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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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謊言
顧景從來都沒有想過，他的人生會在十六歲這年，被一個突如其來的真相撞得支離破碎。
不是生病出國！
從來就沒有什麽治病！
只有嫌棄，只有恐懼，只有一場精心策劃的、持續了十二年的遺棄！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那個位於市中心、寬敞明亮、被無數人羨慕的家。
推開門，客廳裏燈光溫暖，母親正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臉上帶著慣常的、得體而溫和的笑容：
“小景回來啦？今天上課都順利嗎？快來吃水果，剛買的進口櫻桃。”
父親坐在沙發上看著晚間新聞，聞聲轉過頭，語氣輕松：
“喲，我們的小寶貝回來了？臉色怎麽這麽差，累著了？”
多麽溫馨美滿的場景。
曾經是他習以為常、甚至偶爾會嫌嘮叨的幸福。
可此刻，這溫馨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紮進他的眼裏，心裏！
每一幀畫面都在嘲笑他的愚蠢，嘲笑這完美家庭表象下令人作嘔的骯臟秘密！
他們怎麽還能如此心安理得？如此若無其事？
那個被他們丟在窮鄉僻壤、自生自滅的孩子，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破舊衣服，對著他說著“是你們顧家不要我了”的顧沅……
“砰”的一聲巨響！
顧景狠狠的把肩上的背包扔在地上，裏面的裏面的課本、iPad、水壺砸在地板磚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赤紅，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幼獸，死死瞪著那兩張錯愕的臉。
“這是怎麽了？”
顧母被嚇得一哆嗦，手裏的水晶果盤差點摔了出去：“小祖宗，你這又是發的哪門子邪脾氣？誰惹你了？跟媽說，媽去…去跟他講講道理！”
““顧景！有話不能好好說？摔東西算什麽本事！”
顧爸皺起眉頭，語氣都是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好說？”
顧景的聲音嘶啞，他猛的擡手指著窗外：“我怎麽好好說？你們告訴我！哥哥到底是怎麽回事？”
“哥哥”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裂了客廳裏虛假的平靜。
顧母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幹幹凈凈。
顧爸的身體僵住了，拿著遙控器的手頓在半空，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你發什麽瘋？”
他銳利的目光落在顧景身上：“又從哪裏聽說了什麽？我早就說過了他不願意回來，我們顧家就當沒有這個人！”
“我發瘋？”
顧景看著他們的反應，心徹底沈到了冰窖裏。
他癲狂的笑了起來，笑聲裏全是悲憤和絕望：“我不止聽到了！我還看到了！你們告訴我！他不是生病出國了嗎？他不是不願意回家嗎？為什麽他會出現在A市中心的天橋下？你們告訴我啊！！！”
怒吼聲在裝修精美的客廳裏回蕩，震得水晶吊燈都似乎在嗡嗡作響。
顧母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她踉蹌一步扶住沙發靠背，嘴唇哆嗦著。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眼淚無聲的湧出，劃過她保養得宜的臉龐。
父親猛的站起身，胸膛起伏，試圖用更高的音量壓下兒子的質問：
“顧景！註意你說話的態度！誰允許你用這種審問犯人的口氣跟你父母講話！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我們……”
“不是我想的那樣？”
顧景打斷他，淚水也終於沖破了眼眶，混合著巨大的失望和憤怒傾瀉而下：
“那是什麽樣？你們把他扔了！就因為他有陰陽眼？就因為你們覺得他是不祥之兆？覺得他克死了爺爺奶奶？！是不是？”
他步步緊逼，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那對衣著光鮮的父母臉上。
“你們知不知道他過的是什麽日子？他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他一個人住在那個鬼地方十二年！十二年！！你們還是人嗎？”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吼出來的，脖頸上青筋暴起。
憑什麽？
憑什麽他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顧家的一切優越生活，穿著名牌，上著名校，為一點屁大的煩惱傷春悲秋？
而他找了十二年、念了十二年的哥哥，卻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裏，承受著無邊無際的苦難和遺棄？
什麽不願回家？
是他根本就沒有家了！
“住口！”
父親額角青筋跳動，揚起手——
“你打啊！”
顧景非但不躲，反而往前一步，把臉湊上去，通紅的眼睛裏滿是決絕的恨意：
“打死我好了！反正你們也不是沒丟過兒子！多丟一個算什麽？你們這種冷血動物，也配當父母嗎？”
