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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與他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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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與他沈淪

“哐當——”

玉勺從桌上掉落, 在地上碎成兩半,勺柄擦過姝雲的裙擺,落到凳子旁。

姝雲背抵著桌案, 男人一掌按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她推打的手掌, 站在她面前, 高大的身軀擋住去路,居高臨下看她,目光一寸寸從她指尖, 到臉頰。

姝雲渾身僵直, 喉嚨像是被他遏住一般, 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這份兄妹情誼已經變質,姝雲實在是不能接受。他有中意的姑娘, 以後會迎娶過門, 而她也該有稱心如意的丈夫,廝守一生。

她於蕭鄴而言, 就該是養兄養妹,不應再牽出其他的情愫。

男人彎腰俯身, 一張臉近在咫尺, 抵過來的身軀像堵密不透風的墻,將她牢牢圈錮在裏面。

姝雲頭皮發麻,無奈妥協道:“我聽話, 去擦藥, 哥哥先放開我,好不好?”

男人的眉目冷若寒霜,腰間緊扣的手掌沒有松開的跡象,緊貼著衣裳, 掌溫灼灼。姝雲一根弦緊繃著,如芒在背,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沒有別的辦法了,論力氣,抵不過他;論手段,不及他一根手指。

屋中死寂,終於,被他攥住的手腕松開,蕭鄴看了她一眼,起身離開,背過身去,吩咐下人將晚膳撤走。

碧羅領著幾名小丫鬟進屋,眼觀鼻鼻觀心,低頭收拾飯桌。

屋子裏只餘下收拾碗筷的聲音。

姝雲手裏拿著藥罐,獨自坐在飯桌旁,側身對著蕭鄴。燭光下,男人英姿挺立,一只手置於身後,獨留給她一道高大的背影,宛如座巨山,直直壓向她。

地上的碎勺被拾起,丫鬟們收拾幹凈桌子,全部離開了屋中,姝雲望了眼不動如山的男人,她拿著要藥罐起身,不情不願朝裏間去,裙裾沙沙地掃過地面。

屋子裏的冷香浮動,是一貫的清冽。姝雲放下羅帳,在遮擋的床帷裏解開腰帶,襦裙脫下發出窸窣聲。

蕭鄴擡腳走過去,在床前停下腳步,一雙繡鞋整整齊齊放在踏蹬上,鷹隼般的目光望向映照在羅帳的窈窕身姿。

姝雲自然也瞧見了帳上蕭鄴的身影,他就在床外,距離有些近,影子籠罩下來,陰翳黑暗。

姝雲的身子瞬間僵硬,誠惶誠恐,他若真要進來,她攔不住的。

姝雲深知趕不走他,轉過身去,背對著外面,但帳中光線暗淡,她有些看不清,又不得不微微側轉身子,讓昏暗的光落到腿間。

昨日塗過藥膏,已經不腫了,但碰到一些地方還是會痛感,姝雲低頭,指尖翻看,胡亂擦了擦,不敢在他床上多待。

“妹妹擦藥仔細些,明日若沒有好轉,明夜又來。”

蕭鄴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姝雲心驚肉跳,見他沒有往前的趨勢,長舒一口氣。

她取了藥膏,低頭時因為光線太暗,看不清,右腿往裏面伸去。

藥膏在指尖逐漸濕濡,姝雲滿臉紅熱,咬著唇瓣,尤其是清楚地知道男人就在羅帳外,那雙眼睛恐怕正盯著看,姝雲羞恥。

她從小循規蹈矩,十六年裏沒做過出格的事情。

一向端方持正的男人,逼著她。

月亮悄悄爬上雲端,池塘裏蛙聲呱呱。

空廊掛了燈籠,姝雲步子不停,三步並兩步朝蘅蕪苑去,明明知道已經離開了他的身邊,卻還是膽戰心寒。

夏夜的風吹著冷汗,身子有些涼。

姝雲攢夠足夠的銀子不知要多久,她不想再等了,瘋狂地想遠離他,越遠越好。

逃離的念頭一旦萌芽,就在瘋狂生長,觸到遙不可及的目標。

姝雲緊緊握著胸口的玉墜子,堅定了信念。

……

幾日後,林雲熙來找姝雲。

蘅蕪苑外的池塘裏,荷花開得正盛,池邊柳蔭下浮著一艘小船。小幾上擺了一盤葡萄,一碟糕點,一壺君山銀針。

林雲熙躺在船上,支肘撐頭,看向小幾旁端坐的姝雲,搖著團扇送來清風,說道:“從山莊回去後,我就給表姐寫了信,問了制作通草花的事情,估摸著一個月後就有回信。”

