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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修) 裴子辰我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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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修) 裴子辰我好喜歡……

江照雪從地上爬起來, 一面穿衣服一面找個案桌坐下,取出傳音玉牌後,開始給葉天驕發消息。

知道是裴子辰, 她也沒了什麽顧忌, 傳音傳得大大方方。

沒了片刻, 葉天驕接到她的消息, 立刻道:“姐!得手了嗎?!”

“沒。”

江照雪說盤腿坐在地上,實話實說:“他好像是搞了個假的分身。”

江照雪回憶著今日情景, 確認道:“他用那個分身把我的藥騙走了。”

葉天驕一楞, 片刻後,他喃喃道:“行……行吧。沒事兒這藥我還有, 咱們再接再厲!”

“你就不擔心我嗎?”江照雪一聽,冷笑出來, “我給李修己下藥,現在被抓,你怎麽一點不擔心李修己把我殺了啊?”

“嗨, 你放心,”葉天驕立刻道, “他自殺都不會殺你。”

“葉天驕, ”江照雪聽他口吻, 便確認他什麽都知道, 磨著牙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告訴我啊?”

“沒……沒有啊。”葉天驕心虛道, “該說的我都說啊。”

“行, 那我問你件事,”江照雪冷著聲,“李修己是誰?”

葉天驕沒有回應。

江照雪見他裝死, 厲喝出聲:“你給我說清楚,李修己是不是裴子辰?!”

“哎呀,”葉天驕見裝不過去,幹脆道,“你都這麽問我了,你怎麽不去問他啊?”

“我要能問他我來問你?!”江照雪立刻道,“你給我說清楚,是,還是不是?”

江照雪問得認真,對面沈默下去,江照雪抿緊唇,再問了一遍:“他是不是裴子辰?”

“是。”葉天驕見她執著,知道不應她,她說個沒完,只能硬著頭皮道,“我說過他在九幽境了……”

江照雪眸光一顫,眼眶發酸。然而捏緊了傳音玉牌,聲線沒有半分波瀾,平靜道:“他為什麽會在這裏?他在的這具靈體是誰的?為什麽……他言行怪異,好像不是完全記得我?”

“你說的怪異,具體是什麽樣啊?”

葉天驕一聽她說“言情怪異”,便立刻開口。

江照雪見他不應,提醒道:“你先回答我前兩個問題。”

葉天驕聽著,嘆了口氣,無奈開口:“姐,不是我不想告訴你,但這件事事關九幽境,我怎麽也算九幽境的人,我要說,那就是叛徒。你要真想知道,你該解決裴子辰的問題,親自問他。”

葉天驕說得誠懇,江照雪沈默下來,知道他說的也沒錯。

緩了片刻後,她輕聲道:“那我要怎麽樣才能問他?”

她想著裴子辰的狀態,皺起眉頭:”他現在根本不和我說話,剛才與我打了一架,現下走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想起剛才挫敗的情景,江照雪不由得生出幾分委屈,抿唇道:“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也別怪他。”

葉天驕嘆了口氣,提醒道:“姐,他身上這具神殼,是李修己的。我同你說過,李修己是怨力凝結,本身無法承載美好之物,所以當年他給了我一顆丹藥,助他在蘇醒之時,快速凝結天地之力,讓他擁有存放美好情緒記憶的空間,恢覆神智。”

“可你沒來得及。”

江照雪想起了當初葉天驕哄著他來九幽境話,思考著道:“所以,你們所謂的李修己蘇醒,根本不是蘇醒,而是裴子辰的魂魄進入他的神殼。又因為你沒來得及讓他服下丹藥,所以裴子辰進入的,是一具無法承載美好記憶和情緒的軀體?”

“不錯。”

葉天驕應聲,耐心道:“本來在他魂魄和神殼融合,又沒有服用丹藥的情況下,他會立刻成為邪物,可巧就巧在,你在為他招魂。”

“這怎麽了?”江照雪聽不明白。

“你反覆招魂,導致他的魂魄與神殼始終沒有完成徹底融合,他還剩一部分美好留在了沒有融合的魂魄裏,所以他並沒有被完全吞噬成為一個邪物。”葉天驕解釋著,感慨道,"可是他畢竟在神殼之中,日夜遭受神殼怨力侵蝕,若不早些想辦法,那他早晚會與這具神殼徹底融合,成為新羅衣所期待的邪物。”

江照雪聽著,心上一沈,明白過來:“所以你讓我來九幽境,就是讓他服下李修己當年給你的丹藥,讓他正常進入神殼,而不是淪為邪物?”

