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別亂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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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別亂認親
“......哥？”
瓷娃娃少年正瞪大眼睛看著紀雲舟。
顧沅剛醒，在意識海裏猛的一震：“顧景？”
“你認識？”紀雲舟在腦海裏挑眉問道。
“我...弟弟。”
顧沅的聲音幹澀：“親弟弟，小我兩歲。”
紀雲舟這才註意到，眼前這個叫顧景的少年確實和顧沅有幾分相似。
難怪會覺得他面熟。
同樣的鵝蛋臉，同樣高挺的鼻梁，唇形也很像。
只是顧景看起來更稚嫩，臉頰還帶著嬰兒肥，眼睛也比顧沅大了一圈。
不過這副表情怎麽看怎麽欠揍？
“你是顧沅哥哥？”
顧景不確定的問，但眼神已經越來越亮：“一定是你！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說著就要撲上來給個熊抱。
紀雲舟眼疾手快，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顧景的額頭：“誰是你哥？小娃娃別亂認親。”
他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嫌棄。
顧景被抵著額頭，手腳並用在空中劃拉，活像只被按住殼的小烏龜：
“哥！你怎麽能不認我？爸媽說你出國治病去了，也不願見我，我等你這麽多年...”
少年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紀雲舟翻了個白眼：“治什麽病？神經病嗎？”
顧沅：“......”
確實是這樣。
顧家就是覺得他是個神經病，是個會招來厄運的災星。
“紀雲舟！”
顧沅在意識海裏怒吼：“那是我弟弟！”
“所以呢？”
紀雲舟在意識裏回嘴，語氣譏誚：“你要認親？別忘了當初是誰把你扔在禾離村自生自滅的。”
顧沅沈默了。
六歲的他以出國治病的名義被顧家丟棄在那個偏遠山村，要不是遇到林爺爺...
“哥，你變了！”
顧景還在掙紮，試圖喚醒兄弟情：“哥！你以前最喜歡抱著我玩的！你還說我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弟弟！”
紀雲舟做了個誇張的嘔吐表情：“我要是說過這種話，那一定是被奪舍了。”
說著，他從兜裏掏出一包濕巾，慢條斯理的擦拭剛才碰過顧景額頭的手指。
那嫌棄的樣子活像碰了什麽臟東西。
顧景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眶裏的淚水要掉不掉：“哥...你嫌棄我？”
站在顧景旁邊的黑發少年終於看不下去了，一把將顧景拉到身後：
“阿景，你確定這是你哥？”
他的聲音低沈冷靜，與顧景形成了鮮明對比。
紀雲舟這才正眼打量起這個一直被忽略的人。
少年身材修長，比顧景高了半個頭，眉眼淩厲如刀削，校服穿得一絲不茍。
連領帶都系得規規矩矩，一看就是那種老師眼中的優等生，學生眼中的學生會主席。
“阿川，這絕對是我哥！”
顧景從黑發少年身後探出頭，抽了抽鼻子：“雖然他現在不認我...但我知道他就是我哥！”
厲川目光掃過紀雲舟。
兩人對視兩秒，厲川先別開了眼。
紀雲舟則挑了下眉毛。
有意思。
然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厲川蹲下身，修長的手指從攤位上撚起一張符箓：“多少錢一張？”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指腹卻不動聲色的摩挲著符紙邊緣。
謔？真材實料！
“你應該用不上吧？”
紀雲舟挑釁的笑道，目光意有所指的在厲川周身掃了一圈，然後轉向顧景：
“不過你就說不準了，送你了。”
他隨手抽出三張驅邪符塞給顧景，動作粗魯得像在打發叫花子。
厲川：“......”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顧景卻如獲至寶，捧著符紙眼淚汪汪：“哥，你還是關心我的對不對？”
“不，我只是覺得你看起來特別容易撞鬼。”
紀雲舟誠懇的說，指了指顧景身後：“比如現在你背後就有一個…”
“啊！！！”
顧景尖叫一聲，轉頭卻只看到厲川，然後一個箭步竄到歷川身後。
死死抓住他的校服下擺：“在哪在哪？！哥你別嚇我！”
厲川：“......”
