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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你什麽時候記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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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你什麽時候記起來的

第二十六章 你什麽時候記起來的

其實留心觀察幾下就能發現,近來盛庭的身型越發清減了,本來也沒幾兩肉,如今更是瘦得都不大健康,好像風一吹就要折斷了一般。

沈臣豫遲遲地意識到盛庭最近好像是一直都沒有食欲。

他其實不在意盛庭體重消減,盛庭並不是靠皮囊吃飯的人、他也更不會因為盛庭好不好看而改變對他的看法,瘦與不瘦、是否有礙觀瞻都與他無關。

只是看到原本心氣那麽高的Omega現如今生活這麽艱難、落寂,他作為一個正常人,也難免會有些唏噓。

沈臣豫的指節叩在方向盤上,脆響聲的頻率與車載導航自動播放的音樂節奏詭異地同步。車窗外路燈灑下的霓虹光影一道一道在盛庭側臉切割出破碎的光影,似是在揉撫他的眉眼。

“冷?”Alpha突然發問,隨手調高空溫度,動作自然、熟稔得令盛庭一楞,並且隨後,心口湧上了無盡的悸。

盛庭的瞳孔猛地收縮,指尖陷進真皮座椅,整個人的狀態在無聲中緊繃起來。

後視鏡裏,沈臣豫解開的領口處,喉結隨著他吞咽的動作而滾動起伏,他瞥了一眼後視鏡裏明顯不在狀態的盛庭,淡淡道:“你手在抖。”

盛庭下意識猛地攥緊安全帶,沈臣豫的右手越過中控臺,指腹擦過他冰涼的腕骨,盛庭想都不想地甩開手。

“別碰我!”盛庭捂住自己的手腕,大力地摩挲著被沈臣豫觸摸過的那片皮膚,面色慘白。

對於他太過激烈的反應,沈臣豫反應平平,只繼續把手收回去,平靜地開車,仿佛方才所發生的一些不過是一種虛假的幻象。

盛庭看見擋風玻璃中映出的沈臣豫的側臉,那個面無表情的、冷淡的、鋒利的Alpha。

沈臣豫。

他們曾經的關系談不上很糟糕,但也絕對稱不上好,說是怨侶也好,宿敵也罷,但終究是被婚姻死死綁在了一起。

車外夜深露重,但在車內卻並不那麽寒冷,空調正規律地輸送著暖風,只有一種無形的陰寒感,帶起他後頸腺體處隱隱的刺痛。

在一個紅燈路口,盛庭在沈默了許久以後終於開口:

“玩我很有意思?”

沈臣豫對盛庭帶刺的疑問置若罔聞,連目光都不曾給他分去半點。

而盛庭幾乎能在自己的耳畔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他在這個場合下太過被動,目前沈臣豫身上的不確定性太大,他完全沒有把握。

這種被把玩股掌之間的感覺讓盛庭渾身不自在,見沈臣豫淡淡的裝死,他咬牙追問:“你什麽時候記起來的?”

紅燈倒計時在兩人的沈默中結束,綠燈亮起,車輛起步,盛庭死死盯著沈臣豫依然沒有表情的側臉,咬緊了牙關。

“從你把主意打到我身上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Alpha的面容冷淡,平靜如一面波濤寧靜的海,說出來的話卻直白殘忍到令盛庭呼吸一滯。

盛庭的腺體應激性地滲出虞美人花香,與車廂內沈臣豫不知從何時開始蔓延的暴雨信息素交織。

“盛庭,你之前為什麽不說你被盛群註射過違禁藥物的事情。”沈臣豫突然把車停在了路邊,毫無征兆地開口,他轉過來看了面色已經十分難看的盛庭一眼,眼中一片深邃的寧靜,

盛庭聞言卻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看著沈臣豫,他的神情在一片蒼白之中還帶了幾分微妙,對比沈臣豫眼中純粹的平靜來說,盛庭表現出來的平靜更像是暴風雨過後一片廢墟殘垣上的死寂。

盛庭先是很輕地笑了一下,然後很諷刺地開口:“告不告訴你有什麽區別嗎?這對於你來說重要嗎?”

