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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是不是想我親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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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是不是想我親親你。”……

他看不見了。

姝雲慌亂無措, 指尖上溫熱的血變涼,她顫抖著手拿出錦帕,擦拭幹凈男人臉上的血。

錦帛撕裂的聲音驟然響起, 姝雲墊起腳尖,將從衣裙撕下來的綢布蒙住男人正在流血的眼睛。

姝雲又撕下一片布料包紮蕭鄴背上的砍傷, 她的個子剛剛夠到男人的肩膀, 那砍傷從肩頭斜斜往下,足有一掌長。

血很快浸染了包紮的布。

姝雲鼻尖酸澀,仰頭看向前來救她的男人。

蕭鄴聞到她的氣息, 在一片黑暗中伸手, 憑記憶摸到她的發頂, 他往前一步,抱著她進了懷中, 手掌落在她的頸後, 指腹輕輕撫摸著她,緊張問道:“他傷到你了嗎?”

姝雲的手腕被繩子磨破了皮, 也流了血,但比起蕭鄴受的傷, 這不算什麽。

“沒有。”姝雲搖搖頭, 格外擔心他的傷勢。

李策已死,山洞裏的叛賊餘孽也盡數被擒,蕭鄴命扶風清點餘孽的數目。

蕭鄴握著姝雲的手, 道:“妹妹, 當哥哥的眼睛。”

他的眼睛傷了,看不見,姝雲冷涼的手握住他,牽他離開山洞。

通人性的馬匹走過來, 姝雲不會騎馬,眼下蕭鄴失明又受了傷,如何回去倒成了個難題。

她牽著男人,腰間忽然橫過來他的手臂,眨眼間,姝雲已被他單臂抱坐在馬鞍上。

蕭鄴摸索著,抓住韁繩,踩了幾次才將馬鐙踩住,他翻身上馬,坐在姝雲身後,與她同乘一匹馬。

蕭鄴道:“這匹馬通人性,識得回去的路。”

馱了兩人的馬往山下去,蕭鄴挽著韁繩,姝雲身量嬌小,在他的臂彎下,她望著前方領路的屬下,給他說著往那邊走。

山谷裏寒涼,草木帶著沈降的青霜濕冷。男人的臂彎卻是溫暖的,想起他方才試探了幾次才踩住馬鐙,姝雲心裏不是滋味。

馬匹行駛在山林,姝雲問及好友,“哥哥,林雲熙不在了,她怎麽死的?”

蕭鄴道:“李策派人將她擄去淮南,淮南王造反,林姑娘就被擄了,後來我追擊餘孽時,在淮南王府找到林姑娘,她拖延著,讓李策逃走了,後來她自刎了。”

姝雲嗚咽,眼裏簌簌落下。

蕭鄴怎麽可能殺林雲熙呢,全是李策汙蔑挑撥的話,若非李策將人擄走,雲熙就不會死。

蕭鄴輕拍她的肩,“節哀。”

姝雲淚眼婆娑,讓她如何節哀?好好的人就這麽沒了。

從山中回到宅子裏,已經是快要天明,蕭鄴也因失血過多,唇色發白,背上包紮的布已被鮮血浸染紅。

扶風急急尋來縣城裏的大夫。

大夫先給蕭鄴處理背上的砍傷。男人趴在床榻上,脫掉滿是鮮血的上衣,背上一條條鞭傷映入眼簾,姝雲瞳仁緊縮,心臟驀地一疼。

“雲兒。”蕭鄴蒼白的唇翕動,半晌沒有聽見姝雲的聲音,他慌亂不安,生怕她又趁著他受傷失明,逃走不見。

“我在。”姝雲心中不是滋味,坐在床沿,冰涼的手指握住他的手,“我在的。”

蕭鄴蒙著眼睛,回握她小小的手掌。

大夫皺著眉清理幹凈傷口,“公子這刀傷還好沒砍到骨頭,傷深,得好好修養。”

