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第 206 章 而現在,奚未央對自己……

關燈
第206章 第 206 章 而現在,奚未央對自己……

這是顧鑒第二次主動進入到奚未央的識海。

上一回時, 顧鑒在地宮中閉關,他呆在徒有四壁的石牢中,下定了決心要剔除體內的魔靈, 可是他實在是太想見奚未央了, 想見他想到莽撞的可怕,於是全憑借一種直覺,顧鑒就敢神念出竅,去尋奚未央的識海。

這樣的行為其實很危險,危險到稍有不慎,顧鑒的神識就可能落入虛空, 再也無法找回。可當時的顧鑒並不清楚他這樣做的危險性,單純只是他想這樣做, 便就這樣成功的做了, 事後奚未央每每想起,都覺得後怕不已,於是他對顧鑒三令五申,不準顧鑒再隨意神念出竅, 哪怕是以神念雙修, 也必須要聽奚未央的主導。顧鑒不想奚未央擔心, 這樣的事自然是聽他的, 可惜如今的事實證明, 過於自信的人一旦出了問題, 才是最可怕的。顧鑒就不該那樣子慣著他。

但沒關系。因為顧鑒依然很勇,他第一次都能歪打正著,何況是如今經過了數次神識雙修之後。哪怕奚未央現在神思混沌,被困在心魔幻境之中,顧鑒也依舊能夠依靠著一種難以解釋的直覺找到他。

顧鑒見到了十五歲時的奚未央。

夜晚村莊潮濕泥濘的小路上, 天際斜掛的彎月就好像一柄鋒利的刀,玄衣的少年循著慘淡淒冷的月光,漫無目的的緩慢行走著,他本就白皙的膚色,在月下愈發蒼白,嘴唇卻不知為何,紅艷得惑人。少年的眼中是一片混沌迷茫的空洞,他就像是那黑夜裏突然出現的游魂,無知無覺。

接近子時的時辰,這片村莊的人們早已入眠,只時不時可以聽聞幾聲家犬與野貓的叫聲,少年怔怔的立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自己接下來該往何處去,而就在這時,寂靜的夜中,突然突兀的響起了“乒乒乓乓”的打砸之聲,男人含混不清的咒罵與女人刺耳的哭喊與之相伴,少年空洞的眼中,逐漸凝聚了些神采,他晃悠悠的循著那聲音而去,還未到那戶人家時,悶頭奔跑慌不擇路的女孩撞進了他的懷裏,她跌坐在地,急促的喘息著,手腳都不可控的發著抖,蓬亂的頭發遮蓋住了女孩大半張面孔,少年只能看見她尖瘦的下巴,以及破裂唇角迸出的血跡。

“救,救……”

女孩的年紀太小,她看起來似乎有些營養不良,整個人瘦的宛如一截枯柴,她才從家中逃出來,卻又在這樣的夜半時分,撞上了個沈默游蕩的陌生人,此刻時分家家戶戶皆閉戶,就算是有人聽見動靜醒了,也絕不會多管閑事,女孩的心底不禁生出一種絕望來,她再也忍不住,就那樣坐在地上大哭起來,而少年仍舊只是垂首沈默的註視著她,不知應當如何安慰,也不知怎樣才能讓她停止那樣的大哭。直到許久過後,女孩兒已經有些喘不上來氣,再哭不動了,少年方才靜靜的問她:“你想要什麽?”

女孩被他嚇得低低尖叫了一聲,轉頭連滾帶爬的又逃回了家,少年沒有追,也沒有阻攔,依舊只是安靜的望著她,沈默得仿佛只是女孩絕望中的幻覺。

之後的幾日,女孩沒有再見到那天晚上奇怪的少年人,直到他的父親又一次醉醺醺的半夜歸家,她被板凳砸傷了手臂,哭叫的母親仍舊是叫她快逃,她才再一次在半夜跑出了家門,而這一回,她沒有離開多遠,就再一次遇見了幾天前的那個玄衣少年。

女孩這次沒有再驚慌的跌倒大哭,而是問眼前蒼白靜默的人:“你是山裏的鬼嗎?”

