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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修) 我是該叫你新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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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修) 我是該叫你新左……

江照雪把這封過於離譜的傳信送出去, 整個人松懈下來。

她也不指望裴子辰會回信,按照他現在的腦子,大約是看過信後, 就會開始猜想現下是她和沈玉清聯手組局, 如今她說這些話, 他大約是不會信一個字的, 寫這些,安撫得也不過是自己的心境。

這些話她以前說得少, 甚至於每次說也不過是敷衍。

他走之前, 她總是在想其他事,想鎖靈陣, 想若是托付了真心,他未來又變卦, 豈不和沈玉清沒多大區別。

人在一個坑上栽一次就算了,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她自己也受不了自己的蠢笨。

心裏層層設防, 到最後她自己也辨不出真偽,總想著等明天, 總想著等用鎖靈陣取了他的靈力後, 帶他回蓬萊再求個答案, 結果一等……

江照雪閉上眼睛, 嘆了口氣,不願再想。

總歸是活著, 總歸回來了。

雖然現在腦子有些毛病, 但畢竟他還活著,那就比什麽都好。

江照雪自我安慰了一通,倒回床上。

決定趕緊好好睡覺, 明天再去找人,看看到底該是什麽章法。

她和阿南蓋上被子,閉眼睡去,迷迷糊糊間,她夢見自己一個人走在看不到盡頭的長道上,冰天雪地,她每走一步都感覺血肉被冰雪粘黏而下。

她在冰雪裏哈著氣,突然聽見有人輕喚。

“女君。”

江照雪驟然回頭,就見暗處站著一個人影,他隱藏在黑暗中,隱約只見黑衣廣袖,然而她卻一眼認出來人。

她睜大眼,仿佛突然明白自己為什麽在夢中,瘋一般追逐過去,急急出聲:“裴子辰!你站住,裴子辰!”

血色一路蔓延在冰面之上,她猛撲而去,對方仿佛一直站在那裏,卻在她觸碰瞬間,煙消雲散。

“女君。”

餘音繚繞,江照雪驟驚睜眼,喘息著看著床頂,夢裏的寒意從腳底蔓延上來,彌漫周身。

阿南被她的呼吸聲吵醒,迷糊擡頭:“你怎麽了?”

這話終於讓江照雪從夢裏慢慢脫離,阿南察覺她的情緒,不由得道:“你怎麽這麽害怕啊?”

“做了個噩夢。”

江照雪緩過神來,這才發現天已經亮了起來。

她揉著腦袋起身,一時不敢再睡,幹脆掀開床帳。

她一動,門外便傳來“嘎吱聲”,隨後陰紙仙魚貫而入,開始侍奉她起身。

昨晚這麽大鬧一場,裴子辰還是不打算虧待她,一切仿佛從未發生過照舊。

她穿戴好衣衫,情緒也穩定下來。

阿南跟著她到飯桌上坐下,她開始喝粥,阿南啄瓜子,一人一鳥一起在桌前琢磨,要怎麽樣與裴子辰重歸於好。

她追人的經驗不多,說起來也就一個沈玉清,但當時全靠蠻幹,結果也不太友好。

一說起要如何重歸於好,她便有些不知所措,主動詢問阿南:“你說我該怎麽下手呢?”

“首先呢,你肯定不能和葉天驕聯系。”阿南把腦袋從瓜子盆裏擡起來,認真道,“他是沒有安全感,你老聯系,這不坐實了你和別人做局害他?”

“說得有理。”江照雪點頭,評價道,“反正葉天驕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也不用聯系。”

其他人,活著就行了。

“其次呢,你要和他講清楚發生了什麽。最好面談,”阿南思考著給她出主意,“感情要見面才能培養,培養得最快。葉天驕不是說,讓他擁有快樂嗎?你看,什麽忘了,證明什麽事最快樂,我們可以天天讓他快樂啊!”

阿南說得委婉,但江照雪一聽便明白它的意思。

她琢磨片刻,皺起眉頭,思考著道:“男歡女愛,是錦上添花。他現在的心結是感受不到我的情誼,若用這個辦法,怕是目的性太強,適得其反。”

“可……”

“若是用這種辦法就能成,”江照雪見阿南還想勸,提醒它,“昨夜他又為何把我推開呢?”

這話讓阿南頓住,意識到江照雪說得不錯。

這讓它一只鳥犯起難來,不由得道:“那……那怎麽辦?”

