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 53 章 要八擡大轎,風風光光迎……

關燈
第53章 第 53 章 要八擡大轎,風風光光迎……

姝雲軟軟地依偎在蕭鄴的懷裏, 男人看不見,但憑著記憶,對她的每一處都很熟悉, 這具不會說話的身子,早已容納了他。

只是在客船上, 諸多不便。

蕭鄴撫摸她的頭, 這幾天他們都沒有吵鬧,沒有別扭,手臂不禁抱緊了她。

姝雲仰頭看他, 朝霞從窗戶照入船艙, 他的五官更顯深邃, 蒙眼的絲帶早已被取下,不知在床榻間的哪個角落。

姝雲指腹輕撫他的眉眼, “哥哥的眼睛還痛嗎?”

蕭鄴感受到她的撫摸, 淡聲道:“不痛。”

騙子。姝雲明明昨日還見他喝那止痛的藥。

姝雲心裏悶悶的,道:“哥哥, 我們明日就到京城了。”

蕭鄴淡然,算算時間, 也該回京了。他握住姝雲撫摸眉眼的手, 掌托著她的後頸,低頭吻她。

她的唇,她的舌。

姝雲也沒拒絕, 溫軟的手撫著他的耳廓, 微微擡起他懷裏的身子,將自己送了過去,身子的重量依在他的身上。

客船是在翌日中午到達的城南碼頭,侯府的馬車在碼頭等著, 碧羅得到消息,來接姝雲。

一共兩輛馬車,姝雲攙扶著蕭鄴站在馬車旁,問道:“哥哥不會侯府嗎?”

蕭鄴道:“先去宮裏一趟。”

他奉旨前往南州追查叛賊餘孽,眼下回京,自然要入宮匯報。

蕭鄴早已派人將李策的人頭快馬加鞭送回京城,五日前就送到了宮中。

不過在半個月前,武成帝病倒了,龍體抱恙,精神大不如前,正值年根,大部分朝政都由太子代理。

蕭鄴由公公扶進殿中,並沒見到皇帝。

太子訝然,“竟被傷了眼睛。”

太子與蕭鄴一起平息了淮南王的造反,蕭鄴一路去了南州將餘孽一網打盡,瞎了雙目,有功當賞,有病也當治,於是命太醫院的陸院判為蕭鄴醫治。

蕭鄴雙目渾濁,血絲布滿眼瞼,又因趕路耽誤了不少天,有些棘手,陸院判給蕭鄴清洗雙目,重新敷了藥,開了清熱散毒、明目的方子。

……

蕭鄴失明的消息很快傳到崔老夫人耳中,她心急如焚,她好好的孫兒,出去一趟竟瞎了雙目,她怎能不擔心,急急去了燕拂居。

姝雲在屋子裏照顧蕭鄴,聽下人通稟崔老夫人來了,她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閃身躲進了裏間。

姝雲的動作已經夠快了,卻還是被崔老夫人看見。

崔老夫人一凝,腳步不禁頓住,她皺了皺眉,在尤嬤嬤的攙扶下走進屋子。經歷了兒子去世,這一年間她衰了不少,滿頭白發。

紗帶蒙住眼睛,蕭鄴坐在椅子上,身邊的少女一溜煙消失了,他緩緩起身,憑著聲音望過去,“祖母。”

崔老夫人淚漣漣,手中的拐杖重重杵了杵,痛心道:“怎成了這樣啊。”

蕭鄴道:“讓祖母掛心了。陸院判已在為孫兒醫治。”

有的治就好,有的治就好!崔老夫人的淚慢慢收住,在尤嬤嬤的攙扶下落座,蒼老的眼看著折騰成這樣的孫兒,心裏就難受。

崔老夫人朝裏間的方向望去,皺了皺眉,問蕭鄴道:“你去南州,究竟是去擒拿叛賊,還是去找她的?”

蕭鄴坦然道:“都是。”

“你……”

崔老夫人欲言又止,她緩了一口氣,作為過來人,已經猜到了幾分,卻還是抱有一絲僥幸,“既然她逃婚,那便重新給她覓一樁婚事。”

蕭鄴鄭重道:“孫兒要娶她。”

還是應驗了最壞的猜想,崔老夫人氣得心窩忽疼,拐杖咚咚杵地,“那是你妹妹呀!”

蕭鄴道:“姝雲不是我妹妹,她不是蕭家人,只是從小寄養在蕭家罷了。”

崔老夫人道:“那也不行!全京城都知道她是咱候府的人。”

蕭鄴不再瞞著,堅定道:“孫兒非她不娶。”

“鄴哥兒,你是祖母看著長大的,從小到大最是讓人省心,你為何非要一意孤行?!侯府滿門的榮耀都系在了你一人身上,難道你也要學你爹,將侯府的臉盡嗎?”