少年不說話。

女孩又問:“那你是妖精變得人嗎?”

少年依舊不發一言。

女孩急壞了,她已經顧不得眼前這人究竟是鬼是妖,只知上前抱住了他的腿,哀求道:“神仙哥哥,我求求你,救救我娘吧!她會被我爹打死的!上一回,她就險些被阿爹打死!”

“只要你能救我娘,我給你吃掉也沒關系……”村裏的老人就常常說,妖精最愛吃童男童女了。

少年:“……”

女孩的話越說越離譜,少年終於無奈開口:“我不是妖物。”

他仍是問那女孩:“你想要什麽?”

可女孩才那麽小,她哪裏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麽。於是她只是說:“我要我爹,再也不打我和娘。”

少年不語,若有所思。

女孩之後又是一連好幾天,都不曾再見到那神秘的玄衣少年,即便她在夜晚嘗試著偷溜出門,那少年也再未出現過,而同樣的,她的父親也連續幾日都沒有歸家,——這原不是什麽稀奇事,她的父親絕大部分時間都是無所事事,與人喝酒賭博閑逛尋不見人,女孩早已經習以為常,每每只恨父親不能離家更久一些,因為每當父親回家時,她與母親便難逃打罵。

女孩想,或許這就是那個“神仙哥哥”所說的幫忙嗎?

女孩父親不歸家的第五天,她終於再次見到了他。

——是在她家的院中,她的父親躺在泥地上,被麻布裹住,她家的院子裏圍滿了親戚鄉鄰,而她的母親,正伏在她父親的身旁放聲大哭。

她聽人說,是上山砍柴的人,在村外河灘邊,發現了父親的屍首。他的胸口破了一個大洞,被人生生捏碎了心臟,不止如此,他還四肢扭曲,竟然雙手雙腳的關節都被擰斷了,臨死前驚恐的神情,永遠的凝固在了男人的面孔上,猙獰得叫人不敢看第二眼。……那些村民同她說:“哪裏有人能這樣殺人,一定是漆老三沖撞了什麽,——你們還記得嗎?先前清明,他喝醉了酒,在後山墳地裏撒尿耍潑,他太沒點忌諱,如今這才遭了橫禍!”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各有說辭。但終歸是村裏人,總是相信妖鬼所為的人更多一些,只有女孩兒一個心知肚明,她父親身上的一切怪異,都是那個玄衣少年所為,她對此堅信不疑,一趟趟跑去那河灘邊等候。女孩其實尚且不大明白,究竟何為死亡,母親又為何如此悲傷,還要求她也要一起悲傷,女孩只知道,她的父親這一回,已經被埋進了土裏,確實是再也不會回來打人了……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在女孩第四次去河灘時,她終於如願見到了那個玄衣少年。

那是一個好天氣,藍天白雲,女孩一個人安靜的坐在河灘邊,直到黃昏之時,少年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他們坐在一起,女孩仍舊瘦弱,她的頭發幹枯泛黃,臉上還殘餘著半月前未褪幹凈的淤青,少年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見,她的眼中滿是哭泣充血的紅絲。

女孩說:“我娘總是叫我要哭。她說,阿爹死了。”

說到“死”,女孩的眼中,短暫的露出了些迷茫,她問身邊的少年,“神仙哥哥,……你是神仙對嗎?神仙哥哥,什麽叫死?”

“我爹爹真的死了嗎?”

女孩天真又茫然,“他死了以後,是不是真的永遠也不會再回來,不會再打我和阿娘了?”

“他再也不會回來了,對嗎?”

“……是。”少年沈默的說,“他再也不會出現了。”

“再也不會有人傷害你們。”

聽見這一句話,女孩的神情中滿是舒了一口氣的松弛,她輕輕的說:“真好。”她只是仍有一些疑惑:“可是我阿娘好傷心。她幾乎每天都在哭。……大哥哥,她為什麽這麽傷心?”