“還是得徐徐圖之,”江照雪思考著,最終決定,“心病還需心藥醫,還是先見個面吧。”

說著,江照雪便給裴子辰傳了個消息,想見他一面。

消息過去,果不其然,石沈大海。

江照雪和阿南對視一眼,阿南琢磨:“要不你現在強行出去找他?”

江照雪想想,搖頭道:“不行,現下強行不得。”

她琢磨片刻,又重新傳信:“事關你的體質,我有事相商。”

裴子辰的性情,就算是氣性上頭,也不會耽誤正事。

這話出去,果然沒片刻,裴子辰便回了一句:“一刻鐘,我回來。”

“嘖。”

阿南一看這話,趕緊道:“瞧他的用詞,‘回來’,這是心裏有你,把你這兒當家啊!”

江照雪沒出聲,但眼裏也是帶了笑意,寫著回道:“不必,你是主人,我非囚犯,一刻鐘後,我來找你。”

說完,江照雪也不管對方回覆,直接切斷傳信,便趕緊起身去收拾。

一刻鐘時間不長,也只讓她來得及稍作調整,補了個妝。

隨後便捏緊幹脆道:“天道有召,見裴子辰。”

“這麽直接?!”

阿南震驚,江照雪卻是感應著周邊靈力。

裴子辰如今修為明顯遠高於她,如果裴子辰沒有半點讓她見他的心思,她這麽賭運只會被天道反噬。

然而現下靈力震動,沒有片刻,她便感覺自己整個人被一股吸力一拽,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站在一個類似於書房的房間。

只是相對於普通書房,這裏明顯大了很多,屋裏屋外,層層士兵把手,更像是人間帝王“禦書房”這樣的存在。

江照雪剛一出現在房內,屋外的士兵立刻警覺,江照雪將將站穩,兵刃便將她團團圍住,伴隨著一個魔修大喝:“何方宵小,膽敢擅闖 玄樞閣?!”

“ 玄樞閣”。

江照雪一聽這種明顯集權性質的名字,便知沒走錯地方,擡眼一看,便見裴子辰坐在不遠處案牘之後,平靜盯著她。

江照雪立刻揚起笑容,雙手放在身前,卻是看也不看周邊人,笑瞇瞇道:“我與帝君有約,現下如約而來。”

“我沒答應。”裴子辰冷淡開口。

江照雪立刻語帶可惜:“來都來了,何必拘於形式呢?”

這話讓裴子辰噎住,見她沒有半點打算離開的姿態,不耐收起手中文書,擡手道:“都下去,任何人不得進殿。”

眾人得話,都偷偷看了江照雪一眼,迅速退下,關上大門。

大殿一下安靜下去,裴子辰手中甩出一個陰紙仙,侍奉江照雪坐下。

江照雪隨著陰紙仙坐到裴子辰手邊小桌後,看陰紙仙為她倒出熱茶,頓時又笑:“還說你不打算見我,這茶都是熱的……”

“我殿裏不會有冷茶。”

裴子辰打斷她,江照雪動作微僵,隨後又假裝無事發生,行雲流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讚嘆:“好茶。”

“你想說什麽?”

裴子辰沒有理會她東拉西扯,直奔主題。

江照雪也知道這時候裴子辰沒有心情說閑話,便也不多說,直接道:“你我之間有些誤會,我想與你澄清。首先我之所以來九幽境,是為覆活你。其次我如今留在此處,也是想救你。”

說著,江照雪把葉天驕和她之間發生之事前前後後說了一遍。

裴子辰靜默聽著,等聽完之後,他總結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無法像過去一樣愛你,我就會被怨氣侵蝕,成為邪神?”

這話出來,江照雪動作微僵。

她也意識到,這話說聽上去有些荒謬,裴子辰怕是不信,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其實我說的話,你都可以去驗證。”

“我知道你說的話或許都是真的。”

裴子辰立刻回應,盯著她道:“可哪怕是真的,江仙主,感受不到的感情是沒有必要繼續的。”

江照雪一怔,裴子辰垂下眼眸,看著眼前字眼,也不知自己是想求證什麽,輕聲道:“我判斷不了你想與我在一起,到底是為了讓我不要成為邪神還是真心。可既然判斷不了,就證明不夠真心。我固然對江仙主還殘有幾分情誼,但山河可改,日月可泯,這世上也沒什麽,是不能改變的。倒不如公歸公,私歸私。若是為我成邪神之事而來,那我留可留一道致命法咒給江仙主,我若成邪神,江仙主殺我即可,不必如此周折。”

江照雪聽著不說話,端茶輕抿,仿佛沒有什麽都沒聽見。

裴子辰不願她逃避,追問:“江仙主以為如何?”

