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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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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瞞天過海。

王嬤嬤一邊喊人, 又忙著給秦氏掐人中。

她手上用的力氣大,一點兒也不敢收著,就怕輕了人醒不過來。

老夫人那裏得了消息, 第一時間趕來:“好端端怎麽又暈了?”

王嬤嬤抖著唇,好半晌才咬牙道:“我們二娘子前兒犯了錯, 被大爺下禁足令關在院子裏,晌午小廚房的嬤嬤去給二娘子送午膳, 結、結果……”

“結果什麽?”老夫人眉心一擰,沈聲問。

王嬤嬤雙目含淚, 強忍下那股心慌道:“結果院子裏關著的卻是三房的二娘子, 我們清姝娘子不知所蹤了。”

謝清姝雖是長房次女,但在姐妹中排行第四, 是府裏年紀最小的女郎, 長輩過分嬌寵, 性子少了一些約束。

老夫人倒沒覺得太大驚訝,反而是不解問道:“那三房的令晞呢?”

“令晞娘子?”王嬤嬤身體僵了僵,像是回不過神。

秦氏一暈, 長房一團亂麻, 誰還會記得被關在院子裏的謝令晞。

她蒼白的臉一時間湧出更多的冷汗, 明顯是被嚇著, 哆哆嗦嗦道:“令晞娘子恐怕還在臨溪閣裏關著, 奴婢們慌了神,給忘了。”

“簡直糊塗!”

老夫人冷冷地看向王嬤嬤, 大聲訓斥:“那還楞著做什麽, 還不快去把令晞放出來?”

秦氏還暈著,郎中在診脈,王嬤嬤心裏焦慮萬分, 可在老夫人嚴肅的眼神下,她只能硬著頭皮出去。

謝令晞還糊裏糊塗睡著,就被人輕輕推了推,她睜開眼睛:“王嬤嬤?”

王嬤嬤心虛,一邊給她解開手腳上的繩索,一邊試探問:“娘子怎麽進來的?”

“我不知道,睜開眼睛就在四妹妹的院子裏了。”謝令晞小臉紅撲撲的,語調也軟,一點不像被關了許久的模樣。

王嬤嬤一口氣堵在胸膛不上不下:“您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呢,我想不起來了,嬤嬤你問得我頭痛。”謝令晞只管搖頭,小鹿似的眼睛裏,狡黠一閃而過。

王嬤嬤拿謝令晞沒有半點法子,就算知道她不願意說,但也不敢逼迫,只能小聲道:“老夫人在大夫人院子裏,正喚您過去。”

“我知道了。”

“那走吧。”謝令晞揉了揉發紅的手腕,掌心用力,想要之前被繩子捆過的地方,看著更紅更可憐些。

聽濤居正房,郎中施完針,又讓人給灌下湯藥,秦氏終於猛咳一聲,悠悠轉醒。

“母親。”

“清姝呢,可有讓人去追回來?”

老夫人沈著臉沒答,而是盯著秦氏的眼睛問:“追什麽?”

秦氏自知失言,像是兜頭潑下一盆涼水,慌得她渾身打顫:“清姝恐怕是跟著竇氏去了京郊獵場。”

“母親,清姝糊塗,可不能讓她在獵場冒失,萬一犯了大錯,無法補救。”

“冬獵而已,怎麽就不讓她去?”老夫人眉心越擰越深,她總覺得秦氏在瞞著什麽,話中有話。

秦氏張了張嘴,正胡亂想著該如何瞞過去,就見謝令晞跟在王嬤嬤身後,走進屋。

生得眉眼有幾分相似的姐妹,身量也差不多,此時逆著光的一張巴掌臉,若不仔細看,的確是能將兩人認混。

“令晞,你清姝妹妹呢?”秦氏急不可耐問。

謝令晞人還未走近,眼睛裏已經含著一汪淚水,將落未落,顯得委屈至極:“祖母。”

老夫人見她哭,面色依舊嚴肅:“怎麽回事?你四妹妹呢?”

