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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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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太過分了

第八章 你太過分了

沈臣豫很不明白家裏究竟是給盛庭下了什麽KPI,其實他很想說沒必要讓盛庭這家夥每天來陪床的,他們不熟,更不相愛,這種相看兩厭的情況其實還是少接觸為妙。

而且,通過這短短幾天接觸下來的觀察,他已經相當了解盛庭的工作狂屬性,就算是晚上9、10點鐘了,那人手上的工作也不帶停的,這讓閑來無事覆習專業知識打發時間的沈臣豫很無語。

這他哪裏看得進去書?

今天的盛庭更像是手頭上有棘手的事情,從8點到這兒開始,已經皺著眉打了足足六個電話,且都語氣不妙。

此刻,盛庭坐在病房的沙發上,看著手中的電腦,眉頭緊鎖,臉色不大好看,像是吃了蒼蠅。

沈臣豫剛看進去兩行字,盛庭那裏電話又響起來了,沈臣豫默了一下後幹脆把書合上了,得,他今天就沒那個機會學習。

"李副總。"

那邊盛庭開口,聲音冷冰冰的:"我和你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沈臣豫好整以暇地抱臂看著盛庭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看盛庭吃癟,他覺得有趣。

"別和我拐彎抹角。"盛庭諷刺地扯了一下唇角,"你有什麽權力給於優降違約金?"

“……什麽?”

不知電話那頭究竟說了些什麽,盛庭一張臭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裂開,沈臣豫瞇起眼睛,細細看著這個在盛庭臉上很罕見的表情。

“他來做什麽?”

“……他……”

扣扣扣——

就在盛庭臉色變得非常難看與遲疑的時候,病房的門忽而被敲響了,盛庭的臉色頓時白了白,他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眼沈臣豫,沈臣豫則一臉看戲的表情,像個徹底的看客置身事外。

“報告!”

門外的警衛員傳來了話音:“是拜訪盛先生的。”

“讓他們出……”

“請他們進來。”

盛庭沒說完的話被沈臣豫笑瞇瞇打斷,他遞去一個鋒利的眼神,沈臣豫則故作大度地擺擺手,實則是在氣盛庭,顯然他也達到了目的。

“盛先生工作也不容易,你早點結束,我也好早點休息嘛。”他煞有介事道。

盛庭等著他,如果目光能殺人,沈臣豫大抵已經死了千百回。

這時警衛員開了門。

盛庭的助理、於優都帶著顫巍巍的目光出現在門口,與病房裏神色各異的兩人面面相覷。

盛庭嘖了一聲,表情相當煩躁。

沈臣豫則徹底來了興趣,準備看戲。

“盛總……”助理面色訕訕,眼神透露著心虛。

“王總那邊處理不好,李副總這裏倒是搞得不錯麽。”盛庭直直越過助理望向縮在後面的於優,似笑非笑道。

“……盛總……”自知理虧的於優臉色也很為難。

"剛剛李副總和我說,你們年輕人不容易......"盛庭語氣頓了頓,狹長昳麗的一雙眸子裏盛滿了譏諷。

"不容易?"盛庭幽幽地笑了一聲,"你要知道有多少人爭破頭想要去作陪,你能有這個機會,就已經超過了太多人,你還不容易?你可太容易了。"

“……所以你有了李副總撐腰,決定付了違約金滾蛋了?”盛庭看著於優瑟瑟發抖的窩囊模樣,也是懶得多和他浪費時間,“你放心,我不會批的,你要原價付違約金。”

“盛總!”於優這下也提高音量了,違約金那是天價,他付完違約金這輩子也差不多完了,盛庭怎麽可以這麽冷血?

沈臣豫面色也沈了沈。

盛庭怎麽能這麽刻薄?

那個於優看起來都要哭了。

盛庭瞥了泫然欲泣的於優一眼,眼神鋒利如刀:"你可別拿你那個李副總來壓我,你是不是忘了,這個公司是靠什麽走到今天的?是靠你的窩囊?還是靠你家李副總的慈悲心腸?"

於優:"......"

“你以為他能給你什麽?他要是真幫了你,你又如何?對他感恩戴德?”盛庭冷笑,看於優像是在看垃圾,出口的話更是毫不客氣,“你當狗認主人呢這麽簡單?狗認完主人都不一定逃得了被發賣的命,何況是你?”

盛庭的一字一句像是戳著他脊梁骨,於優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微微顫抖,卻也不敢再說什麽,他求助無門,最後只能把含著淚的目光投向了全場唯一的Alpha,那個坐在病床上的男人。

Alpha總會對Omega有保護欲的。

而且他看見那個Alpha在聽到盛庭咒罵他的時候臉色變了——他和盛庭好像關系不太好。

話說那是誰?

感覺是個等級很高的Alpha?

他和盛庭是什麽關系?

難道是盛庭那個Alpha丈夫?