“我倒覺得,你我之私事,帝君不必現在就下結論。”

江照雪擡頭輕笑,看上去雲淡風輕,只道:“倒不如給我個機會,我們相處一二,再作定奪?”

裴子辰不出聲,只盯著她。

江照雪沒給他反悔空間,立刻道:“你若不是想與我再續前緣,允許我來九幽境,必有你的圖謀。那在此之前,不如給我個機會?若你的事做完,你還覺得我別有用心,對你並無真情,到時候再談橋歸橋路歸路,不是更加妥當?”

“你……”

“還是說,你怕與我相處之後難以放手,到時候又被我騙?也是呢,”江照雪眉眼彎彎,感慨道,“你連都命都能交到我手裏,此等深情厚誼,怎麽扛得住我刻意引誘呢?”

裴子辰聞言,臉色頓變,立刻解釋:“我是為了……”

“開個玩笑,”江照雪打斷他,正色道,“我知道,你也怕自己成為邪神,只是你更怕自己重蹈覆轍,我當初騙你不假,你心有怨懟疑慮,我也明白。但不管怎麽說……”

江照雪看了一圈周圍,給他臺階:“你把我弄到九幽境來,你總得保障我安全吧?”

“在我寢宮很安全。”

“可我也不能一直關裏面啊?”江照雪立刻道,“我是你什麽人,一直關在你的寢宮裏金屋藏嬌?”

這話將裴子辰問住。

江照雪嘆了口氣,輕聲道:“子辰,其實你也管不住我。你要不答應,我明天繼續來,到時候驚動了這些守衛,打起來也不好看啊。”

裴子辰沒說話,江照雪感覺他動搖,馬上一拍手掌,趁熱打鐵,定下來道:“就這樣定了,明天開始我每天來找你,你做你的事不用管我,就當我是顆樹是朵花,長在旁邊開個好看就是了。”

“你有這時間不如去找你那小弟子。”

裴子辰見拒絕不了,冷聲陰陽,江照雪動作微頓,意味深長側眸看他。

裴子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立刻察覺難堪,側過頭道:“既允你自由出行,你想去哪兒都行。”

“那當然是來見你啊。”

江照雪笑起來,立刻道:“以前是不知道你是我家小子辰,如今知道了,除了你身邊,我哪兒都不去。”

“巧言令色。”

“太好了!”江照雪立刻讚美自己,揭穿他,“看來我說的話讓你很喜歡?”

裴子辰一頓,面露幾分惱色:“江照雪你……”

“好了帝君,”江照雪見好就收,站起身來,大方道,“我知道你還沒準備好,今日你做些心理準備,明日我就來找你。”

說著,江照雪轉身往外,走了幾步,她突然想起什麽,回頭看向裴子辰,好奇道:“裴子辰,現在魔宮倉庫歸你管嗎?”

裴子辰一聽,便知她是有想要的東西,擡手扔了一個令牌過去,不耐道:“陰紙仙帶你過去。”

“好。”

江照雪擡手接了令牌,低頭看了看,立刻又誇:“我們家子辰還是這麽大方。”

“你——”

裴子辰似是氣急擡眼,江照雪趕緊擺手:“走了。”

說著,她便甩著令牌大步出門,等走到門口,阿南才重重舒出一口氣:“嚇死我了,還是主人能屈能伸,剛才我都覺得他把話都說死了。”

“他心中有結,自然想反覆確認,我怎能同他計較?”

江照雪說著,垂眸看了一眼手中令牌,低笑了一聲:“小孩子家家,虛張聲勢。”

得了令牌,江照雪便讓陰紙仙帶路,領她前往倉庫,她找了許多自己喜歡的物件,都是些裝飾用的小東西。

九幽境顏色壓抑,她喜歡的大多是明亮之物,一眼就能看出她的風格。

而後又想了裴子辰的體質,拿了些藥材。

等到第二日,她早早前去拜訪。

裴子辰解了她的禁制,專門讓一只陰紙仙為她引路,她大清早就帶著自己的乾坤袋去了裴子辰處理日常事務的 玄樞閣,見裴子辰沒回來,她便開始掏出自己昨天選的小家具開始布置。

周邊人見她亂動,立刻瞪大了眼,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到昨天裴子辰臨走前那句“隨她如何”的吩咐,俱都不敢上前。

江照雪高高興興把屋裏見縫插針點綴上的自己的東西,最後把自己選出來帶了小花花的銀色香爐放到裴子辰桌面,點了自己平日用的熏香後,這才高興回到裴子辰早給她準備的桌後。

阿南看見放了果盤的桌子,忍不住道:“說不要你來,這不準備得妥妥當當的?”