揚起的巴掌劇烈的顫抖著，最終還是沒有落下。
顧爸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頹然的後退一步，跌坐回沙發裏，雙手捂住了臉，發出一聲沈悶而痛苦的嗚咽。
他一直精心維持的、高大威嚴的形象，在這一刻崩塌殆盡。
母親終於哭出了聲，撲過來想要抓住兒子的手：
“小景…小景你聽媽媽說…我們也是沒辦法，當時你爺爺奶奶走得那麽突然，所有人都說…
都說是因為沅沅那雙眼睛招來了不幹凈的東西，我們害怕啊，我們還那麽年輕，還有你，我們只是…只是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親人了……”
她的辯解蒼白無力，甚至荒謬可笑。
在顧沅所承受的十二年苦難面前，不堪一擊。
“害怕？”
顧景甩開母親的手，眼神冰冷徹骨，充滿了鄙夷：
“所以你們就把才六歲的他，一個人扔到山裏自生自滅？用出國治病的謊言騙了所有人，也騙了我十二年？你們的害怕，比他的命還重要嗎？”
“他不是災星！”
顧景開始激動起來：“他是我最愛的哥哥！是你們的親生兒子！他什麽都沒有做錯！錯的明明是你們！是你們的愚昧！是你們的自私！是你們的冷酷！”
他看著眼前崩潰的母親和沈默頹敗的父親，只覺得這個家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寒冷。
所有的溫情脈脈，都不過是掩蓋罪惡的遮羞布。
他一步步後退，遠離他們，仿佛遠離什麽骯臟的瘟疫。
“你們……”
他的聲音低沈下去，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從裏到外，透著一股人渣味兒。”
說完，他不再看那兩人一眼，轉身沖上樓梯，“砰”的一聲巨響，狠狠摔上了自己的房門。
門外，傳來母親壓抑不住的嚎啕大哭和父親沈重的、無力的嘆息。
門內，顧景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緩緩滑落，最終蜷縮在地上。
十六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和情感依賴在這一晚徹底粉碎。
憤怒、悲傷、失望、背叛感、對顧沅無盡的心疼……
種種情緒像滔天巨浪一樣把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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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從來都沒有想過，他的人生會在十六歲這年，被一個突如其來的真相撞得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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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就沒有什麽治病！
只有嫌棄，只有恐懼，只有一場精心策劃的、持續了十二年的遺棄！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那個位於市中心、寬敞明亮、被無數人羨慕的家。
推開門，客廳裏燈光溫暖，母親正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臉上帶著慣常的、得體而溫和的笑容：
“小景回來啦？今天上課都順利嗎？快來吃水果，剛買的進口櫻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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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我們的小寶貝回來了？臉色怎麽這麽差，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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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是他習以為常、甚至偶爾會嫌嘮叨的幸福。
可此刻，這溫馨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紮進他的眼裏，心裏！
每一幀畫面都在嘲笑他的愚蠢，嘲笑這完美家庭表象下令人作嘔的骯臟秘密！
他們怎麽還能如此心安理得？如此若無其事？
那個被他們丟在窮鄉僻壤、自生自滅的孩子，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破舊衣服，對著他說著“是你們顧家不要我了”的顧沅……
“砰”的一聲巨響！
顧景狠狠的把肩上的背包扔在地上，裏面的裏面的課本、iPad、水壺砸在地板磚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赤紅，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幼獸，死死瞪著那兩張錯愕的臉。
“這是怎麽了？”
顧母被嚇得一哆嗦，手裏的水晶果盤差點摔了出去：“小祖宗，你這又是發的哪門子邪脾氣？誰惹你了？跟媽說，媽去…去跟他講講道理！”
““顧景！有話不能好好說？摔東西算什麽本事！”
顧爸皺起眉頭，語氣都是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好說？”
