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專等我這句 “老師…您，有多久能出宮……
關燈
小
中
大
第194章 專等我這句 “老師…您，有多久能出宮……
可是有餘溫的洗澡水被倒掉之後, 真正的麻煩才開始顯現。
孟斯鳩低頭看：身上有自己的衣服，也有上個總管太監的衣服。
扯一扯，怎麽都不對勁。
天牢裏在茅廁洗過澡後, 還能穿上長得一樣、但幹凈的衣服。
現在…衣櫥東西都被洗劫：甭說誰的衣服，就連【沒穿過的】衣服都彌足珍貴。
孟斯鳩在屋外臺階坐了會兒。
又回頭望——榻上被子也沒有。
明知道是哪個小心眼的派人做出來的事, 可還是猶豫要不要出門。
孟斯鳩嘀咕：“壞皇帝…”
現在這顏色——不再是織物局過來仔細量身比肩再做好送到；要出去，去敬事府，再得套被褥和尺寸籠統能穿的衣服。
陛下就是想讓他嘗及高位跌到低位，旁的人對他會有怎樣的落差。
聽過落差後, 陛下的心裏一定得意極了。
去吧。
面皮兒不薄，才能有厚一點被子——不然這冬末倒來倒去的寒, 夜裏不蓋點啥睡可真是夠難熬的。
提燈走出泥地大院，吱，答，門落了鎖。
…怕有人再進去搗亂或是偷啥，鑰兒揣兜裏。
從偏僻宮角往別處去。
一路遇到不少顏色不同的袍子——不是他頷首彎腰別人，就是海青色路過對他輕輕點頭。
只是夜色裏, 人又都做事急匆匆。二青色的他沒有被太多人看清臉, 就又錯開了。
宮規還在, 一階又一階的。
孟斯鳩努努嘴巴，繼續走…
離近了。
擡臉：這就是敬事府。
反撲, 廝殺。
會有嘛——說實話，穿上紫袍的前三天就開始時不時抽空想這個東西；但剛才一路走來，那麽長, 好像…也就在敬事府門口才又想起一瞬。
孟斯鳩吸氣。
走向臺階。
想好了：如果等會兒別的高一點位子的太監拿他尋開心、捉弄他，或是更過分的別的。他就…他就…恩…他就酷酷的大喊一句【一切，我自個兒買單】。
——這句話阻止【他們再反撲、再廝殺】的效果可能沒有。
但有一點, 一定是有的：他裝到了。
恩。
進敬事府。
敬事府裏除了沒有灰白袍和紫袍，其他顏色都全乎。
一個同樣是二青色的太監，剛好瞧他不像同事，於是仔細盯過幾下…隨後臉色漸漸變了。但又見他二青色衣服穿的緊巴巴的，這太監問：“來幹嘛的。”如常語調。
孟斯鳩：“登個名兒，拿配的被子和衣服。”
二青色太監：“哦，去那。”一指某房，多看他兩眼，走了。
走到那房，孟斯鳩敲門，得了個進字。
吱——進入。
見裏頭正有三個朱櫻正翻冊子放冊子。
一個停了筆，馬上連著二個三個像是在看珍惜動物看門口進來的他。
楞了會兒。
其中一個輕聲咳了下。
流程問：“來幹嘛的。”
“登名兒，拿過新的被子和衣服。”
可坐中間的朱櫻，立馬兩手一攬他身旁的朱櫻——三個人背過去竊竊了什麽。
孟斯鳩：…
沒聽著。
朱櫻們說完話轉過來。
“拿衣服和被子是吧。”中間朱櫻，“嘶…你是叫孟斯鳩。”不自然咳了聲，繼續說，“現下在禦果園分部當小管事，去拿三套二青色袍子。”
批計價單一樣，在紙上寫著。
另一個朱櫻掰手指頭。
“平時禦果園分部有六個人，你就帶六張被子回去。”