“呃……”葉天驕一聽,語氣明顯有了變化,心虛道,”算……算是吧。”

“什麽叫‘算’?”江照雪反應過來,敏銳道,“那顆丹藥出了什麽岔子?”

“那個,”葉天驕被江照雪質問,心虛開口,“也不是大事,就是李修己給我那顆丹藥吧,有點脆弱,在我被新羅衣追殺逃跑的時候。”

“它化了?”

江照雪瞬間明白過來,當時葉天驕打開的第一個盒子裏,那一灘爛泥一樣的東西是什麽玩意兒了。

葉天驕尷尬一笑。

江照雪閉上眼睛。

她將翻湧的怒氣壓在胸腔,逼著自己在這時候不要生氣,然而她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問:“葉天驕,這一千年你到底在幹嘛?!這麽好的天賦被新羅衣追著殺你不丟臉嗎?!”

“姐你別生氣啊,”葉天驕有些不服氣,低聲反駁,“凡事都有代價,她那一心一意睜開眼就是修煉的日子誰能過啊?”

不辯解還好,一辯解,江照雪便捂上胸口,感覺胸口疼。

但她也知道,葉天驕還有心情和她拌嘴,一定還有其他方案,只能先放下罵他,咬牙道:“所以呢,李修己的藥沒了你給我的到底是什麽?”

“是幫他淬煉力量,塑造神核的輔助品。”

葉天驕嘆了口氣,耐心道:“李修己的丹藥,其實是他的神核。世上的神,有邪神,有真神,他們的區別就在於他們入道之心不同。足夠執著的道心,才能成為最後的神祗,而神核,就是執念強烈到一個程度時,承載這樣強大的念力所產生的東西。當年李修己擔心自己的神核被怨力侵染,所以單獨留存下來,封入了那顆丹藥。按理他回歸之後,神核同時歸體,那怨力會受他神核壓制,隨後他再自然吸納天地之力,凈化神殼中的怨力,假以時日,他便可以擁有一具正常的神殼。擁有神核的神殼與□□融合,他便可以成為真神。”

葉天驕說著,咬牙切齒:“結果被新羅衣毀了!”

“所以,現在裴子辰如果要與神殼徹底融合,就必須要重新生出神核,才可能在真正融合之後,不入邪道,否則他要麽成為喪失理智的邪物,要麽成為毀滅世界的邪神?”

江照雪盤腿敲著膝頭,聽明白葉天驕的意思。

葉天驕點頭:“不錯,我那個藥就是幫他塑造神核的。”

“他吃下去就有神核了?!”江照雪總覺得沒那麽容易。

葉天驕否認,輕聲道:“神核這個東西,最終還是得歸結到他有足夠形成神核的力量,我的藥也就是輔助作用。”

“那他一時之間哪兒來這麽強的力量?”江照雪一聽,立刻意識到問題所在,“如今他那具神殼中這麽強的怨力都不能形成神核,什麽力量能讓他擁有神核?”

“這世上所有的力量,最快最強的,不都是來源於人心嗎?”葉天驕悠悠提醒,“怨是人心,愛不是嗎?”

這話讓江照雪楞住,她一瞬反應過來葉天驕讓來的真實意圖。

““姐,你難道還不明白,為什麽裴子辰還能保留一部分魂魄不被怨力侵蝕,不被神殼融合嗎?”葉天驕見她木訥,有些無奈道:“你以為你的招魂術,能將神殼之中的魂魄召回嗎?”

江照雪聽著,手指輕蜷,就聽葉天驕道:“保住裴子辰良善之心的,不是你的招魂術,而是他對你的愛。”

“那你……”江照雪心跳有些發快,一時不敢出聲,又不得不出聲道,“但人一輩子也不是只有愛情,你讓我來,就確定能為他重塑神核嗎?”

