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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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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近來的事情壓在她心口無法喘息,莊秋桐心力交瘁,她麻煩師父太多,自是不願再惹事端,故而一直退讓,可眼前人依舊咄咄逼人,實在叫她疲累。

“我與師父之間並不是你想的......”

“是你不懂!”

他根本不會對別人這樣笑,更不會因為對方的一兩句難過的這般明顯!

她輸了,輸得徹底,縱使她犯錯,閣主面對她從來都是波瀾不驚,平靜如水,原來不是出於愛的包容,而是不在意,是掌控之中能解決的錯誤。

她氣得眼圈通紅,莊秋桐詫異於她的反應,氣焰像是要執劍捅來,然而對方轉身便飛走,穿梭於竹林之中,轉眼沒了蹤影。

之後幾日,樂楓都沒再出現,莊秋桐看著涼透的茶,隱隱失神。

“青蓮,我回屋小憩會兒。”

“哦好。”青蓮收揀起院中茶具:“女君好好休息。”

莊秋桐脫下外衫掛在衣桁上,聽見門扉吱嘎拉開又合上。

“青蓮?”

莊秋桐疑惑地探頭,卻見樂楓走來,皮笑肉不笑的神態有些瘆人。

“樂楓姑娘你這是?”

話音未落,銀針已抵在她的脖頸,那雙眼冒著寒光。

莊秋桐呼吸微窒,看出了眼前人的熟悉:“你不是樂楓。”

“不愧是沈夫人。”

莊秋桐怔住,這聲音......

“何生。”她咬牙:“你怎麽找到的!”

“滄海閣統領毒羽派、常雲峰與楓侖教三大門派,滄浪閣不好找,其他門派的行蹤還是好追的,不枉公子特意在巫山覓來此奇毒,塗抹於箭尖,引來這毒羽派掌門,我們自然順藤摸瓜找到了此地。”

他的手腕利落一轉,收起銀針,眼底狠辣:“如今我們的隊伍就埋伏在滄浪閣周圍,你大可喊人,不過到時可就是一場惡戰了。”

何生摸透了她的愧疚,果不其然,莊秋桐沒有抗拒。

“我跟你走......別傷害這裏的人。”

然而很快,莊秋桐就意識到自己中計了,這廝帶著她翻過兩座山也不見隊伍支援,他是孤身而來的!

白馬疾行,兩側樹景被模糊成片,莊秋桐目光一淩,迅速拔簪就要刺去!

對方早有防備反握住她的手,得逞地勾唇:“你逃不了了!”

說罷,他橫手凝力,猛地劈向莊秋桐的脖子。

意識突然散去,兩眼發黑,但剎那間,破風攻來的飛鏢直穿何生的喉嚨。

“呃——!”痛苦的呻吟卡在喉腔,何生的眼睛逐漸空洞灰白,身體傾向一側,從馬背上栽倒下來。

莊秋桐的重心頓時失了平衡,眼見著就要摔下,腰肢被溫暖的力度箍住,莊秋桐的眼皮沈重,來不及看清他的臉,只捕捉到面具一角,松木煙香縈繞鼻息,昏睡了過去。

濃稠的夜色漫過客棧屋脊,垂落的銅鈴被風吹得輕響,山澗溪流潺潺,清冽而寒涼。

莊秋桐醒來時屋內寂靜,唯有幾聲窗外的夜鳥低啼,她撥開床幔正要起身,倏忽間,房門被推開,四目相對,彼此都楞了下。

“此處偏僻,如今只剩下這些米糕,你湊合著吃。”他把托盤擱在桌面上,轉身就要走:“我就守在門口,有事叫我,明早我送你回......”

柔軟的身軀撲來,那雙瞳孔驟然緊縮,視線緩慢移至環在他勁腰上的白皙素指,胸膛不由得發燙。

“不要裝了,我知道是你。”她的嗓音哽咽,把人抱得更緊:“你至少該告訴我你還活著,我......我很愧疚。”

說完莊秋桐就恨不得自己一巴掌,她最想說的不是這個!

“不必覺得有所虧欠,本就是我帶給你的災禍。”

“不是的!事情發展至此,我也有責任。”

沈驍安溫柔地撫開她的雙手,不再刻意偽裝聲線:“這沒什麽可追究的,你在滄浪閣安好,足矣。”

“那你呢?你的未來又寄於何處?”

“天寧與昭衡交界有一三不管地帶,聞寂會暗中護好我父母,以他們不耐長途跋涉而猝死為由交差,之後我會帶父母去那裏生活,眼下,我只有這條路可走了。”

“聞寂?”莊秋桐怔住。

“嗯,他的養父在楚明旭手裏,所以他不得已來我身邊當臥底,大抵是我的人格魅力太大罷,多年的相處,讓他在最後關頭還是決定偷偷救下我。”沈驍安洋洋得意:“當時四面來敵,是他故意觸動機關,不然我們早就被楚明旭的手下活逮了。”

“不過救完我父母,我與他之間的羈絆也能就到此為止,從此,他只是楚明旭的死士。”

“那我呢?”那雙清冷的眸子閃著淚花,執拗地抓住他的手:“你的計劃裏沒有我......那你在嶗山為什麽親我?”

