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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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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排斥

這個秘境除了焦土枯骨, 不可能有梅花。

顯而易見,現在謝折衣靠著的這棵小梅樹是出自誰手。

他懶洋洋靠在梅樹下,一根梅枝垂下, 恰好謝折衣伸伸手就夠得到, 他沒折, 只是摸了摸柔軟的梅瓣,無聲笑了下, “這家夥, 之前怎麽威逼利誘都不送?現在倒好,不送一枝兩枝,一送就一樹的花。”

謝折衣對樓觀鶴的安危並不是很擔心, 之前金丹時,那家夥就跟元嬰打的有來有回, 如今終於晉升元嬰,之前那個元嬰修士絕對不是樓觀鶴的對手。

不愧是凈蓮聖體,不愧是天命榜首,度過了最弱小的前期,之後只會愈發勢無可擋。

只是……之後的樓觀鶴, 真的還需要他嗎?

而另一處的樓觀鶴, 這幾年他不擇手段地殺人, 修煉,晉升, 不是為了什麽傳承, 而是為了這一刻, 他冷冷盯著面前的元嬰修士。

“拿來,解藥。”

樓觀鶴挑斷那修士的腳筋手筋,搗碎了他的元嬰, 凜寒的靈力跟淩遲一樣生不如死,那修士沒想到五年時間樓觀鶴居然就能把他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在越發煎熬的折磨下,完全沒了最開始的傲氣,連連求饒,忙不疊地供出解藥。

“殺了我,求你,殺了我,給我個痛快。”

樓觀鶴冰藍的眸晦暗冰冷,他殺人,一向只求幹凈利落,但這個人……淩遲整整一個時辰吊著口氣,等全身只剩具骨頭了,才寬容大度地送他去死。

遠處一個路過的金丹修士看見這場景,嚇的呼吸急促露出蹤跡,樓觀鶴瞥過去一眼,那金丹修士連忙逃竄,仿佛有惡鬼在後面追趕,但樓觀鶴現在的模樣,與惡鬼倒確實沒多大區別。

剛才淩遲只顧發洩,甚至連潔癖都忘了,渾身濺滿血,白皙幹凈的臉龐也落了血漬,整個人看起來,可不是看起來跟惡鬼差不多。

樓觀鶴盯著滿手的血,終於承認一件事……他,在憤怒,因為謝折衣。

等回去的時候,謝折衣所見的樓觀鶴已經是幹幹凈凈,跟以往那般冰雕似玉的少年,也根本想象不到他是如何虐殺那個元嬰修士。

而謝折衣也如他所說,小樹不倒他不倒,小梅樹亭亭玉立生長在焦土枯骨中,謝折衣也好好地坐在原地,屈膝撐著腦袋百無聊賴等著他回來。

“樓小草,你能再慢點嗎?你知道我等的有多辛苦嗎?”還沒走近,少年眉梢微挑,已經不客氣地先行抱怨一聲。

五年的朝夕相處,兩個人早就熟悉對方的行事風格,一個散漫逗趣,一個無動於衷,謝折衣當話癆,樓觀鶴當啞巴。

所以謝折衣也沒指望這個人會回他,但樓觀鶴這次聽著他無理取鬧的抱怨,既沒不耐煩,也沒直接無視,而是定定盯著他,冰藍的眸映著少年的身影,看的謝折衣心一跳,以為是出了什麽意外。

剛想要問他怎麽回事,就見樓觀鶴走過來半跪在面前,與他保持著平視的水平,謝折衣被他突然靠近嚇了一跳,睜大眼,“你,你幹嘛?”

樓觀鶴似乎想說些什麽,但看他一驚一乍的態度,神情冷了幾分,把一個瓷瓶塞到他手上,冷冷道,“解藥。”

謝折衣看他又陰晴不定地生氣,反倒輕嘖,“這才是我認識的樓小草嘛。”

之前一直用那種晦暗不清的眼神直勾勾盯著他,又不說話,可那眼神似乎又像要把他整個人烤焦般,讓謝折衣難得感受到一種坐立難安的焦灼。

可看著樓觀鶴神情冰冷下去恢覆正常,謝折衣又隱隱覺得似乎錯失了什麽,他低頭,仿佛錯覺般,無名指系著根鮮艷的紅線,像展翅的蝴蝶飄搖,順著風在空氣中連接著另一端,但等謝折衣眨眼,又什麽也沒有。

“那,是什麽?”錯覺嗎?

心臟劇烈的跳動,謝折衣捂著胸口,似乎有些記憶朦朦朧朧要浮現,但還沒等看清畫面,喉嚨處冒出一口血,被謝折衣咬牙咽了回去。

這個世界的排斥又加劇了。

但他不想讓樓觀鶴察覺他要消散了,莫名的,他預感到要是讓樓觀鶴知道了,興許會出現什麽不可預料的事情。

但他的臉色蒼白的跟紙一樣,樓觀鶴看著他皺眉,“解藥沒用嗎?”