少年不答,因為他也不懂。他不知道應當如何安慰那女孩,只好編了一只花環送她:“我就要走了。這花環上施了符咒,它永遠也不會枯敗。”

“送給你。”

天色就要徹底的暗了,少年叮囑女孩道:“回家去吧。一路小心。”

那女孩兒捧著花環,笑著答應了一聲,她追著夕陽的餘暉離去,而奚未央長久的望著她小小的身影,他沒有逃走,因為他本就漫無目的,他願意跟著奚雲逸回玄冥山,即便奚未央心裏很清楚,他回去以後,將會面對的是什麽。

奚雲逸說他殺戮成性,不知悔改,罵他是個孽障,滿口狡辯的胡言……可奚未央從不覺得自己在狡辯,他只是說了自己的真實所想,奚未央確實不知悔改,因為他從不覺得自己有錯,甚至幾十年來依舊如此。他可以壓抑自己的本性,控制自己的欲望,但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了。——這世上不是所有的惡人,都能夠得到“報應”,也不是所有的法律,都可以公平公正。以暴制暴並不值得提倡,可奚未央不認同那就是錯誤的。如果殺一個人,或者一小部分人,可以讓更多的人平安幸福,那麽奚未央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舍棄那一小部分人,即便他們可能同樣無辜。

奚未央始終對自己所堅持的一切深信不疑。

因為,那就是他所信奉的“道”。

就像是在上一個輪回之中,奚未央的劍下堆積了如山的白骨,那些人都是支持打開禁谷封印的人。他們似乎占據了“大部分”的聲音,可奚未央不同意,因為這些修士的決定,只會讓這個位面的所有人陷入毀滅的絕境。於是奚未央殺了他們,有一個他殺一個,哪怕他自己也會因為這樣瘋狂的殺戮而送命,可奚未央不後悔。

——他沒有錯,所以他永遠也不會認錯。只有意識到失望的人才會後悔,暢快淋漓的死亡,恰是與奚未央最為契合的終結。

而現在,奚未央對自己所堅信的一切,產生了懷疑。

夕陽落盡,冰冷的弦月再度升起,顧鑒跟在那玄衣少年的身後,又一次踏上了山村中那夜潮濕泥濘的路,不得解的心魔只會一場場輪回,奚未央被困死在其中,他所堅持的道心,在這一場場的夢魘之中,逐漸四分五裂。

解鈴換需系鈴人。令奚未央崩潰的魔障與顧鑒無關,顧鑒幫不了他,但顧鑒必須救他。

人心都是偏的,只要能救奚未央,顧鑒可以眼都不眨的犧牲任何人,不論對方是否無辜。——真奇怪,別人如何,和他顧鑒有什麽關系?

顧鑒從奚未央的識海之中抽離,強行進入對方幻境所導致的神念波動,令顧鑒頭昏腦漲,就連四肢都覺有些麻痹,這樣的情況換在別人身上,應當已經反應很嚴重了,可場域本身訓練的就是精神力,顧鑒的神識如今已經比過往要強了許多,因此短暫的休息之後,顧鑒便一刻也不敢耽擱的趕去了北辰閣,他並不是很有耐心的人,此刻更是尤其的沒有耐心,直接趁覃雨楓不備,將他用一根捆仙繩給捆了。顧鑒道:“從現在開始,我問什麽,你就答什麽。你要是不想奚未央被你害死,就別給我東拉西扯的說廢話,懂我意思嗎?”

覃雨楓:“……”

奚未央面色慘白,摔倒嘔血的樣子猶在眼前,覃雨楓心裏也覺得擔憂害怕,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就……”

顧鑒:“你都和他說了些什麽。”

覃雨楓:“?”

覃雨楓卻並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了不得的話,他那時甚至都不曾對奚未央出言不遜。覃雨楓道:“我……我和他說起阿雪……阿雪就是顏諾,我想要讓他幫我救救阿雪,阿雪是個可憐的孩子。藺雲巖並非善類,秦先生卻……”

顧鑒知道覃雨楓此刻說的絕對都是實話,可是他現在說的這些實話,卻只叫顧鑒急的太陽穴都發脹,他忍不住一腳將覃雨楓踹倒:“說重點!”

