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往生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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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往生咒
海風帶著鹹腥氣息，一陣接一陣的吹來，把顧沅額前的碎發掀得亂七八糟。
他裹緊了身上的外套，站在細軟的沙灘上，望著遠處海天一色的景象，輕輕嘆了口氣。
生命只剩下最後五天，他選了這個完全陌生的海邊城市，作為終點站。
“怎麽，打算跳海自盡？需要我幫你找塊大點的石頭嗎？”
一個低沈又欠揍的聲音冷不丁在耳邊響起。
顧沅連頭都懶得回。
除了紀雲舟，還能有誰。
“我只是想看看海。”
他輕聲回答，說完就繼續沿著海岸線往前走，細沙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看海？你大老遠跑到這破地方就為了看這片鹹水？”
紀雲舟語氣裏都是譏笑：“我還以為你至少能有個高明點的計劃，比如找個風景優美的地方安安靜靜等死之類的。”
顧沅停下腳步，無奈搖了搖頭：“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反正我死了，你也會受影響。”
一陣微涼的風拂過，他身旁漸漸凝聚出一道高大身影。
紀雲舟化出了實體。
紅發三七分短發，暗紅色的眼眸，一張臉冷峻得像是剛從漫畫裏走出來的反派boss。
今天他沒穿那身標志性的玄色長袍，而是套了件黑色衛衣和運動長褲，看起來倒真像個大學生。
“受影響？虧你還知道我會受影響？”
紀雲舟挑眉，滿臉寫著不高興：“那前幾天一路作死的人是誰？是我嗎？”
顧沅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這段血契遠比想象中覆雜深刻得多。
要不然，紀雲舟一個堂堂千年鬼王，何必屈尊降貴陪他這個將死之人來海邊散步？
“我去找個住處。”
顧沅生硬的轉移話題，拖起行李箱就朝不遠處的民宿區走去。
紀雲舟也沒吭聲，慢悠悠跟在他身側。
路過的行人好像能看見他，又好像完全不會留意。
就像有個無形的屏障把他隔在了眾人的註意力之外。
“就這家吧。”
顧沅看中一棟面朝大海的白墻藍頂民宿，看起來幹凈又安靜。
老板是個熱情的中年大叔，辦入住時嘴就沒停過：“你們這時候來正好！淡季，人少，安靜得很！”
“安靜好。”
紀雲舟突然插話：“我們就喜歡安靜。”
顧沅被他嚇得一抖。
老板也楞了楞，目光在紀雲舟臉上停留片刻，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反而繼續笑呵呵的推薦周邊的景點。
“他們不會特別註意到我，除非我希望他們註意。”
紀雲舟湊到顧沅耳邊低聲說，語氣得意：“瞧把你嚇的，法術十次有九次不靈的小道士。”
顧沅白了他一眼，接過鑰匙上樓。
房間整潔明亮，還帶了個小陽臺正對大海。
顧沅放下行李，走到陽臺深吸一口氣。
海風拂面，夕陽正把海面染成金紅色，美得簡直不像話。
“真俗氣。”紀雲舟評價道。
顧沅懶得理他。
但紀雲舟還是走過來，跟他並肩站著望海。
“俗氣你還跟過來？”顧沅忍不住回嘴。
紀雲舟沈默了一會兒，才極其不自然的憋出一句話：
“我就是看你可憐。”
顧沅在心裏翻了個巨大無比的白眼。
這人怎麽活了上千年，每天還像個小學生似的嘴欠？
“我餓了，去吃飯吧。”最後顧沅投降了。
海邊的夜幕來得特別快。
