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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你們正經夫妻,怎麽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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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你們正經夫妻,怎麽搞……

入夜, 聖人於含元殿賜宴朝臣。

太後喜靜,加上腿腳不便,由皇後親自攙扶在宴會開始前露了一次臉, 以示她與聖人母子關系親厚。

等宮宴正式開始,聖人舉杯, 朝臣皆賀。

盛菩珠端坐在壽康長公主身旁,因為長輩親自斟酒, 她推脫不得,吃了小半杯果子飲, 一個時辰前好不容易用冷怕壓下去的熱意, 又以野火燎原之勢從臉頰泛出來。

皇後見她面頰紅潤,讓宮人給她換了一盞杏仁露, 笑著搖頭:“盛娘子這酒量, 比起本宮的鶴音倒是差多了。”

杏仁露舔了冰塊, 含一口在唇齒間,冰涼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的確能讓身體裏的熱意, 減退不少。

壽康長公主拍了拍盛菩珠的手, 同樣含笑道:“去透透氣罷, 不必拘在我這兒。”

殿外月色如洗, 樹影幢幢。

盛菩珠朝外走了兩步, 見不遠的湖畔上厚厚的冰層被鑿開,碎冰叮當, 數百盞荷花燈漂浮在水面上。

她沒多想, 以為是尚宮局的人,特意為今日晚宴準備的景致。

才繞過太湖石走近,就聽見一陣清淺的響聲。

“太子殿下。”若沒聽錯, 應該是成國公府三娘子魏沅寧的聲音。

另一道很低的嗓音,淡淡嗯了一聲,又接著道:“今日單獨約見,實屬唐突,請三娘子莫怪。”

那頭靜了許久,才問:“不知殿下可是有事要問臣女?”

“並無事。”

“那……?”魏三娘子明顯遲疑。

“我只是想讓三娘子,單獨見一見我。”

“雖然是長輩賜婚,但我並不知三娘子是否願意,冬獵之後未能尋到機會,只能拖延至今日。”

魏三娘子沒應,那說話的人好像也不需要她馬上回答,而是自顧自道:“外界都傳言我病弱,恐有早夭之癥,活不過而立之年。”

那聲音笑了笑,好似一點也不在意:“其實並沒有外界傳言的那樣誇張,只是不及本朝武將那樣健壯有力。”

魏三娘子應該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沈默片刻,才輕聲道:“臣女對於殿下,並沒有任何不滿的地方。”

“有也沒關系的。”

魏三娘子又是一楞。

“你可以喚我九郎,‘長歲’是父皇賜的字,我並未取名。”

“至於婚後你也不必擔心,我在賜婚前就和母後說了,子嗣雖重,但我還年輕,父皇也正值得壯年,所以除了你之外,東宮不會納任何妾室。”

他像是怕魏三娘不信,語氣裏帶著幾分少年才有的認真:“我不會騙你,我蕭長歲向來言出必行。”

“會活得很久,只娶一人,當個明君。”

“我信您。”

夜裏實在太靜,盛菩珠轉身欲走,可那低低的聲音,一點不落地落進她耳朵裏。

等走得急了,就不太註意腳下的路,繡鞋踩中枯枝。

哢嚓一聲,感覺連呼吸都要靜止了。

“夫人在此作甚?”

低沈的嗓音自耳後壓下,驚得她踉蹌半步,後背猛地撞上一具溫熱身軀。

謝執硯不知何時已立於身後,掌心穩穩托在她不盈一握的腰上。

盛菩珠剛要開口,忽被他捂住嘴攬進懷中。

“噓……”

他帶著她隱入高大樹叢的陰影後方,月光從枝葉間隙漏下,照見在他輪廓分明的五官上。

“夫人,偷聽可不是君子之舉。”謝執硯說完,眉梢輕挑。

“我沒有。”

“我離得遠,一個字也沒有聽到。”盛菩珠壓低聲音解釋。

“是嗎,我聽聞九郎今日準備拒了這門親事。”

“哪有,太子殿下分明是同魏三娘子立誓,要白首一人。”盛菩珠腦子沒轉過來,嘴已經很快地反駁。

說完,她楞了楞。

就看見謝執硯唇邊壓著一點笑,目光銳利,像狼一樣狡詐。

她氣得根本忍不了狠狠捶了他胸口兩下,惱得一個字也說出來。

謝執硯卻悶悶笑起來,顯得心情十分愉悅。

他很少這樣笑,狹長深邃的鳳眸,盯著湖面上的點點燈影,像是一泓浮動的星辰。

因為眉眼輪廓很深,即便在這樣昏暗的地方,盛菩珠也可以清晰地看到硬朗筆挺的鼻梁骨,薄而淩厲的唇,以及那雙眼睛裏,含著饒有興味的神色。

夜風拂面,吹得她臉頰燒得更紅。

“婚前我們不曾相見,夫人可會覺得遺憾?”謝執硯忽然開口,嗓音有些啞。

盛菩珠楞了楞,正好一縷碎發黏在她紅潤飽滿的唇峰上。

在她走神的剎那,男人已經擡起手,透著冷感的指腹慢慢自唇峰上方碾過,動作溫柔,目光卻格外的危險。

“夫人會覺得遺憾嗎?” 他又問了一遍。

如果學堂裏要考試,盛菩珠覺得這恐怕是一道送命題。

覺得遺憾的話,那不是她明確表示對自己的夫君十分不滿。

若是不覺得遺憾,那她就是根本不在乎自己嫁給誰。

呵呵……

盛菩珠心裏冷笑,然後反將一軍:“那郎君覺得遺憾嗎?”

