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貓的過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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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貓的過往3
白亦峰目光落在白清塵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像在看一件礙眼的垃圾。
他鼻子裏哼了一聲，根本沒把這孩子放在眼裏，直接對那三角眼管家吩咐：“去，把官府的人請來，省得有些人不見棺材不掉淚。”
很快，兩個穿著皂隸服色的衙役跟著管家來了。
白亦峰拿出那份蓋著官府大印的文書，又低聲和衙役說了幾句。
衙役顯然早已得了好處，只是草草看了一眼文書，便對陳伯粗聲道：“白老爺確是白亦澤親族，有官府文書為證。”
那三角眼管家立馬道：“看到了吧，此乃白家家事，你一個外人，無權幹涉，速速收拾你的東西，離開白府！”
陳伯如遭雷擊，看著衙役冷漠的臉，又看看白亦峰等人得意的神情，一股巨大無力感瞬間將他淹沒，他踉蹌一步，扶住門框才沒倒下。
“陳伯！”白清塵沖過來，抱住陳伯的腿，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不要走，陳伯你不要走！”眼淚終於再次洶湧而出，混著害怕和不舍。
陳伯老淚縱橫，顫抖的手撫摸著白清塵的頭，喉嚨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少爺，老仆……老仆……”
他何嘗不想留下？可官府的刀把子橫在那裏，他一個老仆，拿什麽對抗？
那三角眼管家不耐煩地走上前，一把抓住白清塵細瘦的胳膊，用力往外扯：“小雜種，滾開！”力道之大，幾乎要把孩子的手臂扯脫臼。
“放開他！”陳伯目眥欲裂，想上前阻止，卻被那兩個衙役面無表情地攔住。
最終，陳伯還是被強行推出了白府大門，他佝僂著背，只來得及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哭喊掙紮的孩子。
白府那兩扇沈重的黑漆大門，在陳伯身後，在白清塵無助的哭喊聲中，緩緩合攏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陳伯一走，白府的天徹底變了。
那幾個所謂的族人立刻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白亦峰儼然成了新主人，指揮著帶來的幾個兇悍仆役，開始大肆清點庫房翻查賬冊。
府裏原本的下人被他們趕走了一大半，只留下幾個看起來老實巴交，不敢多嘴的粗使婆子和廚娘。
新換上來的仆役，個個眼帶兇光，對白清塵呼來喝去，沒有半分尊重。
白清塵像只受驚的幼獸，被趕回了自己的臥房，他蜷縮在冰冷的床角，聽著外面翻箱倒櫃，肆意砸碰的嘈雜聲，還有那幾個人毫不避諱的貪婪的議論聲。
“這宅子地段不錯，值不少錢……”
“庫房裏的金銀細軟，趕緊清點出來！”
“還有那些賬冊，看看外面欠了多少債，能收的趕緊收……”
“那小子呢？怎麽處理？”
“哼，一個野種，看著就晦氣！過兩天找個地方打發了……”
白清塵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
不行！爹娘的屋子，那裏有爹常看的書，娘最愛的茶具，還有爹娘的氣息，他不能讓他們進去糟蹋。
這個念頭給了他一股莫名的勇氣，他猛地跳下床赤著腳，像一陣風似的沖出房門，穿過回廊，撲到父母臥房緊閉的門前，張開小小的手臂，死死抵住門板。
對著裏面正在翻找東西的兩個仆役嘶聲喊道：“不準動我爹娘的東西！出去！”
他那點力氣在兩個成年仆役面前，如同蚍蜉撼樹。
其中一個仆役被他撞得一趔趄，頓時惱羞成怒，罵罵咧咧地轉過身：“小兔崽子！找死！”
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揮，帶著一股惡風，狠狠扇在白清塵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刺耳。
白清塵只覺得半邊臉瞬間失去了知覺，緊接著是火辣辣的劇痛，耳朵裏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站立不穩，咚的一聲撞在冰冷的墻壁上，額角磕在墻角凸起的青磚棱上，立刻破開一道口子，溫熱的鮮血順著眉骨流了下來，糊住了他一只眼睛。
