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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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離家出走
顧景明白，無論父母如今的態度是什麽，也改變不了他們棄養顧沅的事實。
那張被精心裱在他床頭櫃相框裏的照片已經有些發黃。
照片上，剛滿6歲的顧沅臉上抹著蛋糕，笑得眼睛彎彎，4歲的顧景緊緊攥著哥哥的衣角。
他固執的認為，他們曾經那麽幸福，卻被爸媽親手毀了。
“小景，過去的事是爸爸媽媽不對。”
顧母的聲音帶著刻意放緩的溫柔，輕輕敲他的房門。
手上還拎著一個印著奢侈品logo的袋子：“這是最新款的游戲機，媽媽給你買回來了，你看...”
顧景沒有搭理她，一聲不吭，也不開門。
“我們是一家人。”
顧爸站在妻子旁邊，也開口道：“顧沅的事，確實是我們不對，但我們也是有苦衷的！這麽多年過去，你也該放下了。”
苦衷？
顧景嘴角扯出冷笑。
什麽苦衷？
就因為哥哥小時候幾句“胡話”，爺爺奶奶去世的鍋就全扣他頭上？
“放下？”
說得真輕松。
他可放不下。
從哥哥消失那天起，他心裏的某個部分就好像永遠停在了四歲。
那天放學回家，哥哥和他所有東西都不見了。
他哭、他鬧，爸媽卻只是冷靜的告訴他：“顧沅生病了，去國外治療了。”
……騙鬼呢。
一騙就是十二年。
這十二年裏，他們慢慢抹去顧沅存在過的一切證據，仿佛這個兒子從未存在過。
他絕不會原諒。
永遠不。
父母還在孜孜不倦說著什麽。
可能是關於學校、關於假期安排、關於他們為他規劃的光明未來。
那些話語在顧景耳邊嗡嗡作響，卻一個字也進不到心裏。
他環顧四周，房間很大，擺滿了價格不菲的物件：限量版球鞋、頂配電腦、最新款樂器...
所有能用錢買到的東西，父母都會給他買來，可這些都不能填補心裏那個巨大的空洞。
“哥。”
他喃喃自語：“我不會原諒他們的。”
十六歲的少年能想到最直白、最決絕的反抗方式，就是離開這個家。
他掏出手機，指尖在通訊錄裏滑動，最終停在一個名字上——厲川。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對方秒接。
這給顧景心裏帶來了一絲安慰。
“阿川…”
顧景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清了清嗓子：“我...我能去你那裏住一段時間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傳來一聲輕嘆：“吵架了？”
“不只是吵架。”
顧景閉上眼睛：“我不想再待在這裏了，每一天，每看一眼他們，我都更想我哥...”
“來吧。”
厲川的聲音平穩而可靠，一如既往：“需要我來接你嗎？”
“不用，我打車過來。”
顧景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
他知道厲川會答應。
厲川總是會答應他的請求，從他們認識的那天起就是這樣。
“好，路上小心，我跟門衛說一聲。”
厲川頓了頓：“帶好你需要用的東西。”
顧景環視這個奢華卻冰冷的房間：“嗯。”
掛斷電話，顧景迅速往背包裏塞了幾件必需品：手機充電器、錢包、那張珍貴的照片，背書書包，就沒有其他了。
離家出走也得上學。
顧景心碎。
下樓的時候，爸媽正坐在客廳。
媽媽捧著一本心理書假裝在看。
爸爸拿著財經報紙，一副“世界太平、我家和諧”的畫面。
如果忽略掉剛才那場沖突的話。
“我去厲川家住幾天。”
顧景站在客廳入口，語氣平靜。
顧母立刻放下書本：“這麽晚了還去？什麽時候回來？你…”
“不知道。”
顧景打斷她：“可能不回來了。”
顧爸放下報紙，皺起眉頭：“別鬧脾氣，為了一個十二年未見的人值得嗎？”
顧景的心猛的一沈。
看，他們永遠不懂，永遠覺得他在無理取鬧。
他們根本沒打算認回哥哥，從來沒想過。
“值得。”
他吐出兩個字，轉身走向大門。
“小景！”
顧母站起身：“至少帶件外套，晚上會涼...”
