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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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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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吶！”
霧見微連忙從包裏取出紙巾，試圖將灑了半床的紅酒吸掉。顯然，這壓根不可能。
銀灰色的蠶絲被上浸滿了酒紅色的液體，這張床就像發生過兇殺案。
“孟總，抱歉啊，我以為這是會議室。”霧見微想一頭鉆進石頭縫。
孟厭修面色無瀾，見她這樣緊張，有些疑惑：“我讓你到三樓終間，你怎麽來這兒了？”
“是中間啊。”這層樓左邊有三間房，霧見微不可能數錯。
孟厭修明白了：“我說的是終點的終，不是中間的中。”
“……”霧見微直直看著他，忍不住埋怨，“你就這麽節省口水，我又不是林訣，怎麽猜得透你的心思。”
孟厭修點了點頭：“我下次會說清楚的。”
“哦。”霧見微怔了片刻。
孟厭修垂眼掃過那張床，對她說：“走吧，不用管了。”
“那怎麽行，這是誰的房間？”
霧見微一副等待發落的表情：“我賠。”
“你賠？”孟厭修頓了頓，“這是……”
“啊，我知道了。”霧見微觀察著房間的裝修，“這是你外公的房間吧。”
孟厭修冷笑一聲：“然後呢？”
“那就完了，現在補救一下，我去找點洗衣粉和白醋，你家應該有吧？”霧見微說幹就幹，還真的在走廊裏遇見一名清掃阿姨，從她那裏討來洗衣粉、白醋、毛巾還有一個盆。
阿姨問她用來做什麽，她當然不敢說弄臟了別人的床，只說是裙子臟了，婉拒了阿姨的幫助。
工具齊全後，她立即弄濕毛巾，小心翼翼地擦被子。
“這樣擦過還能睡？”
孟厭修站在一旁，對她的舉動感到無解。
“我會賠的，但還是先擦擦，起碼有彌補的動作，看上去沒那麽氣人，你說呢？”
霧見微半蹲在床邊，擦得認真。
孟厭修：“不談正事了？”
“對啊，那……”霧見微腦子像抽風了，“孟總，你能等我五分鐘嗎？”
“你一定要擦完？”孟厭修向前邁了一步。
“很快，如果讓你外公知道你的秘書弄臟了他的床，連累你就不好了。”
霧見微想起孟厭修在這個家的處境，應該也不太受寵。
孟厭修無奈搖頭，接著又上前一步，拿起另一張毛巾，從尾端開始擦，一邊擦一邊說：“這也沒什麽變化啊？”
“你不用幫我，我自己來就行了。”霧見微楞著看他。
他嘴上說著沒用，手卻沒停。
霧見微低下頭，擦得更快，兩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擦完了沾有紅酒汙漬的被子。
原本銀灰色的布料此刻成了炭灰色。
“孟總，我向誰賠錢啊，賠給你可以嗎？”
霧見微盤算著，不至於讓她這個小秘書去孟逐面前主動坦白吧，賠錢她認，但挨罵能免則免，她是真的不太想挨。
“怎麽賠？”
孟厭修往沙發上一坐，疊好毛巾，放回盆裏。
“你說個價。”霧見微莫名相信他，他總不會坑員工吧。
孟厭修站起身：“我去旁邊會客廳等你。”
“哦。”霧見微出去找到那位清潔阿姨將東西交還給她，而後才去了會客廳。
霧見微仍然惴惴不安，一進去就問他：“我要不要先去道個歉啊？”
孟厭修：“不用。”
“還是要吧。”霧見微又說。
孟厭修：“那是我的房間。”
“啊……”霧見微反應很快，眼珠子連連轉，“孟總，你房間裝修得真有品位。”
“是嗎？”孟厭修根本不信，輕拍兩下沙發，讓她坐下。