他趴在地上，眼前一片血紅模糊，疼痛讓他蜷縮起來，大口喘著氣，喉嚨裏發出小獸般的嗚咽。
那仆役啐了一口，看都沒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又進了屋子，繼續翻箱倒櫃。
不知過了多久，白清塵才從劇痛和眩暈中掙紮著爬起。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臉上的疼痛，額頭的傷口，都比不上心裏的冰冷和恨意。
那兩人仆役竟覺得這毛頭小子的眼神有些瘆人，臉上瞬間掛不住了：“看什麽看！小雜種！”
兩人對視一眼，粗暴地把白清塵從地上拖起來，丟進了後院角落那個堆滿雜物，散發著黴味和灰塵氣息的柴房。
沈重的門板從外面哐當一聲關上，落鎖的聲音冰冷刺耳。
黑暗和孤寂像冰冷的潮水將他包圍，臉上的傷還在疼，額頭的血痂黏著頭發。
白清塵抱著膝蓋，縮在冰冷的柴草堆裏，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恐懼無助，刻骨的恨意，還有對爹娘的思念，在寂靜的黑暗中瘋狂滋長發酵。
不知道被關了多久，饑餓和寒冷讓他意識都有些模糊。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無聲無息地死在這黑暗的角落裏時，柴房的門鎖嘩啦一聲被打開了。
刺眼的光線湧進來，白清塵下意識地用手臂擋住了眼睛。
“出來！”是跟在白亦峰身邊那個年輕人的聲音，充滿了厭惡和不耐煩，“一會兒送你去個好地方！”
白清塵被粗暴地拉了起來，推搡著出了柴房。
就在他被推搡著走向府門時，經過父母臥房緊閉的房門，門開了一條縫，裏面被翻得一片狼藉。
他的目光猛地定在梳妝臺下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裏躺著一個巴掌大小雕刻著蘭花的烏木匣子。
那是母親最珍視的東西，據說是她家人留給她的傳家之物。
母親平日總將它收在梳妝臺最隱秘的抽屜深處，偶爾才會拿出來，用幹凈的軟布輕輕擦拭，眼神溫柔又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覆雜。
趁著押送他的仆役正在跟門口的三角眼管家說話，白清塵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掙脫了那仆役抓著他胳膊的手，一頭紮進了父母的臥房間。
“小雜種！你幹什麽！”身後傳來三角眼管家的尖聲怒罵和仆役的追趕。
白清塵充耳不聞，目標明確地撲向那個角落，小手一把抓起那個冰涼沈重的烏木匣子。
匣子入手微沈，表面光滑，帶著一種古樸的涼意，他看也沒看，緊緊地將匣子抱在懷裏，用寬大的孝服袖子死死捂住。
追趕的仆役已經沖到門口，白清塵抱著匣子，毫不猶豫地轉身，身形靈活從仆役的腋下猛地鉆了過去，撞開擋路的三角眼管家，直沖出臥房門，又踉蹌著沖出堂屋，奔到院子裏。
“抓住他！”白亦峰氣急敗壞的吼聲在身後響起。
白清塵抱著那個冰冷的，此刻卻成了他唯一依靠的匣子，頭也不回地朝著敞開的府門狂奔。
小小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那麽單薄，他沖出大門，沖進了外面人來人往的街道。
身後的叫罵聲和追趕的腳步聲很快被市井的嘈雜淹沒。
白清塵不敢停步，只是拼命地跑，懷裏那個烏木匣子硌著他的胸口，冰涼堅硬，卻又似乎帶著一絲微弱的力量。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知道必須逃離那個地獄般的家。
最終，他還是被追上來的仆役堵在了一條僻靜的死胡同裏，三角眼管家氣喘籲籲地追上來，一把將他狠狠摜在地上，伸手就要去奪他懷裏的匣子。
“放手！小畜生！”管家惡狠狠地掰著他的手指。
白清塵死死地抱著匣子，像護著最後的珍寶，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指甲深深掐進烏木裏。
他咬緊牙關，喉嚨裏發出野獸護食般的低吼，眼睛死死瞪著管家，充滿了血絲。
“行了！”
那年輕人也趕到了，不耐煩地看了一眼白清塵懷裏的舊匣子，鄙夷道。
“一個破木頭盒子，值當什麽？趕緊把他弄走！別耽誤工夫！”他顯然沒把這個不起眼的舊物放在眼裏。
三角眼管家聞言，又狠狠掰了兩下，見白清塵抱得死緊，啐了一口：“晦氣東西！”
他放棄了搶奪，轉而粗暴地揪住白清塵的後領，像拖一袋垃圾一樣將他從地上拖起來，一路拖拽著往外走去。
白清塵被拖得踉踉蹌蹌，好幾次差點摔倒，冰冷的匣子緊貼著胸口，似乎成了他與父母之間，最後一點微弱的聯系。