回應她的是關門聲。
顧景頭也不回的走出顧家別墅，九月天的風微涼拂過他的臉頰。
他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厲川家的地址。
車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霓虹閃爍。
A市的夜晚總是這麽喧囂繁華，掩蓋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和傷痛。
顧景想起第一次見到厲川的情景。
那是在他讀初一的時候，他再次從父母嘴裏聽見顧沅不願回家，就躲在學校後墻偷偷哭泣。
然後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擦擦吧。”
他擡頭，看見一個高挑的少年站在面前，遞過來一包紙巾。
那是初二的厲川，就已經是學校裏風雲人物。
顧景沒想到他會註意到自己這個剛上初一的哭包。
後來他們漸漸熟悉。
厲川話不多，但總是在顧景需要的時候出現。
他就這樣默默陪伴在顧原身邊，他聽顧景一遍遍講述關於哥哥的回憶，跟他找哥哥的身影。
厲川對其他人保持著冷漠疏離的距離。
但他對顧景總是很包容。
出租車在一處高檔小區門前停下。
厲川已經等在那裏了，斜倚在門衛室旁，路燈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十七歲的厲川已經有一米八的身高，肩寬腿長，簡單的白T恤和運動褲穿在他身上都有模特般的效果。
顧景付錢下車，厲川直起身走過來，很自然的接過他的背包。
“吃晚飯了嗎？”厲川問，聲音比電話裏更低沈一些。
顧景搖搖頭：“沒胃口。”
“我煮了點粥，多少吃一點。”
厲川的語氣不容拒絕，摟著顧景的肩膀向電梯走去。
厲川住的公寓在頂層，視野開闊，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格。
整潔得沒有人氣，只有玄關處隨意放置的幾雙球鞋和沙發上搭著的一件外套顯示出這裏有人居住。
“客房一直沒人住，但阿姨每周都會打掃。”
厲川把顧景的背包放在沙發上：“先去洗個臉，我去給你盛粥。”
顧景站在原地，突然有些無措。
沖動之下的離家出走很解氣，但真的站在這裏，他又不確定了。
“阿川，我這樣...會不會很麻煩你？”
厲川轉過身，黑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你什麽時候麻煩過我了？”
“可是我爸媽那邊...”
“顧叔剛才給我發了信息。”
厲川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說讓你冷靜幾天也好，他們沒反對你過來。”
顧景扯了扯嘴角。
是，他爸媽從來不會反對他和厲川走近。
畢竟厲家在A市是什麽地位？
厲川他爸是知名企業家，媽媽出身政治世家。
在顧家人看來，自己能跟厲家繼承人關系好，那簡直是為未來鋪路，穩賺不賠。
他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大人們的世界，怎麽就能把什麽都算得那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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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明白，無論父母如今的態度是什麽，也改變不了他們棄養顧沅的事實。
那張被精心裱在他床頭櫃相框裏的照片已經有些發黃。
照片上，剛滿6歲的顧沅臉上抹著蛋糕，笑得眼睛彎彎，4歲的顧景緊緊攥著哥哥的衣角。
他固執的認為，他們曾經那麽幸福，卻被爸媽親手毀了。
“小景，過去的事是爸爸媽媽不對。”
顧母的聲音帶著刻意放緩的溫柔，輕輕敲他的房門。
手上還拎著一個印著奢侈品logo的袋子：“這是最新款的游戲機，媽媽給你買回來了，你看...”
顧景沒有搭理她，一聲不吭，也不開門。
“我們是一家人。”
顧爸站在妻子旁邊，也開口道：“顧沅的事，確實是我們不對，但我們也是有苦衷的！這麽多年過去，你也該放下了。”
苦衷？
顧景嘴角扯出冷笑。
什麽苦衷？
就因為哥哥小時候幾句“胡話”，爺爺奶奶去世的鍋就全扣他頭上？
“放下？”
說得真輕松。
他可放不下。
從哥哥消失那天起，他心裏的某個部分就好像永遠停在了四歲。
那天放學回家，哥哥和他所有東西都不見了。
他哭、他鬧，爸媽卻只是冷靜的告訴他：“顧沅生病了，去國外治療了。”
……騙鬼呢。
一騙就是十二年。
這十二年裏，他們慢慢抹去顧沅存在過的一切證據，仿佛這個兒子從未存在過。
他絕不會原諒。
永遠不。
父母還在孜孜不倦說著什麽。
可能是關於學校、關於假期安排、關於他們為他規劃的光明未來。
那些話語在顧景耳邊嗡嗡作響，卻一個字也進不到心裏。
他環顧四周，房間很大，擺滿了價格不菲的物件：限量版球鞋、頂配電腦、最新款樂器...
