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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鐵打大長勺 “…下手輕了他們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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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鐵打大長勺 “…下手輕了他們欺負人。……

門鎖一開。

“去你丫的宋玉!”

夜裏驚走被吵醒的麻雀一片。

宋玉一個勁的在他面前手指比噓。

“看我這麽激動?不是吧…”宋玉搭上他肩膀, “欸是不是看我兩個多月前救你救的你特感動,嘶——其實沒…”

話還沒說完。

宋玉的胳膊下空空如也:孟斯鳩從他搭上來的手臂底下繞出去。

孟斯鳩的衣後領被扯,腳步慢下來。身後宋玉:“你不開心啊…你是不是忘了我救你了, 我還摔掉好端端一只玉牌呢。”

勾搭住孟斯鳩的肩,迫使他停下來。

把他轉過來。

宋玉左歪頭又右歪頭, “聽說你昨日早上就出來了。來我看看…他們有沒有把半年前新制出來的酷刑用你身上。”

剛才一進禦果園院門就被竄出來的身形兒嚇到的孟斯鳩:…

蹙眉。

低臉去看宋玉對他夾心餅幹一樣的兩手心去探他疼不疼:手心——後腰——肚子——手心;上移,手心——肩胛——鎖骨——手心…

宋玉放下手。

“恩…看著不疼。可惜了…”陰陽怪氣的。

孟斯鳩:“會還你。”

朝裏頭走。

宋玉追上來,“還什麽。”

孟斯鳩:“玉牌。”

“…”宋玉,“還的起嘛你。”

孟斯鳩欲言又止, 只能大餅,“若有召, 俺必來。”

宋玉拍開他假惺惺的拳頭,冷笑偏頭,“誰要你還了。”

孟斯鳩:“大恩大德永不忘!那…我…就不還了。”

宋玉怔了片刻。

奪走孟斯鳩手裏拎的壺子,還被壺子外壁燙到了。於是更加生氣,“…孟斯鳩!”

孟斯鳩:“恩。”



宋玉有氣兒沒處撒。

所以那壺子特無辜,弄出不輕聲響。

“不來了。”

宋玉往外走。

抱有感恩的心, 孟斯鳩從凳子上站起來, “喝茶嘛。”

宋玉頭也不回, 真的往外去。

還、還真走啊。孟斯鳩淺薄的良心也會偶爾不安:“以後還你。”朝宋玉跟去,至少喝口熱茶嘛。

宋玉停了下來。

卻許久沒應他——哪怕孟斯鳩兩手擺出“您往裏請”, 宋玉也不為所動。

孟斯鳩手一累就放下來。

宋玉擡頭看深夜裏黑極了的天。

說:“年過完了。我也該幹嘛幹嘛去…總不能一直當個閑人,別到時候真被人給頂了下去。所以——”

平視近處的人。

“今夜可能是…”

咯噔感。

如期而至。

孟斯鳩雖是習慣了宋玉總時不時出其不意的給他來一頓咯噔。可這…也太突然了。

擡臉。

深夜有一點黑。

這又是果樹又是泥巴地的大院子,沒有到處點燈, 近處看宋玉也不大能揣摩其神色。

在那建築體裏兩個月,再出來總感覺變化良多——尤其身前這個一直用【閑人】身份優勢擾他、找他玩的人,突然有正活兒要幹, 且話裏意思極大可能又是遠去幾年…此刻,恍若隔世感,在推車推出那道地面分界線的將近二十多個時辰之後,才遲遲湧過來漫於身上。

孟斯鳩垂下的手臂在身側輕動手指。

該矯情的時候,一點都不落下。

孟斯鳩也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對以前的一只討厭鬼好好的說出【那你保重】四個字。

宋玉無聲點點頭。

錯過他身旁。

孟斯鳩沒再追過去留他喝茶,可回身看宋玉越走越遠且說的字十分簡短——宋玉:“好。”

禦果園的門,一關一闔。

常在夜裏找他說話、送宮外吃的的閑人,因為不再閑,所以不見了。

孟斯鳩跪地。

捶!