覃雨楓:“……”

覃雨楓突然被顧鑒踹,他整個人都懵了一懵,心中難免不服,覃雨楓惱道:“你若是聽不下去,大可以不聽!”

顧鑒:“……”

顧鑒明白了:“行。我懂。找你沒用對吧。很好,找你沒用,我就去找你說的那個阿雪。我倒要看看,她和奚未央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覃雨楓,我知道你著急,但你先別急,我很快就會把她帶來,讓你們兩個當面對質。如果還說不清楚,就不要怪我搜你們的魂了。”

顧鑒說:“你可能對我不太了解,這沒關系,現在了解也不遲。我顧鑒說出口的話,一定都是會做到的。”

覃雨楓:“……”

覃雨楓急道:“這事與阿雪有什麽關系?她——”

顧鑒一聽見覃雨楓嚷嚷漫無邊際的廢話,就覺得頭疼,索性甩出一張符咒,將他的嘴巴也給封嚴實了。

……

昆侖前來的使者清晨便會啟程離開,索性現在顧鑒還趕得及攔住他們,顏諾坐在為首的靈駒上,以白紗遮住了面容。她對顧鑒的突然出現很是訝異:“顧仙友?”

“您怎麽來了?”

顧鑒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他道:“不瞞顏仙子,在下本也不想打攪諸位的行程,可惜實在有些要緊的事情,一時一刻也耽擱不得,必須要請仙子留下,還望你能夠體諒。”

顧鑒出現的突然,顏諾全無準備,她道:“可是我等一切行程,皆已經與北辰閣對接完畢,前日也已發過書信回昆侖,告知了我家尊上歸期,顧仙友如此突然要求更改,又不說明具體情況,我等恐怕不能從命。”

顧鑒早便料到會是如此,因而也想過了對策。顧鑒對顏諾道:“仙子說的是。若因我家一點小事,就耽擱了諸位一行的歸程,的確也說不過去,是以在下只需顏仙子留下即可,其餘仙友,大可按照原計劃先回昆侖——”

顧鑒的話音未落,已經有一名昆侖弟子怒斥荒唐,他道:“我等隨顏師叔前來拜訪你玄冥山,且不說先前日日去北辰閣恭候,卻始終不見你們奚首座,生生拖了我們兩個月,如今好不容易能回去,你們竟還要扣著我昆侖的主使不讓走?天底下哪裏有這樣的道理!”

“就是啊!”

那弟子一起頭,原本心有不滿的其他昆侖弟子們,便也紛紛應和,他們本就不認識顧鑒,如今才忽然想起來:“你們玄冥山到底是誰說了算?你又到底是什麽人!玄冥山身為北境之尊,門下卻如此朝令夕改,今日跑出來張三,明天又跳出來個李四……虧你們素來說自己門風嚴正,豈不是惹人笑話!”

那些昆侖弟子,說的話也都算是有理有據,倒並非刻意為難,確也是顧鑒此番沒有道理,幸好顧鑒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同人講道理,他嘆一口氣,直接翻手將手中墨玉令牌高高舉起,“不論玄冥山平時誰說了算,也不管我到底是什麽人,如今玄冥山的首座令牌在我的手中,就是我說了算。哪怕你們藺仙首親自來了,顏仙子也得留在北境。不過——”

顧鑒忽然哂笑了聲道:“在下不會叫顏仙子白白留下,必定會給你們仙首一個交代。”

他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只玉匣,遠遠的拋給了顏諾身邊的一名弟子,顧鑒道:“這上面有我親自下的封禁,只有你們藺仙首可以打開。你回到昆侖,就告訴你們藺仙首,說是玄冥山顧鑒,用此物換他的師姐,若他不情願,大可以來找我重新換回來,顧鑒隨時恭候。”