“沒辦法嘛,”江照雪面上帶笑,雖然是反駁,但明顯很是高興,剝著橘子道,“都是我逼的。”

“你可真給他面子。”阿南嫌棄,江照雪不以為意。

將橘瓣塞進嘴裏慢條斯理吃著,聽著阿南好奇道:“不過你大清早來給他布置房間,這是幹什麽呀?”

“自然是加強對我的印象呀。”江照雪隨意道,“你要讓一個人習慣你,記住你,就要統一自己的風格,從細節開始。”

她挑選的物件幾乎都是白色和銀色,花花草草的風格,和九幽境截然不同,一眼就能辨別出來。

“他看到的每一個地方都有你的影子,聞到的每一個地方都有你的味道,在固定的時間見他,在固定的時間離去,久而久之,才會習慣,習慣了,便會產生感情。等這時候……”

江照雪說著,便聽外面傳來腳步聲,她轉頭看去,剛好就見裴子辰提步進來。

兩人四目相對,江照雪微微一笑:“子辰回來了?”

裴子辰聽著,從她身上收回目光,提步走回自己案前,等坐下時,看見案桌上多出的香爐。

他停滯片刻,終究沒有說話,低頭看文書。

他盯著香爐時,江照雪就盯著他,等了許久,見他低頭不管,江照雪心才徹底放下來,將橘子塞進嘴裏,又多幾分把握。

之後江照雪便每天早上過來,晚上回去。

每天裴子辰去哪裏,她就去哪裏。

裴子辰的作息很規律。

每天早上,他會先去開個早會,然後他會回玄樞閣批閱折子,若是批閱完無事,便出宮清理怨蟲,之後回來晚上開正式的朝會,開完後回自己洞府打坐。

於是江照雪每日早上,就會在大殿鏈接玄樞閣的長廊門口等他。

之後同他一起回玄樞閣,她叫人提前準備好他喜歡喝的甜湯,然後他批折子,她就在一旁制香、煉丹。

他若出宮,她也跟著,站在一旁看他清理怨蟲,偶爾也會動手幫個忙。

怨蟲這東西極為惡心,出生地幾乎禁了所有的法術使用。

有時候她嫌棄太臟,非要他背,他扛不住埋怨,也會背著她出去。

背她時,他肌肉緊繃,就怕她說出什麽難堪,指出他又一次的心軟。

然而她什麽都不說,只環著他的脖子,臉輕靠在他背上,輕聲道:“裴子辰,你真好,我好高興。”

他心跳快了一拍,也不知自己是好些什麽,她高興什麽。

他也不敢問,就靜靜背她回去。

等晚上他去上朝,回來時,便會見她又笑瞇瞇站在大殿門口,執燈靜待。

一開始她說來送他去洞府,但他不肯,她又要來,於是便成了裴子辰送她回去。

夜裏人少,光線昏暗,黑白的世界裏,只有她一個人格外明亮。

落在她身上的光線會呈現顏色,斑駁輪轉,她就領著他一前一後往前走。

他們很少交談,幾乎都是江照雪一個人閑聊。

她幾乎不提及正事,每日就說些趣事,今日遇到了一只大螞蟻,她專門放了一顆糖,結果附近兩個蟻窩打了起來。

明日她遇到一顆樹,長得極為好看,過去就被抽了一樹枝。

兩人這麽安安靜靜過的了大半個月,有日從城郊殺了怨蟲回來路上。

這是他們每日少有出魔宮的時候,裴子辰會特意帶她在蒼都裏選最熱鬧的街走一段,若是有看上的東西,還會買買東西。

江照雪每次都能買上一堆,她沒有九幽境流通的魔晶,只能靠裴子辰給錢。

這日剛剛買完,江照雪突然想起什麽,輕咳了一聲道:“這些時日讓你頗廢,禮尚往來,我也送你些東西吧。”

裴子辰聽著,將她剛買的首飾盒裝入乾坤袋,淡道:“來者是客,應該的。”

這話說得冷淡,江照雪輕咳一聲,也不搭理他,直接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停下步子,將錦囊遞到他面前,頗為高興道:“猜猜這是什麽?”