姝雲撚了一顆紫葡萄,慢條斯理地剝皮,說道:“若是能問得做法,是極好的。”

姝雲還是覺得信中所言,不如親自拜訪學習。她擡眸,失落地望了眼燕拂居的方向,別說揚州,就算是在山莊小住了幾日,他也追了過來。

姝雲低頭吃葡萄,情緒低落。

池邊有柳樹遮陰,幾只蜻蜓邊飛邊停在荷花上,水中的魚在荷葉底躲陽。

林雲熙起身,嘆息著愁道:“世子昨天送來一盆純白梔子花,還讓我娘看到了。”

姝雲擔憂,問道:“伯母不讓你們來往嗎?”

林雲熙擰了眉,手指攪著團扇流蘇,有些不好意思,別扭說道:“我娘倒沒說什麽,只是偷偷在笑。”

林雲熙“哎呦”一聲,害羞地捧著臉,黛眉微蹙,“就是感覺小秘密被爹娘發現了,特別糗,特別不好意思。”

“雲兒,”林雲熙過去挽住姝雲的手臂,無措道:“我都想躲著幾天世子。”

姝雲作為局外人看得清楚,是李策先喜歡的林雲熙,“以世子的性格,想辦法都要出現在你面前,跟你討笑討話,幾日都等不得。”

林雲熙想了想,是李策能做出來的事情。她低頭撚了一顆葡萄,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抹淺笑,吃著甜甜的葡萄。

一只紅蜻蜓立在船旁邊的荷尖上,很久都沒有飛走。姝雲輕輕探身,屏氣凝神,慢慢將手伸出去,試探著去捉蜻蜓翅膀,眼看著快要碰到,蜻蜓像是後面長了眼睛,唰的一下飛走了,姝雲落了個空。

林雲熙瞧見,發現很多蜻蜓都喜歡在池塘邊飛來飛去,“咱去那邊捉蜻蜓。”

她拉著姝雲從船上下來,在池邊捉蜻蜓。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姝雲捉到了一只蜻蜓,輕薄透明的黑色翅膀,細長的尾腹呈藍色,像是覆了層透白的薄紗,霧藍霧藍的。

“瞧,這只蜻蜓真好看。”姝雲笑靨如花,朝林雲熙去,餘光瞥見池塘對面的空廊裏有生面孔。

男子身形修長,著一襲月白長袍,束天藍色腰封,佩玉戴環,儒雅溫潤,似月下清輝。

男人也在看她。

林雲熙順著姝雲的目光看過去,在她身邊小聲問道:“這位公子面生,誰呀?”

姝雲回神,斂了目光,搖頭道:“不認識,我也是初次見他。應該是來找哥哥的。”

兩人背過身去,姝雲給林雲熙瞧她捉的蜻蜓,可高興了。

看幾眼就行了,姝雲手指一松開,藍色的蜻蜓振動翅膀,飛遠了,去屬於它的廣闊天地。

“梁大人?”

仆人喚了一聲,梁蒙慢慢回神,問道:“那位青衣姑娘是府中哪位姑娘?”