謝令晞這才垂著腦袋,眨了眨眼睛擠出眼淚道:“四妹妹說得了漂亮的首飾喊我去瞧,我去了,然後就被四妹妹捆了手腳,關在臨溪閣。”

“她為何要關你?”老夫人瞇著眼睛問。

謝令晞擡起頭,紅紅的眼睛,理所當然道:“四妹妹想去冬獵,伯娘不同意。”

“令晞你莫要胡說!”

“清姝多大你多大,她能憑一己之力把你捆了?”

對上秦氏看似要吃人的目光,謝令晞明顯不怕,她歪了歪腦袋,朝秦氏伸出一雙手。

被繩索捆了一晚上的手腕,瑩白的肌膚幾道紅痕又深又重,加上她方才過來一路上還暗暗揉了揉許久,此刻紅中透青的痕跡,看起來簡直觸目驚心。

老夫人嚇了一跳,連聲讓嬤嬤去頤壽堂拿宮裏賜下的藥膏,又不解看向秦氏:“冬獵熱鬧,你家二娘子馬騎得好,往年都去,你也願意,為何今年你這般?”

秦氏有苦難言,只能避重就輕道:“今年聖人要給太子殿下選太子妃,清姝性子跳脫,我才想拘著她,以免惹了禍事。”

“可怎麽能想她竟然如此膽大包天,自己跑出去。”

說到這裏,秦氏又是氣得一陣猛咳:“臨溪閣前後都有婆子守著,令晞你是怎麽進去的?”

謝令晞揚了揚眉梢,忽然朝秦氏勾唇:“為了看四妹妹好看的首飾,我爬墻進去的。”

她態度太過於理所應當,秦氏靠在榻上,就像被人隔空扇了一巴掌,半晌都沒有找到自己的聲音。

老夫人讓人給秦氏倒水,軟了聲音,也算是安撫:“你好好把身體養妥帖,這個時辰,聖人鑾駕早就進了東郊別苑,眼下你就算再不願意,清姝不可能回來。”

說到這裏,她聲音頓了頓:“我們謝氏娶了聖人最寵愛的妹妹壽康長公主,謝氏的女兒就不可能再嫁入宮中,冬獵熱鬧,執硯也在東郊獵場,你何必如此憂心。”

秦氏不放心的地方多了去了。

自家郎君既然起了要把令儀送進東宮的心思,恐怕就算不能為正妃,那側妃也跑不了。

長房與二房之間,雖還未到不死不休的程度,但作為謝舉元的發妻,她多少也能猜到丈夫的幾分要爭的心思。

唯一想不通就是,太子身份已然尊貴無比,難不成她家清姝還能嫁給比太子身份更尊貴的郎君?

如今只求她家清姝千萬不要犯蠢,秦氏心臟快得跟擂鼓似的,臉色忽青忽白一陣。

車馬依序進入東郊別苑。

別苑很大,衣食住行早早就有嬤嬤拿著對牌候在外邊,依著各府的等級分別安排在不同的院子,因為人多,基本上的兩府分作東西兩側各占一半院落,多出的仆婦就安排在別苑外的莊子裏。

謝清姝戴著帷帽跳下馬車,見有嬤嬤恭敬朝盛菩珠迎上去,朝裏邊更精致的院子走:“二姐姐,嫂嫂不與我們一同?”

謝令儀轉頭看過去,淡然道:“壽康長公主娘娘在東郊別苑有專門的院子,自然不用與我們一同擠。”

謝清姝頓時有些不滿道:“那嫂嫂怎麽能厚此薄彼,不帶我們一起?”

謝令儀聽了,忽然冷笑:“嫂嫂又沒欠你什麽,為什麽要帶你?”

謝清姝被堵得說不上話,不由瞪大了眼睛狐疑道:“你和嫂嫂的關系什麽時候這樣好了,我們同姓的姐妹,你竟然維護她?”

謝令儀個頭高,不笑時頗有幾分倨傲,她冷哼了聲:“難不成我還與你好?”