“……別在我面前礙眼了,帶走。”盛庭只看了於優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擺了擺手,覺得這人確實沒救,不想再和他多廢話。

"盛總......"於優顯然還想再為自己辯解,“盛總我真的知道錯了……您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但是盛庭已經一個眼神遞給助理讓他把人拖走。

直到門再次關上,這間病房才又恢覆了平靜。

沈臣豫坐在病床上,看著正在重新歸於平靜的病房裏疲倦揉眉心的盛庭,自己的眉頭越皺越緊。盛庭對員工的態度讓他感到極度不適,尤其是看到那位Omega員工被罵得幾乎擡不起頭的時候,他心裏那股無名火一下子竄了上來。

“盛庭。”沈臣豫正色開口,聲音裏帶著豪不掩飾的冷意。

盛庭放下支在鼻尖的手,順間收下了臉上的疲憊,目光不善地睨了他一眼:“有事?”

他在沈臣豫也是裝都懶得裝,他們一向是彼此負面情緒的垃圾桶。

沈臣豫坐在病床上,緊緊盯著盛庭一臉滿不在乎、毫不知錯的神情,語氣裏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盛庭,你覺不覺得你太過分了?”

盛庭聞言頓了一瞬,繼而表情變了變,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一般的笑話,他擰起眉:“哈?”

“剛剛是個Omega吧?你為什麽要對他出言不遜?你自己也是Omega,你明明知道Omega在這個社會裏有多難,為什麽還要用這種態度對待他?”

盛庭的身體猛地一僵,望向沈臣豫的目光也瞬間變得如冷冽,他垂在身側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盯著沈臣豫的目光冷得像冰:“你說什麽?”

沈臣豫也不滿他現在麻木不仁的反應,語氣裏帶著諷刺:“我說錯了嗎?你不覺得你對他很刻薄嗎?他都不是Alpha你還對他這樣?”

繼而,像是覺得還不夠刺激盛庭一般,他勾著唇角加了一句嘲諷:“你平時就這麽罵盛昊宇?虧他那麽尊重你。”

“你別提他!”

盛庭猛地起身,在沈臣豫似笑非笑提及盛昊宇的時候,他的眼神閃動了幾下,像是被觸到了逆鱗。

沈臣豫冷眼看著盛庭的失態,他本能地感到稀疏平常,他的信息素沒有絲毫波動。

看來這就是他和盛庭相處一直以來相處的常態。

盛庭的臉色蒼白,望向沈臣豫的目光帶著不可名狀的狠戾:“沈臣豫,你知道個屁,你有什麽資格來評判我?”

“……”

自己說中了盛庭的痛處,沈臣豫冷冷地想,對方此刻的狀態很差。

隨後他意識到自己好像對盛庭這個Omega的態度也不怎麽好,自己方才的勸導在對方面前完全沒有說服力,

於是,沈臣豫頓了頓,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再開口時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我不是在評判你,我只是……有點不理解。”

盛庭冷笑一聲,開口便是諷刺:“沈臣豫,你大可不必在這裏高高在上地說些冠冕堂皇的話。”

“一個Alpha永遠不會真正懂Omega的困境。”

他盯著沈臣豫的雙眸,一字一頓道。

在盛庭諱莫如深的目光裏,沈臣豫皺了皺眉,也沒再開口。

盛庭那雙淺色的眸子裏看似平靜,但是在他的信息素中,他卻感到了壓抑著的、深埋已久的痛苦和掙紮,那種情緒很深很重,令他捉摸不透。

此刻盛庭坐在病房的沙發上,側對著沈臣豫。

只屑於留給Alpha半張臉。

沈臣豫也不甘示弱,就這麽僵持著看他。

在這陣冷戰中,他遲遲地意識到盛庭很瘦,黑色的西裝外套在他身上空蕩得很,仿佛那副骨架已經撐不起衣料的重量——怎麽比從前還瘦了?

那一段露出來的脖頸修長而蒼白,他甚至隱約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像是一段脆弱的骨瓷。

無意識地搭在膝上的指節都有些嶙峋了,怎麽像一個二十多歲的人?

他的眼窩微微凹陷,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那雙淺色的眸子此刻低垂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細碎的陰影,顯得疲憊而脆弱。整個人的氣質像是枯枝,雖然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倦氣。

他,這些年經歷了什麽?

沈臣豫看著盛庭,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眼前的盛庭他從來沒見過,他從未見過盛庭如此脆弱的一面。很陌生,甚至在心中感到了一絲不是滋味。

盛庭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緩緩轉過頭來。那雙上挑的眼依然妖冶,眼神卻有些渙散,直到目光落在沈臣豫身上時,微微怔了一下。

“你看什麽?”盛庭的聲音有些沙啞,臉色恢覆了冷漠,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

沈臣豫楞了一下,隨即緩緩搖了搖頭:“沒什麽,只是覺得你……好像很累。”

盛庭瞇起眼,好像是看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看向沈臣豫眼神裏帶著一絲戲謔:“你什麽時候學會關心我了?”

沈臣豫的好心被他的話噎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裏帶著無奈:“我只是……覺得你需要休息。”

盛庭看了他一會兒,目光很平靜,過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忙完這一陣就好了。”

說罷,兩人都沈默了。

過了會兒,盛庭的手機再度響起了鈴聲,他看了眼後徑直走向門口,推開門離開了病房。

沈臣豫看了好一會兒那扇門,才躺了下來,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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