“就算是解藥,也得給時間發揮藥效才行,更何況過了這麽久,一時半會兒還得養養。”

樓觀鶴定定盯著他,沒說話,似乎接受了這個理由,但過了一會兒,又用刀在手腕上割開一大道口子遞到謝折衣嘴邊,這五年,這家夥的血跟批發的一樣,偶爾謝折衣發狂把他按到在地,也沒最開始那麽抗拒。

反倒喜歡把失去神智的少年半攬在懷裏,摩挲著臉側的花紋,垂眸,看著紅著眼,貪婪地向他索取,主動朝他懷裏鉆的少年,神色晦暗不清,看不分明。

解藥的事解決之後,剩下的就簡單了,樓觀鶴進階元嬰,其餘的修士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很快就殺到只剩下樓觀鶴一個人,原本空曠無垠地焦土中心,金色的山脈下沈,繼而升起一座金色的大殿。

所謂的傳承,居然是一塊神格碎片,還附贈那位傳說中鳳凰仙君的一段記憶。

原來那鳳凰仙君也是一個神選者,甚至是個殺得只剩下零星幾個競爭者,差點就要登神的神選者,但最後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並沒成功。

在他死之後,大多的碎片重新分散在世界各地,而最核心的五片卻留在了五個不同的傳承之地,是的,這樣的鳳凰秘境,還有另外四座。

而在樓觀鶴獲取那塊神格碎片的同時,附帶著的鳳凰也留下了這麽一句話,“成神之路,無情之道。”

“無情之道,唯一人爾。”鳳凰殘念說這話時,聲音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吾做不到。”

從秘境離開後,謝折衣雖服了解藥但暫時還是沒有恢覆,所以還是樓觀鶴背著他,大概是受鳳凰殘念的影響,在一片寂靜中,樓觀鶴破天荒主動問了一句,“謝折衣,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謝折衣趴在他肩頭,聞著少年身上清澈的冷香,咽下喉嚨冒出的血沫,還有心情調侃道,“怎麽?你之前不是一直趕我走嗎?”

“現在終於肯承認你壓根舍不得我走了?我就知道你這家夥喜歡口是心非。”

“嗯。”沒有否認。

萬萬沒想到這家夥居然承認了,謝折衣睜大眼,夠著腦袋想看樓觀鶴應這一聲的表情,“嗯?嗯!你嗯什麽意思?”

一到這種問題,謝折衣準一驚一乍,樓觀鶴抿唇,沒說話了,就在謝折衣以為他混過一劫的時候,樓觀鶴又開始陰晴不定了。

是在一處山洞,兩個人躲在裏面避雨,原因是樓觀鶴吸收鳳凰秘境的碎片導致的靈力暴動,沒辦法再趕路,又倒黴碰上陰雨,只能臨時找個山洞歇腳。

潮濕的雨如線一般落下,狂風大作,唯山洞內溫暖的火光驅散寒冷與黑暗,柴枝劈裏啪啦作響,火光映出相依相偎的兩道影子。

山洞內沒有床,沒有幹草,什麽也沒有,兩個人沒有躺,只是互相圍著火堆靠著,樓觀鶴全身冷冰冰的,凜冽的寒氣四溢,把四周的墻壁凍上一層寒霜。

他比之前更能忍了,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他的虛弱,只能從極低的體溫與地上的寒霜看出他的異常。

謝折衣把他按在自己肩上,握著他的手,想用體溫去驅散少年周身的寒意,值得可喜可賀的一件事,經過這幾年的死纏爛打,樓觀鶴總算在這個時候沒像一開始那麽要死要活地反抗,而是很乖地靠在謝折衣身上,明滅的火光中,烏發與銀發交纏,生生叫謝折衣想到一個詞,歲月靜好。

但下一秒就不太好了。

樓觀鶴在這樣靜謐的氛圍下,居然又問出了那個問題,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謝折衣莫名覺得,這次他必須得好好回答,再想像之前那樣蒙混過關興許不太行,他盯著身前那團火,漆黑的眸明滅閃爍,“我會陪著你,我會助你成神。”

手心的力道收緊,謝折衣察覺到他的答案應該沒讓樓觀鶴滿意,但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好的答案了。

那次的山洞談話之後,樓觀鶴再也沒有問過謝折衣這個問題,只是他的脾氣偶爾總會變得陰晴不定。

有時候謝折衣好好的壓根不需要血,他會突然劃開大道口子引誘謝折衣湊過去咬他,有時候又會突然冷漠,眼神冰冷地盯著謝折衣,恨不得殺了他一樣。

就像,就像……謝折衣頓了下,就像個神經病一樣。

只是神經病,不知為何,在冒出神經病三個字的時候,腦海中的一根弦撥動。

“樓觀鶴,你真是個神經病。”少年咬牙切齒的罵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聲音,是失去記憶之前的他?

謝折衣楞住,所以,在他失去記憶以前,樓觀鶴還真是個神經病?可聽那語氣,他貌似恨不得捅樓觀鶴一刀,後來真會想方設法助樓觀鶴成神?

他為突然冒出的記憶感到莫名,但謝折衣並不想深究,記憶浮現的越多,排斥就愈重,謝折衣不清楚他之前對樓觀鶴什麽態度,但……

他看著面前不知為何又冷下臉的少年,笑嘻嘻湊上去,毫無所懼地擠進他懷裏,有一搭沒一搭擺弄著少年垂下來的一縷銀發,沒臉沒皮道,“我的傷又疼了,你抱著我走。”

仗著傷勢未愈,謝折衣在之後幾次試探中,總算知道怎麽拿捏樓觀鶴了,這家夥,看著冷冰冰的,只要他主動湊過去喊傷口疼,再怎麽陰晴不定都不可能不理他。

少年抱起他,動作很輕,語氣卻仍冷冰冰的,“哪裏疼?”

謝折衣這時就會挑眉看他,不怕死地挑釁道,“誒,樓小草,你會說話呀,我還以為你啞巴呢不理我。”

百試百靈,親測有用。

當然,在謝折衣這麽挑釁完之後,樓觀鶴的神情勢必會越發冰冷,但卻仍是任勞任怨地抱他或背他,已經很久很久沒說要趕謝折衣走這種話了。

所以,謝折衣靠在樓觀鶴身上,想,即便是他搞錯了,興許失憶之前的他來到這個世界不是為了助他成神,而是要殺他還是什麽。

那也無所謂。

至少現在的他,只想樓觀鶴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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