葉天驕沒說話,他想了想,只問:“你覺得,他碰你有感覺嗎?”

江照雪聞言想了想,確認道:“有。”

“他能分辨你身上的氣味嗎?”

“可以。”

“他能看出你穿了什麽顏色衣服嗎?”

“自然能。”江照雪有些不明白,“這怎麽了?”

“你沒發現,他沒五感嗎?”

葉天驕反問,江照雪呆住。

她在那一剎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聽著葉天驕確認:“怨力所成的靈體不會感知美好的事,而五感正是人一切美好感知的來源。他聽到的聲音是用力量變化進入的,他看到的東西是沒有顏色的。他的世界裏,他只能看見你的顏色,只能真切聽到你的聲音,只能感覺到你的觸碰,只能聞到你的氣味……姐。”

葉天驕少有認真:“其他人的人生可能有很多,但裴子辰的世界只有你。”

江照雪聽著,心上心潮翻湧,靜默不言。

其實裴子辰的情誼她知道,可卻也是第一次從旁人嘴裏聽見,這麽明確又細致的感知。

而葉天驕也知道她的性情,明白裴子辰必然從來不同她說這些,嘆息道:“姐,我當年和他當兄弟時候就清楚的很,當年他根本不想活,是為你活下來,他十七歲的時候,就偷偷藏了你一塊帕子,你不在那些年,他每天都好好收在胸口,有天早上我看見他在洗帕子,我過去想看看,差點沒給他一劍劈死。他喜歡你,從來不是一時興起,而是很多年,他一直放在心上。後來在靈劍仙閣把五神器也給了你,他對你的情誼……”

葉天驕沈默了一會兒,抿了抿唇:“如果這都沒辦法讓他凝出神核,那他只有成為邪神的路了。”

江照雪聽著,心裏泛苦,眼眶發酸。

想起年少裴子辰,她突然有幾分後悔,如果當年她能將許多事放下得早一點,看得開一點,或許……

但人生也沒什麽或許。

若沒喜歡上他,沒失去過他,再來多少次,她都不會放棄天機靈玉,也不能相信他。

“那,”江照雪聲音幹澀,“我要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葉天驕試探著,“你覺得他現在對你記得多少?”

“我也不清楚。”

江照雪皺起眉頭:“他現在好像很抗拒我,今天……”江照雪有些艱難道,“他一會兒按著我發瘋,說要把你們都殺了,說什麽讓我教他男女之事,就饒你們一命……”

“這麽勁爆?”葉天驕語調滿是震驚,說出口後,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趕緊輕咳一聲,小聲道,“你繼續。”

被葉天驕這麽沒心沒肺一打岔,江照雪那點難堪也沒了,麻木道:“然後我就主動親了他一口,結果他把我推開跑了。”

“哦……”

葉天驕聽著,心裏分享欲瞬間升到最高點,恨不得現在就找到青葉蝶舞蝶藍甚至新羅衣沈玉清,和他們分享這個勁爆的消息。

他們親了。

他們親了!

葉天驕強作鎮定,輕咳一聲:“那看來,他那部分魂魄保留的是愛你的能力,至於記憶,不一定完全……”

“肯定不完全啊!”江照雪一想又有些憤怒,忍不住道,“他還以為自己是第一次,要我教他,他都……唉。”

“這個,”葉天驕聽著,抓了住臉,有些艱難分析著,“其實也情有可原。”

“什麽情有可原?”江照雪不理解,“我看他也不是什麽都忘了,他到底是按照什麽標準在忘記事情?”

“是這樣的,”葉天驕輕咳一聲,盡量學術一些解釋道,“他不會記得美好的情緒,所以一件事,只有負面情緒存在的時候,他才會記得,然後只記得當時的負面情緒。如果什麽事他一點負面情緒都沒有,那可能就一點都記不下來了。”

這話出來,全場沈默下去。

過了片刻後,阿南震驚總結:“所以,裴子辰不記得你們睡過,是因為這過程……”

阿南說著,轉過頭去,豆大的眼和江照雪對上。

太爽了。

這句話沒說出口,但江照雪已經知道。

她狠狠瞪了阿南一眼,低罵:“閉嘴!”