仆人回道:“是雲姑娘,也算是大公子的妹妹。另一位是雲姑娘的閨中密友,吏部尚書家的千金,林姑娘。”

“梁大人,這邊請。”仆人伸手,請他挪步另一邊。

梁蒙最後看了眼姝雲的背影,跟著仆人進了燕拂居。

今日,蕭鄴休沐,梁蒙遞了帖子拜訪。

梁蒙是揚州人,是在幽州河口治水的小官,今春聖上西行雍州、幽州巡邊,他被蕭鄴舉薦,因為治水患有功,得聖上青睞,擢升工部水部郎中,掌天下川瀆、陂池之政令,以導達溝洫,堰決河渠【1】。

梁蒙是寒門弟子,跟蕭鄴不認識,只在幽州時有幾面之緣,眼下從幽州來到京城赴任,銘記昔日的舉薦恩情,帶了些東西來府中拜訪。

男人矜貴端方,不輕看寒門,單坐在那裏,就是正氣凜然,梁蒙聽說蕭鄴以前立過戰功,倘若沒受傷,肯定還會馳騁沙場,如今任羽林中郎將也是一眾子弟中的翹楚。

梁蒙將長盒遞過去,笑道:“略薄薄禮,聊表心意,請中郎將笑納。”

蕭鄴沒接,垂眸抱起椅腳旁磨爪的團團,曲指輕敲它的頭。團團安分了,趴在他膝間,頹著毛茸茸的小腦袋。

“梁大人,我這裏不興這些,拿回去吧。”

蕭鄴說道,梁蒙有些尷尬,訕訕收起錦盒,心中對他的敬意多了幾分。

蕭鄴淡道:“你我素不相識,我向陛下舉薦,只因是覺得有才之人,不應被埋沒。”

“正值夏季,下月多雨,去年水患就淹了幾個村子,如今梁大人上任,正是一展身手的時候。”

梁蒙楞了楞,恍然大悟,“多謝中郎將提點。”

蕭鄴輕撫貓頭,提點算不上,不過是想那人早日歸京罷了。

梁蒙留下喝了一盞茶,也沒久留,識趣地離開燕拂居。

*

姝雲跟林雲熙回屋後,才發覺有一陣子沒看到小貓了,它調皮得很,總是喜歡亂跑,怕就怕跑去了侯府西邊,若是被蕭姝珍看見,又要將她的貓丟了。

“團團?”

姝雲和林雲熙在蘅蕪苑外面尋貓。

姝雲著急,學了幾聲貓叫,還是不見團團的身影。

林雲熙安慰道:“別急,興許是在草叢堆裏睡覺。”

幾人在池塘邊、園子裏尋貓,梁蒙從燕拂居出來,仍舊被那道窈窕的青色身影吸引去。

他心頭悸動,是一見鐘情的感覺。

一只小貓從他身後跑過去,朝青衣少女跑去,梁蒙認得,是蕭鄴方才抱玩的三花貓。

“姑娘,瞧!”瓊枝驚嘆,姝雲轉身看過去,懸著的心終於是落下,頓時喜笑顏開。

團團已經跑到她的身邊,姝雲蹲下,抱它在臂彎,有些生氣道:“以後再亂跑,就不給你吃魚了。”

姝雲皺皺鼻子,嚇唬它道:“等你跑到東邊的院子去,就給你扔出去。”

姝雲準備回蘅蕪苑了,又看見方才捉蜻蜓時的男子 ,她微微一楞。

梁蒙走了過去,拱手一拜,道:“新任水部郎中梁蒙,見過二位姑娘。”

姝雲和林雲熙雖不認識他,但也莞爾一笑,回了他。

姝雲臂彎裏抱著貓,好奇問道:“聽見口音,梁大人不像是京城人士。”

梁蒙點頭,嗓音溫潤,“我是揚州人,這三年在幽州任職,是這月月初到的京城。”

姝雲眼前一亮,多打量了男人幾眼,她慢慢低頭,斂了眸子。

梁蒙是來拜訪蕭鄴的,已經從燕拂居出來,不便久留,很快便跟著領路的仆人出府。

姝雲抱著團團,若有所思地回了屋子。

林雲熙飲了盞紫蘇飲,“我聽我爹說,自從十二年前陛下下令重建通天樓,這些年工部任命了不少匠人,這位梁大人雖是水部郎中,但應該也略懂營造之術。”

姝雲有所耳聞。通天樓要建三十五層,高聳入雲,氣勢恢宏,立於高樓鳥瞰,將整個京城盡收眼底,如此蔚為壯觀的通天高樓,一旦建成,可彰本朝威儀。

通天樓已經修建了二十四年,還沒竣工。

十六年前,修了八年的樓突然坍塌,工匠死傷無數,負責的官吏被聖上問責。此後,通天樓的修築停了四年,在十二年前,才開始從重啟修建。

林雲熙有感而發,嘆息道:“通天樓的年紀,比你我都還大,也不知何時能竣工。”