紀雲舟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顧沅終於受不了了：“紀雲舟！把身體還我！”
“幹嘛？你真要認親啊？”紀雲舟不以為然。
“我自己的弟弟我自己處理！”
紀雲舟撇撇嘴：“行行行，你來。”
說完他主動退居二線，把身體控制權交還給顧沅。
十二年不見，顧景已經從記憶裏那個跟屁蟲小豆丁長成了翩翩少年。
顧沅心裏泛起一陣酸澀，但很快又被理智壓了下去。
“哥？”
顧景敏銳的察覺到顧沅氣質的變化，小心翼翼的問：“你...怎麽突然...”
顧沅深吸一口氣，硬起心腸：“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
顧景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哥！你變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送我符箓呢！”
他舉起手裏的黃色符紙晃了晃，一臉委屈。
厲川若有所思的看著顧沅：“雙重人格？”
紀雲舟翻了個大白眼。
顧沅心裏一驚，這小子眼睛真毒。
“什麽人格？”
顧景一臉茫然：“我哥就是有點別扭而已，哥，你是不是還在生爸媽的氣？他們說你出國治病...”
“我沒出國。”
顧沅冷淡的打斷他：“是你們顧家不要我了。”
顧景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什...什麽？”
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手指無意識的揪緊了厲川的衣袖。
厲川一把拉住搖搖欲墜的顧景：“阿景，這事可能有誤會...”
“沒有誤會。”
顧沅開始粗暴的收拾攤位，符紙被他胡亂塞進背包：“顧家早就沒我這個兒子了，我也沒你這個弟弟。”
他說得斬釘截鐵，卻不敢看顧景的眼睛。
但看到奶茶時，還是楞了一下。
這是紀雲舟買的？
顧景的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可是...可是我等了你十二年...每年生日我都給你留蛋糕...你生日我都給你買了禮物...”
他哽咽得說不下去，用手背胡亂抹著臉，把那張漂亮的小臉蹭得通紅。
顧沅的手頓了頓，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但很快，他繼續收拾東西，動作更加急促：“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哥！”顧景突然撲上來抱住顧沅的腰，力道大得把顧沅手裏的奶茶撞落在地。
奶茶在地上暈開一攤水漬。
顧沅有些生氣了，他還沒嘗過呢！
“我不管！你是我哥！我找了你這麽多年，你別想再跑了！”
小時候顧景也是這樣，走哪跟哪，活像個小尾巴，連他上廁所都要守在門口...
紀雲舟在意識海裏看得手癢：“這小子怎麽這麽黏人？想打人！”
顧沅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看著地上那攤狼藉，再看看空空如也的手，一股強烈的覆雜情緒猛的沖上頭頂。
這杯奶茶對顧景來說可能微不足道，甚至他可能會嫌棄這是不健康的垃圾食品，但對顧沅來說，它代表的意義不同。
這是他難得的一點慰藉，是紀雲舟那老混蛋難得的好意，更是他拮據生活中一份小小的、奢侈的快樂。
就這樣……被這個冒冒失失、錦衣玉食的弟弟撞沒了！
“你在幹什麽？顧少爺？！”
顧沅猛的擡頭，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刺向緊抱著他不放的顧景，語氣冰冷疏離。
他用力去掰顧景環在他腰上的手臂，那力道帶著明顯的怒意。
顧景被顧沅驟然爆發的冰冷怒意和那聲刺耳的顧少爺驚得睜大了眼睛，裏面全是茫然和無措。
他下意識的松開了點力道，但卻不肯放手，聲音帶著哭腔和不解：
“哥……不就是一杯奶茶嗎？你想喝多少，我陪你喝多少！喝到你滿意為止！我們學校旁邊就有最好喝的奶茶店，我……”
他試圖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去彌補，去討好，用物質去填平哥哥的怒氣。
看看，這就是差距！
顧沅心底的怒火和悲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他顧沅是被親生父母遺棄、在泥濘裏掙紮求生的災星，是連一杯幾塊錢的廉價奶茶都要珍惜的可憐蟲。
