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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之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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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之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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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安看了眼溫尋琰,表情中的嫌惡不加掩飾地流露出來,唾棄道:“上次是我心軟,這次,我不跟死人說話。”

“你這人說話挺有意思。”溫尋琰站起來,一步步退到另一個陰影中,這下,雙方都處在暗處,他慢慢蹲下身,冷笑一聲,一只手指向自己,“我——!”

他話音未落,忽然全身一凜,緊接著,一股神經麻痹的感覺瞬間漫上全身,一時間,他感覺五臟六腑都在被人用手擠壓著,氣管被人死死卡住,發出了幾聲“哢哢”的聲音,便渾身脫力,整個人用力捂住脖子,艱難地擡眼看向談安,視野越發模糊,感覺口鼻都被人用什麽東西糊住了一般,整個人身上都翻湧著一種溫水般緩慢磨人的痛苦。

——砰!

很快,他整個人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勢,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我說你快死了,你就是快死了。”談安淡淡地笑道,眼底滿是輕蔑和施舍般的可憐,“我們在屍體上抹了毒,這種毒在你接觸後會很快發作,以此來限制你的行動,雖然不是什麽致命的奇毒,但把你困死在這裏,它足夠了。”

說罷,她揚起下巴,看向唐千旅的方向,高聲笑道:“真可惜,師妹,這下,你連選擇都沒有了——那就麻煩你,乖乖認命吧。”

此時此刻,溫尋琰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整個人像是被巨石死死壓在地上,他咬緊牙關,努力地從聲線中擠出幾個音節:“你……你——”

“噓。”就在他奮力地希望掙紮出這樣的狀態時,突然,他的背後冒出了一道女聲,但那個聲音卻不像是唐千旅的聲音,正當溫尋琰楞神的片刻,他突然覺得有一股冰涼濕潤的感覺襲上了他的後頸,下一秒,有一雙手落在他的脖子上,指尖輕攏,將藥膏迅速地抹在了他的風池穴上和太陽穴上。

“別動。”他聽到那女人輕聲叮囑,下一秒,那道聲音便消失了。

然而,談安還沒有察覺到這邊的動向,她大抵以為溫尋琰是因為害怕才躲起來,高舉起手稿,越發囂張地向二人逼近,就連笑聲都愈發猙獰起來:“師妹,就算你再怎麽精於算計,在絕對力量面前,那些都是孱弱的反抗罷了——說到底,這樣的聰明,放在你身上,是一種悲哀。”

“我會把這本手稿藏到你們永遠不會找到的地方,沒有溫尋琰,沒人會相信你了。”談安嘴角的笑容開始逐漸扭曲起來,像個天真的幼女一般,咯咯地笑著,“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搶了不該搶的風頭,擔了不該擔的命格吧。”

她渴望看到唐千旅跪下來,痛哭流涕向她求饒的模樣,當她作為陶蟬之時,他曾經被她奪去了那麽多光環,現在,他要強逼她卸下往日的所有光輝,要她想他認知中的所有女人一樣,跪伏在低處,永久地仰望他,永久地受他操控。

一想到這兒,屈居在談安身體中的陶蟬就能夠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一股邪火在他體內蓬勃瘋長,灼燒著他的四肢,暴戾撕開他溫潤的表皮,露出他骯臟發臭的內裏,他卻一點兒都感受不到了,只覺得每一步都在被興奮裹挾,渾身都被一種癲狂的喜悅所沖擊到戰栗!

他太迫不及待了、他太欣喜若狂了、為了把她踩在腳下,他花費了整整一千多年的時間!

“不過,你要是求我——”陶蟬眼底猩紅,笑得張狂,屬於少女的聲線已經完全變音,被壓低到了一種嘶啞的地步,“我可以考慮,不用法術把你打得魂飛魄散,唐千旅——”

等他的腳尖已經踏至溫尋琰的前方時,他俯身就要去抓那串風鈴,可正當他的手碰上去的瞬間,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輕輕的笑。

“哦。”那個女人如同鬼魅一般,連說話都像是最毒的迷|藥,“你為什麽覺得,我會給你操縱我的機會?”

聽到女人的聲音,陶蟬微微皺起眉。

這女人什麽時候到他身後的?不過她會穿越,這倒也不奇怪。

不對,這不是她的——

他還沒來得及完全思考,突然一陣淩厲疾風颼地掃過,陶蟬甚至都看不清她的動作,只能感到有虛影一掠,下一秒,一道橫向的力量,唰然辟出一道氣流,狠狠地擊上他的脖頸!

陶蟬被這麽一下震得白斑直泛,他捂住脖子,不可置信地轉頭,當他在對上那張臉的剎那,瞳孔驟然緊縮:“你——你是——”

他話音未落,那個鬼影般的女人又疾步沖了上來,冰涼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哢噠一聲往外一擰,骨頭碎裂的聲音驟然響起,陶蟬吃痛,手中的手稿隨之翻倒在了地上,他眉頭一皺,伸腳就要去夠,而對面的女人卻先他一步,膝蓋狠狠頂上他的習慣節下方,唰唰兩下截斷了他的動作,擡手一振一翻,另一只手迅速墊到他被反剪的胳膊底下,按住他的肩膀,向下發力一壓,砰的一聲巨響,把他牢牢按在了棺材上!