裴子辰看著那滿滿一袋明顯是丹藥的東西,靜默不言。

江照雪見他毫無反應,一時有些尷尬。

左右看了周邊正在偷看的人一眼,幹脆主動手伸手拉過他的手,將沈甸甸的錦囊放到他手心裏,大方道:“我知道你在魔宮什麽都不缺,我也沒什麽好給你的,這些都是我近來根據你的體質練的固魂丹,你收著,以後每次一次,就想我一次。”

說著,她擡起頭,玩笑道:“怎麽樣?”

裴子辰沒出聲,他只是垂眸看著她。

燈火下的人離他很近,整個人像是從蜜罐子撈出來,裏裏外外都散發著一種甜膩的香氣。

它侵入他的鼻尖,讓面前人變得異常甘甜。

他敏銳感知著他們交握指出,她一手握在他的手背,一手隔著錦囊放在他的掌上。

她不是劍修,手上沒有任何繭子,光滑得仿若能滴下水去。

他盯著她的眼睛,感覺自己喉間發渴。

像是跋涉在沙漠的旅人,而她的唇色仿佛是帶著盈盈水汽,藏著一汪清泉。

只是周邊人太多太雜,他又迅速將這種想法壓了下去,將錦囊翻手放在她的手心,轉身道:“我不要。”

“唉?”

江照雪聞言驚住,趕緊追了上去:“你為什麽不要?我練得很辛苦的!”

“所以我不要。”裴子辰冷淡解釋,“我今日若要,明日你又給。你又不是我的煉丹師,我要你的丹藥做什麽?”

江照雪聽著,有些反應過來,跟在裴子辰旁邊,煞有其事道:“哦,我知道了。”

說著,她目光落在周邊一對青年夫妻身上。

那女子正在給男子系一個香囊,女子神色溫柔,男子也面上緋紅。

明顯是兩情相悅,頗為恩愛的模樣。

“你說得不錯,”江照雪看著那兩人,讚同點頭,“我又不是你的煉丹師,送你這個幹嘛?”

裴子辰淡淡看她一眼,沒有理會。

江照雪想明白,隨後又勸:“不過我已經練了,這些固魂丹除了你也沒人用啊。拿著吧?”

裴子辰沒有理她,往前行步,江照雪小跑上前,倒走著擋在他的去路上,晃著錦囊道:“拿著嘛,你要不要,我就送別人了?”

“那就去送。”裴子辰立刻反擊,擡手揮開錦囊,大步往前,“愛送誰送誰。”

說著,裴子辰從她身邊走過,江照雪撇撇嘴。

兩人回了宮中,裴子辰便去上朝,夜裏江照雪來接他,由他送著回寢殿,路上她開始詢問:“你最喜歡什麽動物啊?”

裴子辰不出聲,江照雪回憶著:“狗?”

“不。”

裴子辰立刻否認,江照雪一想,或許胖胖傷他太深。

她琢磨了一下裴子辰少年的喜好,想起他每次看見她化形的眼神,心裏大概有數道:“哦,我知道了。”

裴子辰不解,微微皺眉,沒有多說。

只送著她到寢殿後,便照舊離開。

他一走,江照雪便把今夜溜出去買的針線拿了出來。

阿南一看她拿針線,嚇得跳起來:“你幹嘛?你想紮我?”

“紮什麽你啊?”

江照雪等她一眼,拿起針線,開始在白布上筆畫,皺起眉頭:“你說老虎怎麽繡?”

江照雪上一次繡東西,是兩百年前的事了。

兩百年前她不擅長,現在也好不到哪裏去,她折騰了一晚上,繡好了她想要的花樣後,縫成一個錦囊。

剛剛做完,天便亮了起來,她趕緊打整一下,便去上班。

她早早到達玄樞閣,開始倒在桌上睡覺,等一覺睡醒,殿內沈香環繞,伴隨著翻頁之聲,江照雪迷迷糊糊一擡眼,便見裴子辰已經坐在原位。

江照雪打了個哈欠,含糊道:“你來了?”

“昨夜沒睡?”