她依然保持著距離，沒有坐過去，而是坐在了孟厭修身旁的單人沙發上。
孟厭修只好側過身看著她：“言歸正傳，明晚你和我一起參加孟家的會議，我家的人性格都比較獨特，所以到時候你不用說話，聽著就行。”
“嗯，會議主題是什麽？”霧見微在手機上記錄著。
孟厭修語調平緩：“分財產。”
“分財產。”霧見微記下這三個字後，倏然擡起頭，“什麽？你家分財產，我去湊什麽熱鬧，這算什麽公事。”
孟厭修起身走向她，手越過她肩頭，撐著椅背，輕聲問：“你不想去？”
“我當然不想去，誰會想參加這種狗血罵戰……”
霧見微迷惑地看著他，爭家產的戲碼到最後都是互撕臉皮，她不想摻和。而且，他怎麽又靠這麽近……
“參會者，人人有份。”孟厭修神色嚴肅，“你不想也分一點嗎？”
他的語氣竟不是在開玩笑，霧見微遲疑了片刻：“那我可以把姜姜也叫來嗎？”
“霧見微。”孟厭修輕聲笑了，“是合法分家產，不是拉人頭搞傳銷。”
霧見微驟然洩了氣：“哦，我還是沒明白，我要做什麽？”
孟厭修語調轉沈：“配合我，拿到更多財產。”
“我？”霧見微眼含驚詫，“怎麽配合？”
孟厭修俯下身，烏木玫瑰的味道縈繞鼻尖，他收緊手臂，靠她更近。
霧見微不自覺地往後仰了仰頭，指腹摩擦著裙子，視線游移。
“看著我。”孟厭修聲音冷冽，那雙深邃的眼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此刻，他們近到能在彼此眼中看到對方的身影。
霧見微對上他的視線，緊閉著唇。
孟厭修微低下頭，幾乎快貼到她嘴角，咫尺之間，他眼尾揚起，又拉開一點距離，沈聲開口。
“要不要和我談戀愛？”
談戀愛，這三個字猛地鉆進耳朵裏，霧見微肩膀顫了顫，她感覺自己沈入了深海，失去了意識，她知道這是溺水了，手掐緊大腿，卻無法呼救。
“嚇到你了？”
孟厭修見她久不回應，放緩了聲音，又問：“談不談？”
孟厭修仿佛在對空氣說話，她沒有任何反應。
她只是撐著一雙透亮的眼睛，直直盯著孟厭修的臉，從眉骨到睫毛，從眼睛到鼻梁，從鼻尖到嘴唇，一寸一寸地細看。
孟厭修緩慢地眨了下眼，輕聲問她：“在看什麽？”
霧見微這時才開口，她沒留意時間過了多久，她只是專心地在找一件東西：“破綻。”
“破綻？”孟厭修眉頭壓低，“找到破綻了嗎？”
霧見微垂下眼，往後靠向沙發，肩膀松弛下來。
她不知是遺憾還是慶幸，她沒在孟厭修的臉上看出破綻，他的話像是認真的，哪怕這是有目的的。
“這和家產的關系是什麽？”
霧見微忽然變得平靜，也不再心慌。
“我外公很看重家族傳承，我要讓他相信，我有心組建家庭，否則他不會把繼承權交到我手上。”孟厭修頓了頓，“所以……”
話未說完，霧見微打斷他：“所以你想利用我。”
“不。”孟厭修眸色驟沈，“所以我要你做我女朋友。”
霧見微低聲冷笑：“這不是利用嗎？我有那麽傻嗎？你的目的就是拿到家產。”
“這兩者不沖突，你和我需要的是一個開始的由頭。”
孟厭修像是能看破她壓在心底的顧慮，接著說：“這是我找的由頭，我要和你談真戀愛，也要拿到家產。”
話落，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合約：“你要什麽，你提。”
霧見微只掃了一眼：“你要包養我？”
孟厭修眸色驟冷，他想過霧見微會震驚、會猶豫、會退縮，但沒想到她竟然會聯想成包養。
“如果我要包養一個人，是不是應該選擇思想上絕對順從的人？那我肯定不會找你。”
霧見微恍然大悟地點頭：“所以你不止要包養一個人，你還包養了其他更聽話的人，並且想讓我變得順從。”
“霧見微，我在跟你舉例。”
孟厭修解開禮服扣子，一股火上來，他被氣熱了：“我還包養其他人？我包養個鬼！”