崔老夫人怒上心頭,錘了錘胸口,尤嬤嬤急忙給老夫人。

“孫兒還是那句話,今生非姝雲不娶。祖母旁敲側擊,讓雲妹妹來問孫兒的婚事,孫兒已經給了答案,雲妹妹不姓田,姓沈。”

崔老夫人楞怔,她早前是問過蕭鄴屬意的女子。

這……竟是同一人?

崔老夫人訝然,“不姓田,姓沈?”

蕭鄴:“雲妹妹的生父,沈宴之,曾任工部司郎。”

崔老夫人回憶半晌,驚訝道:“竟是他。”

蕭鄴道:“不管祖母同意與否,雲兒娶定了。孫兒要八擡大轎,風風光光迎她入府。”

一年多的光景變化太大,工部尚書倒臺,新任工部尚書就是沈宴之,沈家的千金終究是要認祖歸宗的。崔老夫人緩了緩,問道:“你是何時知道的?”

蕭鄴道:“那年與南蠻一戰,重傷痊愈後,孫兒去了趟都州,確認了妹妹的身份。”

崔老夫人神色微斂,皺著眉望向安靜的裏間。

“罷了,罷了,祖母管不住,也不管了。”崔老夫人嘆息道,她不同意又能如何?原來這麽久,蕭鄴就知曉了姝雲的身份,難怪對她如此偏愛,一切都有跡可循。

他認定的事情,若能改變,便不會鬧到今天這個局面。

“祖母再問你,你眼睛失明,跟她有關嗎?”

“無關。天色不早了,孫兒送祖母離開。”蕭鄴對燕拂居的陳設熟悉,即便是看不見,心中也有個大概,伸手相送。

崔老夫人氣得頓了頓拐杖,他連看都看不見,哪知道天色早不早,分明就是趕她離開。

尤嬤嬤扶起崔老夫人,主仆一行離開燕拂居。

蕭鄴道:“人走了,妹妹出來吧。”

半晌,裏間傳來動靜,姝雲走了出來。她過去扶住正摸索的男人,帶著他在椅子上坐下。

蕭鄴握住她的手,“祖母說的,不必放在心上。”

“嗯。”姝雲側坐在他的腿上,蕭鄴自然地挽住纖細腰肢。

姝雲心裏悶悶的,“哥哥一直知道我的身份,那蕭三姑娘被認回,是哥哥一手策劃的嗎?”

蕭鄴不言,姝雲看不到絲帶下遮住的雙眼,但他的反應已經給出了答案。

姝雲欲起身離開,男人挽住她腰的手用勁,按她坐在腿上。

姝雲鼻尖酸澀,手掌攥起拳頭,朝他胸膛錘去,“你太可惡了。”

蕭鄴握住她小小的拳頭,放在心房的位置,淡聲道:“總該是要讓妹妹摘掉蕭姓。”

先摘了姓,再成為他的人,姝雲不想理他。

入夜,蕭鄴問她想睡在燕拂居,還是回蘅蕪苑。姝雲自然是回去的,可她沒想到蕭鄴也跟著她來了。

男人坐在她的床上,和在客船時那般,與她一起睡。

敲門聲響起,扶風端了藥在屋外,“侯爺,陸院判開的新藥熬好了。”

“進。”蕭鄴淡聲道。

扶風進屋,屋子裏的氣氛有些不妙,兩人似乎又鬧別扭了,他將藥碗放在桌上,望向背著蕭鄴站的女子,硬著頭皮道:“雲姑娘,這藥涼了,藥效便弱了。”

姝雲抿唇,慢慢走了過去,將藥碗端起,去了床邊餵蕭鄴喝藥。

一勺接著一勺餵他,他剛咽下一勺藥,新的一勺又跟了去,他明是已經被餵得很急了,還是沒有拒絕,受這她的小脾氣。

一碗藥見底,姝雲輕哼,心裏也沒有很開心。

扶風拿過空碗,待蕭鄴漱口後,離開了寢屋。

姝雲低頭吃著蜜餞,蕭鄴湊了過去,長臂挽著她的腰,將人攬在懷裏,“還生氣呢。”

姝雲哼聲,他就是如此,步步算計著她,就像現在一樣,還是逃不出他的掌心。

蕭鄴問道;“在吃什麽?”