六…張…
孟斯鳩：“禦果園只有我一個。”
再另一個朱櫻：“那個床鋪有六個呀…不拿六張？”
孟斯鳩：…
隨便吧，都行。
紙一揭。中間那個朱櫻從凳子上起來，給他，“去拿吧。”
新懲罰方式？搬回去六張被子…多沈啊。
要麽一趟一起搬特累；要麽來來回回搬。
搬好後。
他們會不會又拿上借口說，清點了一下果然只有他一個人住那兒——隨後當著他的面兒把辛苦搬來的其餘五張被子給收走…
孟斯鳩承認手裏捏著這張批了衣服、被子、杯子、恭桶…的紙的時候，心中在不住的往黑暗裏想。
抿唇。
“朱櫻公公，禦果園現下只有我一個。衣服拿三套可以；但被子六張，會不會浪費了。”
門沒關。
朱櫻立馬繞過去關了門。
孟斯鳩心微微緊住。
朱櫻在他附近，偏臉擋嘴，“我們旁人會把抱不動的被子給搬過去的。”
“…”孟斯鳩。
上一瞬所想的閉門暴行，並沒有發生。
孟斯鳩狐疑地看著身側這個語氣還算不錯的紅袍。
孟斯鳩：？
三個朱櫻突然站成平平的一線。
手朝同個方向側拱。
低音：“…薛公公都交代過了。再說，本來就該配那麽多的…”
後而果真如他們說的。
所配的東西，幾個小太監用推車推著到禦果園分部。
可是他們依規辦事：另外五張被子，一張不少地都放在了通鋪那廂。
隨後在批單的紙上，勾畫。
見他們離開。
孟斯鳩從通鋪裏抱走了兩張被子，塞進他的小廂：一張墊底下，兩張蓋身上。
被子嘛…雖然沒有以前的軟，甚至有點糙糙的——但是十分催眠。
孟斯鳩已經不知道這是多少日來第一次在第不是因為【昏沈的體力難支】或是因為【肚子塞飽過困】自然有睡意而睡著的。
沒做什麽夢。
孟斯鳩在並沒完全熟悉的榻上，醒來。揉了揉眼睛，呆呆地看了小廂和身坐的床好久，才適應。
盥洗後，去小廚房蒸了只番薯吃。
就當早膳了。
孟斯鳩爬梯子，去掃地窖。
那些看起來微爛的番薯，給清出去。
還一堆堆依著大小分好它們——可是面對番薯們，孟斯鳩突然低落了。
不想見到滿是番薯的未來。雖然番薯不會很難吃…
怎麽辦呀…
我總不能一直吃番薯吃到開春院裏野菜長出來能挖的時候才吃到菜葉吧。
孟斯鳩出了地窖。
見院裏大多枝子還光禿禿的，只想它們快點結果子。
又把番薯當飯吃了兩頓。
直到吃番薯吃得不大有興趣的時候，孟斯鳩在夜色中落上了院門的鎖。
悄悄溜出禦果園。
夜深，很安靜。
宋玉教的越墻走檐…還真的有點用。
終於到禦膳房分部了。
小心…別掉下去。孟斯鳩看著足下——又對即將到達的禦膳房祈禱：今日裏頭守值的，一定要是熟人啊…一定要是…
只不過。
真奇怪。
趴屋脊後頭的孟斯鳩探出視線，發現禦膳房竟然是黑的。沒人值守。
孟斯鳩輕輕落地，摸到禦膳房附近。悄悄推門進去——這行為不好，偷偷摸摸吃的，可是生米與菜葉子能拿點麽…
火折子都不敢開太大。
孟斯鳩一手捂著火折子，怕光傳到外頭去，終於摸到了米缸附近。
將身上帶的布兜給扯開，舀了幾勺米。不多，但蒸五天吃的飯，應該夠了。
菜葉子也來點。
但火折子一閃而過的瞬間。
竟然看到了鹵好雞腿。
孟斯鳩趕緊把火折子的光給晃開。
不去看。
不行…生米和菜葉子是必吃品，鹵好的雞腿怎麽能算作呢。
孟斯鳩的口水不自覺吞了下。