燭火映亮他深邃的五官輪廓,沈驍安掩飾性地幹笑:“我這輩子都沒親過女孩子的嘴,我想臨死嘗嘗滋味。”

她的瞳孔晃了晃,失落又委屈,看得人心碎。

沈驍安的心口陡然下墜,強行壓住情愫,裝作輕佻:“幹嘛?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你要是覺得被欺負了,那你親回來......”

話音尚未落地,香軟的觸感堵住他的嘴,淚水順著唇線滑入,鹹澀在口腔化開,變得苦澀。

雙唇一觸即分,沈驍安的腦海頃刻嗡嗡亂響,看她難過的像只紅了眼的兔子,整顆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把。

“我還以為......我們是兩情相悅。”

沈驍安胸腔發顫。

“那夜的事,其實我原本是氣憤極了,可知道是你後,我的內心生出了隱秘的慶幸。”莊秋桐偏開頭,有點羞於啟齒,鼓足了勇氣才繼續說下去:“得知你還活著,我,我很想再見你一面,擔心你一去不覆返,擔心到整宿整宿的睡不著,如今得償所願,聽到的卻是你要與我劃清界限,分道揚鑣......”

“冗長歲月若不得你身側,怕是眼眶常濕。”素指蜷緊,莊秋桐直直望著他:“沈驍安,我不是喜歡糾纏別人的人。我再問你最後一次,為什麽我每次遇險你都出現的這麽及時?”

夜鳥啼叫,襯得這月色愈發靜謐綿長。

沈默無聲回應了她的問題,莊秋桐克制著自己的啜泣,僵硬地轉身要走,忽而溫熱的胸膛貼來,大掌環住了她的腰身。

“因為我放心不下你。不是及時出現,而是我一直守在你身邊。”

他埋在她的脖頸輕蹭,不知何時已經卸下了面具:“嶗山那次我只當是訣別,吻你,是因為......我貪戀於你。”

“後來,雖僥幸茍活下來,但我已然是亡命徒,我不願耽誤了你,可是,你說你愛我。”

“孤存於世,若不得見你容顏,星霜幾換,也不過是蹉跎苦撐。更遑論我明了了彼此兩情相守,縱使萬般劫難,那我也得掙一掙了。”

“秋桐,我愛你......這才是我不曾宣之於口的情愫。”

她的眼眶蕩著朦朧水色,扭頭回抱住他,哭得泣不成聲。

沈驍安疼惜地撫摸她的後腦勺,唇角輕吻她的鬢發,極盡溫柔。

山澗客棧空谷清幽,沈驍安坐在圓肚凳上,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裏,耐心地為她順氣,直到莊秋桐慢慢平靜下來。

胃裏不合時宜地咕咕亂響,莊秋桐窘迫地掀開眼皮,見他笑得揶揄。

“怎麽說開了還是這副欠揍樣。”莊秋桐捶他胸口,挪到另一個凳子上,捏起米糕往嘴裏塞,臉紅到始終垂著頭。

那雙桃花眼妖冶瀲灩,擡手托腮,直勾勾盯著她:“那日的事你可還記得?”

米糕有點噎,莊秋桐手忙腳亂給自己倒茶,開始裝傻:“不記得。”

“哦?”他的語調意味深長:“洞穴裏的事都不記得?”

莊秋桐甕聲甕氣:“想不起來了。”

“那我幫你回憶回憶?”

莊秋桐對上他眼底使壞的笑意,臉頰的紅暈更甚。

只見沈驍安慢悠悠倒了盞茶,隨即食指、中指並攏,放入水中,刻意地緩慢攪動。水滴沿著骨節修長的指尖下墜,殘餘的水漬黏在皮膚上,配上他瞇起的雙眼,格外旖旎。

“你……!”她的臉紅到滴血,宛若沾了晨露的海棠花。

這個死不正經的,剛把人撩到手,便迫不及待挑逗自家媳婦,人家越羞赧,他越放肆:“那夜雖忍到滲汗,到嘴的倒是甘甜......”

“你住嘴!”莊秋桐嗔,擡手就要扇他。

本以為沈驍安會躲,卻不料這廝老老實實挨了下來,還一臉享受。

莊秋桐生怕打疼了他,急忙收手:“你這人......”

話音未落,沈驍安托住她的頭猛地摁向自己,吻得動情,不同於上次的淺嘗即止,他霸道地勾纏著莊秋桐的唇舌,舔舐潔白貝齒,如同雕刻自己烙印般,動作散發著強烈的占有欲,像是在瘋狂宣洩著某種濃厚到化不開的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莊秋桐幾乎要快窒息,沈驍安才意猶未盡地松開她。

眼前人面頰緋紅,粉唇盈盈水亮,被吻得氣息全亂,沈驍安心口凹陷的一塌糊塗,唇落在那輕顫的睫羽上,隨即與她面額相抵。

“再也不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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