大夫縫合傷口,從藥箱中拿出止血的藥,藥粉灑在傷口,蕭鄴握緊了姝雲的手。

又長又深的傷,肯定是疼的,他額頭滲出密實的汗珠,姝雲雙手握住他的手。

包紮完肩背的砍傷,蕭鄴坐了起來,大夫將他閉著的眼皮翻開,仔細檢查瞳仁的情況。

大夫的眉頭皺得越發緊,姝雲心緒不寧。

“有些困難,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覆明,我試一試。”

大夫給蕭鄴敷完眼睛,去桌邊開了幾副藥。扶風拿了藥方去藥鋪抓藥。

大夫治療完要緊的病患,見桌邊姑娘的手腕有傷,道:“姑娘,該給你上藥了。”

“她怎麽了?”蕭鄴緊張問道,伸手去找姝雲,尋了一圈也沒摸到她,急得從床榻起來。

大夫急了,“趴下趴下!剛給傷口止了血,莫要將傷口扯裂了。”

姝雲快步回了床邊,攙扶著蕭鄴躺下,“是小傷,手腕破了皮,擦過藥就沒事了。”

擔心他又起身,姝雲安撫道:“我去桌邊上藥。”

姝雲擦了藥膏,送走大夫。

屋子裏安靜下來,姝雲回床沿坐下,蕭鄴握住她的手,似乎只有她在,才能安心。

蕭鄴將她的手放在唇邊,感覺到她手腕包紮的白布,輕輕吹了吹,“是哥哥沒把你看好,讓賊人有了可乘之機。”

有些熱的氣息灑落腕子上,姝雲看著失明受傷的男人,心中酸澀的滋味,怎麽也壓不住。

他真的很討厭。明明對她那麽差,可偏偏有時又待她很好很好,好到讓她心裏亂糟糟的。

蕭鄴看不見,自然是不知姝雲眼裏蓄了淚花,“折騰這般久,困了吧。如今安全了,妹妹去睡吧。”

姝雲抿唇,望著被他占了的床,她悶悶糾結了一會兒,小聲道:“這是我的床,我要睡你身邊。”

她松開男人的手,將繡鞋脫了,從床尾爬到床頭,她睡在裏側的。

蕭鄴的頭轉過來,面對著她,一條白布敷了藥蒙住雙目,俊朗的五官近在咫尺,可那白布下的眼睛很好看。

姝雲望著,害怕他的眼睛就此看不見了,縣城的大夫或許不能醫治,可溫容或許能,她醫術精湛,一定能讓蕭鄴覆明。

姝雲擔心他的眼睛,沒有睡意,問道:“我都看見了,哥哥後背的傷,是怎能來的?”

蕭鄴靜默半晌,道:“妹妹逃離京城那晚受的鞭傷,府中祠堂受的家法。”

姝雲微微一怔,崔老夫人疼蕭鄴還來不及,又怎會對他家法伺候呢?顯然是另一人。

他犯了什麽錯,竟被打成這樣。

蕭鄴伸手將她攬到胸懷,低頭輕吻她額頭,道:“都過去了,不提他。”

蕭鄴輕撫她的背,“歇息吧妹妹。”

姝雲點點頭,她起初是沒有睡意的,但依偎在他懷裏,緊張了一夜的神經舒展下來,逐漸困乏,睡了過去。

……

睡夢中,姝雲被一陣響動驚醒。身邊已經沒了蕭鄴的身影,他下了床,在屋子裏摸索,凳子倒在地上,他應是方才被絆了一下。

天光大亮,男人在屋子裏艱難行走,他不知道前方有沒有障礙,試探著伸手,四方都摸了摸,確認沒有雜物後,才邁出步子。

他摸索著來到桌邊,摸到桌上的水壺,拿起茶杯倒水。水倒在他的手背,蕭鄴頓了頓,調整水壺的位置,還是有些偏差,灑到了桌面,他調整一番,這才讓杯子裏有水。

姝雲紅了眼睛,掀開被子,趿鞋下床。

“是妹妹醒了?”