“你能想出寄宿的法子。”唐千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笑道,“我就不行了?”

陶蟬現在正在談安的身體裏,二人現在的肌肉密度不相上下,加上唐千旅的身形更為敏捷,很快截斷了他的發力點,他現在只能被迫半卡在棺材上,一點都動彈不得。

“那時候……我隱約聽到你們說……有一筆交易……”陶蟬在她的鉗制中艱難地別過頭,兀自哼笑道,“原來……是這個……”

他的身後,女人微擡下巴,長發被攏起,一雙眼睛冷若寒冰。

那是秦蕪雪的臉。

“用這種無聊的事兒來逼我做選擇題,你真是太自以為是了。”唐千旅頂著秦蕪雪的面孔,垂頭看著他,有些戲謔地笑道,“秦姑娘身患重病,沒幾天了,所幸,她之前也是研究所的修覆師,在幫她重新回國後,她重新回到了研究所,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進入了這座墓穴中——啊,至於你問我的那兩個問題……”

唐千旅沈默片刻,隨即嫣然一笑:“天真成這樣,你還遠不如你師弟呢,你又是改歷史,又是借用那姑娘的計算機專業能力改監控,倒是也不會想想,我能走到這一步,僅僅是因為那些文物嗎?”

身|下原本在奮力掙紮的人突然停了下來,陶蟬聽到她的話,驀地一楞,很快就如夢初醒。

對啊,他又是為什麽覺得,唐千旅會被這個選擇困住呢?

她走到這一步,年少有為、光風霽月,但因為是個姑娘,所有人都跨過了她的本人,把最熱烈最崇拜的目光聚焦在她所做出的功績上,卻一時都疏忽了一件事——

——唐千旅之所以能成為唐千旅,遠不止是因為那些文物,更多的是因為,她本人,本來擁有成為傳奇的能力與才華。

所以,重來多少次,對她而言並不重要。

因為無論被怎樣地剝奪功績、打回原點,她都能憑借自己本身的能力,一次又一次地一覽眾山小。

“你……”陶蟬喘了幾口氣,肩膀劇烈地起伏著,他無言了許久,最後像是認輸妥協一般,噗嗤笑出聲來,“……算了,我是鬥不過你,不過,你說的監控,那個,可不是我改的哦——”

他話到一半,聲音微微一頓,但緊接著,語氣突然又帶上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上揚成一道輕盈的氣聲:

“你覺得,你這樣就贏了我嗎?唐千旅?”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電光石火之間,唐千旅突然沖著黑暗中大聲喝道:“溫尋琰!”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黑影猛地躥向唐千旅的手稿,可就當他的指尖要碰到書頁的剎那,原本倒在地上的溫尋琰忽然一個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後腳一瞪、猝然發難,猛地撲向那道黑影,很快一陣悶響平地炸起,兩人隨著慣性一起滾到一旁,溫尋琰率先反應過來,長腿向旁一跨,用力揪住對面的領子,不帶絲毫留情地將他死死摁在地上!

“唐千旅早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了,但是那天晚上,我還是第一個叫的你,因為我不相信,跟我認識了這麽久的兄弟,想要幫別人要我的命。”溫尋琰低頭,看著地上那人,眼眶微微泛紅,額角青筋暴起,就連聲音都在顫抖,“白澈,騙我好玩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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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溫尋琰叫出那個名字的剎那,四周很快陷入一片死寂。

唐千旅看到另一個人也動手了,緩緩直起身體,她比溫尋琰更加鎮定點兒,看著對面的人,彎起嘴角:“別來無恙啊,師父。”

就在這兩個字迸出來的那一刻,躺在地上的白澈突然發生了變化,經絡自他額角延伸而開,他側過目光,不說話,只是死死地瞪住了唐千旅。

她一手按住談安,一邊轉過頭,與曾經自己的恩師四目相對,笑容開始逐漸變得古怪起來,聲音非常輕柔:“不是所有人,都會心甘情願地做你的棋子。”

白澈仍然瞪著她,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只是硬邦邦道:“什麽時候發現的?”

“從我第一次見你,你跟溫尋琰提到那個唐氏傳言開始。”唐千旅彎起眉眼,笑得勾人神魂,“那個文獻中,可並沒有提到那個女人姓什麽啊,你作為一個一千年後的學生,怎會如此精準地踩中了?”

白澈聽到後,像是不在意般的,皮笑肉不笑地幹笑了聲:“哦,失策了。”

“不過,我真正確定您也參與了其中,是因為那一根玉蕭。”唐千旅笑著,慢條斯理地羅列他留下來的所有漏洞,“那支玉蕭的斷面不像是自然損壞,更像是遭到大力撞擊後碎裂的,更重要的是,那個斷面上,沾了一些陳舊的血跡。”

白澈面容平靜地看向唐千旅,眼中沒有絲毫心虛的神色:“就算這樣,你又能證明什麽?你師娘死的那幾日裏,你看到我額頭上有血跡了嗎?”

“沒有,不過,一根脆弱的玉蕭貌似也不能傷人吧。”唐千旅微笑道,“當時你已經往她身上捅了一刀,情急之下,她只能拿起旁邊的玉蕭來做最後的反抗,在玉簫斷裂、落地的瞬間,那些缺口上,沾染的,是我師娘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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