——他能控制住火折子。可是…他好像控制不住鹵雞腿把香味悠悠散過來，太過分了。
那幾個月，肉葷是不缺的——可是前陣子吃東西總是吃不出味道…白白浪費那些看起來做的很好吃了。
鹵雞腿的香味引誘著孟斯鳩的鼻子動了動。
怎麽能聞出來了呢…
火折子的光默默晃在了鹵雞腿上。
孟斯鳩只是看了看而已。
只是在幫禦膳房分部點了點他們今日結餘多少小雞腿。
咕。
喉結不自覺上下輕微滑動。
火折子的光出現了動搖。
猶豫。猶豫。
拿走一只。
孟斯鳩暗道：等禦果園養到雞的時候，會還給你們的…
滑溜溜的鹵雞腿碰到的那一瞬。
他的肚子也不恰時的咕了一下——連著吃了好多頓的番薯，感覺肚裏酸酸的。
孟斯鳩努著眉心。
天意如此…只能這樣了。
於是哇的一大口，當場啃上小雞腿。
真的好香啊。
孟斯鳩邊唾棄自己偷偷摸摸，又邊忍不住想吃。可一只雞腿過後竟然羞恥地發現食欲根本控不住…
孟斯鳩靠近旁餘桌。
原來吃喜歡的許多菜菜，現在竟覺得這麽好吃。
小心…沒把桌上盤子碟子弄亂。
抹抹嘴巴。
愧疚而又滿足。
最後往兜裏又塞了幾根看著還水靈的小青菜。吹掉火折子出門。
夜色裏，孟斯鳩弓腰。好像忘記拿什麽東西了…我是不是沒有拿調味品，比如鹽？
想了想。
算了既然來都來了也挺不容易的。若是沒有這些東西當調料，想必那些米和小青菜炒來也不好吃吧。
在隱蔽的角落止住片刻之後。
孟斯鳩決定起身。再次朝那房門躡手躡腳的走過去。還好，冷高的廂房與小太監們的通鋪看著都應該睡下了。
開門。
“啊！”
“啊…啊！”
火折子突然映照在了不止他一個人的臉上，就茫然的看看。不知何時裏面所站起的許許多多的小太監們。
火折子突然掉到地上。
火折子滅了，完蛋了，這麽多人。
絕望的閉上眼睛。
等待那些人逮捕他。
但是當火折子掉地上並且嗶哩吧啦的熄滅以後，那些人遲遲沒有動。
孟斯鳩也沒有動。
相互對峙。
突然米蘇聲音傳來。
“你…你怎麽又回來了？”
也不知道是誰把燈給給點開。
整個禦膳房裏頭不只有米蘇一個人，還有旁的小太監。
孟斯鳩低頭看了一眼與他們黃袖標不同的二青色的衣服，說：“我偷吃了你們的東西。”
眾人：…
算了，看他們的反應就是他們在此處早已知道了他偷吃東西的一切行徑。
啊？啊，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一個聲音從後頭傳來：是冷高。
冷高進來了，冷高說：“都在這兒幹嘛呢？還不去睡覺。”
眾人紛紛低頭。
米蘇站起來說：“我我是值守的。我不用回去。”
冷高又問其他人：“你們呢？你們在這兒幹嘛？還不回去。”
眾人紛紛低頭說是。
孟斯鳩：“誒？”
冷高眈他一眼，擺手，“別欸了。都知道你是來幹嘛的——這都是柯樂公公吩咐過的。不必太計較，你拿走就拿走吧。”
柯樂吩咐過。
孟斯鳩在那兒站了一會兒。
那感情好啊。
孟斯鳩：“那我能多吃一點兒嗎？”
眾人：…
孟斯鳩：“我剛還誤會你們沒值守…”
眾人：…
米蘇：“怎麽可能不值守啊？肯定值守了呀，專門等你來偷吃東西呢，結果你突然又回來發現了。”
他們都出去。
孟斯鳩吃了一碗白白的米飯，問：“菜怎麽炒好吃啊？”