裴子辰看她一眼,故作隨意詢問。

江照雪應了一聲,打著哈欠道:“是啊,一夜未眠。”

“做什麽去了?”

裴子辰低頭批著折子,江照雪一聽便精神起來,繞過案牘蹲到他面前,笑著道:“給你個驚喜。”

說著,她將錦囊抽出,興奮道:“看!”

裴子辰擡眼一看,皺起眉頭,正欲開口說話,就見江照雪指著一團亂麻的銀線道:“你看這是什麽?!”

這話把裴子辰問住,他皺眉盯著那團銀線。

江照雪眨眨眼:“這只老虎好看嗎?”

裴子辰一楞,江照雪見他神色,回頭看看,疑惑道:“看不出來?”

不過她也想得開,大方道:“看不出來也正常,我也沒做過幾次這種東西。你要喜歡,以後我多給你做幾個。”

裴子辰不說話,目光落到她指尖上的針眼上。

九幽境的一切對她都有侵蝕,若是受傷難以愈合。

他靜靜看著那些針眼,江照雪他的筆抽走,把他手拉過來,將裝滿丹藥的錦囊放到他手裏,沒有半點芥蒂大方道:“昨晚你說的我反思了,我的確不是你的煉丹師,煉丹給你也不是真的對你有多大幫助,只是我的確不知道能給你什麽,所以只能能做什麽,就做點什麽。”

她說得輕描淡寫,裴子辰心上湧動,感覺有什麽翻湧在胸口,聽對方絮絮叨叨:“我會煉丹,我就為你煉丹。我會煉器,我為你煉器。以後我也可以為你祝禱,為你祈福,你需要什麽,我能給什麽,我就給你。但是我給這些,其實和這個錦囊都是一個意思。”

“什麽……意思?”

裴子辰說得有些幹澀。

江照雪呆了呆,沒想到裴子辰會反問,猶豫片刻後,她輕咳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擡眼,鄭重道:“就是喜歡你的意思。”

裴子辰心臟如遭重擊,那一剎,有種巨大的幸福感如海嘯而來,同時伴隨的還有一種將魂魄撕裂開來的劇痛。

兩種感知交纏在一起,他臉色微白。

江照雪敏銳察覺,不由得道:“你怎麽了?”

“無事。”

裴子辰強行壓著所有痛楚,他也習慣了這種疼痛,強作冷淡道:“我昨夜已經說了,這東西我不收。

“哦。”

江照雪觀察著他,隨意道:“可你不受不是浪費了嗎?除了你,我這些丹藥其他人也用不了。你就看在我一番心意上,求求你,”江照雪雙手合十,“收下吧。你看這小老虎,多可愛啊。”

裴子辰不說話,他目光看著錦囊上的線團,竟也慢慢看出了一個小老虎的影子,的確可愛。

他一時有些放不下手,江照雪試探著:“而且這種東西,也不能亂送人吧?”

“我收下。”

裴子辰幾乎是在聽到那一剎,瞬間開口。

江照雪詫異看他,裴子辰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快,耳根微紅。

他強作鎮定,只道:“但我收下,也不代表什麽。”

“我知道。”

江照雪漫不經心頷首,敏銳感知著周邊靈力波動,站起身道:“哎呀,要吃午飯了,我想吃紅燒魚,我去看看廚房。”

裴子辰沒說話,看著江照雪起身。

她大步往外,擡手道:“你隨意吧,我去吃魚了。”

說著,她便跨出門去,隨後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其實之前她便在裴子辰每次情緒變化時,偶爾感覺過靈力波動,但她以為這是來源於裴子辰自身在汲取怨力。

然而這一次她卻明顯意識到,這不是裴子辰自身在汲取的,她方才觀察許久,盯緊了那股力量來源,一路緊追而去。

這股力量來得很近,江照雪幾乎只是轉過三兩個長廊,便追到盡頭,跨入月拱門前,還聽著一群人在閑聊,她大步一邁,跨入門中,隨後便順著那股靈力,看見對面長廊那個人。

她身形極高,一襲紅衣,被兩個女子簇擁。

察覺江照雪進來,所有人聲音頓止,女子擡起頭來,隔著庭院與江照雪對視。

江照雪看著那人,一瞬心定下來。

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人物。

她看著對方冷淡的眼,揚起笑容。

“呀,好久不見。”

說著,她歪了歪頭,輕笑:“我是該叫你新左使呢,還是叫慕錦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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