所有能用錢買到的東西，父母都會給他買來，可這些都不能填補心裏那個巨大的空洞。
“哥。”
他喃喃自語：“我不會原諒他們的。”
十六歲的少年能想到最直白、最決絕的反抗方式，就是離開這個家。
他掏出手機，指尖在通訊錄裏滑動，最終停在一個名字上——厲川。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對方秒接。
這給顧景心裏帶來了一絲安慰。
“阿川…”
顧景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清了清嗓子：“我...我能去你那裏住一段時間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傳來一聲輕嘆：“吵架了？”
“不只是吵架。”
顧景閉上眼睛：“我不想再待在這裏了，每一天，每看一眼他們，我都更想我哥...”
“來吧。”
厲川的聲音平穩而可靠，一如既往：“需要我來接你嗎？”
“不用，我打車過來。”
顧景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
他知道厲川會答應。
厲川總是會答應他的請求，從他們認識的那天起就是這樣。
“好，路上小心，我跟門衛說一聲。”
厲川頓了頓：“帶好你需要用的東西。”
顧景環視這個奢華卻冰冷的房間：“嗯。”
掛斷電話，顧景迅速往背包裏塞了幾件必需品：手機充電器、錢包、那張珍貴的照片，背書書包，就沒有其他了。
離家出走也得上學。
顧景心碎。
下樓的時候，爸媽正坐在客廳。
媽媽捧著一本心理書假裝在看。
爸爸拿著財經報紙，一副“世界太平、我家和諧”的畫面。
如果忽略掉剛才那場沖突的話。
“我去厲川家住幾天。”
顧景站在客廳入口，語氣平靜。
顧母立刻放下書本：“這麽晚了還去？什麽時候回來？你…”
“不知道。”
顧景打斷她：“可能不回來了。”
顧爸放下報紙，皺起眉頭：“別鬧脾氣，為了一個十二年未見的人值得嗎？”
顧景的心猛的一沈。
看，他們永遠不懂，永遠覺得他在無理取鬧。
他們根本沒打算認回哥哥，從來沒想過。
“值得。”
他吐出兩個字，轉身走向大門。
“小景！”
顧母站起身：“至少帶件外套，晚上會涼...”
回應她的是關門聲。
顧景頭也不回的走出顧家別墅，九月天的風微涼拂過他的臉頰。
他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厲川家的地址。
車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霓虹閃爍。
A市的夜晚總是這麽喧囂繁華，掩蓋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和傷痛。
顧景想起第一次見到厲川的情景。
那是在他讀初一的時候，他再次從父母嘴裏聽見顧沅不願回家，就躲在學校後墻偷偷哭泣。
然後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擦擦吧。”
他擡頭，看見一個高挑的少年站在面前，遞過來一包紙巾。
那是初二的厲川，就已經是學校裏風雲人物。
顧景沒想到他會註意到自己這個剛上初一的哭包。
後來他們漸漸熟悉。
厲川話不多，但總是在顧景需要的時候出現。
他就這樣默默陪伴在顧原身邊，他聽顧景一遍遍講述關於哥哥的回憶，跟他找哥哥的身影。
厲川對其他人保持著冷漠疏離的距離。
但他對顧景總是很包容。
出租車在一處高檔小區門前停下。
厲川已經等在那裏了，斜倚在門衛室旁，路燈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十七歲的厲川已經有一米八的身高，肩寬腿長，簡單的白T恤和運動褲穿在他身上都有模特般的效果。
顧景付錢下車，厲川直起身走過來，很自然的接過他的背包。
“吃晚飯了嗎？”厲川問，聲音比電話裏更低沈一些。
顧景搖搖頭：“沒胃口。”
“我煮了點粥，多少吃一點。”
厲川的語氣不容拒絕，摟著顧景的肩膀向電梯走去。
厲川住的公寓在頂層，視野開闊，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格。
整潔得沒有人氣，只有玄關處隨意放置的幾雙球鞋和沙發上搭著的一件外套顯示出這裏有人居住。
“客房一直沒人住，但阿姨每周都會打掃。”
厲川把顧景的背包放在沙發上：“先去洗個臉，我去給你盛粥。”
顧景站在原地，突然有些無措。
沖動之下的離家出走很解氣，但真的站在這裏，他又不確定了。
“阿川，我這樣...會不會很麻煩你？”
厲川轉過身，黑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你什麽時候麻煩過我了？”
“可是我爸媽那邊...”
“顧叔剛才給我發了信息。”
厲川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說讓你冷靜幾天也好，他們沒反對你過來。”
顧景扯了扯嘴角。
是，他爸媽從來不會反對他和厲川走近。
畢竟厲家在A市是什麽地位？
厲川他爸是知名企業家，媽媽出身政治世家。
在顧家人看來，自己能跟厲家繼承人關系好，那簡直是為未來鋪路，穩賺不賠。
他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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