姝雲抿唇,倘若一切順利,尚未等通天樓拔地而起,她便已掙脫蕭鄴的桎梏。

……

突然下了一場雨,夜雨淅淅瀝瀝,翌日天空一碧如洗,烈日灼灼。

燕拂居。

扶風進屋,在蕭鄴身邊小聲稟告。

蕭鄴神色嚴肅,起身離開屋子,去後院馬廄牽了一匹馬,策馬離府,獨自前方康樂坊。

別苑大門緊閉。

神志不清的瘋癲婦人被紮了睡穴,靜躺在床上。溫容取來銀針,尋著頭頂的幾個穴位,將銀針緩緩紮入頭頂。

溫容施完針,蕭鄴已經來了,在一旁的椅子上端端坐著。

“她如何了?”蕭鄴看了眼,淡聲問道。

溫容收了針,朝蕭鄴走去,“情況有所好轉,可若要恢覆神志,還需一年半載,她是受了巨大的刺激,才成了這瘋癲模樣,與白姨娘的情況不同。”

一個是真瘋,一個是裝瘋賣傻。

蕭鄴擡眸看過去,昏睡的中年婦人安靜了。

溫容說道:“我有一個辦法,或許能幫助她恢覆記憶,沒準兒這記憶一恢覆,她就清醒了。”

蕭鄴示意她說下去。

溫容:“醫書記載,刺激她的情緒,對恢覆記憶有幫助。這婦人在田家屯經歷的種種,應該都不是很好,因此不能拿此做刺激,反而是沒失憶前的、印象深刻的事,能幫她憶起一切。”

蕭鄴斂了斂眉,緘默半晌,“你有幾成把握?”

溫容沈默一陣,伸出四根手指,保守估計道:“四成。”

蕭鄴長指輕扣桌案,神色晦暗不明。

僅有四成把握。

蕭鄴問起另一件事,道:“上次讓你配的藥,配好了嗎?”

溫容微楞,道:“避子是女子之事,大人何必讓自己吃那藥。”

她勸不動,將配好的避子藥給了蕭鄴,叮囑道:“是藥三分毒,大人謹記,不能頻繁服用。”

蕭鄴將瓷瓶攥在掌中,不能讓她再喝避子藥了。

夜幕漸沈,一彎皎潔的月懸掛蒼穹。

蕭鄴立在窗前,將那尚未雕刻完的木鷹拿在手中,指腹摩挲雕刻的羽翼,心頭沈郁。

良久,他放下木雕,擡眸望向蘅蕪苑的方向,神色覆雜,夜風吹動衣袂,胸口的悶意卻久久不散。

廊下掛了燈籠,蕭鄴早起遣走仆人,蟲鳴蛙叫的院子裏突然想起急促的腳步聲,一道窈窕身影出現,腳步虛浮急切,衣袂飄飄,像是翩然起舞的蝴蝶。

少女手托裙裾,上了臺階,出現在他的寢屋。

燭火通明,映照她潮紅的臉頰,杏眸瀲灩,媚眼如絲,鼻翼浮著細汗,鬢間的發釵都卸了去,青絲及腰,亭亭玉立。

燭光下,她朝蕭鄴奔來,馨香撞了滿懷。

蕭鄴楞怔,幾乎是她撞入懷中的一瞬,身形輕顫,往後退了半步。

男人的氣息是最好的解藥,姝雲踮腳擡臂,圈住他的脖頸,將她柔軟的唇送了過去,吻著他。

兩唇相貼,姝雲吻得生澀,雜亂無章,沒有一絲技巧可言,是情竇初開的青澀。

唇舌交纏著,交換著彼此的氣息,男人身量高,姝雲仰頭不舒服,兩足相抵,她慢慢踩上他的腳背,圈住脖頸的手臂順勢往下壓,方便親吻。

蕭鄴喉結滑動,逐漸反客為主,挽著她不盈一握的細腰,擡手扣住她的後頸,低頭加深這一吻,柔軟的唇在齒間。

從淺嘗輒止,到若即若離,他被她緊緊抱住,纏吻不休,蕭鄴回應她的吻,逐漸占有。

姝雲雙眸情絲湧動,濕入的唇貼著薄唇,“再來一次。”