他被拖到了城西一處建築後面，旁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舊木牌，上面刻著三個字——仁濟堂。
一股混雜著劣質藥味和黴爛氣息的味道從門裏飄出來。
三角眼管家粗暴地將白清塵往前一搡，對著門口一個穿著灰撲撲袍子，面無表情的中年管事道：“喏，人送到了，以後他就是你們仁濟堂的人了。”
說完，看也不看白清塵一眼，仿佛甩掉了一個巨大的麻煩，轉身就走。
那管事耷拉著眼皮，掃了一眼滿臉汙跡額頭帶傷，眼神空洞的白清塵，像打量一件待處理的物品。
他揮了揮手，示意旁邊一個半大的學徒：“帶進去。”
白清塵被那學徒推搡著，踉蹌地邁過了仁濟堂那高高的門檻，在門被關上的最後一瞬，他猛地回頭。
視線穿過漸漸合攏的門縫，越過長長的塵土飛揚的街道，遠遠地似乎還能望見白府那高高的，熟悉的院墻一角。
那個曾經充滿爹娘笑聲和溫暖的家，此刻像一頭沈默的巨獸，冰冷地矗立在遠處，將他徹底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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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鼻子裏哼了一聲，根本沒把這孩子放在眼裏，直接對那三角眼管家吩咐：“去，把官府的人請來，省得有些人不見棺材不掉淚。”
很快，兩個穿著皂隸服色的衙役跟著管家來了。
白亦峰拿出那份蓋著官府大印的文書，又低聲和衙役說了幾句。
衙役顯然早已得了好處，只是草草看了一眼文書，便對陳伯粗聲道：“白老爺確是白亦澤親族，有官府文書為證。”
那三角眼管家立馬道：“看到了吧，此乃白家家事，你一個外人，無權幹涉，速速收拾你的東西，離開白府！”
陳伯如遭雷擊，看著衙役冷漠的臉，又看看白亦峰等人得意的神情，一股巨大無力感瞬間將他淹沒，他踉蹌一步，扶住門框才沒倒下。
“陳伯！”白清塵沖過來，抱住陳伯的腿，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不要走，陳伯你不要走！”眼淚終於再次洶湧而出，混著害怕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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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嘗不想留下？可官府的刀把子橫在那裏，他一個老仆，拿什麽對抗？
那三角眼管家不耐煩地走上前，一把抓住白清塵細瘦的胳膊，用力往外扯：“小雜種，滾開！”力道之大，幾乎要把孩子的手臂扯脫臼。
“放開他！”陳伯目眥欲裂，想上前阻止，卻被那兩個衙役面無表情地攔住。
最終，陳伯還是被強行推出了白府大門，他佝僂著背，只來得及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哭喊掙紮的孩子。
白府那兩扇沈重的黑漆大門，在陳伯身後，在白清塵無助的哭喊聲中，緩緩合攏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陳伯一走，白府的天徹底變了。
那幾個所謂的族人立刻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白亦峰儼然成了新主人，指揮著帶來的幾個兇悍仆役，開始大肆清點庫房翻查賬冊。
府裏原本的下人被他們趕走了一大半，只留下幾個看起來老實巴交，不敢多嘴的粗使婆子和廚娘。
新換上來的仆役，個個眼帶兇光，對白清塵呼來喝去，沒有半分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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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宅子地段不錯，值不少錢……”
“庫房裏的金銀細軟，趕緊清點出來！”
“還有那些賬冊，看看外面欠了多少債，能收的趕緊收……”
“那小子呢？怎麽處理？”
“哼，一個野種，看著就晦氣！過兩天找個地方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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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爹娘的屋子，那裏有爹常看的書，娘最愛的茶具，還有爹娘的氣息，他不能讓他們進去糟蹋。