“菜？直接和禦膳房一日三餐，又不是不認識路。”米蘇。
孟斯鳩：…對，我就是在等這個意思。
“啊這樣不太好吧。”
米蘇：“…”
得了這話，孟斯鳩挑起笑把兜裏的米和小青菜都還回去。
走路出的禦膳房。
“孟公公留步。”
孟斯鳩回頭，見已經是寬了二青色黃袖口外袍的管事太監在小廂外輕聲叫他。
走向他。
門一關。
熱茶悠悠倒上，孟斯鳩接手中一杯，“多謝冷公公。”
喝茶間隙，孟斯鳩看超一年半沒怎麽見的冷高年紀更大了。
水見底。
冷高：“我要歇下了，孟公公先回吧。”
穿寢衣，就著胖乎的身子，往榻上去。
孟斯鳩跟在後面——替這個宮裏頭一個教過他東西的人，接手，給他解下帷帳。
冷高手還擡著。
沒有事做了。
只能進榻。臥下的冷高背對他，許久。冷高：“孟公公一向都知道得罪了誰而朝誰認錯。”
孟斯鳩在冷高看不見的後邊，聳肩。
不認。
得罪了你，我的錯，我向你認。
得罪了米蘇，我有一半錯，我也向米蘇認。
得罪了陛下——他全責。我不認。
專等我這句，故遲遲沒睡下嘛。
孟斯鳩心裏微微一暖…明明接觸不太多，卻幾番又教東西又待我不錯。
隔帷帳。
良久，孟斯鳩突然說：“老師，您發髻還沒松。”
不知裏頭睡下沒。
輕聲朝外退。
帷帳被挑起。
恰在孟斯鳩要關門那刻——冷高此時正坐身松發髻。
孟斯鳩：“老師…您，有多久能出宮。”
“…”冷高既不吃驚被突然叫【老師】，也顯然沒把【單方認的禮稱】給當作一回事兒。
冷高：“一年半載就出宮。”
快活。
孟斯鳩：“真好。”
替他把門關上。
回禦果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可是有餘溫的洗澡水被倒掉之後, 真正的麻煩才開始顯現。
孟斯鳩低頭看：身上有自己的衣服，也有上個總管太監的衣服。
扯一扯，怎麽都不對勁。
天牢裏在茅廁洗過澡後, 還能穿上長得一樣、但幹凈的衣服。
現在…衣櫥東西都被洗劫：甭說誰的衣服，就連【沒穿過的】衣服都彌足珍貴。
孟斯鳩在屋外臺階坐了會兒。
又回頭望——榻上被子也沒有。
明知道是哪個小心眼的派人做出來的事, 可還是猶豫要不要出門。
孟斯鳩嘀咕：“壞皇帝…”
現在這顏色——不再是織物局過來仔細量身比肩再做好送到；要出去，去敬事府，再得套被褥和尺寸籠統能穿的衣服。
陛下就是想讓他嘗及高位跌到低位，旁的人對他會有怎樣的落差。
聽過落差後, 陛下的心裏一定得意極了。
去吧。
面皮兒不薄，才能有厚一點被子——不然這冬末倒來倒去的寒, 夜裏不蓋點啥睡可真是夠難熬的。
提燈走出泥地大院，吱，答，門落了鎖。
…怕有人再進去搗亂或是偷啥，鑰兒揣兜裏。
從偏僻宮角往別處去。
一路遇到不少顏色不同的袍子——不是他頷首彎腰別人，就是海青色路過對他輕輕點頭。
只是夜色裏, 人又都做事急匆匆。二青色的他沒有被太多人看清臉, 就又錯開了。
宮規還在, 一階又一階的。
孟斯鳩努努嘴巴，繼續走…
離近了。
擡臉：這就是敬事府。
反撲, 廝殺。
會有嘛——說實話，穿上紫袍的前三天就開始時不時抽空想這個東西；但剛才一路走來，那麽長, 好像…也就在敬事府門口才又想起一瞬。