蕭鄴耳力極好,聞聲看過去。

倒灑的水從桌面流下,姝雲來到他的身邊,擦拭他手背的水,“是我,哥哥。”

他連倒杯水都弄得如此狼狽。

姝雲的聲音有些哽咽,“哥哥,我們回京城吧,溫大夫一定能治好哥哥的眼睛。”

蕭鄴道:“回侯府。”

姝雲沈默半晌,點了頭,“好,跟哥哥回侯府。”

她實在是不忍見他這樣,從津陽縣到京城要半月時間,他的眼睛需要盡快治療,不能再耽擱了。

既然決定離開,姝雲將兩個丫鬟的身契給了她們,還了她們自由。

夜裏,姝雲給蕭鄴後背的砍傷換了藥。一條條鞭痕看得她心裏不是滋味,指腹情不自禁地撫摸,已經能想象他當時傷得有多嚴重了。

難怪她那次逃離還算順利。

姝雲問道:“哥哥,我娘的婢女呢?”

蕭鄴沒必要再瞞她了,好不容易才緩和的關系,他不想鬧僵,“沒為難她,放走了,眼下她已來到南州。”

姝雲的心落下,包紮完傷口,將寢衣給他穿上。

翌日一早,姝雲攙扶著蕭鄴上了去渡口的馬車。

寒風吹動窗簾,姝雲望了眼外面,他們離縣城越來越遠。

她聽說趙牧承辭了官,不知去了哪裏。

馬車停下,蕭鄴蒙著眼睛,端端坐在姝雲身邊,問道:“已經到渡口了?”

“我扶哥哥下去。”

姝雲這段時間都當起了蕭鄴的眼睛,攙扶著他離開馬車。

“小心臺階。”姝雲提醒道,帶著他登船。

這艘大客船被蕭鄴包了,從津陽縣直達京城,日夜兼程也需要十四五日。

陽光明媚,船揚帆起航,行駛在寬闊的江面,姝雲立在船頭,望向波光粼粼的江面,心情覆雜,她還是又回去了。

逃來逃去,最後回到了原處。

爹娘和阿兄在京城,仇人已經去世了,上一輩的恩怨已經了結,下一輩還有繼續糾葛嗎?

姝雲心裏亂糟糟,忽聽身後傳來巨響,她回頭,蕭鄴拿著披風從船艙裏出來,但因為沒註意腳下,被絆住了,摔倒在地。

扶風急忙將他攙扶起來,男人銀冠歪了,衣裳也有些淩亂,他沒顧儀容,倒是很關心手上的披風。

蕭鄴撣了撣披風,在扶風耳邊說話,扶風朝姝雲看去,扶著他慢慢走過去。

姝雲又一次看見了他的狼狽,朝他走過去。

“哥哥,我在這裏。”姝雲已到了男人跟前,示意扶風離開。

“江面風大,冷。”

蕭鄴淡聲說道,他摸到姝雲的肩膀,將披風搭在她肩膀,修長的指系好系帶。

披風暖和,還帶著他抱過的溫度,但系得歪七扭八,姝雲將披風理正,眼睛有些發酸,道:“我不冷的。”

“哥哥,我們進去吧。”姝雲將蕭鄴扶進船內,路過他剛才被絆倒的地方,提醒道:“有臺階,小心。”

客艙內的火盆燒得旺,很暖和。

蕭鄴坐下,他眼睛看不見,聽覺和嗅覺在此時異常敏感,姝雲的氣息縈繞在鼻翼,很快又有柑橘的味道傳來。

“妹妹在吃什麽?”

姝雲剝了個橘子,剛吃下一瓣果肉,他便問了出聲。

姝雲回道:“橘子,哥哥要嘗嘗嗎?”