“你讓我提要求，讓我跟你談戀愛，這不就是包養嗎？我不接受。”
說罷，霧見微冷笑一聲，他憑什麽生氣？自己還忍著沒發火呢。
“霧見微。”孟厭修聲音低啞，“你清醒一點，我想和你談戀愛，這話是真心的，我想讓你分我的財產，這錢也是你該拿的。你兩者皆得，有什麽不好？”
霧見微敷衍地“哦”了一聲，不信任的語氣溢於言表。
“我不可能包養你。”孟厭修目光一凝，“你當我是什麽人？你……”
他下一句話正鯁在喉嚨裏，身後會客廳的大門突然“砰”的一聲被人推開。
“果然是你這個小妖精！”
連串的咒罵如雨註下，直奔霧見微。
“你真不要臉啊！”黃蕊瞪大了眼睛，沖上前就朝她撲來。
霧見微可忍不了，她坐在沙發上，一巴掌將黃蕊的手扇開，同時被扇到的還有孟厭修護著她的手。
“你抓奸抓上癮了啊？”這場面，霧見微竟然無奈地想笑。
下一秒，她又抓住黃蕊再次伸過來的手腕，罵道：“你有沒有腦子，我看得上他？”
“你都來他家了！”黃蕊大力地甩手，試圖把霧見微從沙發上拉起來。
霧見微沒她勁大，也懶得理她，突然手一放，她頓時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這一摔讓她更加惱怒，她咬著牙撐起身子，揚手就要打霧見微巴掌。
“哪兒來的瘋子！”孟厭修身體擋在霧見微身前，拳頭狠砸在桌臺上，對黃蕊吼道，“滾出去！”
這一吼，霧見微反而被嚇得手顫縮了一下，她差點忘了，孟厭修看起來就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第一次見他真的發火，才後知後覺他平時忍了自己不少氣。
偏偏黃蕊也是個火爆性格，立刻伸手指著孟厭修：“你是誰？這麽護著這個小妖精，你們一飯兩吃啊！”
孟厭修本就陰郁的臉，此刻更是黑雲席卷。
空氣中充斥著一種近乎割人的銳利，他一字一頓地警告黃蕊：“你別走了。”
接著，他打電話叫來了安保，腳步聲紛至沓來。
他脫下外套，扔到一旁，冷聲通知安保負責人：“報警，留存證據鏈，我要告她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誹謗、侮辱、尋釁滋事。”
“明白！”安保負責人立即應下，派人將黃蕊圍在墻角，不讓她繼續鬧事，同時聯系律師起訴。
黃蕊驚訝地挑起半邊眉毛，蹦著腳怒喊道：“你嚇唬誰呢！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我絕不和解。”孟厭修聲色狠戾。
他始終站在霧見微身前，手攥成拳，直到霧見微握了握他的手腕，他才回過頭。
“你沒事吧？”他又放緩了語氣，前一秒和後一秒完全是兩個人。
霧見微收回手，凝視著他滲血的指節，搖了搖頭：“她是你弟媳。”
“跟我有什麽關系？”孟厭修眉頭深鎖，“別跟我說你不追究，即便你心軟，我也不會就這麽算了。”
黃蕊得不到回應，仍在墻角大喊大叫，突然從門外又飄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婆！”
孟躍童連滾帶爬地沖進來，撥開安保，拉住黃蕊：“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黃蕊見到孟躍童就是一頓猛錘：“我說你怎麽瞞著我，不讓我來你家，就為了讓她來是吧！”
孟躍童一邊挨著打，一邊硬將黃蕊拽了出去，把她關在門外，又立馬跑到孟厭修身前。
“哥，我錯了，我真不知道她怎麽跑來了，我讓她跟你們道歉，我們是一家人，別把事鬧大了吧……”
孟厭修一個字都不想聽，冷眼看著他：“你也滾。”
“哥，我求你了！如果你告她，我怎麽辦，這傳出去，也給家裏丟臉啊。”