而他顧景，是顧家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顧少爺，是隨手就能許諾喝多少都行、出入高檔會所的富貴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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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瓷娃娃少年正瞪大眼睛看著紀雲舟。
顧沅剛醒，在意識海裏猛的一震：“顧景？”
“你認識？”紀雲舟在腦海裏挑眉問道。
“我...弟弟。”
顧沅的聲音幹澀：“親弟弟，小我兩歲。”
紀雲舟這才註意到，眼前這個叫顧景的少年確實和顧沅有幾分相似。
難怪會覺得他面熟。
同樣的鵝蛋臉，同樣高挺的鼻梁，唇形也很像。
只是顧景看起來更稚嫩，臉頰還帶著嬰兒肥，眼睛也比顧沅大了一圈。
不過這副表情怎麽看怎麽欠揍？
“你是顧沅哥哥？”
顧景不確定的問，但眼神已經越來越亮：“一定是你！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說著就要撲上來給個熊抱。
紀雲舟眼疾手快，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顧景的額頭：“誰是你哥？小娃娃別亂認親。”
他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嫌棄。
顧景被抵著額頭，手腳並用在空中劃拉，活像只被按住殼的小烏龜：
“哥！你怎麽能不認我？爸媽說你出國治病去了，也不願見我，我等你這麽多年...”
少年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紀雲舟翻了個白眼：“治什麽病？神經病嗎？”
顧沅：“......”
確實是這樣。
顧家就是覺得他是個神經病，是個會招來厄運的災星。
“紀雲舟！”
顧沅在意識海裏怒吼：“那是我弟弟！”
“所以呢？”
紀雲舟在意識裏回嘴，語氣譏誚：“你要認親？別忘了當初是誰把你扔在禾離村自生自滅的。”
顧沅沈默了。
六歲的他以出國治病的名義被顧家丟棄在那個偏遠山村，要不是遇到林爺爺...
“哥，你變了！”
顧景還在掙紮，試圖喚醒兄弟情：“哥！你以前最喜歡抱著我玩的！你還說我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弟弟！”
紀雲舟做了個誇張的嘔吐表情：“我要是說過這種話，那一定是被奪舍了。”
說著，他從兜裏掏出一包濕巾，慢條斯理的擦拭剛才碰過顧景額頭的手指。
那嫌棄的樣子活像碰了什麽臟東西。
顧景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眶裏的淚水要掉不掉：“哥...你嫌棄我？”
站在顧景旁邊的黑發少年終於看不下去了，一把將顧景拉到身後：
“阿景，你確定這是你哥？”
他的聲音低沈冷靜，與顧景形成了鮮明對比。
紀雲舟這才正眼打量起這個一直被忽略的人。
少年身材修長，比顧景高了半個頭，眉眼淩厲如刀削，校服穿得一絲不茍。
連領帶都系得規規矩矩，一看就是那種老師眼中的優等生，學生眼中的學生會主席。
“阿川，這絕對是我哥！”
顧景從黑發少年身後探出頭，抽了抽鼻子：“雖然他現在不認我...但我知道他就是我哥！”
厲川目光掃過紀雲舟。
兩人對視兩秒，厲川先別開了眼。
紀雲舟則挑了下眉毛。
有意思。
然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厲川蹲下身，修長的手指從攤位上撚起一張符箓：“多少錢一張？”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指腹卻不動聲色的摩挲著符紙邊緣。
謔？真材實料！
“你應該用不上吧？”
紀雲舟挑釁的笑道，目光意有所指的在厲川周身掃了一圈，然後轉向顧景：
“不過你就說不準了，送你了。”
他隨手抽出三張驅邪符塞給顧景，動作粗魯得像在打發叫花子。
厲川：“......”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顧景卻如獲至寶，捧著符紙眼淚汪汪：“哥，你還是關心我的對不對？”
“不，我只是覺得你看起來特別容易撞鬼。”
紀雲舟誠懇的說，指了指顧景身後：“比如現在你背後就有一個…”
“啊！！！”
顧景尖叫一聲，轉頭卻只看到厲川，然後一個箭步竄到歷川身後。
死死抓住他的校服下擺：“在哪在哪？！哥你別嚇我！”
厲川：“......”