顧沅隨便找了家看得過去的海鮮小店，紀雲舟就坐在他對面，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吃出什麽花”的表情。
“你不吃點什麽？”顧沅客氣的問。
“看你吃就夠倒胃口的了。”
紀雲舟嘴上是這麽說的，卻伸手招來服務員，指著菜單點了好幾道菜：
“這些，這些，還有這個，都上。”
等服務生走了，他才冷哼一聲：“都是滋補的，你多吃點，別總一副下一秒就要斷氣的樣子。”
顧沅心裏剛浮起一絲暖意。
紀雲舟緊接著補充：“免得你哪天不小心真死了，連累我。”
“……”
顧沅現在特別想找卷膠帶把他嘴封上。
菜上來了，顧沅安靜吃著，紀雲舟則漫不經心的打量四周。
忽然，他眼神一凝。
“嘖。”他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音。
“怎麽？”
“後廚躲著只小鬼，正偷吃呢。”
紀雲舟嘴角揚起一抹戲謔的笑：“怎麽樣，我把它抓來玩玩？”
顧沅順著他視線望過去，果然看見一個模糊的小身影正伸手摸盤子裏的食物：
“你幼不幼稚？又不是惡鬼。”
紀雲舟聳肩：“但它好像發現我們在看它了。”
就在這時，後廚傳來“哐當”一陣脆響，緊接著是老板的怒罵。
下一秒，一個小小身影驚慌失措的沖出來，直奔他們這桌！
“它覺得你能看見它是因為我的緣故。”
紀雲舟事不關己的樣子：“想來求庇護。”
那小鬼看上去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不合時令的短袖短褲，臉上還沾著油漬。
它瑟瑟發抖的躲在顧沅腿邊，卻似乎覺得顧沅身上的氣息很舒服，小手抓著他的褲腿不放。
老板從後廚追出來，一邊道歉一邊收拾碎片：“怪了，這幾天老是發生這種怪事！”
“經常有東西摔碎嗎？”顧沅問。
“何止！晚上經常聽見腳步聲，早上桌椅亂成一團……大家都偷偷說我這鬧鬼！”
老板搖搖頭，好笑的說：“這世上哪來的鬼嘛！”
顧沅低頭看了眼腿邊的小鬼，它拼命搖頭，表示不是自己幹的。
“看來不止一個小客人。”
紀雲舟悠哉游哉的說：“有意思。餵，小朋友，你要不要練練手？反正你也閑著。”
顧沅有點猶豫。
他的法術時靈時不靈，萬一沒處理好反而惹麻煩怎麽辦？
可腿邊的小鬼正用哀求的眼神望著他……
他硬著頭皮開口：“老板，我其實……懂一點風水方面的東西，要不我幫您看看？”
老板楞了一下，隨即笑開來：“年輕人，你還信這個啊？行啊，你看看就當娛樂唄。”
吃完飯，老板就領著顧沅在店裏轉了一圈。
紀雲舟懶洋洋的跟在後面，小鬼則緊緊抓著顧沅的衣角。
“感覺到什麽沒？”紀雲舟故意問。
顧沅努力集中精神，試圖感知店內的能量流動，然而啥也沒有。
他沮喪的搖頭。
“左墻角，有個暗格。”
紀雲舟看不下去，提示道：“裏面有東西。”
顧沅依言請老板挪開櫃子，果然發現墻上有個暗格。
打開之後，裏面放著一個老舊的首飾盒。
老板驚呆了：“我開店十年了，從不知道這裏有這東西！”
盒子裏是一條銀項鏈，吊墜是個小相盒，裏頭嵌著一張泛黃的照片，是一對年輕男女。
老板一看照片，臉色就變了：“這是我祖父……和另一個不是祖母的女人。”
他斷斷續續地講起一段往事：祖父年輕時曾和一位女子相愛，卻因家庭反對沒能在一起。
後來那女子意外去世，祖父懷揣這份遺憾直到老去。
“所以是他祖父的魂魄在作祟？”顧沅小聲問紀雲舟。
“那老鬼早投胎去了。”
紀雲舟嗤笑：“是別的小玩意兒借著遺物的執念搗亂。”
就在這時，店裏的燈光突然瘋狂閃爍，溫度驟降！
櫃臺上的碗碟開始震動，墻上的畫框也砰砰作響！
老板臉都嚇白了：“又、又來了！”
他雖然不信邪，但時不時來一次這種詭異現象也會讓人心裏發毛。
紀雲舟瞇起眼：“不止一個，是一群低等靈體，靠著遺物的情感能量搞惡作劇。”