孟斯鳩吸氣。
走向臺階。
想好了：如果等會兒別的高一點位子的太監拿他尋開心、捉弄他，或是更過分的別的。他就…他就…恩…他就酷酷的大喊一句【一切，我自個兒買單】。
——這句話阻止【他們再反撲、再廝殺】的效果可能沒有。
但有一點, 一定是有的：他裝到了。
恩。
進敬事府。
敬事府裏除了沒有灰白袍和紫袍，其他顏色都全乎。
一個同樣是二青色的太監，剛好瞧他不像同事，於是仔細盯過幾下…隨後臉色漸漸變了。但又見他二青色衣服穿的緊巴巴的，這太監問：“來幹嘛的。”如常語調。
孟斯鳩：“登個名兒，拿配的被子和衣服。”
二青色太監：“哦，去那。”一指某房，多看他兩眼，走了。
走到那房，孟斯鳩敲門，得了個進字。
吱——進入。
見裏頭正有三個朱櫻正翻冊子放冊子。
一個停了筆，馬上連著二個三個像是在看珍惜動物看門口進來的他。
楞了會兒。
其中一個輕聲咳了下。
流程問：“來幹嘛的。”
“登名兒，拿過新的被子和衣服。”
可坐中間的朱櫻，立馬兩手一攬他身旁的朱櫻——三個人背過去竊竊了什麽。
孟斯鳩：…
沒聽著。
朱櫻們說完話轉過來。
“拿衣服和被子是吧。”中間朱櫻，“嘶…你是叫孟斯鳩。”不自然咳了聲，繼續說，“現下在禦果園分部當小管事，去拿三套二青色袍子。”
批計價單一樣，在紙上寫著。
另一個朱櫻掰手指頭。
“平時禦果園分部有六個人，你就帶六張被子回去。”
六…張…
孟斯鳩：“禦果園只有我一個。”
再另一個朱櫻：“那個床鋪有六個呀…不拿六張？”
孟斯鳩：…
隨便吧，都行。
紙一揭。中間那個朱櫻從凳子上起來，給他，“去拿吧。”
新懲罰方式？搬回去六張被子…多沈啊。
要麽一趟一起搬特累；要麽來來回回搬。
搬好後。
他們會不會又拿上借口說，清點了一下果然只有他一個人住那兒——隨後當著他的面兒把辛苦搬來的其餘五張被子給收走…
孟斯鳩承認手裏捏著這張批了衣服、被子、杯子、恭桶…的紙的時候，心中在不住的往黑暗裏想。
抿唇。
“朱櫻公公，禦果園現下只有我一個。衣服拿三套可以；但被子六張，會不會浪費了。”
門沒關。
朱櫻立馬繞過去關了門。
孟斯鳩心微微緊住。
朱櫻在他附近，偏臉擋嘴，“我們旁人會把抱不動的被子給搬過去的。”
“…”孟斯鳩。
上一瞬所想的閉門暴行，並沒有發生。
孟斯鳩狐疑地看著身側這個語氣還算不錯的紅袍。
孟斯鳩：？
三個朱櫻突然站成平平的一線。
手朝同個方向側拱。
低音：“…薛公公都交代過了。再說，本來就該配那麽多的…”
後而果真如他們說的。
所配的東西，幾個小太監用推車推著到禦果園分部。
可是他們依規辦事：另外五張被子，一張不少地都放在了通鋪那廂。
隨後在批單的紙上，勾畫。
見他們離開。
孟斯鳩從通鋪裏抱走了兩張被子，塞進他的小廂：一張墊底下，兩張蓋身上。
被子嘛…雖然沒有以前的軟，甚至有點糙糙的——但是十分催眠。
孟斯鳩已經不知道這是多少日來第一次在第不是因為【昏沈的體力難支】或是因為【肚子塞飽過困】自然有睡意而睡著的。
沒做什麽夢。
孟斯鳩在並沒完全熟悉的榻上，醒來。揉了揉眼睛，呆呆地看了小廂和身坐的床好久，才適應。