孟躍童眉頭擰成了死疙瘩，不時向霧見微遞眼神，試圖讓她打打圓場，可霧見微根本不正眼瞧他。
“滾出去。”
孟厭修最後說了一遍，語氣裏沒有半點商量的可能。
孟躍童知道孟厭修說到做到，家裏沒人勸得住他，這時候跟他打感情牌絕無好處，不如順從地出去：“哥，那我先帶她走了，你消消氣。”
孟厭修合了合眼，他被這突如其來的破事搞得心情很差，他讓其餘人也都出去，而後鎖上了房門，這緊閉的空間裏又只剩下他們。
“我們繼續。”他盡力斂起冷意，平和地說話，“讓我們給彼此一次機會。”
霧見微再次審視他，他很會洞察人心，他說中了自己的心結，她需要的也是一個由頭，能夠開始的由頭。
“為什麽是我？”霧見微問。
“為什麽不是你？”孟厭修反問她。
霧見微垂了垂眼：“你周圍不缺人吧，你們這種家庭不需要聯姻？就算不，也要講究門當戶對吧，我算什麽？滿足你短期情感需求的女伴？你找誰都可以，為什麽找我？”
“你一天天的在想什麽？不是包養就是女伴？我再跟你講清楚一點，也不是多偶、不是一夜情、不是一時興起。”
孟厭修沈了沈氣，神色嚴肅地接著說：“還有，我不找別人，我只找你。”
“為什麽？”霧見微問。
“只有你讓我心動。”孟厭修用那深邃的眼睛看著她，“我說直白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對你有欲望。”
霧見微從沙發上站起來：“你的意思是，你第一次見我，就起了色心？”
“對，我不回避，成年人的愛情，必然是伴隨欲望的。”孟厭修坦然地承認了。
兩人相對而立，目光灼灼，霧見微沈默了。
孟厭修立即解釋：“你不要誤會，這不代表我要對你做什麽，如果你向往柏拉圖式戀愛，我們可以沒有任何肢體接觸，只要你不願意，我絕對不勉強你。”
“如果我願意呢？”霧見微忽然擡眸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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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見微連忙從包裏取出紙巾，試圖將灑了半床的紅酒吸掉。顯然，這壓根不可能。
銀灰色的蠶絲被上浸滿了酒紅色的液體，這張床就像發生過兇殺案。
“孟總，抱歉啊，我以為這是會議室。”霧見微想一頭鉆進石頭縫。
孟厭修面色無瀾，見她這樣緊張，有些疑惑：“我讓你到三樓終間，你怎麽來這兒了？”
“是中間啊。”這層樓左邊有三間房，霧見微不可能數錯。
孟厭修明白了：“我說的是終點的終，不是中間的中。”
“……”霧見微直直看著他，忍不住埋怨，“你就這麽節省口水，我又不是林訣，怎麽猜得透你的心思。”
孟厭修點了點頭：“我下次會說清楚的。”
“哦。”霧見微怔了片刻。
孟厭修垂眼掃過那張床，對她說：“走吧，不用管了。”
“那怎麽行，這是誰的房間？”
霧見微一副等待發落的表情：“我賠。”
“你賠？”孟厭修頓了頓，“這是……”
“啊，我知道了。”霧見微觀察著房間的裝修，“這是你外公的房間吧。”
孟厭修冷笑一聲：“然後呢？”
“那就完了，現在補救一下，我去找點洗衣粉和白醋，你家應該有吧？”霧見微說幹就幹，還真的在走廊裏遇見一名清掃阿姨，從她那裏討來洗衣粉、白醋、毛巾還有一個盆。
阿姨問她用來做什麽，她當然不敢說弄臟了別人的床，只說是裙子臟了，婉拒了阿姨的幫助。
工具齊全後，她立即弄濕毛巾，小心翼翼地擦被子。
“這樣擦過還能睡？”
孟厭修站在一旁，對她的舉動感到無解。
“我會賠的，但還是先擦擦，起碼有彌補的動作，看上去沒那麽氣人，你說呢？”