再來。

還要。

不夠。

徹徹底底地貼近,不分開。

身體裏的血脈湧動,蠱蟲霸占著她的理智,只有熟悉的味道,才能緩解這份難以抑制的躁動。

燈火明明,少女軟了身子,依偎他身,初初分開的唇又貼了上來,落在滑動的喉結。

蕭鄴悶哼,手背青筋迸起,把著細軟的腰分開,沙啞著聲音道:“再來一次什麽?說出來。”

“別松手。”姝雲怕他離開,撒賴地將腿盤纏在他腰間,把身子往上送。

蕭鄴下盤穩,不動分毫。他伸手,指腹壓著濕濡的紅唇,少女情動難捱,臉頰潮紅,眼尾一抹紅,委屈又嗔嬌地看著他。

蕭鄴的唇擦過她的耳畔,“不說,哥哥怎麽知道,雲兒想如何?”

唇間的指挪開,垂落她後腰,指腹在腰窩緩緩打圈,姝雲腦袋快要炸開,嬌吟著,挺腰貼向男人,碰到堅實的腹部,姝雲抱著他,說了兩個字。

她仰頭去尋他的唇,蕭鄴含住綿軟的紅唇,一手托住臀,一手拉過窗戶,砰的一聲關上。

夜風吹得燈火搖曳,寢屋門合上,藏著滿屋的春光。

錦帛撕裂的聲音響起,柔軟的綢衣堆在臂彎,姝雲輕顫,抓著他衣襟的手慢慢攥緊,男人低頭吻上她瀲灩的眼。

繡鞋脫落,東一只,西一只,蕭鄴把著細骨伶仃的足腕,交扣在腰間,帶著懷裏的少女往床榻去。

青絲鋪散枕間,玉足踩在身側,蕭鄴斂去她臉頰的發絲,捂住細軟的手,貼放在腰間的玉帶蹀躞。

“解開。”