謝執硯拇指刮過她薄薄的下眼瞼,盛菩珠生得白,因為飲酒的緣故,臉上的肌膚泛出一抹潮濕的粉色,像是蜜糖融化,又像盛夏的桃子。

若是咬一口,應該會很甜。

這是謝執硯腦海中突然冒出來的想法,他舌尖從上顎刮過,神色晦暗莫名:“遺憾的。”

嗯?

盛菩珠擡起頭,像是忽然酒意上頭,醉得厲害。

“遺憾不曾問一問夫人的心意。”

盛菩珠盯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俊臉,其實很想伸手摸一摸,然後很大言不慚地告訴他,不用覺得遺憾,當初看在他這張臉的份上,她的心意已經很明顯了。

她嫁人,只看臉,一定要比洛陽牡丹艷。

更何況,文臣和武將。

若有朝一日對上,她的夫君必須辣手摧花。

想到這裏,盛菩珠覺得滿意。

“郎君不必覺得遺憾。”

“郎君貌美,已大獲全勝。”

“只是貌美?”謝執硯忍了又忍,眼睛有些危險地瞇起,視線從臉頰落到唇上。

盛菩珠哼了哼,擡起頭,有些不滿問:“難道還不夠?”

“夫人醉了?”謝執硯笑了笑。

“沒有。”盛菩珠搖頭,果子飲並不醉人,只是離他太近了,身上又帶著酒香,反而讓她恍惚。

至於遺憾?

其實她並不覺得遺憾。

從定親到嫁人,她走的每一步都很認真,當然也沒有任何好後悔的。

臉頰還是燙得厲害,盛菩珠往後退了退,想要離他遠一下,男人卻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步步逼近:“若是累了,我帶你先回去?”

回去?

那不行。

待會宴飲過半還有舞姬跳舞,她聽端陽長公主說,這次都是貌美的胡姬,她也不能錯過。

“不行的,我還有跳舞沒看。”盛菩珠覺得心虛,又補了一句,“是正兒八經的女郎。”

“也罷。”謝執硯並不是勉強,只是拉著她的手,往另一條隱在海棠枝叢的小道離開。

夜深,宮燈昏黃,飛檐投影。

謝執硯伸手拂開枝丫,夫妻二人才從小道走出,就看見蕭鶴音閑閑倚在廊柱旁,玉白的指尖在半空中點了點。

“嘖。”

“你們正經夫妻,怎麽搞得跟偷情似的。”

盛菩珠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熱意,轟的一聲,再次卷土重來。

她張了張唇,想要解釋。

結果朝後一看,成片的小樹林,在夜色中沒有盡頭,結果她和謝執硯就是從那一片小樹林裏出來的。

“沒有,只是不慎走了這條路。”

蕭鶴音明顯不信:“總不是你們要避開誰,不得不走這邊?”

“別騙我。”

謝執硯也不解釋,反倒是擡手在盛菩珠臉頰擦了擦:“夫人若覺得累,就讓人尋我。”

盛菩珠深吸口氣,覺得這人前恩愛的模樣,也不知要裝到什麽時候。

她朝蕭鶴音不失禮貌一笑:“殿下誤會了,真的沒騙您。”

“好吧。”

“胡姬快開始跳舞了,端陽姑姑讓我來尋你。”蕭鶴音很自然去挽盛菩珠的手。

謝執硯視線落在兩人相攜離開的背影上,他看了許久。

不知為何,除了他以外,他並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與別人過於親昵,哪怕是關系好的女郎也不行。

“你看到我皇兄了嗎?”蕭鶴音問。

盛菩珠啊了一聲。

“您尋太子殿下?”

“嗯嗯。”蕭鶴音點頭,“等過了新歲,我該回玉門關了,下次回來肯定是要等到皇兄大婚,我給他備了禮物想早點給他。”

“之前他說出去醒酒,我等久了,卻尋不到人。”

盛菩珠對上蕭鶴音清澈無垢的眼睛,她想了想還是如實道:“殿下應該有些話要同魏三娘子說。”

“我方才就是不慎撞見了,才換了小道走。”

“說什麽?”

“是我不能聽的嗎?”蕭鶴音好奇道。

盛菩珠搖頭:“並不是殿下您不能聽,而是太子殿下對魏三娘子的心意,恐怕也不願被人打擾。”

蕭鶴音聽懂了:“表嫂成婚前,表兄有同表嫂單獨表明心意嗎?”

怎麽可能?

雖然相看過,但陌生程度和盲婚啞嫁沒區別。

盛菩珠深吸一口氣,勉強維持面上的溫柔:“我婚前並未與他單獨見過。”

蕭鶴音笑起來,很理解地點頭:“表兄性子冷,對誰都不愛笑,可是我見他對表嫂,好像不太一樣。”

能有什麽不一樣,不過是人前裝出來罷了。

盛菩珠感覺自己無力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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