“好。”

得到了回應,姝雲掰下一瓣橘子果肉,餵到男人嘴邊。

蕭鄴張嘴,吃著她餵來的橘子,即便是失明,動作也矜貴,慢條斯理吃著。

“甜的。”蕭鄴吃完說道。

姝雲微微皺眉,掰下一瓣橘子小口咬著。

味道還是沒變呀,略帶酸味。

沒有大風的江面平順,客船四平八穩,很快過了南州,來到淮南地界。

蕭鄴的眼睛不時疼痛,有時實在是忍不住了,便讓扶風將大夫開的止痛的藥熬一副來。

姝雲原是不知道這件事的,無意間偷聽到主仆兩人的談話,她恍惚間想起那幾日,蕭鄴神色有些發沈,大抵就是因為雙目疼痛。

他怎麽不告訴她,是怕她擔心嗎?可是她擔心,蕭鄴不應該感到高興麽,畢竟她時在意的。

姝雲垂下眼眸,心裏悶悶的。

入夜,姝雲幫蕭鄴換了後背的藥,長長的刀上已經結痂,就是這傷疤看著嚇人。

客船上事事都不太方便,兩人簡單梳洗後上了床榻。

蕭鄴每日都抱著姝雲入睡。

清列的月光照入船艙,姝雲聽見外面悠悠的江水聲,可能再有六七日就到京城了。

夜漸深,姝雲感覺到背後男人的胸膛逐漸發硬,他的身軀也緊實堅硬。

他的氣息紊亂起來,卻還在隱忍。

姝雲慢慢睜開眼,望向兩人的影子,她從被子裏探出頭來。

認真思考了一陣,姝雲從蕭鄴懷裏轉身,發頂恰好擦過他的下頜,男人呼吸一凝。

姝雲仰頭看他,“哥哥是不是想我親親你。”

蕭鄴沒睡著,喉結滑了滑,沒有回答她,只是抱著她的手臂緊了幾分。

姝雲指尖摸了摸蕭鄴的喉結,男人驀地握住她的手。

“別鬧,妹妹。”蕭鄴嗓音有些低啞,握住她安分的手,在壓制湧起的欲念。

長夜漫漫,喜歡的女子就在懷裏,溫香軟玉,他是個正常男子,也該有的欲念。

姝雲忽然掙脫開蕭鄴的掌,伸手挽住男人的脖子,她湊過去,在蕭鄴突起的喉結上輕輕咬了一下。

男人一聲悶哼,按住她送過來的後腰,失明之下感官異常明顯。

蕭鄴低啞道:“雲兒,你想清楚了。”

他低頭低姝雲的眉心,灼熱的呼吸傾灑,“今夜是你先撩撥,事後不要後悔,更不許再鬧別扭。”

姝雲眼睫輕顫,雙臂抱緊他的脖子,坦白道:“哥哥,我心裏很亂。”

姝雲仰頭吻上他的唇,離京城越近,她越是煩亂,她不知道爹娘知道她和蕭鄴在一起後會怎樣。

看見蕭鄴傷成這樣,姝雲是心疼的,亂糟糟的心情讓她很是煩惱,她不想去思考了。

佳人投懷送抱,蕭鄴自是沒有在隱忍,大掌落在她後頸,反客為主,加深了這一吻。

他是看不見,但這具身子十分熟悉,清楚地知道她喜歡哪裏,哪裏讓她歡愉。

一盞燭火在床頭,火盆裏的炭火充足,滿室暖和,很快便熱了起來。

寢衣脫落在床邊,蓋住兩雙鞋子。

姝雲坐在蕭鄴身上,害怕地抱住他的脖子,這次與那夜的騎馬不同。

蕭鄴單手握住她的腰,姝雲軟綿綿伏在他熱汗淋漓的肩頭,軟聲道:“哥哥,我沒力氣了。”

姝雲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托在蕭鄴的身上,挽著他脖子,柔軟的面頰蹭了蹭他的臉,“哥哥也親親我。”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沒緩勻稱的氣息黏糊糊,蕭鄴扣住雪脖,含著送來的嬌唇,與她唇齒交纏。

蕭鄴堵著她的下嘴,手臂青筋暴起,握緊了細腰,隨著她的呼吸,款款而去。

月光泠泠,他們所在的客船平穩地行駛,過水留痕,卷起的江浪拍打船身,浪花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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