霧見微半蹲在床邊，擦得認真。
孟厭修：“不談正事了？”
“對啊，那……”霧見微腦子像抽風了，“孟總，你能等我五分鐘嗎？”
“你一定要擦完？”孟厭修向前邁了一步。
“很快，如果讓你外公知道你的秘書弄臟了他的床，連累你就不好了。”
霧見微想起孟厭修在這個家的處境，應該也不太受寵。
孟厭修無奈搖頭，接著又上前一步，拿起另一張毛巾，從尾端開始擦，一邊擦一邊說：“這也沒什麽變化啊？”
“你不用幫我，我自己來就行了。”霧見微楞著看他。
他嘴上說著沒用，手卻沒停。
霧見微低下頭，擦得更快，兩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擦完了沾有紅酒汙漬的被子。
原本銀灰色的布料此刻成了炭灰色。
“孟總，我向誰賠錢啊，賠給你可以嗎？”
霧見微盤算著，不至於讓她這個小秘書去孟逐面前主動坦白吧，賠錢她認，但挨罵能免則免，她是真的不太想挨。
“怎麽賠？”
孟厭修往沙發上一坐，疊好毛巾，放回盆裏。
“你說個價。”霧見微莫名相信他，他總不會坑員工吧。
孟厭修站起身：“我去旁邊會客廳等你。”
“哦。”霧見微出去找到那位清潔阿姨將東西交還給她，而後才去了會客廳。
霧見微仍然惴惴不安，一進去就問他：“我要不要先去道個歉啊？”
孟厭修：“不用。”
“還是要吧。”霧見微又說。
孟厭修：“那是我的房間。”
“啊……”霧見微反應很快，眼珠子連連轉，“孟總，你房間裝修得真有品位。”
“是嗎？”孟厭修根本不信，輕拍兩下沙發，讓她坐下。
她依然保持著距離，沒有坐過去，而是坐在了孟厭修身旁的單人沙發上。
孟厭修只好側過身看著她：“言歸正傳，明晚你和我一起參加孟家的會議，我家的人性格都比較獨特，所以到時候你不用說話，聽著就行。”
“嗯，會議主題是什麽？”霧見微在手機上記錄著。
孟厭修語調平緩：“分財產。”
“分財產。”霧見微記下這三個字後，倏然擡起頭，“什麽？你家分財產，我去湊什麽熱鬧，這算什麽公事。”
孟厭修起身走向她，手越過她肩頭，撐著椅背，輕聲問：“你不想去？”
“我當然不想去，誰會想參加這種狗血罵戰……”
霧見微迷惑地看著他，爭家產的戲碼到最後都是互撕臉皮，她不想摻和。而且，他怎麽又靠這麽近……
“參會者，人人有份。”孟厭修神色嚴肅，“你不想也分一點嗎？”
他的語氣竟不是在開玩笑，霧見微遲疑了片刻：“那我可以把姜姜也叫來嗎？”
“霧見微。”孟厭修輕聲笑了，“是合法分家產，不是拉人頭搞傳銷。”
霧見微驟然洩了氣：“哦，我還是沒明白，我要做什麽？”
孟厭修語調轉沈：“配合我，拿到更多財產。”
“我？”霧見微眼含驚詫，“怎麽配合？”
孟厭修俯下身，烏木玫瑰的味道縈繞鼻尖，他收緊手臂，靠她更近。
霧見微不自覺地往後仰了仰頭，指腹摩擦著裙子，視線游移。
“看著我。”孟厭修聲音冷冽，那雙深邃的眼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此刻，他們近到能在彼此眼中看到對方的身影。
霧見微對上他的視線，緊閉著唇。
孟厭修微低下頭，幾乎快貼到她嘴角，咫尺之間，他眼尾揚起，又拉開一點距離，沈聲開口。
“要不要和我談戀愛？”
談戀愛，這三個字猛地鉆進耳朵裏，霧見微肩膀顫了顫，她感覺自己沈入了深海，失去了意識，她知道這是溺水了，手掐緊大腿，卻無法呼救。
“嚇到你了？”
孟厭修見她久不回應，放緩了聲音，又問：“談不談？”
孟厭修仿佛在對空氣說話，她沒有任何反應。
她只是撐著一雙透亮的眼睛，直直盯著孟厭修的臉，從眉骨到睫毛，從眼睛到鼻梁，從鼻尖到嘴唇，一寸一寸地細看。
孟厭修緩慢地眨了下眼，輕聲問她：“在看什麽？”