蕭鄴貼著她的耳,氣息灼灼。

姝雲摸索一番,解了蹀躞扣,才松開的手,被男人重新握住,指尖撥開衣裳,腹肌緊實,壘塊分明,她摸了摸。

蕭鄴的唇壓了過來,又吻住她的唇。很喜歡,怎麽也親不夠,將那躲避的丁香小舌勾纏,口津四溢。

大掌分開她的膝,蕭鄴跪在她身前,像是虔誠的信徒。

微弱的燭光透入帳中,朦朧交織,她在他床上,枕著他的枕頭,纏抱著他,纖手軟綿綿地抓著他的指,央求著他。

一抹燭光,在視線中飄動。

蕭鄴反扣她的手,搭在勁瘦的腰間,她就這樣抱著他。

姝雲圈住男人的腰,漸漸地,手臂挪動,搭在他的肩上,柔軟的身子投入他胸膛。

兩胸相貼,氣息交纏,強烈跳動的心跳聲頻率變得一樣,熱烈,緊實,炙熱。

姝雲嗚咽著,可明明是她纏著不放,先哭的反倒是她。

蕭鄴吻去鹹甜的淚,大抵這就是劣性,她越是哭,他越想欺負。

往後退去,姝雲哭得更厲害,足勾住勁瘦的腰,細骨伶仃的兩個腳踝交扣抵著他,不讓他離開。

蕭鄴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姝雲越是嗚咽哭啼,他越握住她的手腕。

按在她的手放在枕邊,他低頭,去尋她的唇

唇軟軟的,帶著淡淡香氣。

月光皎潔,地上的羅裙淩亂,一片狼藉,羅帳上影影綽綽。

姝雲的頭剛沾了枕頭,還沒緩過來,又被蕭鄴按住細腰,翻了個面,薄紅的臉頰貼著軟枕。

男人的大掌挽腰,往上提了提,姝雲腦袋昏脹,已經沒了第一次的執著,趴著床褥睡意漸濃。

少女身姿曼妙,在蕭鄴的掌下,跳脫出了她的循規蹈矩,迎合著他。

…………

霞光萬丈,姝雲在一聲聲鳥啼中醒來,逐漸發現不對勁,遒勁的手臂從後面繞到身前,圈住她,背後是男人的胸膛。

她的衣裳,不見了。

藕荷色小衣也歪歪斜斜,都……都看見了。

身上的酸痛感十分熟悉,姝雲驚醒,頓時睡意全無,身子在這一瞬僵直。

“雲兒醒了?”

蕭鄴嘶啞的聲音從耳後傳來,灼灼氣息灑落耳廓,濕熱的唇貼著她的耳。

姝雲雙目緊縮,滿眼驚恐,腦中一片空白,手微微顫抖,有東西壓在胸口,透不過氣。

昨夜她只記得很難受,想找到那晚在一起的男人,雙腿不聽使喚地跑去燕拂居,意識像是被侵|占了,一遍一遍跟著他沈淪。

姝雲大驚失色,頓時惶恐無助,將頭埋進被窩,哭得傷心。

雪背上的吻痕深深淺淺,肩頭的蝴蝶印記隨著哭泣顫動著。

蕭鄴轉過她的身子,將哭泣的人兒攬入懷中,輕撫雪背,懷裏的人抵觸,渾身僵直。

蕭鄴斂眉,用了些力,緊緊抱她進懷裏,綿軟覆在胸膛。

“一點都不記得了?昨兒可是妹妹自己投懷送抱。”

姝雲臉頰由紅轉白,濕漉的眼睫顫抖,含著兩汪清淚羞恥地咬了咬唇。

“我不記得了。”姝雲哽咽著小聲說話,迷蒙又無措,“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成這樣。”姝雲害怕極了,她感覺自己病了,變得不受控制,她避他還來不及,又怎會對他投懷送抱。

蕭鄴的手頓住,眼底滑過一絲異樣。

懷中滿是她的淚,蕭鄴捧起她的淚臉,伸手擦淚。

“昨夜吃了什麽?見過誰?”蕭鄴察覺事情不簡單,溫聲問道。

姝雲慢慢收了眼淚,仔細回憶。

半晌,她搖頭,淚痕未幹,聲音還帶著哭腔,道:“吃食都和平日一樣,是哥哥這邊的小廚房做的。”

姝雲皺眉看他,眼神帶著幾分警惕。

蕭鄴不悅,把細腰的手握緊,追問的道:“見了何人?”

姝雲依舊搖頭,“早上去壽安堂跟祖母請安後,我就回了蘅蕪苑,除了園子裏幹活的幾名婢女,我沒見過其他人。”

蕭鄴沈眸,指腹在她腰間摩挲,若有所思。

懷中少女一張淚臉楚楚可憐,給美貌添了幾分嬌媚。

蕭鄴道:“吃罷早膳,隨我去一個地方。”

姝雲一頭霧水,點頭應了下來。

羅帳遮了光線,姝雲不知時辰,這會兒的光線已經很足了,想必是起晚了,不能再待在他寢屋。

姝雲弱柔無骨的手推了推他,紅著耳朵小聲道:“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蕭鄴按住她欲起的腰,道:“一會兒過來用早膳。”

姝雲咬了咬唇,無奈點頭。

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腰間的手臂松開,蕭鄴沒有要起身的意思,一只手臂還放在她後頸,讓她枕著。

姝雲捂著胸口的小衣,慢吞吞爬到床尾,繞過他來到床沿,素手撩開羅帳去找衣裙,卻見滿地狼藉,她皺了眉,臉頰火辣辣。

姝雲也顧不得雙腿的酸軟,赤腳從床上下來,腰間突然橫過來一只手臂,從後面攬住她,抱著她坐回床上,姝雲嚇得一顫,誠惶誠恐。

“讓碧羅進來伺候你梳洗。”

蕭鄴拿起地上掉掉落的外裳披在身上,扯了薄被遮住雪肌,藏住春光。

姝雲從被中伸出手,小心翼翼扯了扯男人的衣角,小聲央求道:“能不能不要外傳?”

