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損友

關燈
第9章 損友

第九章 損友

次日,是沈臣豫在醫院裏醒來以後第一次踩著點吃了午飯,穿了稍微正式一點的衣服在病房裏等人。

是的,等人。

等一個他以前認識,但是現在卻不認識的人。

昨晚大哥發來消息,說有個重要人物從瑞士專程回來見他,讓他好好接待。沈臣豫看著手機裏那個陌生的名字——席秉淵,他試圖在記憶中搜尋關於這個人的信息,卻一無所獲。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斜斜地灑在病床上,沈臣豫隨手翻開一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直到敲門聲和警衛員的報備聲同時響起,他擡起頭。

"進。"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沈臣豫聞到了一股辛辣的伏特加氣味,高濃度的酒精。他擡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高領羊毛衫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純黑色的紙袋。

男人的眉眼冷峻,下頜線條分明,眸色是罕見的灰,面上混著東西方的不同特質,且舉手投足間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壓迫感。很顯然,這是個高等級的Alpha。

"你就是?"沈臣豫挑眉。

Alpha神態自若,他徑直走到病床前,將紙袋放在床頭櫃上:"席秉淵。"

"聽說你把自己作失憶了?"席秉淵隨手拉過椅子坐下,對沈臣豫毫不客氣。

他的聲音低沈悅耳,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沈臣豫擡眼看他,倒也沒有因為對方的無理而生氣:"你倒是自來熟。"

"不是自來熟,是真熟。"席秉淵聳聳肩。

“……算是失憶吧。”沈臣豫不動聲色打量了席秉淵一圈,鼻間縈繞的伏特加氣息讓他感到莫名的熟悉。這種生理性的熟悉感讓他放松了些許,也打趣著開了口,“聽說你是我的同學?”

席秉淵輕笑一聲:“也算是親密的合作夥伴。”

說著,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想起是在醫院又放了回去。

沈臣豫挑眉:"怎麽證明?"

"當初是你老婆強的你。"席秉淵笑得意味深長,"還需要我繼續說嗎?"

“……”

沈臣豫嘴角抽了抽:"夠了。"

"這下信了吧。"席秉淵露出“你非要出醜我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你一開始和我說讓我不要和你客氣,後來你就後悔了。"

"現在也是。"沈臣豫扯扯嘴角。

席秉淵促狹:"看起來以前的你和我應該關系也能處得不錯。"

沈臣豫無語了一瞬,才繼續開口道:“我哥找你來是什麽事?”

席秉淵拎起一旁的紙袋,從中取出一個文件夾遞給沈臣豫,沈下眸子正色道:"關於Omega新型抑制劑的項目,現在不能停。"

沈臣豫皺眉,他在醫院太久,消息也閉塞,很多情況都不清楚:"停了?"

"對,已經進入三期臨床了。"席秉淵示意沈臣豫看資料,"你是項目總負責人,出事前一直在跟進。"

沈臣豫快速瀏覽著文件裏的資料:"我為什麽會出事?"

提到這個問題,席秉淵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你出事前一個星期,實驗室的數據被人動了手腳。你準備去上面匯報,在去之前出了車禍。"

他頓了頓,強調道:"就差兩天。"

沈臣豫眼神一凜:"你覺得是誰?"

"警方那裏都說是意外。"席秉淵聞言只淡淡冷笑,眼裏流露出幾分諷刺,"我能怎麽覺得?"

“……”沈臣豫默了一瞬,換了個話題,"數據現在怎麽樣?"

"恢覆不了。"席秉淵敲了敲座椅的扶手,眼簾微垂,"不過你還是得小心點,對方看樣子不會輕易罷休。"

沈臣豫若有所思,忽然發問:"盛庭知道這些嗎?"

席秉淵的表情突然變得古怪:"你老婆?"

“嗯。”

“不能吧?這個項目的保密級別是最高級。”席秉淵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向沈臣豫發問,“你們現在和好了?”

