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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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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2

自從莊蕓精神狀況好起來之後,會時常想去外面轉轉,賀燼自是不會攔著,派了一個保鏢和楊姨跟著她一同出門。

那日莊蕓去了中心商場,準備回家的時候保鏢先是去了地下車庫開車,她發現包落在了剛剛休息的咖啡店裏,離商場門口不遠,便讓楊姨去拿了。

而就是獨自的三分鐘時間,莊蕓毫無防備便被忽然來的一群人強行帶上了車,甚至都不管門前來往的人群。

因是受了驚嚇,而藥又在包裏,情緒不穩定導致精神忽然失常。

她已經很久沒有發過病了。

之後又親眼看見姜絮為她擋了一槍,倒在她面前,是個正常人都受不了這樣的場面,何況莊蕓當時原本就處於情緒不穩定的狀態。

之後莊蕓更是整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夜裏難眠,看著賀燼想說什麽卻說不出邏輯正常的話,情況很糟。

賀燼不得已將莊蕓送回了那個讓她心安的療養院,熟悉的人,熟悉的場景,對病情好轉有很大的幫助,而且都是熟悉的人照看,他也放心不少,在每天下午抽出固定的時間去那兒,看看莊蕓的狀態會不會好轉。

……

過了一周。

主治醫師說姜絮的傷口恢覆趨勢很好,情況很樂觀,每日準許的探望時間從一開始的十五分鐘到現在的一個小時。

但在哪準許探望的時間裏虞瑾都沒有進去,她對賀燼說:“阿絮肯定想讓你陪的久一點,多和她說說話吧,她肯定不舍得讓你一個人。”

虞瑾知道,姜絮隨她爸爸,可以為自己所愛的人付出一切,包括自己。

認定了,就是一生。

她也知道,這兩個孩子的感情至深。

連續五個晚上,賀燼在重癥監護室門前守了一夜,未曾閉眼,她都看在眼裏。

她不怪賀燼,因為這些不是他們能夠抉擇的,在什麽位置就會有相應的代價,以命相搏,他們誰又不是呢。

選擇過,承受了,只要人還在就夠了。

總會有苦盡甘來的那一天。

他們原本就該肆意成長,成為彼此最耀眼的存在。

………

重癥監護室裏的燈光沒開得很亮,各種儀器的聲音節奏規律,閃爍著微弱的燈光。

賀燼坐在床前,雙手捧著姜絮隔著手套都感受到有些冰涼的手,回了些溫度,頭輕輕抵著。

也只有這個時候,賀燼才能心安,合上眼,感受面前人的心跳和脈搏,直至與她同步。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賀燼正淺眠養神卻感受到額頭上透過隔離衣拂過輕微的觸感,只一下,卻他整個人都僵了一瞬,心跳猛地加快。

他驀地擡頭,床上的人卻沒睜眼,也沒了其他動作,就像剛剛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賀燼靜了幾秒才按了一旁的鈴,鈴聲很急促,把主治醫生們全都嚇了一跳,立馬火急火燎地奔來監護室,大氣都沒敢喘一下。

“剛剛手動了一下。”賀燼仍握著姜絮的手,語氣淡淡的,但看著姜絮的神色很是熱切。

“……”本以為會面臨一場舉步維艱的搶救的三位醫生都楞了楞,臉上的表情也都有些罕見的呆滯,緩過來之後默默地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最後還是中間那位比較年長的神經外科醫生輕咳了一聲,而後說道:“賀先生,這是很正常的情況,姜小姐並沒有陷入完全性植物人的狀態,對外界有一定的微弱感受和反應,這說明姜小姐潛意識很想蘇醒,您不用過分擔心,姜小姐原本的身體素質良好,如今狀況也非常好,相信不過多久就會蘇醒的。”

“多久?”賀燼這才擡眼看他。

“這……”神經外科醫生原本還想繼續安慰,又是被硬生生哽了一下,每次對上賀先生平靜而又帶著鋒芒的眼神,總有種自己說錯話就要失業的感覺,他快要碎掉了。

“這……這個不太好說,不過姜小姐有你的的陪伴,一定會想盡早醒來的。”神經外科醫生想到了說辭,眼神都亮了亮,而後又說:“今天這樣的情況就很好!所以賀先生不用太過擔心!您可以多和她說說話,說點開心幸福的回憶。”