蕭鄴擰眉,似是不悅。他沒說話,去了外間穿衣。

姝雲垂頭,將羅帳拉上,縮在被窩裏等碧羅進屋伺候,等了良久也沒聽見房門打開,反而響起腳步聲。

穩健的腳步聲越發近了。

垂下的羅帳撩開一條縫隙,蕭鄴伸手進來,熟悉的小罐映入眼簾,姝雲臉頰發燙,只聽羅帳外的男人說道:“昨夜清洗過了,但並未上藥。”

姝雲羞赧不已,更多的是恥辱,下意識並攏雙腿,她拿過小罐,推開他伸入帳中的手。

咬著唇瓣,不讓眼淚掉下來,姝雲背對著床沿,取了藥膏,低頭擦藥。

……

姝雲在燕拂居用了早膳,待她吃罷,碧落受蕭鄴的吩咐,端來一碗藥放到桌上。

不用說,姝雲也知道這是避子藥,沒等男人開口,將藥碗端起,悶悶飲下。

入口不苦,不是那日的味道,倒有幾分像她數年前調理身體的溫補湯藥,姝雲楞了楞,懷疑是味覺生錯,悶頭將湯藥喝完。

姝雲剛放了碗,蕭鄴拿了枚蜜餞餵她嘴裏。姝雲低頭含住,蜜餞將藥味掩蓋,嘴裏是絲絲蜜餞的甜。

飯後,蕭鄴帶姝雲去了康樂坊。

姝雲知道蕭鄴在京中有幾處私宅,今日來的就是其中一處,私宅中丫鬟婆子都有,像是安置了人住下。

姝雲正好奇,蕭鄴帶她入屋,讓女大夫給她號了號脈。

問及病因,姝雲難以啟齒,紅著臉道:“身體裏好像有一只蟲,意識不受控制,想……”

蕭鄴在一旁坐著看她,姝雲不好意思,掩唇在溫容耳邊小聲道:“是夫妻才會做的……那事。”

溫容驚訝,不可思議地看著姝雲。

姝雲心裏沒底,不安地追問道:“溫大夫,我這是是得了什麽怪病呀?”

溫容又把了把姝雲的脈,皺了皺眉,思忖良久,道:“姑娘恐怕是中蠱了。”

“素聞苗疆人擅蠱,可操縱人心,姑娘應是中了情蠱,才會變成那樣。”

姝雲震驚,眼睛慢慢紅了,不安地追問道:“那要如何解除這蠱?”

溫容面露難色,搖頭對蕭鄴道:“我無能為力,蠱毒只有苗疆人能解。這情蠱有固定發作的時間,若是無解,就只能……”

溫容欲言又止,姝雲一顆心沈入谷底,手腳冰涼,頓時慌亂無措。

蕭鄴皺眉,細想那晚種種,臉色陰翳得可怕。

竟將主意打到了他頭上。

蕭鄴示意溫容離開,他一改厲色,來到姝雲身邊,攬著她的臂膀,輕輕安撫。

姝雲咬唇,壓抑在心裏的委屈再也憋不住了,眼淚好似斷了線的珠子,簌簌落下。

蕭鄴:“既然眼下沒有辦法,往後哥哥當你解蠱的藥。”

姝雲身子一僵,臉色有些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

離開安靜的屋子,姝雲跟在蕭鄴身後,有些奇怪,他不是往別苑外去,發而帶著她去了園子裏。

抄手游廊傳來婦人的聲音,“哈哈瞧我的孩子,真可愛。”

姝雲聞聲望去,面生的中年婦人臂彎裏抱著東西在游廊裏跑來跑去,身後有幾名丫鬟在追。

那中年婦女看見姝雲,雙目緊縮,忽然停了下來,不可置信地站在原處。

神志不清的婦人抱著空空如也的繈褓,朝姝雲跑來,撲通跪下,情緒十分激動,喚她道:“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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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瘋癲婦人第一次出現是在第10章

註:掌天下川瀆、陂池之政令,以導達溝洫,堰決河渠——來自《舊唐書》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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