“還是說,這個故事讓你開始同情我?沈大善人?”這話說起來像是在諷刺沈臣豫,然而盛庭的字裏行間,嘲諷的對象卻像是他自己。

面對盛庭帶刺的回應,沈臣豫依然非常平靜,他只是無喜無悲地看著盛庭,一雙眼中古井無波,他看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盛庭,一時也說不上來到底自己是出於什麽想法而說出這些話,他把這些都歸於本能。

“你在刻意回避這件事情。”沈臣豫開口,異常直白地指出,“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也許正如盛庭所說,他今天的所作所為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出於同情,但在同情之外還有更多嗎?應該也是有的。只是他也不願深思。

畢竟相處了這麽多年,他很清楚盛庭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和憐憫。

況且對方在某些特定情境和事件中,確實不值得同情和憐憫。

但是對於被註射違禁藥物這件事情,對方是不折不扣的受害者。

他不像盛庭,他的情緒總是直白的,對於盛庭現在虛張聲勢的反應和回避,他是有些惱的:“你不必對我彎彎繞繞,我沒興趣。”

盛庭在沈臣豫的嚴肅之下,沈默了。他的目光有一瞬的恍惚,分明他們可以像之前一樣吵幾句再不歡而散將問題糊弄過去,再兩敗俱傷地轉移話題粉飾太平,這些都是他們已經爛熟於心的事。

“沈臣豫,我怎麽從來不知道你是一個同情心泛濫的人?你不該恨我嗎?難道你也堅信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的大道理?”

盛庭笑了笑,整個人又松懈下來,有些懶散地靠在椅背上,呈現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姿態,重新看向沈臣豫,戲謔著反問。

“不。”一直保持沈默的沈臣豫卻突然開口回答了盛庭的這句話,“是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

盛庭蹙眉,似在思考沈臣豫說這話的用意,繼而開口依然帶刺:“那很好,你說的沒錯,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不出你的意料,我就是這麽一個可恨又可悲的人。”

“這我認了。”

“沈臣豫,我希望你可以一直保持這種認知。”

“你記住,我永遠都不需要你的同情。”

盛庭目光灼灼,一雙淩厲的鳳眼中流出凜凜的冷光。

沈臣豫卻也只是淡淡一笑,眼裏的情緒更是寡淡,反顯得盛庭很激動:“盛庭,你好像搞錯了一些事情,我並不是在同情你,我只是在可憐你。”

“就像在路邊看到一只被遺棄的流浪狗一樣,人類的本能會有同理心。”

沈臣豫對盛庭挑了挑眉,表情淡淡,卻也看得出挑釁。

但也一下子把兩人緊張的氛圍消除了。

盛庭簡直氣笑了,他怎麽能夠指望沈臣豫這張嘴裏說出什麽好話?不把自己氣得半死就算不錯了。

沈臣豫也收下了表情的挑釁,轉而平靜陳述道:“我不會忘記你對吳雨寧做的一切,盛庭,他會永遠定死在你的恥辱柱上。”

“彼此彼此,沈臣豫,在你的利用價值沒有被榨幹之前,我也是不會放過你的。”盛庭扯了扯嘴角,眼中亦生起了幾分挑釁。

“我原本想著你失憶了,我們從頭開始的話,我好像還能對你好一點。”

“但是現在看來是沒有這個必要了,你就是塊賤骨頭,根本配不得別人半點好,你只配我那樣對你。”

盛庭冷笑道。

“話別說太早,到底誰對付誰,可還說不準。”沈臣豫回以一笑,“我記得之前過得更慘的人好像是你。”

繼而他亦正色道:“我不是想要同情你,也不是想要借此貶低你,更不是就此理解你之前的所作所為。”

“我只是覺得,這種事情,沒有必要自己一個人扛著。”

“我一直都知道Omega在這個社會上生存很難,所以我也想試著去改變一些什麽。”

看到盛庭有些發楞的表情,沈臣豫也意識到自己好像說多了,於是補充道:“今天我可能話說的有點多,能表達的意思也不夠明確,畢竟我的表達水平也就到這兒了。”

“總之,今天幫你是出於我本人的自主意願,你不要有負擔。”

說完這句話,沈臣豫也沒等盛庭的回答,便轉過頭,繼續啟動引擎,開車啟動離去。

豪華型SUV在路上高速行駛,車內除了正在播放的舒緩音樂以外,兩個人再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他們都沈默了,臉上的表情都很平靜。

但是盛庭知道自己是強裝出來的,沈臣豫方才的那些話給他了很大的觸動。

他簡直被沈臣豫這曇花一現的關愛恍了神,或許他從來沒有真正了解對方,他只單純地認為沈臣豫恨他,卻沒想到,他竟是那樣一個公平的人——就事論事,不論AO。

那正是他一直向往的東西。

盛庭在路燈明暗交替的光影中中看清後視鏡中沈臣豫的瞳孔,冷清,平靜,深邃如海。

好像還有那麽一點點的溫暖。

“盛庭。”

沈臣豫忽然又開口。

盛庭擡眸。

“你是不是,更喜歡失憶的那個我一點?”

盛庭皺起了整張臉:“……哈?”

沈臣豫面上看不出情緒,只是後視鏡裏映出的眸子裏有幾分玩味:“不是嗎?”

完全就是在揶揄自己吧!

盛庭眼不見為凈地回頭。

半點溫暖都沒有!

沈臣豫還是那個討人厭的沈臣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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