“我還沒開口呢。”阿南委屈。

江照雪沒理會他,繼續詢問:“所以呢,他現在記憶不全會有什麽影響?”

“那就會怨念更深啊。”葉天驕立刻道,“人的腦子是由他記憶構建的,他記憶裏大家都是壞人,那他只會往不好的地方想,怨念是不是越來越深?他自我的怨念肯定是最強的力量,吞噬魂魄不就是遲早之事了?”

“那如果他能想起來……”

“如果他能想起過去的事,能感受到愛,那他自己所產生的愛意,自然也是很強的力量。”

葉天驕思考著道:“其實,按理來說他既然有魂魄承載對你的愛意,他應該不會忘得這麽容易。之所以忘得這麽容易,大概率還是他自己放棄的,”說著,葉天驕好奇道,“你們到底怎麽回事啊?他為什麽會自己放棄這段感情啊?”

江照雪聽到心上一沈,她抿了抿唇,緩聲道:“我在他身上下了鎖靈陣,想要拿五神器,雖然最後我發現,拿神器他就會死,我想辦法逼他離開,但他還是知道了這件事……”

“所以你才會和沈玉清成婚,他才會去靈劍仙閣,把五神器給你斬姻緣線?”

葉天驕聽明白,倒吸一口涼氣:”我就說他怎麽不要命了,還好神器最後認主……”

“你說什麽?”

江照雪敏銳反問,葉天驕一下閉嘴,含糊道:“唔,所以,其實本身也就是他不確定你喜歡他,所以他自己主動放棄了感情。那你當務之急,是要向他證明你對他的感情……”

葉天驕說著,一巴掌拍到腿上,激動道:“你聽我的,現在馬上去找他,你就過去抱著他親,一天說個一百遍我愛你,他得先相信你愛他,自己內心願意去為你抗爭,咱們才能談未來。”

“那他現在的腦子,”江照雪有些不確定,“能信嗎?”

“信不信,反正他現在心裏是有你的,”葉天驕立刻道,“你先別管其他,先讓他腦子想點美好的事兒,越美好越好,就那種他徹底忘記了的最好!”

這話出來,江照雪便知道葉天驕在說什麽了。

她沈默下去。

葉天驕小聲道:“我就是個建議……”

江照雪聽著,想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道:“行,我知道了,不就是哄男人嘛。”

江照雪心態慢慢好起來,抿了抿唇:“我試試。”

“你肯定可以的!”葉天驕見她情緒好轉,立刻開始吹捧,“姐,你長得又美,說話又好聽,你隨便哄哄,那不是手到擒來?你聽我的,你別看他看上去是個正經人,其實男人都一樣!等會兒你先去找他,抱著他哭,哭完了他不應,你就含著眼淚和他說不打擾他,你先走了。然後你一步三回頭走到門口,回頭看他的時候故意摔下去……”

“好了。”

江照雪聽他說得頭痛,趕緊打住:“我自己想辦法,你別摻和。”

“行。”葉天驕見她情緒不佳,也不東拉西扯,只道,“反正你有事找我,咱們姐弟情深,一定能救裴子辰!”

江照雪靜默不言。

她低頭看著床上錦緞紋路,想了好久,深吸一口氣道:“我知道了,睡吧。”

說著,她便掐斷了和葉天驕的傳信。

等房間安靜下來,她一個人坐在原位,緩了片刻後,她躺到床上,看著床頂。

旁邊阿南跳過來,好奇道:“主人,你現在不去找小裴嗎?”

江照雪看她一眼,沒有立刻說話,阿南歪頭道:“發個消息也好啊。”

江照雪也沒出聲,她猶豫許久,翻了個身,斟酌道:“阿南。”

“嗯?”

“我在想……”江照雪皺起眉頭,“你為什麽會突然出現?”

