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退出意識鏈接，憐春只覺微微眩暈，精神消耗不小。她閉目養神片刻，才開始籌劃明日如何將銀子交給“安娘子”。系統空間裏白花花的銀錠自然不能直接取出，好在十年積累，散碎銀兩並五十兩一錠的官銀也有不少。她估算著數目，心念一動，便將一萬兩白銀（其中大半是五十兩一錠的官銀，也夾雜些十兩、五兩的銀錠和散碎銀子）轉入“安娘子”內置的儲物空間中。又另取了二百兩金子，也一並轉入。

做完這一切，她才真正放下心來。有了“安娘子”這個完美的白手套，她在府外便有了一雙眼睛，一雙手，一個絕對忠誠的代理人。那些死物般的金銀，終於可以開始流動，生出真正的力量。

次日，依舊是通過意識鏈接遠程操控。“安娘子”帶著銀錢，與牙人、原主去了衙門辦理過戶紅契。一切順利，“安娘子”的身份文書路引毫無破綻，銀錢充足，手續齊全，不到半日，兩張蓋著大紅官印的契紙便穩穩到手。房主姓名赫然寫著“安氏”。

接著，“安娘子”又雇人打掃修繕房屋，購置日常家用之物，將那小院收拾得幹幹凈凈、利利索索。臨街的鋪面，憐春暫不打算開張，只讓“安娘子”掛了“招租”的牌子，對外只說是夫家留下的產業，自己一個寡婦無力經營，先租出去換些嚼用。如此，既可掩人耳目，慢慢尋摸合適的租戶或經營項目，又不至於太過紮眼。

這一切，都在憐春每日看似尋常的閨閣生活中，通過一次次短暫的精神鏈接，悄無聲息地完成。她依舊每日去給趙姨娘請安，依舊做著仿佛永遠做不完的女紅，依舊偶爾被探春叫去品評詩畫，或是陪迎春下下棋。晴雯在她身邊，起初還有些別扭，但見憐春待下溫和，從不拿大，又見識過她筆下真功夫，那點不甘便漸漸淡了，反而生出幾分好奇和探究，伺候倒也盡心。只是憐春從不敢讓她近身伺候筆墨或過於私密之事，系統空間和“安娘子”的存在，是絕不能為第二人所知的絕密。

府中近日卻另有一樁大事牽動人心——元春在宮中忽染疾，病勢頗沈。消息傳回，賈母、王夫人等皆憂心不已，連日請醫問藥，又往廟裏燒香許願，府中氣氛便有些壓抑。雖後來傳信說病勢漸穩，但經此一事，賈府越發意識到宮中步步驚心，元春之位並非穩固泰山，那靠女兒維系家族榮耀的念頭，便更淡了幾分，連帶著對寶玉的期望，無形中又加重了一重。

這些波瀾，傳到憐春這小院時，已如隔了一層紗幕。她只靜靜聽著，偶爾在無人時，通過“安娘子”的眼睛看看城外那片屬於自己的、小小的、安靜的產業，心中便覺踏實幾分。

十歲的生辰，就這樣平靜無波地過去了。沒有鮮花著錦，沒有烈火烹油，只有一枚深深埋入棋盤的、屬於自己的暗子。前路依舊雲遮霧繞，但手中，總算握住了一根能稍稍撥開迷霧的竹篙。

窗外秋雨淅瀝，敲打著芭蕉葉片。憐春拿起繡繃，銀針引著絲線，在細白的軟緞上細細勾勒。繡的是一株臨霜綻放的秋菊，姿態傲然，於淒風苦雨中，自有一股沈靜堅韌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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