姝雲咬完最後一口蜜餞,回道:“蜜餞,沒有了。”

蕭鄴輕笑,“喝了藥,哥哥吃點甜。”

他吻上軟糯的唇,唇腔裏是蜜餞的甜,也是她的甜。

兩唇交纏,逐漸纏綿,姝雲沒了招架之力,被松開後軟綿綿倚在他的臂彎,纖指攥著他的衣襟。

……

陸院判每日都來侯府給蕭鄴治眼睛,根據他的病情更換治眼睛的方子。

紮針、敷眼、喝藥,蕭鄴的眼睛很少疼痛,病情似乎有所好轉。

已是年根,侯府奴仆忙碌著,在準備過年的東西。

蕭姝儀打理著侯府,忙過之後才有空與姝雲見了面。既然哥哥喜歡雲姐姐,那雲姐姐就該待在哥哥身邊。

哥哥姐姐就該是一對。

蕭姝儀拿出一張單子給姝雲,“雲姐姐瞧瞧這清單,若是沒有問題,蘅蕪苑新添的東西這一兩日就送來。”

姝雲細細看了,道:“蘅蕪苑的東西還很新,跟以前一樣,就不必換了,眼下我不缺什麽,儀妹妹不必如此麻煩。”

蕭姝儀笑道:“要的要的,今時不同往日。”

姝雲隨她去了,即將新年,就當是辭舊迎新了。

臘月飛雪,轉眼到了除夕,爆竹聲自白天響起,到夜晚尤為頻繁。

五顏六色的煙花在空中炸開,煞是好看。

庭院裏,姝雲披著狐裘披風,毛茸茸的領子上是一張熾艷的臉,蕭鄴圈住嬌小的身軀,感受到面龐有煙花映照的光亮,問道:“是什麽顏色的煙花?”

“綠色的,還有黃色。”姝雲拉起蕭鄴的手,朝空中指了指,“那邊的煙花好大好美了,五彩繽紛。”

蕭鄴道:“替哥哥也看了。”

兩人依偎著,在院子裏看絢爛的煙火,姝雲有些涼了,才回的屋子。

屋子裏燒著地龍,暖和。

姝雲脫掉披風,和蕭鄴一起守歲。

子時,鞭炮聲響徹雲天,姝雲的困倦被趕走,揉了揉眼睛,在這喜慶的日子裏朝蕭鄴攤手,“哥哥,我的壓歲錢呢?”

蕭鄴撫摸她的頭,“多大了,還要壓歲錢。”

姝雲輕哼,蕭鄴從袖中拿出一個厚實的紅包,摸索著放到她掌心,道:“新歲順遂。”

“謝謝哥哥。”姝雲收了厚實的紅包,倒顯得她準備的紅包有些寒酸。

蕭鄴問道:“哥哥的呢?嗯?”

姝雲尷尬笑了笑,不好意思拿出她的小紅包,“哪有妹妹給哥哥壓歲錢的道理。”

“那就……”蕭鄴在耳畔低喃,“壓妹妹。”

話音剛落,蕭鄴將她抱起,旁邊就是床榻,姝雲被壓在被褥上,細密的吻隨之而來,腰窩傳來一陣陣酥癢。

蕭鄴輕撫她耳邊的發,啞聲道:“幫哥哥把衣服脫了。”

姝雲慢慢擡手,一件一件脫掉他的衣裳。

蕭鄴長臂挽緊不盈一握的細腰,將綿軟的胸脯嵌入他懷中,她微微分開雙膝,回應著他。

新年伊始,他們也應該有新的開始。

==========

積雪消融,春光明媚。

同在工部任職,梁蒙去了沈府,找沈昭商議事情,還沒到園子,便被幾聲嬰孩的笑聲吸引,待走進了,才看見園子裏的幾人。

沈昭已有家室,兒子去年十一月剛滿一歲,正被抱著在園子裏玩耍。

梁蒙瞧見那抱孩子的中年婦人,停下腳步,微微楞神。

沈昭他與梁蒙去花廳議事的,恰好經過這園子,見他駐足,過去問道:“怎麽?”

梁蒙道:“唐突唐突,只因瞧見伯母有些面熟,有幾分像我認識的一位姑娘。”

沈昭凝神。

沈家一直在尋找十八年前沒有音訊的孩子,沈昭掛念著素未蒙面的妹妹,一聽梁蒙這話,心裏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忙問道:“誰?”

梁蒙道:“安陸侯家曾經的姑娘,姝雲。”

提到姝雲,梁蒙眼中黯淡幾分,悵然道:“不過她至今下落不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