盥洗後，去小廚房蒸了只番薯吃。
就當早膳了。
孟斯鳩爬梯子，去掃地窖。
那些看起來微爛的番薯，給清出去。
還一堆堆依著大小分好它們——可是面對番薯們，孟斯鳩突然低落了。
不想見到滿是番薯的未來。雖然番薯不會很難吃…
怎麽辦呀…
我總不能一直吃番薯吃到開春院裏野菜長出來能挖的時候才吃到菜葉吧。
孟斯鳩出了地窖。
見院裏大多枝子還光禿禿的，只想它們快點結果子。
又把番薯當飯吃了兩頓。
直到吃番薯吃得不大有興趣的時候，孟斯鳩在夜色中落上了院門的鎖。
悄悄溜出禦果園。
夜深，很安靜。
宋玉教的越墻走檐…還真的有點用。
終於到禦膳房分部了。
小心…別掉下去。孟斯鳩看著足下——又對即將到達的禦膳房祈禱：今日裏頭守值的，一定要是熟人啊…一定要是…
只不過。
真奇怪。
趴屋脊後頭的孟斯鳩探出視線，發現禦膳房竟然是黑的。沒人值守。
孟斯鳩輕輕落地，摸到禦膳房附近。悄悄推門進去——這行為不好，偷偷摸摸吃的，可是生米與菜葉子能拿點麽…
火折子都不敢開太大。
孟斯鳩一手捂著火折子，怕光傳到外頭去，終於摸到了米缸附近。
將身上帶的布兜給扯開，舀了幾勺米。不多，但蒸五天吃的飯，應該夠了。
菜葉子也來點。
但火折子一閃而過的瞬間。
竟然看到了鹵好雞腿。
孟斯鳩趕緊把火折子的光給晃開。
不去看。
不行…生米和菜葉子是必吃品，鹵好的雞腿怎麽能算作呢。
孟斯鳩的口水不自覺吞了下。
——他能控制住火折子。可是…他好像控制不住鹵雞腿把香味悠悠散過來，太過分了。
那幾個月，肉葷是不缺的——可是前陣子吃東西總是吃不出味道…白白浪費那些看起來做的很好吃了。
鹵雞腿的香味引誘著孟斯鳩的鼻子動了動。
怎麽能聞出來了呢…
火折子的光默默晃在了鹵雞腿上。
孟斯鳩只是看了看而已。
只是在幫禦膳房分部點了點他們今日結餘多少小雞腿。
咕。
喉結不自覺上下輕微滑動。
火折子的光出現了動搖。
猶豫。猶豫。
拿走一只。
孟斯鳩暗道：等禦果園養到雞的時候，會還給你們的…
滑溜溜的鹵雞腿碰到的那一瞬。
他的肚子也不恰時的咕了一下——連著吃了好多頓的番薯，感覺肚裏酸酸的。
孟斯鳩努著眉心。
天意如此…只能這樣了。
於是哇的一大口，當場啃上小雞腿。
真的好香啊。
孟斯鳩邊唾棄自己偷偷摸摸，又邊忍不住想吃。可一只雞腿過後竟然羞恥地發現食欲根本控不住…
孟斯鳩靠近旁餘桌。
原來吃喜歡的許多菜菜，現在竟覺得這麽好吃。
小心…沒把桌上盤子碟子弄亂。
抹抹嘴巴。
愧疚而又滿足。
最後往兜裏又塞了幾根看著還水靈的小青菜。吹掉火折子出門。
夜色裏，孟斯鳩弓腰。好像忘記拿什麽東西了…我是不是沒有拿調味品，比如鹽？
想了想。
算了既然來都來了也挺不容易的。若是沒有這些東西當調料，想必那些米和小青菜炒來也不好吃吧。
在隱蔽的角落止住片刻之後。
孟斯鳩決定起身。再次朝那房門躡手躡腳的走過去。還好，冷高的廂房與小太監們的通鋪看著都應該睡下了。
開門。
“啊！”
“啊…啊！”
火折子突然映照在了不止他一個人的臉上，就茫然的看看。不知何時裏面所站起的許許多多的小太監們。
火折子突然掉到地上。