“啊!這就是成長的代價。”

———————————————

但人與人成長是不同的。

譬如宋玉,他的成長是不再閑。

至於自己嘛…成長了,就是變閑了:孟斯鳩起了個大早就抱著碗奔赴禦膳房,奶皮邊角料、試菜小太監有點撐就換他代崗、米蘇又研出來的什麽新品…

孟斯鳩把自己的碗洗幹凈,跑回禦果園。

冬末。

正好禦果園的一角地上長了許許多多密密麻麻的草莓——還沒分植呢…

等分過植,搭上簡陋的保暖棚子。

草莓苗就會長大,開好多花。

結了果子,送回給禦膳房分部的他們。

剪子剪斷半幹半枯的匍匐莖。

鍬子對準密密的草莓苗,起土,挖出來放一邊。不一會兒就一大摞。

放筐裏。

孟斯鳩在果樹枝總是低垂擋路的大院子裏,撥來撥去。站地面,一時看不出哪個空地不常被樹擋掉太陽,又澆水好使——要種的一大筐鋪開來可不少,就澆兩瓢明顯不夠用。

登梯子吧。

屋頂上看。

選好在哪兒種,往後少操心。

屋頂上,眺望選地時還裝模作樣擡手比著。

“你去…”

“…你先說…”

——有人聲。

孟斯鳩俯身,只在屋脊之後露出眸子。見禦果園圍墻外邊兒有…海青色綠袖的三個小太監。

怎麽了。

是兄弟部門來幫襯了嘛。

孟斯鳩低頭看了一眼手上還沒洗去的土。

剛要開心。

但…禦花園分部算什麽兄弟部門,曾經在那可沒點好名聲。總不能又是【誰交代過】了吧。

再壓低一點身子。

他們三越來越近。

樣子也更加清晰,但很快就被圍墻給擋住了。是…小莢子小貽子小餅子,如果沒看錯的話。

孟斯鳩眼睛轉了轉。

他在禦花園分部的時候,他們三就愛言語譏切、暗裏使絆子、明裏潑臟水,此時過來又狗狗祟祟的…不信報團的他們來這是為了好事。

近處圍墻聲音讓他提前聽到——

“等會兒就說…咱來幫您來了…”

“嘁,他能信嘛。”

“這樣,咱呢拿著東西老老實實的靠近,一定要萬分的恭敬萬分的謙卑萬分的熱心,然後啊趁他一放松警惕,咱就把東西潑了就跑啊…”

“放松警惕?好主意——這家夥神氣那麽久,指不定還沒放下心氣兒呢,想必最吃這套…爺爺我非得好好回過去治他上次讓咱們潑水在身的仇!”

“對!”

潑東西。

孟斯鳩蹙眉。

就知道你們沒安好心…上次難道不是你們在我沒將話說全的時候就動手互潑了嘛,這竟然都能怪他。

“可是…他現在不還是二青色嘛,咱們海青色的雖然不被他直接管在手底下,但這樣做——”

還沒說完。

被打斷。

“你怕啥呀!不就是朱櫻公公來咱們禦花園分部說【提著點肥過來】的嘛…”

“對啊…再說嘛朱櫻公公什麽多餘的袖標顏色都沒有,你好好想想——咱背靠的是誰,暗中又是被誰授意。”

“哦…你這麽一說我知道了,那咱們剛才在禦花園分部搶來這臨時派的差事,若今日做好了那肯定是被提拔晉升的份兒啊。”

“快做快做。”

孟斯鳩攥拳。

壞皇帝。

敢偷偷摸摸使絆子,果然你說到做到。不過你要欺負人就明目張膽的欺負嘛…這麽偷偷摸摸,你算什麽皇帝。

在下屋子與不下屋子之間。

孟斯鳩猶豫半瞬。

照他們的態度——要是我躲在屋頂上不下去,他們沒發現我在,興許能躲開被潑東西…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往廂房裏潑呢。到時候又要打掃。