“……”沈臣豫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席秉淵:“……”

他知道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得。

這兩個人看起來這輩子是和不起來了。

哪家夫妻能這樣的,他心下吐槽。

卻不想多年後回旋鏢正砸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不知道……”沈臣豫若有所思地瞇了瞇眼睛,“所以不是為了這個……”

“你知道麽?”他擡頭望向席秉淵,眼神灼灼。

“我該知道什麽?”席秉淵一頭霧水。

“我和盛庭為什麽結婚?”

“你倆不是一夜情嗎?”

“哈?”

“不是說什麽一夜情以後發現終身標記了?”席秉淵挑起一側的眉。

沈臣豫:“……”所以他和盛庭那時候還統一口徑糊弄了所有人?

敢情他和盛庭還有這種默契呢?

“不過明眼人都猜得到你們肯定不是因為那個原因在一起的。”席秉淵輕輕笑了笑,“只是你們非要多此一舉地在所有人面前表現出恩愛的樣子,反而有些……適得其反?”

席秉淵頓了頓,玩味道:“其實你們不硬裝,反而,挺像那麽回事的。”

“……什麽?”沈臣豫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失憶了。”席秉淵坦然道,“所以不記得。”

“我們是研究生同學,認識你的時候你就已經結婚了,是你主動帶你老婆來參加的我們的聚會。”

“……哈?”

沈臣豫完全想象不出來那個場面。

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腦子裏亂成一團。

“那時候我們第一眼見你們,只覺得是一對挺般配的AO。”席秉淵笑了笑,眼神裏帶著一絲玩味,“盛庭雖然看起來不大好招惹,但對你還是挺……嗯,怎麽說呢,反正你肯定是他特殊的人。你平時話少,但是對他話挺多的。”

沈臣豫楞住了,頓時感覺心中像是空了一塊一般,有些難受,他無法想象自己和盛庭曾經有過那樣親密的關系——是彼此特殊的人,甚至在外人眼裏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可現實的他們,明明連一句話都說不攏,動不動就吵架,說是深仇大恨也不為過。

“那……後來呢?”沈臣豫低聲問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後來?”席秉淵挑了挑眉,語氣突然變得耐人尋味,“後來是我發現不對勁,他們沒發現,他們至今都覺得你們很般配。”

“有一天就我們三個出去吃飯,你老婆帶了個很漂亮的胸針,我說了嘴好看,你也問他什麽時候買的,他那時候表情很一言難盡,可以說是……很……很難形容啊,總之感覺想殺了你,反正,最後他說這是你送他的定情禮物。”

“然後你們就沈默了。”

“你們突然就不演了,互相一臉無語和嫌棄的表情。”

“我一看那個表情,就知道之前那些恩愛都是演的。”

“……”

沈臣豫沈默了,席秉淵的描述讓他意識到自己和盛庭之間的關系似乎比他想象的要覆雜得多。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以至於明明討厭彼此,卻還結了婚、在外人面前刻意演戲,假裝恩愛,甚至編出了一夜情終身標記的謊言。

“所以……我們為什麽要演戲?”沈臣豫低聲嘆了一口,像是在問席秉淵,又像是在自問。

席秉淵看了他一眼,表示愛莫能助:“這是你們之間的事,除了你們自己沒人知道了。”

沈臣豫垂眸,緩緩眨了眨眼,沒有再說話。

“不過,”席秉淵突然開口,語氣戲謔,“其實你們還挺像那麽回事的。”

沈臣豫擡起頭:“什麽?”

席秉淵調侃道:“字面意思。你們自己可能沒意識到,但在外人眼裏,你們之間的那種張力……嗯,還挺有意思的。”

沈臣豫:“……”

席秉淵看著好友啞巴吃黃連的模樣,不禁抿了抿唇笑。

"……都不是大事兒。"他指了指那個紙袋,"你哥讓我帶給你的資料都在U盤裏。你好好養傷,有空看看。"

說著,席秉淵看了眼手表:“時間差不多了,項目那裏我得去看看。”

“行。”

“保持聯系。”席秉淵對沈臣豫擺了擺手,便利落地起身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