紀雲舟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顧沅終於受不了了：“紀雲舟！把身體還我！”
“幹嘛？你真要認親啊？”紀雲舟不以為然。
“我自己的弟弟我自己處理！”
紀雲舟撇撇嘴：“行行行，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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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不見，顧景已經從記憶裏那個跟屁蟲小豆丁長成了翩翩少年。
顧沅心裏泛起一陣酸澀，但很快又被理智壓了下去。
“哥？”
顧景敏銳的察覺到顧沅氣質的變化，小心翼翼的問：“你...怎麽突然...”
顧沅深吸一口氣，硬起心腸：“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
顧景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哥！你變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送我符箓呢！”
他舉起手裏的黃色符紙晃了晃，一臉委屈。
厲川若有所思的看著顧沅：“雙重人格？”
紀雲舟翻了個大白眼。
顧沅心裏一驚，這小子眼睛真毒。
“什麽人格？”
顧景一臉茫然：“我哥就是有點別扭而已，哥，你是不是還在生爸媽的氣？他們說你出國治病...”
“我沒出國。”
顧沅冷淡的打斷他：“是你們顧家不要我了。”
顧景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什...什麽？”
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手指無意識的揪緊了厲川的衣袖。
厲川一把拉住搖搖欲墜的顧景：“阿景，這事可能有誤會...”
“沒有誤會。”
顧沅開始粗暴的收拾攤位，符紙被他胡亂塞進背包：“顧家早就沒我這個兒子了，我也沒你這個弟弟。”
他說得斬釘截鐵，卻不敢看顧景的眼睛。
但看到奶茶時，還是楞了一下。
這是紀雲舟買的？
顧景的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可是...可是我等了你十二年...每年生日我都給你留蛋糕...你生日我都給你買了禮物...”
他哽咽得說不下去，用手背胡亂抹著臉，把那張漂亮的小臉蹭得通紅。
顧沅的手頓了頓，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但很快，他繼續收拾東西，動作更加急促：“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哥！”顧景突然撲上來抱住顧沅的腰，力道大得把顧沅手裏的奶茶撞落在地。
奶茶在地上暈開一攤水漬。
顧沅有些生氣了，他還沒嘗過呢！
“我不管！你是我哥！我找了你這麽多年，你別想再跑了！”
小時候顧景也是這樣，走哪跟哪，活像個小尾巴，連他上廁所都要守在門口...
紀雲舟在意識海裏看得手癢：“這小子怎麽這麽黏人？想打人！”
顧沅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看著地上那攤狼藉，再看看空空如也的手，一股強烈的覆雜情緒猛的沖上頭頂。
這杯奶茶對顧景來說可能微不足道，甚至他可能會嫌棄這是不健康的垃圾食品，但對顧沅來說，它代表的意義不同。
這是他難得的一點慰藉，是紀雲舟那老混蛋難得的好意，更是他拮據生活中一份小小的、奢侈的快樂。
就這樣……被這個冒冒失失、錦衣玉食的弟弟撞沒了！
“你在幹什麽？顧少爺？！”
顧沅猛的擡頭，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刺向緊抱著他不放的顧景，語氣冰冷疏離。
他用力去掰顧景環在他腰上的手臂，那力道帶著明顯的怒意。
顧景被顧沅驟然爆發的冰冷怒意和那聲刺耳的顧少爺驚得睜大了眼睛，裏面全是茫然和無措。
他下意識的松開了點力道，但卻不肯放手，聲音帶著哭腔和不解：
“哥……不就是一杯奶茶嗎？你想喝多少，我陪你喝多少！喝到你滿意為止！我們學校旁邊就有最好喝的奶茶店，我……”
他試圖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去彌補，去討好，用物質去填平哥哥的怒氣。
看看，這就是差距！
顧沅心底的怒火和悲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他顧沅是被親生父母遺棄、在泥濘裏掙紮求生的災星，是連一杯幾塊錢的廉價奶茶都要珍惜的可憐蟲。
而他顧景，是顧家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顧少爺，是隨手就能許諾喝多少都行、出入高檔會所的富貴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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