語氣高昂,很有底氣。

“嗯,謝謝,你們走吧,探視時間還剩28分54秒。”賀燼點點頭,收回視線,繼續看著床上的人。

三位醫生:……好有禮貌,好有氣場,得了,我們照做。

三位外科聖手急匆匆地來靜悄悄地走,不敢有一句怨言,誰讓裏面供了尊大佛呢。

之前手術成功直接給醫院捐贈了一批最新的醫療設備,院長都快樂瘋了。

而他們也是恨不得每天有二十五小時都盯著監護室,希望姜小姐快點醒來,這樣就不用每天擔驚受怕地收傳喚了,且說不準大佬心情一好,他們就直接升職加薪了。

一周而後的第三天。

虞瑾接到了S市第一醫院的電話,姜遠山醒了,當天就帶著姜佑回了一趟S市。

趕到醫院時,姜遠山已經進過了一系列的檢查和緩沖恢覆,虞瑾牽著姜佑推門進去,見到姜遠山靠坐在病床上笑著看他們,當即紅了眼眶,她覺得好像在做夢,也不顧平日裏的淡然優雅,小跑著撲倒床上眼淚止不住的掉。

相對虞瑾,姜佑就比較冷靜,蹬著小短腿爬上了床,抱住爸爸的腿,和爸爸一起安撫媽媽。

“不哭了阿瑾。”姜遠山伸手拂去了虞瑾臉上的淚水,眼裏滿是心疼。

虞瑾錘了兩下姜遠山的手臂,力道很輕,委屈、驚喜、後怕許許多多的情緒全部交雜在一起,被姜遠山一並包容。

也只有在他面前,她還是像個姑娘一樣外露自己的情緒。

姜遠山拍著倆人的後背安撫,遲遲不見門口還有人進來,便開口問道:“小絮呢?”

聞言,虞瑾原本快要收住地淚水又嘩的一下流不止,小姜佑也癟了癟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姜遠山看著面前相擁而泣的娘倆,猜到了姜絮可能出了什麽事,眸色沈了沈。

虞瑾一一說了這一年間姜絮做的事和現下中槍昏迷,饒是姜遠山面上再沈靜,心中一直被揪著,他們最疼愛的寶貝女兒啊。

姜遠山原本想立馬下床飛去L市,卻被醫生攔住了,而且到底也是年齡大了,身體差了不少,恢覆的慢,想下床手腳卻都使不上勁。

最後還是沒動身,只能再恢覆幾日,虞瑾陪著,姜絮那邊還有賀燼照看,她每天都會通一次電話詢問狀況,盡管每天只有幾句一樣的話。

賀燼最近都是醫院,療養院兩頭跑,都沒再去過公司,只有助理有時候會到醫院送些必須由賀燼過手的文件,其他的時間,他都是坐在那個不知道呆了多少時間的長凳上,盯著重癥監護室門上的小窗口,手裏拿著從未點燃過的煙,還是黃鶴樓細支,從來沒變過。

他不敢離開很久,因為怕姜絮醒來看不到他。

許志鑫來過幾次,每次見賀燼都是一樣的姿勢坐在那個長凳上不知多久,他欲言又止,看起來每天都衣著幹凈,神色淡淡,不過他還是能體會到賀燼眼中快要隱藏不住的的空洞和疲憊。

幾天幾夜只閉眼七八個小時,平均下來一天兩小時睡眠都不到,一頓正餐都沒吃過,真把自己當鐵打的人了,他怕還沒等到姜絮醒過來,賀燼先是撐不住把自己送進病房了。

賀燼打點之後,法院那邊已經處理完了所有案件,賀望江因貪汙受賄被判終身監.禁,剝奪政治權利終生。

賀餘私.□□.品,非法綁架他人被判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滿之後賀燼也不會放任他不管。

許中遠和許沁沁,罪名為故意殺人未遂,加上賀燼的打點,判無期徒刑。

聽到判決後的虞婉原本想一死了之,卻在賀燼的意料之中,沒死成,強制送去了精神病院治療。

翌日,賀燼進重癥監護室的時候,將這些事都講給了姜絮聽,告訴她,阻攔他們在一起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以後都不會有人再阻攔他們的腳步。

他有些期盼的看向躺在床上的人,希望她會做出一點反應,可還是沒有,手還是不冷不熱的溫度,他很想讓它暖起來,只是一下便褪回原來的溫度。

他從來沒覺得等待是這樣漫長而又難熬的事情。

到賀家時,他目標很明確,原本確實對賀氏沒有想法,可那些人卻屢次冒犯他的底線,他暗中綢繆,等待了三年,直到局勢完全掌握在他的手裏。

分開的那一年半,他伺機而動,待暗中不軌的人露出馬腳而後將他們一網打盡。

等待的時間總是有期望的,可現在那些好像都消失了。

而現在,不過十天,他卻快要撐不住了,心中最後的一方天地像是在一點一點流逝。

雖說情況都在好轉,可只要還躺在床上,就會有很多不確定性存在,賀燼沒法不去想,也不敢去想,生命本就是脆弱的,他賭不起。

阿絮,快點醒來吧。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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