火折子滅了，完蛋了，這麽多人。
絕望的閉上眼睛。
等待那些人逮捕他。
但是當火折子掉地上並且嗶哩吧啦的熄滅以後，那些人遲遲沒有動。
孟斯鳩也沒有動。
相互對峙。
突然米蘇聲音傳來。
“你…你怎麽又回來了？”
也不知道是誰把燈給給點開。
整個禦膳房裏頭不只有米蘇一個人，還有旁的小太監。
孟斯鳩低頭看了一眼與他們黃袖標不同的二青色的衣服，說：“我偷吃了你們的東西。”
眾人：…
算了，看他們的反應就是他們在此處早已知道了他偷吃東西的一切行徑。
啊？啊，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一個聲音從後頭傳來：是冷高。
冷高進來了，冷高說：“都在這兒幹嘛呢？還不去睡覺。”
眾人紛紛低頭。
米蘇站起來說：“我我是值守的。我不用回去。”
冷高又問其他人：“你們呢？你們在這兒幹嘛？還不回去。”
眾人紛紛低頭說是。
孟斯鳩：“誒？”
冷高眈他一眼，擺手，“別欸了。都知道你是來幹嘛的——這都是柯樂公公吩咐過的。不必太計較，你拿走就拿走吧。”
柯樂吩咐過。
孟斯鳩在那兒站了一會兒。
那感情好啊。
孟斯鳩：“那我能多吃一點兒嗎？”
眾人：…
孟斯鳩：“我剛還誤會你們沒值守…”
眾人：…
米蘇：“怎麽可能不值守啊？肯定值守了呀，專門等你來偷吃東西呢，結果你突然又回來發現了。”
他們都出去。
孟斯鳩吃了一碗白白的米飯，問：“菜怎麽炒好吃啊？”
“菜？直接和禦膳房一日三餐，又不是不認識路。”米蘇。
孟斯鳩：…對，我就是在等這個意思。
“啊這樣不太好吧。”
米蘇：“…”
得了這話，孟斯鳩挑起笑把兜裏的米和小青菜都還回去。
走路出的禦膳房。
“孟公公留步。”
孟斯鳩回頭，見已經是寬了二青色黃袖口外袍的管事太監在小廂外輕聲叫他。
走向他。
門一關。
熱茶悠悠倒上，孟斯鳩接手中一杯，“多謝冷公公。”
喝茶間隙，孟斯鳩看超一年半沒怎麽見的冷高年紀更大了。
水見底。
冷高：“我要歇下了，孟公公先回吧。”
穿寢衣，就著胖乎的身子，往榻上去。
孟斯鳩跟在後面——替這個宮裏頭一個教過他東西的人，接手，給他解下帷帳。
冷高手還擡著。
沒有事做了。
只能進榻。臥下的冷高背對他，許久。冷高：“孟公公一向都知道得罪了誰而朝誰認錯。”
孟斯鳩在冷高看不見的後邊，聳肩。
不認。
得罪了你，我的錯，我向你認。
得罪了米蘇，我有一半錯，我也向米蘇認。
得罪了陛下——他全責。我不認。
專等我這句，故遲遲沒睡下嘛。
孟斯鳩心裏微微一暖…明明接觸不太多，卻幾番又教東西又待我不錯。
隔帷帳。
良久，孟斯鳩突然說：“老師，您發髻還沒松。”
不知裏頭睡下沒。
輕聲朝外退。
帷帳被挑起。
恰在孟斯鳩要關門那刻——冷高此時正坐身松發髻。
孟斯鳩：“老師…您，有多久能出宮。”
“…”冷高既不吃驚被突然叫【老師】，也顯然沒把【單方認的禮稱】給當作一回事兒。
冷高：“一年半載就出宮。”
快活。
孟斯鳩：“真好。”
替他把門關上。
回禦果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