這話驚住阿南,眨了眨眼:“主人,你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我就是在想方才葉天驕的話,”江照雪思考著,“裴子辰可以回到李修己的身體,他們都默認這是‘蘇醒’,李修己甚至還準備了蘇醒時凝結神核的藥,也就是這一切都是李修己早已謀算好的。而裴子辰這一路,從為了慕錦月拿淩霄花去烏月林得到天機靈玉、在靈劍仙閣在魔修幫助下得到溯光鏡、還有我步入七境命師知道這是一本書後去幫助他……這一切的目的,最後都指向了他拿五神器。”

江照雪抿緊唇,不由得道:“如果一切都是李修己布置,那我步入七境命師,當真是我的能力嗎?”

江照雪說著,轉頭看向阿南:“你我所窺測的天道,我們以為這是一本書,又當真是我們看到的真相,而不是別人給我們看到的嗎?”

阿南被她問住,震驚看著江照雪,有些茫然道:“所以……所以這又怎麽樣呢?”

阿南不明白:“他算再多,他也死了啊?”

“那現在,”江照雪垂下眼眸,心上微緊,低聲道,“活著的,是裴子辰,還是李修己呢?”

李修己的魂魄轉世成為裴子辰,之後魂魄回歸到李修己的身體,那這個人,到底是裴子辰,還是李修己呢?

李修己一手計劃了一切,或許連她去幫助裴子辰奪得五神器,都是他計劃之中。

這樣一個人,算裴子辰嗎?

她靜默不言,旁邊阿南看著,猶豫許久後,輕聲道:“可是主人,按你說的,李修己要的不是神器嗎?”

這話讓江照雪一楞,阿南提醒道:“可裴子辰,把神器都給你啊。”

李修己要的是神器,可裴子辰卻在最終,選擇了把神器給他。

他們是做出完全不同選擇的靈魂。

“而現在這個人,神器就在你身上,可他沒動過心思吧?”

阿南這麽一說,江照雪心上砰跳起來。

阿南嘆了口氣,不由得道:“主人,您就是凡事想得太過認真,但有時候,人世間很多事,你得相信直覺。你看,他帶著面具的時候,你就覺得他像裴子辰。他面具碎的時候,你完全沒懷疑過他的身份。你不還親他了嗎?要你真的覺得他不是裴子辰,你怎麽會做這種事呢?您要相信您的心。”

阿南跳上江照雪膝蓋,擡手放在江照雪胸口,笑著道:“感情這種事,是不可以用腦子的,您現在別思考,您就閉上眼睛,您仔細想,如果裴子辰沒有臉站在您面前,您是什麽感覺?”

江照雪聽著,垂眸看著阿南黑秋秋的眼,阿南鼓勵著她:“你去想啊。”

江照雪看著她,掙紮片刻,慢慢閉上眼睛。

她努力去想裴子辰,想和他相處時的感受,想與他接觸時的悸動,想與他擁抱時的欣喜,想自己身體對他的每一分觸感。

面前這個人,從少年一路演變,到魔君姿態時,她突然意識到……

如果不是身體裏骨子裏那種熟悉感,她不會在孤舟之上,仰頭看那個青年時那麽輕浮;

她不會在裝醉時允許對方抱著他回去;

她不會在意識到他深夜探訪時還會身體克制不住反應悸動……

她給那個“帝君”所有的三分保留,都是她身體對裴子辰的熟稔。

意識到這一點剎那,江照雪感覺眼眶發酸,她看著面前獨立孤舟之上的背影,終於確認。

她找到了裴子辰。

“我要救他。”

意識到這一點,江照雪慢慢睜開眼睛,堅定道:“我要他成神。”

“好!”

阿南感受到她情緒,立刻跳到她肩頭:“主人加油,讓他感受到愛!來,趁你激情澎湃。”

阿南飛到書桌前,叼了紙筆回來,往江照雪眼前一鋪:“寫封情書,讓他感受到你的真誠!”

江照雪聞言,和阿南面面相覷,不由得道:“這……這寫啥啊?”

