾天。
就會有全樹的果花的。
孟斯鳩躊躇擡臉確認有花不到片刻。
又緊的把院裏能弄的更漂亮的地兒，多弄。
覆而，禦果園分部、禦膳房分部、各宮苑跑來跑去。
一定要把賞花的娘娘們，從禦花園搶著分流一些到禦果園裏賞櫻桃花、草莓花…
孟斯鳩暗想。
足底生風。
用“草莓”刷過臉熟。
下步…用“花樹”刷浪漫因子，開拓娘娘們消遣習慣。
至於再下一步…得用“秋千雞蛋烤糕爐麻將葉子牌”讓她們在偏僻如伊甸園的禦果園玩兒好，打造長久路徑依賴。
——那豈不是…孟斯鳩簡直超級敢想。
猛猛幹活兒。
又一日。
孟斯鳩在果樹下。終於放慢了腳步。
好漂亮。
粉粉尖兒的白白花瓣，一骨碌一骨碌地長在枝條串兒上，近了看：支支仙女棒；遠了看：花樹棒棒糖。
太美了。
終於…
有外人踏進…有外人踏進…
不是薛必，不是柯樂，是外人。
琮姬被宮女扶著。
入了院。
見院中春日光景竟不比禦花園現在賞花者眾的樣子差，還清凈好看。微微一挑眉沒多說什麽，只是問：“這什麽。”
孟斯鳩：“櫻桃花。”
…
宮妃們相互間是怎麽論的消息，孟斯鳩並不知。
只知她們來的多，秋千都總要排隊…
通鋪早就被孟斯鳩改成了棋牌室，在這裏姐妹多她們從來沒有三缺一搖不到過。
孟斯鳩得了的賞金，又拿了些去禦膳房換來“邊角料”。
宮妃們在自己宮裏控甜食控糕點攝入的量，可是這禦果園要玩的要動手的要動腦的，堪比身心都在出力——於是乎，那些及時的美味糕點，自然而然成了補充體力的好東西，還不用心中有負擔。
服務這麽周到，孟斯鳩的小賞物積少成多。
日子過的可快了。
花事到了尾聲。
孟斯鳩靠樹：天兒也變熱了，宮妃卻不見少，想必是這院子滿樹的陰涼和正轉熟的果子味道很好聞。驅蟲的草早就在開春就種到各個角落，蚊蟲鮮少靠近。
心想：該去禦膳房把自制冰激淩與乳茶學過來了，再讓宮妃們自己做。
一瓣飄呀飄，飄到腦袋上。
孟斯鳩拍了拍…
隨後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兩聯兒，往門口走。
敲，敲。
孟斯鳩退遠兩步，手比著禦果園大門的兩邊，分別讀到：“這麽近，那麽美。”[1]
“孟公公。”
孟斯鳩生生把要出口的橫批給咽了下去。
轉臉看清來人，“老師。”
冷高作為天天不能離盯竈火的禦膳房的掌事太監，難得休值。
冷高對門上揚揚下巴，“嗨我今日休值。這幾天許多宮的小主都說把她們的膳往禦果園分部送來——故而我也想瞧瞧裏邊，就來了。”
那歡迎那歡迎…老師的冊子可在前期起了不少功勞呢，只是老師總是不得閑。
今日冷高來了。
孟斯鳩兩手一擺就朝大門裏邊，走走走。
在小主們註意不到的樹下。
冷高背著手，對院中頻頻點頭。
“竟至如此啊。”冷高覺得好——這裏竟然能夠這樣把小主引過來玩樂，還這麽久都不膩。
孟斯鳩靠樹：“老師其實看您簿子，我最大的感受您知是什麽。”
冷高背手側看。
孟斯鳩頓了會兒，“看不了…宮妃娘娘們，其實也是人。她們——”
又微止。
冷高點頭，對他這前半句所說的認同——這不假，當真不假：哪怕是宮妃也的確是人。是人就會有偏好，有偏好被滿足了就會招人開心。
可是遲遲沒聽下半句。
冷高問了：“娘娘們——如何了？”
孟斯鳩抿唇。
從樹蔭下的遠處去看：正在互相幫推蕩高秋千，漂亮衣擺無牽掛無約束掃過草花，正玩兒得開心的她們。
娘娘們如何了？
——娘娘們…像是沒完全把宮妃當作一個職業、當作唯一人生追求。
沒有陛下在旁邊的時候，她們都在互相好好玩著：打牌忘了計較誰哪次宮鬥缺席；推秋千忘了惦記她比她多插朵花在發髻；合夥兒烤糕點忘了攀比出身高不高貴；彎腰親自撿蛋忘了去記哪個出過糗…
而有陛下在場的時刻。
娘娘們也許就會聯手在陛下跟前爭爭寵愛，一起賴個明知陛下不愛吃的酸葡萄，一起故意配合讓陛下開心一下。
轉而回到她們自己的宮中——私下裏：愛吃酸的，就去吃酸；不愛吃酸的，就把果子放那兒看。
冷高：“娘娘們——”
重音拉回孟斯鳩的出神。
著實好奇下半句。
見躲不過去。
亂謅。
孟斯鳩：“娘娘們，娘娘們，娘娘們真漂亮~”
“孟斯鳩。”
一喝斷。
這喝斷自與身後——哪怕幾十天都沒聽過這聲音了，可…可還是熟悉。孟斯鳩軟慫的身上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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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河北省文化和旅游廳《河北省文旅推廣品牌或宣傳主題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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