再者說。

今日不被潑到,明日呢後日呢。

一概都是欺軟怕硬的…

不能躲,躲一回他們反而覺得你好欺負,變本加厲進來潑東西搗亂,那就不能經常離開禦果園出去玩了。

上次三只二目魚聯手背地使絆子,被中間發現,借陛下的手筆一次性把他們治服帖又接連跪在紫汶院十多個夜晚,他們是真後怕了…往後才沒再使過絆子,甚至幫護著。

圍墻外的這三個…

孟斯鳩看回他們動靜。

從高處看:圍墻背後露出他們慢慢挪動的腦袋頂,還沒走到禦果園大門。

下梯子。

跑進小廚房。袖子擼高高別礙事,臉上系過帕巾,抓好多捧竈灰身上掛的幹活大兜。

綁樹用的繩子掛臂上。

九齒釘耙朝後一掄。

就全然不作偽裝的邁出小廚房。

九齒釘耙在地上擦出金屬聲。

穿過幾個果樹。

竟就見到手裏拎著桶的三個人,突然見他氣勢洶洶快步行過來,一副要清算的樣子——頓時大驚失色,“啊!他怎麽…”“啊快倒快潑啊!”“對潑他朝他身上潑!”

他們舉桶。

孟斯鳩掄繩。

繩圍抽及三人的小腿和腳腕。被絆倒——絆倒的同時他們手上舉起並潑出一半的騷氣熏天的黃色臭水沒了後力,本要曲朝落下,變成直直下落。

空中成膜一半,變成通天大水瀑上他們的腦袋。

“嘔…!”“嘔!”“疼。”

孟斯鳩肩上與之相連的繩子還沒盡:這就物盡其用。

躲著被黃液暈臭浸染彌漫的地。

繩子不住的往掙紮著要起來的他們身上丟出繩圈而套——他們三有人要往左,有人要往右,有人要往上…亂糟糟,最終捆倒在一起。

聯動似蛆。

一蠕一蠕。

“你不能這樣對我們!”

“你比我們大一階也不能弄死我們!”

“啊你要幹嘛!”

九齒釘耙長長的。

孟斯鳩不用踩在臟了的地兒。

釘耙扣他們屁股縫兒,推他們在被黃液浸潤了的泥巴地上滾動。

如同沾了巧克力醬一般,一時不知天地為何物。

大兜一掏。

竈灰往他們濘黏的身上撒,椰子灰似的。

他們一定很開心成了可口的小甜點。

狂咳不止。

辱罵至極。

三人憤恨。

孟斯鳩:“我在幹活滴,犁地,施肥——你們讓讓,別礙事。”扣住他們屁股縫的九齒釘耙揚起,搭上他們的肩膀手臂。

三人驚恐:“啊…要滾啦!”

一拉。

釘耙帶著被綁的三人同時翻過去。啃好多濕濕的臭臭。

三人:“啊!我們要告朱櫻公公去!”

涕泗橫流。

滾了圈,沒什麽椰子灰了。

補一點。

可愛又吵鬧的小甜點們。

九齒釘耙扣屁股縫。

他們再次被迫翻過去滾動。



不知道多少次。

他們流的淚把泥巴地潤的更濕。

孟斯鳩翻累了。

單手支著九齒釘耙的長桿,懶散站著,從身後摸出菜刀。

三個驚恐的說不出話。

乞求宮規裏的高位太監沒有主子授意不能直接弄死小太監這一條還有效。

完全安靜時——孟斯鳩才有功夫把話清楚的告知他們,“去告啊…告授意過你們的朱櫻去。有本事讓那個朱櫻來治我。”

菜刀在陽光底下,閃了他們的眼…

最後菜刀割斷他們身上臟臟的繩子。

連滾帶爬。

“走…走!”

“你等著!”

“等我等等我…欸唷!”