霧見微這時才開口，她沒留意時間過了多久，她只是專心地在找一件東西：“破綻。”
“破綻？”孟厭修眉頭壓低，“找到破綻了嗎？”
霧見微垂下眼，往後靠向沙發，肩膀松弛下來。
她不知是遺憾還是慶幸，她沒在孟厭修的臉上看出破綻，他的話像是認真的，哪怕這是有目的的。
“這和家產的關系是什麽？”
霧見微忽然變得平靜，也不再心慌。
“我外公很看重家族傳承，我要讓他相信，我有心組建家庭，否則他不會把繼承權交到我手上。”孟厭修頓了頓，“所以……”
話未說完，霧見微打斷他：“所以你想利用我。”
“不。”孟厭修眸色驟沈，“所以我要你做我女朋友。”
霧見微低聲冷笑：“這不是利用嗎？我有那麽傻嗎？你的目的就是拿到家產。”
“這兩者不沖突，你和我需要的是一個開始的由頭。”
孟厭修像是能看破她壓在心底的顧慮，接著說：“這是我找的由頭，我要和你談真戀愛，也要拿到家產。”
話落，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合約：“你要什麽，你提。”
霧見微只掃了一眼：“你要包養我？”
孟厭修眸色驟冷，他想過霧見微會震驚、會猶豫、會退縮，但沒想到她竟然會聯想成包養。
“如果我要包養一個人，是不是應該選擇思想上絕對順從的人？那我肯定不會找你。”
霧見微恍然大悟地點頭：“所以你不止要包養一個人，你還包養了其他更聽話的人，並且想讓我變得順從。”
“霧見微，我在跟你舉例。”
孟厭修解開禮服扣子，一股火上來，他被氣熱了：“我還包養其他人？我包養個鬼！”
“你讓我提要求，讓我跟你談戀愛，這不就是包養嗎？我不接受。”
說罷，霧見微冷笑一聲，他憑什麽生氣？自己還忍著沒發火呢。
“霧見微。”孟厭修聲音低啞，“你清醒一點，我想和你談戀愛，這話是真心的，我想讓你分我的財產，這錢也是你該拿的。你兩者皆得，有什麽不好？”
霧見微敷衍地“哦”了一聲，不信任的語氣溢於言表。
“我不可能包養你。”孟厭修目光一凝，“你當我是什麽人？你……”
他下一句話正鯁在喉嚨裏，身後會客廳的大門突然“砰”的一聲被人推開。
“果然是你這個小妖精！”
連串的咒罵如雨註下，直奔霧見微。
“你真不要臉啊！”黃蕊瞪大了眼睛，沖上前就朝她撲來。
霧見微可忍不了，她坐在沙發上，一巴掌將黃蕊的手扇開，同時被扇到的還有孟厭修護著她的手。
“你抓奸抓上癮了啊？”這場面，霧見微竟然無奈地想笑。
下一秒，她又抓住黃蕊再次伸過來的手腕，罵道：“你有沒有腦子，我看得上他？”
“你都來他家了！”黃蕊大力地甩手，試圖把霧見微從沙發上拉起來。
霧見微沒她勁大，也懶得理她，突然手一放，她頓時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這一摔讓她更加惱怒，她咬著牙撐起身子，揚手就要打霧見微巴掌。
“哪兒來的瘋子！”孟厭修身體擋在霧見微身前，拳頭狠砸在桌臺上，對黃蕊吼道，“滾出去！”
這一吼，霧見微反而被嚇得手顫縮了一下，她差點忘了，孟厭修看起來就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第一次見他真的發火，才後知後覺他平時忍了自己不少氣。
偏偏黃蕊也是個火爆性格，立刻伸手指著孟厭修：“你是誰？這麽護著這個小妖精，你們一飯兩吃啊！”
孟厭修本就陰郁的臉，此刻更是黑雲席卷。
空氣中充斥著一種近乎割人的銳利，他一字一頓地警告黃蕊：“你別走了。”
接著，他打電話叫來了安保，腳步聲紛至沓來。
他脫下外套，扔到一旁，冷聲通知安保負責人：“報警，留存證據鏈，我要告她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誹謗、侮辱、尋釁滋事。”