顧景的聲音嘶啞，他猛的擡手指著窗外：“我怎麽好好說？你們告訴我！哥哥到底是怎麽回事？”
“哥哥”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裂了客廳裏虛假的平靜。
顧母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幹幹凈凈。
顧爸的身體僵住了，拿著遙控器的手頓在半空，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你發什麽瘋？”
他銳利的目光落在顧景身上：“又從哪裏聽說了什麽？我早就說過了他不願意回來，我們顧家就當沒有這個人！”
“我發瘋？”
顧景看著他們的反應，心徹底沈到了冰窖裏。
他癲狂的笑了起來，笑聲裏全是悲憤和絕望：“我不止聽到了！我還看到了！你們告訴我！他不是生病出國了嗎？他不是不願意回家嗎？為什麽他會出現在A市中心的天橋下？你們告訴我啊！！！”
怒吼聲在裝修精美的客廳裏回蕩，震得水晶吊燈都似乎在嗡嗡作響。
顧母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她踉蹌一步扶住沙發靠背，嘴唇哆嗦著。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眼淚無聲的湧出，劃過她保養得宜的臉龐。
父親猛的站起身，胸膛起伏，試圖用更高的音量壓下兒子的質問：
“顧景！註意你說話的態度！誰允許你用這種審問犯人的口氣跟你父母講話！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我們……”
“不是我想的那樣？”
顧景打斷他，淚水也終於沖破了眼眶，混合著巨大的失望和憤怒傾瀉而下：
“那是什麽樣？你們把他扔了！就因為他有陰陽眼？就因為你們覺得他是不祥之兆？覺得他克死了爺爺奶奶？！是不是？”
他步步緊逼，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那對衣著光鮮的父母臉上。
“你們知不知道他過的是什麽日子？他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他一個人住在那個鬼地方十二年！十二年！！你們還是人嗎？”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吼出來的，脖頸上青筋暴起。
憑什麽？
憑什麽他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顧家的一切優越生活，穿著名牌，上著名校，為一點屁大的煩惱傷春悲秋？
而他找了十二年、念了十二年的哥哥，卻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裏，承受著無邊無際的苦難和遺棄？
什麽不願回家？
是他根本就沒有家了！
“住口！”
父親額角青筋跳動，揚起手——
“你打啊！”
顧景非但不躲，反而往前一步，把臉湊上去，通紅的眼睛裏滿是決絕的恨意：
“打死我好了！反正你們也不是沒丟過兒子！多丟一個算什麽？你們這種冷血動物，也配當父母嗎？”
揚起的巴掌劇烈的顫抖著，最終還是沒有落下。
顧爸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頹然的後退一步，跌坐回沙發裏，雙手捂住了臉，發出一聲沈悶而痛苦的嗚咽。
他一直精心維持的、高大威嚴的形象，在這一刻崩塌殆盡。
母親終於哭出了聲，撲過來想要抓住兒子的手：
“小景…小景你聽媽媽說…我們也是沒辦法，當時你爺爺奶奶走得那麽突然，所有人都說…
都說是因為沅沅那雙眼睛招來了不幹凈的東西，我們害怕啊，我們還那麽年輕，還有你，我們只是…只是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親人了……”
她的辯解蒼白無力，甚至荒謬可笑。
在顧沅所承受的十二年苦難面前，不堪一擊。
“害怕？”
顧景甩開母親的手，眼神冰冷徹骨，充滿了鄙夷：
“所以你們就把才六歲的他，一個人扔到山裏自生自滅？用出國治病的謊言騙了所有人，也騙了我十二年？你們的害怕，比他的命還重要嗎？”
“他不是災星！”
顧景開始激動起來：“他是我最愛的哥哥！是你們的親生兒子！他什麽都沒有做錯！錯的明明是你們！是你們的愚昧！是你們的自私！是你們的冷酷！”
他看著眼前崩潰的母親和沈默頹敗的父親，只覺得這個家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寒冷。
所有的溫情脈脈，都不過是掩蓋罪惡的遮羞布。
他一步步後退，遠離他們，仿佛遠離什麽骯臟的瘟疫。
“你們……”
他的聲音低沈下去，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從裏到外，透著一股人渣味兒。”
說完，他不再看那兩人一眼，轉身沖上樓梯，“砰”的一聲巨響，狠狠摔上了自己的房門。
門外，傳來母親壓抑不住的嚎啕大哭和父親沈重的、無力的嘆息。
門內，顧景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緩緩滑落，最終蜷縮在地上。
十六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和情感依賴在這一晚徹底粉碎。
憤怒、悲傷、失望、背叛感、對顧沅無盡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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