顧鑒不願意去昆侖,顏諾對於藺雲巖來說,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何況這個顏諾還是個假的。顧鑒並不覺得,藺雲巖有多重視在意這個假顏諾,不然覃雨楓也不會想要求奚未央讓這個假顏諾離開昆侖了。是以不論怎樣看,用魔靈和藺雲巖換顏諾,這筆買賣在藺雲巖的眼中,大約都是他賺了。

顧鑒如此篤定,倒是叫那接了玉匣的昆侖弟子不知應當如何是好了。他們如今的領頭人雖是顏諾,可昆侖的主人卻是藺雲巖,藺雲巖手段狠辣且喜怒無常,全然沒有半點人情味,昆侖的弟子們都畏懼他,顧鑒此刻將藺雲巖搬出來,讓那些弟子很難不猶豫。——畢竟他們此行,沒能完成任務,這是事實。

所有人都害怕藺雲巖發怒,即便是顏諾同他們一起回去,也難保不會被藺雲巖遷怒,他們這些弟子門人的性命,可要比顏諾輕的多。顏諾本人並不會讓他們有性命之憂,但失望惱怒的藺雲巖絕對會!

難言的沈默在空氣中流轉,沒有人多說一句話,可在場的人同樣都不是傻子。顏諾很清楚,她身邊的這些同門已經心照不宣的將她賣給了顧鑒。藺雲巖是一個很難相處,很難打動的人,他只會在與徐春風相關的事情上才會變得狂熱,變回一個可以正常溝通交流的人,而顧鑒,便是他現在所狂熱期待著的。

顧鑒只需要用藺雲巖施壓,昆侖的弟子們,便就不會拒絕。因為他們都怕藺雲巖。

顏諾看見顧鑒英俊的面孔上,顯出一些笑容來,這笑意很淺,很禮貌,他的唇角上揚,眼睛裏卻盡是毫不掩飾的冰冷。顏諾從來都不喜歡與顧鑒接觸,只是她從前從未細想過自己為何抗拒,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意識到,她竟然是有些害怕顧鑒的。

從見到他第一面開始,她就害怕他的眼睛,害怕他沒有表情的面孔,甚至恐懼聽見他口中所說出的那些完全不加掩飾的話語。

“你究竟需要我做什麽?”

昆侖的弟子們已經離開,顏諾被朝夕相處的同伴們毫不猶豫的拋棄了,她對顧鑒苦笑道:“我就像是被你交換回來的物品,而不是一個人。”

顧鑒臉上虛假客氣的笑意消失,他淡淡的道:“人本就與物品沒有差別,只是對應的價值不同而已。”

顧鑒沒有再說下去,顏諾卻是蒼白了臉色,因為她聽懂了顧鑒未完的話:顧鑒在提醒她,不要將自己看的太重。

太把自己當一回事的話,只會像現在這樣失望。

“在外面人多眼雜,我不捆你,你隨我走吧。”顧鑒看著顏諾道:“漆雪姑娘,我的愛人病了,是心病,只有你,才能醫他。”

-----------------------

作者有話說:其實我們阿鏡以前,真的是個小可愛來著,他冷漠的本性被激發,是在修煉輪回道以後。

鏡子對自己的認知其實也不太明確,他一直覺得自己很無害,內心OS也是很無害,在老婆面前更是小天使,但!這只是他自己感覺。大家看文視角都是從鏡子和皎皎出發,所以也會感覺鏡子很小天使,可是實際上,他個子很高,體型勻稱,長得很帥又常常面無表情,眼神都是不care對方的高冷,這在別人眼裏,其實是很生人勿近的。我其實也有暗示,比如鏡子說自己沒朋友,也不太喜歡社交,好像也沒人主動和他說話,那是因為別人都被他“隔絕”掉了……然後皎皎的理念是,我犧牲小部分人是為了拯救大部分人,但鏡子完全不是啊,他就是,我管你好人壞人,無辜不無辜,只要威脅到我老婆,我就要把障礙鏟除掉,至於蒼生的責任感,那是什麽東西_(:з」∠)_

所以鏡子的冷漠,不是通俗面癱的冷漠,他是有一種,外熱內冷,事不關己的隔絕感(怎麽感覺越說越不清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