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1

關燈
Chapter41

賀餘身邊的那些人早就被賀燼摸透,除了那些綁架的人,所以一有其他人過去賀燼就知道了地點,通知了警方而後趕了過去。

有了提前的部署和防護,現場處理的很迅速,救護車和醫生也早早地到了。

莊蕓看見姜絮身上流出的血,神智更是混亂不清,哭的快要呼吸不上來,實在沒辦法只能讓人打了鎮定劑送去醫院檢查。

宋厲許志鑫等人原本今晚組織了聚會,人都差不多到齊了,就差賀燼和姜絮。

聽說姜絮進了急救室下意識都沒反應過來,而後匆匆趕到趕到的時候,他們就看到賀燼靠坐在急救室旁的鐵凳上,形象反差到他們都差點沒認出來。

手裏的血沒洗,指尖卻還夾著沒點燃的煙,白色襯衣上血跡幹涸成深色,整個人像是僵在那兒一般,望著面前急救室的門一動不動。

他們走到賀燼身邊,想安慰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只能在一旁傻站著,幾個跟過來的女生也都忍著沒有哭,怕影響到賀燼,畢竟她們知道,姜絮心疼賀燼可比自己多得多了。

為了避免最糟糕的情況,以及後續的家屬手續,賀燼在姜絮進了急救室後便通知了虞瑾,約莫過了兩個小時,急救室的燈還是紅的,虞瑾帶著姜佑到了。

賀燼依舊沒有反應,而小姜佑看見賀燼滿身的血,被嚇到了,也或許是知道了什麽,直接放聲哭了出來,邊哭邊捶打賀燼的腿,傷心的不行:“姐姐,我要姐姐……”

虞瑾強壓下心底的不安,可奈何拉不動姜佑,索性便沒再拉了,撇眼不去看他們,獨自坐在另一側的長椅上,看著那盞紅燈,視線模糊。

賀燼也任由小姜佑捶著他的腿哭喊,一聲不吭。

……

醫生出來的時候,眼裏滿是疲憊,槍傷很棘手,子彈打中的又是脊柱往旁邊的位置,很險,不過好在還是取出了子彈,但經歷了一場大出血,脊柱旁邊的位置又有很多不確定性,估計沒那麽容易醒來。

急救八小時,門外的人也都站了八小時,聽到這個消息紀靜她們還是撐不住哭了,虞瑾也淚流滿面,一下子沒受住,暈了過去,小姜佑看著姐姐被推出來,又看見媽媽被推到病房,哭得很厲害,根本安慰不了。

賀燼看著姜絮轉到重癥監護室,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

好半晌,他才將拉著他褲腿哭的小姜佑抱起來,他沒有像上次一樣讓他不要哭,默了兩秒,開口道:“姐姐會沒事的,你好好睡覺陪著媽媽,不要讓她擔心,好嗎?。”

姜佑看著賀燼盡量溫柔的眼神,忍住不哭了,眼淚糊了一臉,眨了眨眼,看著賀燼,不說話。

賀燼撫著他的腦袋安撫:“乖。”

小姜佑安靜下來,第一次十分親近地將頭趴在他肩上。

眼淚鼻涕全部糊在賀燼衣服上,他也不在意,把姜佑抱進虞瑾的房間,放在另一張床上,輕聲道:“睡覺了。”

賀燼把人都安頓好,腳步停在重癥監護室前,也只一會兒,背著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許志鑫算是那時候比較冷靜的人,所有的他都看在眼裏,後來他說,他忘不了賀燼那時候的樣子。

之前他眼裏的賀燼對什麽都有完全的掌握,除了姜絮,好像就沒了什麽在乎的東西,眼中平淡而又慵懶,讓人看不透,又不敢去猜。

而那時,他看見賀燼眼底很紅,眉眼間的戾氣毫不掩飾,像是壓著他的東西碎了個徹底,身上透著一股狠勁。

許志鑫感覺心裏咯噔一下,想去攔著賀燼,但想到還躺在重癥監護室的姜絮,又把一切都忍了下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車飛馳出了醫院。

即使和姜絮分開的那一年,賀燼也沒有這樣的狀態。

那些人,要完了。

動了最不該動的人。

………

此刻天還沒亮,大街上很是空蕩,賀燼一腳油門踩到底。

他沒關窗,風刮在臉上,刺的有些疼,卻讓人清醒的要命。

明明只差一步,只差最後一點點,他還是算漏了。

姜絮倒在他懷裏的畫面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一遍遍回蕩盤旋,心臟像是被硬生生撕扯開。

他從來都不是什麽善良的人,在沒有遇見姜絮之前,莊蕓狀況最差的那一年,他甚至有想過和賀家同歸於盡,而之後他一步步運籌帷幄,只為了一身幹凈地站在他的女孩旁邊,他和賀家人不一樣,不能容忍姜絮沾上與其有關的一切汙穢。