“明白！”安保負責人立即應下，派人將黃蕊圍在墻角，不讓她繼續鬧事，同時聯系律師起訴。
黃蕊驚訝地挑起半邊眉毛，蹦著腳怒喊道：“你嚇唬誰呢！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我絕不和解。”孟厭修聲色狠戾。
他始終站在霧見微身前，手攥成拳，直到霧見微握了握他的手腕，他才回過頭。
“你沒事吧？”他又放緩了語氣，前一秒和後一秒完全是兩個人。
霧見微收回手，凝視著他滲血的指節，搖了搖頭：“她是你弟媳。”
“跟我有什麽關系？”孟厭修眉頭深鎖，“別跟我說你不追究，即便你心軟，我也不會就這麽算了。”
黃蕊得不到回應，仍在墻角大喊大叫，突然從門外又飄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婆！”
孟躍童連滾帶爬地沖進來，撥開安保，拉住黃蕊：“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黃蕊見到孟躍童就是一頓猛錘：“我說你怎麽瞞著我，不讓我來你家，就為了讓她來是吧！”
孟躍童一邊挨著打，一邊硬將黃蕊拽了出去，把她關在門外，又立馬跑到孟厭修身前。
“哥，我錯了，我真不知道她怎麽跑來了，我讓她跟你們道歉，我們是一家人，別把事鬧大了吧……”
孟厭修一個字都不想聽，冷眼看著他：“你也滾。”
“哥，我求你了！如果你告她，我怎麽辦，這傳出去，也給家裏丟臉啊。”
孟躍童眉頭擰成了死疙瘩，不時向霧見微遞眼神，試圖讓她打打圓場，可霧見微根本不正眼瞧他。
“滾出去。”
孟厭修最後說了一遍，語氣裏沒有半點商量的可能。
孟躍童知道孟厭修說到做到，家裏沒人勸得住他，這時候跟他打感情牌絕無好處，不如順從地出去：“哥，那我先帶她走了，你消消氣。”
孟厭修合了合眼，他被這突如其來的破事搞得心情很差，他讓其餘人也都出去，而後鎖上了房門，這緊閉的空間裏又只剩下他們。
“我們繼續。”他盡力斂起冷意，平和地說話，“讓我們給彼此一次機會。”
霧見微再次審視他，他很會洞察人心，他說中了自己的心結，她需要的也是一個由頭，能夠開始的由頭。
“為什麽是我？”霧見微問。
“為什麽不是你？”孟厭修反問她。
霧見微垂了垂眼：“你周圍不缺人吧，你們這種家庭不需要聯姻？就算不，也要講究門當戶對吧，我算什麽？滿足你短期情感需求的女伴？你找誰都可以，為什麽找我？”
“你一天天的在想什麽？不是包養就是女伴？我再跟你講清楚一點，也不是多偶、不是一夜情、不是一時興起。”
孟厭修沈了沈氣，神色嚴肅地接著說：“還有，我不找別人，我只找你。”
“為什麽？”霧見微問。
“只有你讓我心動。”孟厭修用那深邃的眼睛看著她，“我說直白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對你有欲望。”
霧見微從沙發上站起來：“你的意思是，你第一次見我，就起了色心？”
“對，我不回避，成年人的愛情，必然是伴隨欲望的。”孟厭修坦然地承認了。
兩人相對而立，目光灼灼，霧見微沈默了。
孟厭修立即解釋：“你不要誤會，這不代表我要對你做什麽，如果你向往柏拉圖式戀愛，我們可以沒有任何肢體接觸，只要你不願意，我絕對不勉強你。”
“如果我願意呢？”霧見微忽然擡眸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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