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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游艇會的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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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游艇會的共舞

雨夜那場近乎卑微的乞求與和解,像一道強烈的催化劑,徹底改變了蘇靈晚與霍臨深之間相處的基調。

那晚之後,霍臨深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病。連續兩天的高燒,將這個平日裏無堅不摧的男人放倒在床上。蘇靈晚得知後,幾乎是立刻放下了手頭所有工作,趕去了淺水灣別墅。

她沒有像電視劇裏那樣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霍家有頂尖的醫療團隊和專業的傭人。但她會在他因高燒而意識模糊、緊蹙眉頭時,用微涼的手指輕輕撫平他的眉心;會在他短暫清醒、口幹舌燥時,將溫水小心翼翼地用吸管餵到他唇邊;會在他沈睡時,安靜地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就著柔和的燈光,修改她的設計稿,陪伴的氣息無聲地彌漫在房間裏。

霍臨深醒來時,總能看到她專註的側影,暖色的光暈勾勒著她柔和的輪廓,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家”的安寧感,會悄然填滿他空曠冰冷的心房。

他不再說什麽,但看向她的眼神,明顯不同了。那裏面少了審視和疏離,多了依賴和一種近乎貪婪的專註。他會在她靠近時,下意識地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蘇靈晚沒有掙脫,任由他握著,心底那片因他而柔軟的地方,愈發溫軟。

病愈後的霍臨深,似乎將那句“我可以學”真正付諸了行動。他依舊忙碌,但會盡量推掉不必要的應酬,準時回家——回淺水灣別墅,那個因為她的時常出現,而開始有了煙火氣的“家”。他會在她窩在沙發裏畫圖時,沈默地坐在一旁處理文件,偶爾擡頭看她一眼;會在餐桌上,記住她多夾了一筷子的菜,下一次,那道菜便會更頻繁地出現。

他的改變笨拙而沈默,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蘇靈晚心動。她能看到他努力打破自身壁壘的嘗試,能看到那顆冷硬的心,正在為她一點點變得柔軟。

這天周末,霍臨深帶她參加一個私人的游艇會。不是之前那種大型商業活動,只是幾個相熟朋友的小型聚會,氣氛輕松許多。

巨大的白色游艇行駛在蔚藍的南中國海上,陽光明媚,海風拂面。霍臨深褪去了平日裏一絲不茍的西裝,穿著簡單的白色麻質襯衫和卡其色長褲,少了幾分商場的淩厲,多了幾分慵懶隨性。他甚至難得地沒有處理公務,只是陪在蘇靈晚身邊,偶爾與朋友聊幾句,大部分時間,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蘇靈晚穿著一條飄逸的鵝黃色印花長裙,戴著寬檐草帽,心情如同這晴朗的天氣一般明媚。她趴在欄桿上看海豚嬉戲,回頭對他笑時,眼睛亮得像落滿了陽光的碎鉆。霍臨深看著她,眼神柔軟,嘴角不自覺地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傍晚時分,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瑰麗的金橙色。游艇的甲板上鋪開了柔軟的地毯,音響裏流淌出慵懶性感的爵士樂。

有人起哄,讓霍臨深和蘇靈晚跳支舞。

霍臨深微微蹙眉,他向來不喜這種過於感性的活動。然而,在他開口拒絕之前,蘇靈晚卻笑著將手伸到了他面前,眼中帶著一絲狡黠和期待:“霍先生,賞臉嗎?”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霍臨深看著她陽光下纖細白皙的手,又對上她含笑的眼眸,那裏面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身影,帶著全然的信任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鼓勵。

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最終咽了回去。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將她的手完全包裹。

他牽著她,走到甲板中央。落日熔金,為他們周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霍臨深的舞步,如同他這個人一般,帶著一種嚴謹的、略顯生硬的優雅。他顯然並不常跳這種隨性的舞,步伐有些拘謹,摟在她腰際的手,起初也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僵硬。