可現在,他錯了,當初就應該不擇手段地將賀家那些虎視眈眈的人連根拔起,是非黑白,他都認。

因為這樣,今天躺在醫院的,就不會是姜絮。

不到十分鐘,賀燼便從中心醫院開到了市郊的警察局。

來之前他讓人帶了幹凈的衣服,而後將所有的證據和證詞都提交上去,賀餘和許中遠都已經被拘留,故意殺人,挪用贓款,非法持有槍械,私□□品,任意一項罪名,都足夠他們吃一輩子牢飯了,不過現在,他的目的不止於此。

這個案子涉獵範圍很廣,又牽扯到L市幾大龍頭企業,連著都能順藤摸瓜地找到境外多年通緝的犯罪團夥,警局裏自是不能忽視,不眠了一個晚上。

江局長見賀燼從車上下來,立馬帶人走了上去,態度很是尊敬,“賀總。”

一年前賀氏動蕩,突然冒出的賀家長孫繼承了那個位置,背後不知多少人蠢蠢欲動,年紀輕輕便運籌帷幄,吃下了賀氏這麽大一個企業,短時間達到了這樣一個不可及的高度。

最主要的是這次抓捕行動,大部分線索和部署都是賀燼提供的思路,將人員傷減到了最小。

“江局長。”賀燼點頭回應。

後面幾人也欲上前打個照面,賀燼卻沒再停留,徑直走了,只好作罷。

有賀燼提供的證據和資料,很完整,省去不少事情,案子關於賀餘這一部分的差不多已經到了收尾階段,只等開庭判刑。

而他現在在警局,目的江局長差不多知道了,有這麽一個大佬在,就算對方請再好的律師,判的刑也只重不減,賀燼想讓他們死也不是難事,重罪都擺在那裏。

但這兒有個特例,許沁沁,她的監護人一口咬定她精神有問題,檢查結果下來,也是如此,狂躁抑郁性精神病,從而打精神病過失傷人的官司,判刑會酌情減輕。

和賀燼講許沁沁情況的是一個到警局不久的實習生,看著賀燼黑沈的臉色,說話支支吾吾的,心驚膽戰,生怕自己說錯了一個字被這位大佬拉出來開刀。

“精神病?那讓她恢覆正常。”賀燼聽完所有的說辭,擡眼看他,語氣很淡,但他不知道他這個眼神對一個剛上任的小實習生打擊有多大。

按道理警校出來的,天不怕地不怕,一身正氣,可道行太淺,一出社會就要面臨這麽大的威壓,他只感覺小腿哆嗦,感覺小命不保了。

要殺人的眼神怎麽回事啊餵,好緊張好害怕。

“好…好的,賀先生,我先去辦事了。”雖然他不是精神病院的醫生。

話剛說完,聽見面前這位大佬應了聲便一溜煙竄走了,多待一秒都是對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賀燼摩挲著手腕皮筋上的星星,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

放過許沁沁?

當然不可能,他雖然不能讓她和姜絮一樣,但是能讓她為今天的所作所為後悔一輩子,懺悔一輩子。

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過,想要傷害姜絮的人。

天還沒亮,賀燼一個電話把L市最權威的精神科院長請來了,重新給許沁沁做了一個全身心檢查,從頭到尾。

嗯…沒病。

而且精神病不是違法犯罪的保護傘。

人總該為自己付出代價。

賀燼又讓公司法務部下發消息,接手許沁沁一案的,就是在跟整個賀氏集團作對。

經過這樣一番,許沁沁那邊沒律師敢接手,畢竟為了一個犯罪的人,得罪一個企業,不值得,就算是打贏了也是在斷送自己的前程,況且根本沒有勝算打贏。

其他幾人那邊也是同樣的情況,後半輩子呆在牢裏,也足夠“衣食無憂”了。

所有事情辦完,也不過九點。

姜絮手術完以後觀察中的生命體征很穩定,主治醫師說,她的腦電波從一開始就不似植物人那般緩慢低水平,很有活力,這是很想醒來的特征,是很好的預兆。

經過醫生的允許,賀燼穿了無菌服,進了重癥監護室,但沒有靠的很近,靜靜地看著那一些儀器上跳動的線條和數據,躁了一晚的心跳終於平靜下來。

賀燼就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平常笑起來和小太陽一樣溫暖的臉上蓋著厚重的呼吸器,那雙漂亮的雙眸亦是緊緊閉著,他感到心裏異常抽痛。

隔著防護口罩,他很輕地喊了一聲,“阿絮。”沒有下文,眼神卻又包含了千言萬語。

對不起。

醒來了就結婚,好不好?

再也不想放開你的手了。

……

十五分鐘到了,賀燼走出去,眼底隱忍著紅,他怕,怕他的女孩醒不來,怕她會怪他。

而他沒看見的是,在他喊她的時候,床上的人手指很輕地擡了一下,輕到儀器都沒察覺。

她想告訴他,不會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