禦果園不再見那三個人。

孟斯鳩收了東西,把兜裏全部的竈灰都倒那塊兒黃臭液浸過又耙過滾過的地。

吃完午飯時,從禦膳房拉回來幾筐摘掉的菜葉子、菜根、雞蛋殼、肉骨頭、魚腸…

在那塊兒地邊圍欄。

一層葷。

一層素。

一層紅糖。

一層濕泥巴。

再一層葷一層素一層紅糖一層濕泥巴…

——就地搭了個堆肥區。也掩去了原先底下的黃液騷臭。

幹完這些。

天還沒晚。

燒水洗澡,換好衣服就鎖門去禦膳房分部吃飯飯。

回來,天黑。他們一定氣的不甘心…這幾日要嚴盯著,打到他們再也不敢來。

二青色袍子,色重。不打燈難以看到他。

孟斯鳩熄了廂房裏燈就帶著被子枕頭躲上屋頂。

手邊放了廚房拿的鐵打大長勺。

誰來掄誰。

都快睡去了。

忽然聽見動靜:是門。

孟斯鳩小心從屋子另側的梯子爬下。

禦果園果樹多,梯子最要穩固,沒露出半點聲。

繞過,沖擊!

鐵打大長勺對著人形就是一頓毫不手軟的敲敲打打,掄他!掄他!掄他!

有聲音。

宋…宋玉…

孟斯鳩止住。

手中沒停怕聽錯。

嘴上問:“宋玉…?”

“孟斯鳩!”

大長勺停住了。



宋玉身上來帶的新的藥罐子,被他自己用上了。

孟斯鳩滿懷愧疚給他塗了全臉泥膜一樣的藥。

“嘶…”

孟斯鳩:“我輕點兒。”

“你剛才下手怎麽不輕點兒呢!”宋玉指著他自己的臉,“我這樣我得告假幾天你知道嘛?”

孟斯鳩:“…下手輕了他們欺負人。”

宋玉眉毛現在一高一低,腫的,“有欺負你的。”

孟斯鳩點腦袋。

宋玉抱手,任他把藥給他塗好。好久才說話,“反正得告假了,剛好我悄悄潛進來住幾天幫你看著誰欺負,打準打狠點。”

孟斯鳩一高興,藥就按重。

宋玉:“啊啊…嘶——”

“對不起…”孟斯鳩收手,還沒問真的麽就想起來,“你不是…那個啥嘛。”

宋玉:“我什麽時候說了?”

孟斯鳩:“昨天。”

“…”宋玉,“我是說我不閑,但我在京中當值啊。”

孟斯鳩:“你不早說。”

宋玉:“這要說嘛——錢兄在京我在外;錢兄輪外我在京啊。昨夜你平白無故說個保重就是因為這個…?”

孟斯鳩怔住。

宋玉指臉。

“這兒還沒抹。快動。”催他。

孟斯鳩:“哦。”

宋玉:“輕點兒。”

孟斯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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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三個又臭又濘的看不出衣袍顏色的太監出現在宮道。宮人們避閃不及。

眼見前方就快到養心殿宮苑附近。

卻被攔住。

他們近前不得,還被驅逐怒罵。

罵著罵著,忽然快要經過一個紅袍。

小莢子小貽子小餅子認出來了,一抹臉,露出還有形狀的樣子,“朱櫻公公朱櫻公公!我們是禦花園分部的!得了您遣活兒的小太監!看看我們看看我們…”

朱櫻停步,確有其事。但此處是重地,哪怕幹凈的海青色袍子都難以入這範域,何況是這幅模樣的。

簡直大膽。

剛要訓斥。

三人:“我們被那個姓孟的給打出來了!您給我們做主!我們都半點不落的照吩咐做事,憑什麽被他這樣藐視宮規,您做主去禦果園分部看看他那德性吧!”

朱櫻滿腦子糊塗。

“姓孟的?孟公公比你們位子高,你們也能這麽叫。”

三人:“反正他就是打人了!您做主您去治他!”

朱櫻:“治他?”這三人說話越來越荒誕怪異,朱櫻心覺不好,催問,“你們到底幹了什麽!”

三人對望。

“我們按照您的吩咐,去拿尿潑他。”

“什麽!”朱櫻厲聲!

明明只是照著吩咐再一字不落的傳吩咐:讓禦花園分部給點肥料給禦果園分部,勞作當然要施用肥料,果子長好…

這三人,竟…如此大膽。

朱櫻:“拖下去!嚴重懲治!”

三人一驚。

腿軟。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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