他扭頭看顧沅：“小朋友，該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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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帶著鹹腥氣息，一陣接一陣的吹來，把顧沅額前的碎發掀得亂七八糟。
他裹緊了身上的外套，站在細軟的沙灘上，望著遠處海天一色的景象，輕輕嘆了口氣。
生命只剩下最後五天，他選了這個完全陌生的海邊城市，作為終點站。
“怎麽，打算跳海自盡？需要我幫你找塊大點的石頭嗎？”
一個低沈又欠揍的聲音冷不丁在耳邊響起。
顧沅連頭都懶得回。
除了紀雲舟，還能有誰。
“我只是想看看海。”
他輕聲回答，說完就繼續沿著海岸線往前走，細沙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看海？你大老遠跑到這破地方就為了看這片鹹水？”
紀雲舟語氣裏都是譏笑：“我還以為你至少能有個高明點的計劃，比如找個風景優美的地方安安靜靜等死之類的。”
顧沅停下腳步，無奈搖了搖頭：“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反正我死了，你也會受影響。”
一陣微涼的風拂過，他身旁漸漸凝聚出一道高大身影。
紀雲舟化出了實體。
紅發三七分短發，暗紅色的眼眸，一張臉冷峻得像是剛從漫畫裏走出來的反派boss。
今天他沒穿那身標志性的玄色長袍，而是套了件黑色衛衣和運動長褲，看起來倒真像個大學生。
“受影響？虧你還知道我會受影響？”
紀雲舟挑眉，滿臉寫著不高興：“那前幾天一路作死的人是誰？是我嗎？”
顧沅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這段血契遠比想象中覆雜深刻得多。
要不然，紀雲舟一個堂堂千年鬼王，何必屈尊降貴陪他這個將死之人來海邊散步？
“我去找個住處。”
顧沅生硬的轉移話題，拖起行李箱就朝不遠處的民宿區走去。
紀雲舟也沒吭聲，慢悠悠跟在他身側。
路過的行人好像能看見他，又好像完全不會留意。
就像有個無形的屏障把他隔在了眾人的註意力之外。
“就這家吧。”
顧沅看中一棟面朝大海的白墻藍頂民宿，看起來幹凈又安靜。
老板是個熱情的中年大叔，辦入住時嘴就沒停過：“你們這時候來正好！淡季，人少，安靜得很！”
“安靜好。”
紀雲舟突然插話：“我們就喜歡安靜。”
顧沅被他嚇得一抖。
老板也楞了楞，目光在紀雲舟臉上停留片刻，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反而繼續笑呵呵的推薦周邊的景點。
“他們不會特別註意到我，除非我希望他們註意。”
紀雲舟湊到顧沅耳邊低聲說，語氣得意：“瞧把你嚇的，法術十次有九次不靈的小道士。”
顧沅白了他一眼，接過鑰匙上樓。
房間整潔明亮，還帶了個小陽臺正對大海。
顧沅放下行李，走到陽臺深吸一口氣。
海風拂面，夕陽正把海面染成金紅色，美得簡直不像話。
“真俗氣。”紀雲舟評價道。
顧沅懶得理他。
但紀雲舟還是走過來，跟他並肩站著望海。
“俗氣你還跟過來？”顧沅忍不住回嘴。
紀雲舟沈默了一會兒，才極其不自然的憋出一句話：
“我就是看你可憐。”
顧沅在心裏翻了個巨大無比的白眼。
這人怎麽活了上千年，每天還像個小學生似的嘴欠？
“我餓了，去吃飯吧。”最後顧沅投降了。
海邊的夜幕來得特別快。
顧沅隨便找了家看得過去的海鮮小店，紀雲舟就坐在他對面，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吃出什麽花”的表情。
“你不吃點什麽？”顧沅客氣的問。