蘇靈晚卻能感覺到他掌心傳來的、不同尋常的熱度,和他微微加速的心跳。她放松身體,依循著他的引導,隨著音樂輕輕擺動。她的裙擺在海風中翩躚,如同綻放的花朵。

“放松點,”她仰頭看著他微微緊繃的下頜線,輕聲笑道,“霍先生,跳舞不是談並購案,不用這麽嚴肅。”

霍臨深低下頭,對上她含笑的眼眸,那裏面沒有絲毫的嘲笑,只有溫和的引導和全然的接納。他緊繃的神經,奇異地松弛了一些。摟在她腰際的手,稍稍放松了力道,變得更為自然。

音樂舒緩,海風溫柔,夕陽無限好。

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蘇靈晚能聞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氣混合著淡淡的須後水味道,近到能看清他濃密睫毛下,那雙深邃眼眸裏,只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

一種無聲的親密和默契,在舞步流轉間悄然滋生。

霍臨深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他看著她在夕陽下微微泛著紅暈的臉頰,看著她卷翹的睫毛,看著她唇角那抹溫暖的笑意。心底某個冰封的角落,仿佛被這夕陽和她的笑容,徹底融化了。

他忽然收緊了手臂,將她更近地擁入懷中,兩人的身體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蘇靈晚微微一驚,下意識地擡頭看他。

霍臨深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呼吸交織,灼熱而纏綿。音樂還在流淌,但他們仿佛置身於一個獨立的、只有彼此的世界。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裏面清晰地映照出他的渴望與……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名為“患得患失”的情緒。

他沈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用一種低沈而沙啞的,近乎耳語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說道:

“靈晚。”

他叫她的名字,帶著一種鄭重的、小心翼翼的意味。

蘇靈晚的心微微一顫,預感到他似乎要說什麽重要的話。

霍臨深深邃的眼眸緊鎖著她,裏面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笨拙,有坦誠,也有一種孤註一擲的認真。

“教我。”

他低聲說,聲音融在纏綿的爵士樂和海風裏,卻清晰地敲在她的心坎上。

“教我,怎麽去愛一個人。”

“……”

蘇靈晚的呼吸驟然停滯,心臟像是被一只溫柔的手緊緊握住,酸澀而飽滿。

夕陽的餘暉在他身後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圈,他逆著光,臉部輪廓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裏面盛滿了純粹的、不加掩飾的請求。

他不是在命令,不是在宣告。

他是在請求。請求她,引領他,走進那個對他而言陌生而覆雜的感情世界。

這句話,比他雨夜卑微的乞求,更讓蘇靈晚震撼和心動。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習慣了掌控一切、冷漠孤高的男人,此刻卻像個懵懂的學生,向她請教著世間最難的課題。

眼眶微微發熱,她擡起手,輕輕撫上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指尖感受到他肌膚溫熱的觸感。

她望著他深邃的眼眸,唇邊綻開一個溫柔而堅定的笑容,聲音輕軟,卻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好。”

一個字,簡單的承諾,卻仿佛在他荒蕪的心田上,種下了一片希望的綠洲。

霍臨深凝視著她,眼底那最後一絲不確定和仿徨,在她的笑容和承諾中,漸漸消散,化為一種深沈如海的、名為“篤定”的情緒。

他低下頭,不再說話,只是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音樂依舊,夕陽西沈,海天一色。

他們在甲板上相擁,隨著音樂輕輕搖晃,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一支舞,一曲終了。

但某些東西,卻在彼此心中,紮下了更深的根。

霍臨深想,或許學習如何去愛,並不是一件那麽困難的事。

只要對象是她。

而蘇靈晚靠在他溫暖的胸膛,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心想,或許,等待一顆冰封的心融化,等待一個笨拙的男人學會表達愛,本身就是一件……無比浪漫的事。

游艇緩緩駛向港灣,載著一船暮色,也載著兩顆愈發靠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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