“我不是這個意思。”謝清姝心思淺,想到前幾日三姐姐爬墻同她說的那一番話,既覺得心虛,又氣惱。

阿耶阿娘明知道她心儀太子已久,竟為了讓她死心,把家裏的姐姐送去參選。

她就算成不了太子妃,自然也不太願意家裏的姐姐進東宮,不然和吞刀子有什麽區別。

前些日,阿耶因為衣裳這等小事禁足她,最終目的就是不想讓她參加冬獵,錯過選妃的機會。

謝清姝一開始是覺得委屈的,足足哭了小半宿,然後打定主意爹娘不給機會,那她就自己創造機會。

於是才和謝令晞合謀一晚上,商量出這麽一個“大計劃”。

爬墻而已,靖國公府的小娘子雖然禮教了得,但是身為武將世家的女郎,怎麽可能沒有一點力氣和手段,區區幾個嬤嬤就想關住她,絕對不可能的。

謝清姝果斷與謝令晞互換身份,直到馬車行到半路,竇氏才發現自己帶錯了女兒。

想要把人送回去,已經來不及,丟在半路上更不可能。

竇氏那性子,溫婉賢惠有餘,手段卻不足,謝令儀哄騙了幾句,她也就放下心來。

進了北邊的院子,謝清姝依舊在走神,謝令儀帶著婢女在收拾衣物。

竇氏睡一間屋子,兩姐妹共用一間。

杜嬤嬤從外邊進來,含笑道:“奴家給二位娘子請安。”

“令儀二娘子,我家娘子請您過去說話。”

謝令儀點頭,正要轉身,謝清姝趕忙拉住她的衣袖:“二姐姐,那我呢?”

杜嬤嬤應該是早得了盛菩珠的吩咐,笑著補了一句:“那清姝娘子也一起吧。”

謝清姝這才作罷,心滿意足跟在謝令儀身後。

盛菩珠是被皇後娘娘身旁伺候的嬤嬤引進這處僻靜,卻格外精美的院子的。

她已經歇過一陣,院子收拾得規整幹凈,屋裏早早就放置了炭盆,四下還用香熏過,就連廊下的雪也掃得幹幹凈凈,沒有需要費心的地方。

午膳還未用,現在也不是歇息的時候,盛菩珠坐在花廳裏喝茶提神。

謝執硯一刻鐘前來過,只是喝了一盞熱茶,話都沒說上一句,離開前,視線卻重重在她唇上碾過,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幽深。

盛菩珠舌尖舔過牙床,感覺唇舌上依舊殘存的蜜餞的甜酸,冬日晌午的日頭像是要把她曬幹。

好在這時候,杜嬤嬤帶著謝令儀和謝清姝來了。

“嫂嫂。”謝清姝十分心虛地往謝令儀身後藏了藏。

盛菩珠看在眼裏也沒點破,垂眸飲了口茶,淡淡道:“若是那裏住不慣,你就搬到我這院子來,左右都有空餘的廂房。”

謝令儀知道長嫂這話是同她說,因為在家中時,長嫂就答應過會帶著她一同,然後裝病躲過參選。

但是現在情況明顯不一樣,有人自願替她出頭,自然不能再讓長嫂費心。

謝令儀搖頭拒絕了:“我與母親住的那處就極好,正巧和尚書令家的夫人一個院子,我與她家魏三娘子也算閨閣手帕之交,就不打擾哥哥和嫂嫂了。”

謝清姝數次張嘴,又數次把話給咽回肚子。

盛菩珠笑了笑,眼神移過去:“四妹妹想說什麽?”

“沒什麽。”謝清姝第一次這樣底氣不足。

“嫂嫂怎麽不問,我明明被禁足在家中,為何來了東郊別苑?”

盛菩珠一盞茶飲盡,輕輕放下杯子,杯盞的聲音擱在桌子上,有些重。

謝清姝被嚇得一抖。

“四妹妹的事,自己決定就好。”

“但也請妹妹想清楚,開弓沒有回頭箭,強求一次若是不得,請莫要再三勉強。”

盛菩珠仿佛只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溫和的語調,目光柔和。

謝清姝莫名有些怕她:“我自己會負責,只求嫂嫂莫要讓我阿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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