“看你吃就夠倒胃口的了。”
紀雲舟嘴上是這麽說的，卻伸手招來服務員，指著菜單點了好幾道菜：
“這些，這些，還有這個，都上。”
等服務生走了，他才冷哼一聲：“都是滋補的，你多吃點，別總一副下一秒就要斷氣的樣子。”
顧沅心裏剛浮起一絲暖意。
紀雲舟緊接著補充：“免得你哪天不小心真死了，連累我。”
“……”
顧沅現在特別想找卷膠帶把他嘴封上。
菜上來了，顧沅安靜吃著，紀雲舟則漫不經心的打量四周。
忽然，他眼神一凝。
“嘖。”他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音。
“怎麽？”
“後廚躲著只小鬼，正偷吃呢。”
紀雲舟嘴角揚起一抹戲謔的笑：“怎麽樣，我把它抓來玩玩？”
顧沅順著他視線望過去，果然看見一個模糊的小身影正伸手摸盤子裏的食物：
“你幼不幼稚？又不是惡鬼。”
紀雲舟聳肩：“但它好像發現我們在看它了。”
就在這時，後廚傳來“哐當”一陣脆響，緊接著是老板的怒罵。
下一秒，一個小小身影驚慌失措的沖出來，直奔他們這桌！
“它覺得你能看見它是因為我的緣故。”
紀雲舟事不關己的樣子：“想來求庇護。”
那小鬼看上去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不合時令的短袖短褲，臉上還沾著油漬。
它瑟瑟發抖的躲在顧沅腿邊，卻似乎覺得顧沅身上的氣息很舒服，小手抓著他的褲腿不放。
老板從後廚追出來，一邊道歉一邊收拾碎片：“怪了，這幾天老是發生這種怪事！”
“經常有東西摔碎嗎？”顧沅問。
“何止！晚上經常聽見腳步聲，早上桌椅亂成一團……大家都偷偷說我這鬧鬼！”
老板搖搖頭，好笑的說：“這世上哪來的鬼嘛！”
顧沅低頭看了眼腿邊的小鬼，它拼命搖頭，表示不是自己幹的。
“看來不止一個小客人。”
紀雲舟悠哉游哉的說：“有意思。餵，小朋友，你要不要練練手？反正你也閑著。”
顧沅有點猶豫。
他的法術時靈時不靈，萬一沒處理好反而惹麻煩怎麽辦？
可腿邊的小鬼正用哀求的眼神望著他……
他硬著頭皮開口：“老板，我其實……懂一點風水方面的東西，要不我幫您看看？”
老板楞了一下，隨即笑開來：“年輕人，你還信這個啊？行啊，你看看就當娛樂唄。”
吃完飯，老板就領著顧沅在店裏轉了一圈。
紀雲舟懶洋洋的跟在後面，小鬼則緊緊抓著顧沅的衣角。
“感覺到什麽沒？”紀雲舟故意問。
顧沅努力集中精神，試圖感知店內的能量流動，然而啥也沒有。
他沮喪的搖頭。
“左墻角，有個暗格。”
紀雲舟看不下去，提示道：“裏面有東西。”
顧沅依言請老板挪開櫃子，果然發現墻上有個暗格。
打開之後，裏面放著一個老舊的首飾盒。
老板驚呆了：“我開店十年了，從不知道這裏有這東西！”
盒子裏是一條銀項鏈，吊墜是個小相盒，裏頭嵌著一張泛黃的照片，是一對年輕男女。
老板一看照片，臉色就變了：“這是我祖父……和另一個不是祖母的女人。”
他斷斷續續地講起一段往事：祖父年輕時曾和一位女子相愛，卻因家庭反對沒能在一起。
後來那女子意外去世，祖父懷揣這份遺憾直到老去。
“所以是他祖父的魂魄在作祟？”顧沅小聲問紀雲舟。
“那老鬼早投胎去了。”
紀雲舟嗤笑：“是別的小玩意兒借著遺物的執念搗亂。”
就在這時，店裏的燈光突然瘋狂閃爍，溫度驟降！
櫃臺上的碗碟開始震動，墻上的畫框也砰砰作響！
老板臉都嚇白了：“又、又來了！”
他雖然不信邪，但時不時來一次這種詭異現象也會讓人心裏發毛。
紀雲舟瞇起眼：“不止一個，是一群低等靈體，靠著遺物的情感能量搞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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