“就寫你此時此刻的真實感受。”

阿南嚴肅道:“真誠,才會動人。”

江照雪一想,深吸一口氣,握起筆來,將滿腔情誼洋洋灑灑化作一封簡明扼要、激情澎湃、愛意滿滿的情書,然後握到指尖,低聲道:“天道有召——”

她抿唇笑笑:“傳信,裴子辰。”

說著,信紙消失了去。

而她寫信之時,裴子辰正在牢獄中審問沈玉清。

江照雪和那個叫“葉辰”的弟子從他出門時便開始傳音,毫無避諱,仿佛當他死了一樣。

他感受著他們的傳音,坐在暗處盯著周山審沈玉清。

周山對沈玉清並不了解,審了一堆有的沒的,裴子辰聽得頭疼,他本就煩躁,許久後,終於按捺不住,擡手讓周山出去,低聲:“我來吧。”

這話一出,沈玉清敏銳擡眼。

他知道那裏有個人,卻始終沒有看清面容,聽到對方開口,周山猶豫片刻,恭敬退下。

牢獄中僅剩裴子辰與沈玉清,唯一的熒光都落在沈玉清身上,沈玉清看著那個故意隱藏在暗處的人,冷聲道:“都已經到這份上,閣下何必裝神弄鬼,不如大方現身一敘,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聽著這話,裴子辰不由得笑起來,輕聲道:“沈仙君當真鐵骨錚錚,著實令人佩服。但本座實在好奇,”裴子辰打量著光線裏一身血衣的青年,有些想不明白,“沈仙君的修為,如何淪落至此?”

沈玉清聞言,心中便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冷聲道:“帝君是想借此事羞辱我嗎?”

“問話而已。”

裴子辰語氣淡淡,一想沈玉清的心思,似是漫不經心道:“不如這樣,本座不想為難沈仙君,我可以解答沈仙君心中最想知道的事情,沈仙君也回答我想知道的事情,如何?”

沈玉清沈默下來,他思量許久,他主動開口:“你想對江照雪做什麽?”

聽到這話,裴子辰冷眼擡眸。

他一時覺得好笑,嘲諷勾唇,卻是反問:“你覺得我會做什麽?”

“這世上女子無數,”沈玉清一聽,想起這人追來時,拉住江照雪那剎的眼神,這種眼神他清楚很,面前這男人對江照雪的心思一覽無餘,他逼著自己壓下情緒,盡量恭敬道,“仰慕帝君之人甚眾,帝君大人何必強人所難?”

“強人所難?”裴子辰冷笑,“怎麽,沈仙君覺得我留下江仙主,是想將江仙主占為己有,當作鼎/爐禁/臠嗎?”

沈玉清臉色微白,即刻道:“帝君……”

“別說本座沒有這個念頭,”裴子辰打斷他求情,厭煩極了他二人這樣互相擔心的姿態,不耐道,“就算有,你算什麽身份?輪得到你管?”

“帝君此言差矣,”沈玉清抿唇道,“縱使不是夫妻,可小仙承諾過阿……江仙主,無論如何會護她一生。”

“那也輪不到你!”

裴子辰聽他說話,擡手扶額,他氣息焦躁起來,感覺殺意沸騰,只想快速結束這段對話,克制著情緒道:“我不打算對她做什麽,將她困在九幽境也是保她性命,你若當真想護她,那你就如實回本座一個問題。”

這話讓沈玉清楞住,不由得道:“什麽問題?”

“天命書是不是還在靈劍仙閣?”

裴子辰直接開口,沈玉清面色微變。

裴子辰看他神色,便清楚了答案,繼續追問:“它還在,具體在哪裏?”

“我不知道帝君在問什麽。”沈玉清冷聲開口。

裴子辰懶得於他多說,壓著殺意起身,揉著腦袋道:“不知道就慢慢想,但我告訴你,天命書在窺伺江照雪。”

這話讓沈玉清神色凜冽起來。

裴子辰在暗處轉眸看他,提醒道:“命師唯一脫離天命書管控的存在,也是這世上唯一能真正終結天命書的人,你猜天命書會對一個九境命師做什麽?沈玉清,”裴子辰壓低聲,“如果你真的想保護她,你自己想,你該做什麽。”

說著,裴子辰轉身往外,沒走幾步,沈玉清突然開口:“帝君,我的話,還沒說完。”

“新羅衣是慕錦月。”

裴子辰直接開口,明顯已經知道沈玉清想問什麽,冷淡道:“她從一開始就是九幽境的臥底,還有什麽要問?”

身後人沒有出聲,裴子辰不耐欲走,只是剛提步,就聽沈玉清輕聲道:“我不是說這個。”

這讓裴子辰有些意外,轉頭看去,就見沈玉清跪在地面,有些疲憊道:“我是想告訴帝君,江女仙,是個很好的人,她喜歡一個人,就全心全意的喜歡,如今她心有所屬,逼是逼不出結果的,您若當真喜歡她,不能逼,只能等。”

“等什麽?”裴子辰當他示威,嘲弄道,“等你這個心上人死嗎?”

沈玉清聞言一楞,似是有些恍惚。

過了片刻後,他苦笑道:“我不是她心上人了。”

這話讓裴子辰有些疑惑,皺起眉頭,隨後就看沈玉清擡起頭來,看著虛空,艱澀道:“她喜歡的人,是我的弟子,他叫裴子辰。”

裴子辰怔在原地,聽著沈玉清低喃:“裴子辰死了,她殺了我師父,我與她,沒什麽可能。帝君只要稍作等待,”沈玉清擡眼,鄭重道,“終有撥雲見日的時候。”

裴子辰沒說話,他死死盯著陣法中被困的人。

他反應過來,沈玉清說這些,其實都是在委婉勸阻他,怕他當真是個“魔頭”,用強傷害江照雪。

為此搬出“裴子辰”,說江照雪性情,勸他“等待”,都是為了讓他對江照雪好些。

可他說這些他都不知道,也沒聽過。

他不知道是江照雪殺了孤鈞,也不知道江照雪和沈玉清分開。

他盯著沈玉清,想逼著自己別問,告訴自己這都是陷阱。

這或許是沈玉清和江照雪一起給他布下的陷阱。

然而這一刻,他還是忍不住,繼續追問:“她為什麽殺你師父?”

“她想為裴子辰報仇。”沈玉清想起那天,苦笑道,“她要殺了所有圍剿裴子辰的兇手,要所有參與過圍剿裴子辰的弟子自斷一臂,那一天她和整個仙道為敵,差點毀了整個仙道。”

“那她也完了。”

“是。”沈玉清苦笑,“可那時候,她大概命都不想要了。”

“裴子辰這麽重要?”

這個問題沈玉清沒有回答,裴子辰端詳著他的表情,沈玉清似乎是忍耐片刻後,勸道:“帝君,江照雪是流沙,若您強求,什麽都抓不住。但如果您能等,她願意,她能給的,就是她的全部。”

裴子辰聽著,沒有說話。

沈玉清等了許久,見對方不應,擡頭看去,便見房中漆黑一片。

而裴子辰從牢房中走出來,整個人恍恍惚惚。

他覺得不該信沈玉清的話,沈玉清哪一句話像是真話?

他只是想騙他,和江照雪一起騙他。

他一個人行在長廊上,感覺燈火落在他肩頭,夜風冷冷吹來,他突然感覺周邊靈力震動,隨後就聽見一個聲音撕破空間。

“天道有召,傳信,裴子辰。”

音落剎那,一封信突兀從空間中躍出,瞬間化作金字,出現在裴子辰面前。

這些字蹦蹦跳跳,在出現剎那,便開始朗讀起來:“裴子辰,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聽,所以我決定讀給你聽。你現在這具靈體有問題,它是怨氣凝結沒辦法承載美好的記憶,但我們過去比你記憶中好太多了!我比你想的愛你比你想的喜歡你,我一想到你活著我就特別想對你這些話——”

說著,金字消失,換做下一頁,裴子辰就聽女子聲音響起,在夜色裏反覆重覆: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

裴子辰,我好喜歡你啊!!!

裴子辰沒有說話,他靜靜看著金字。

過了許久後,他伸出手,那些金字爭先恐後鉆入他的指尖。

隨後他便轉過身,直接走出魔宮。

他來到蒼都專門委托辦事的百事閣,隨意找了一個青年。

“幫我做件事。”

他伸出手,便是最頂級的魔晶。

這是九幽境流通的貨幣,對方見到魔晶一楞,趕緊道:“大人請吩咐。”

“我送你們一個人去一趟真仙境,去幫我搞清楚,蓬萊女君,現任仙盟盟主江照雪,在靈劍仙閣弟子裴子辰死後,到底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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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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