這個念頭給了他一股莫名的勇氣，他猛地跳下床赤著腳，像一陣風似的沖出房門，穿過回廊，撲到父母臥房緊閉的門前，張開小小的手臂，死死抵住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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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點力氣在兩個成年仆役面前，如同蚍蜉撼樹。
其中一個仆役被他撞得一趔趄，頓時惱羞成怒，罵罵咧咧地轉過身：“小兔崽子！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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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塵只覺得半邊臉瞬間失去了知覺，緊接著是火辣辣的劇痛，耳朵裏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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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白清塵才從劇痛和眩暈中掙紮著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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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眼，粗暴地把白清塵從地上拖起來，丟進了後院角落那個堆滿雜物，散發著黴味和灰塵氣息的柴房。
沈重的門板從外面哐當一聲關上，落鎖的聲音冰冷刺耳。
黑暗和孤寂像冰冷的潮水將他包圍，臉上的傷還在疼，額頭的血痂黏著頭發。
白清塵抱著膝蓋，縮在冰冷的柴草堆裏，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恐懼無助，刻骨的恨意，還有對爹娘的思念，在寂靜的黑暗中瘋狂滋長發酵。
不知道被關了多久，饑餓和寒冷讓他意識都有些模糊。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無聲無息地死在這黑暗的角落裏時，柴房的門鎖嘩啦一聲被打開了。
刺眼的光線湧進來，白清塵下意識地用手臂擋住了眼睛。
“出來！”是跟在白亦峰身邊那個年輕人的聲音，充滿了厭惡和不耐煩，“一會兒送你去個好地方！”
白清塵被粗暴地拉了起來，推搡著出了柴房。
就在他被推搡著走向府門時，經過父母臥房緊閉的房門，門開了一條縫，裏面被翻得一片狼藉。
他的目光猛地定在梳妝臺下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裏躺著一個巴掌大小雕刻著蘭花的烏木匣子。
那是母親最珍視的東西，據說是她家人留給她的傳家之物。
母親平日總將它收在梳妝臺最隱秘的抽屜深處，偶爾才會拿出來，用幹凈的軟布輕輕擦拭，眼神溫柔又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覆雜。
趁著押送他的仆役正在跟門口的三角眼管家說話，白清塵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掙脫了那仆役抓著他胳膊的手，一頭紮進了父母的臥房間。
“小雜種！你幹什麽！”身後傳來三角眼管家的尖聲怒罵和仆役的追趕。
白清塵充耳不聞，目標明確地撲向那個角落，小手一把抓起那個冰涼沈重的烏木匣子。
匣子入手微沈，表面光滑，帶著一種古樸的涼意，他看也沒看，緊緊地將匣子抱在懷裏，用寬大的孝服袖子死死捂住。
追趕的仆役已經沖到門口，白清塵抱著匣子，毫不猶豫地轉身，身形靈活從仆役的腋下猛地鉆了過去，撞開擋路的三角眼管家，直沖出臥房門，又踉蹌著沖出堂屋，奔到院子裏。
“抓住他！”白亦峰氣急敗壞的吼聲在身後響起。
白清塵抱著那個冰冷的，此刻卻成了他唯一依靠的匣子，頭也不回地朝著敞開的府門狂奔。
小小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那麽單薄，他沖出大門，沖進了外面人來人往的街道。
身後的叫罵聲和追趕的腳步聲很快被市井的嘈雜淹沒。
白清塵不敢停步，只是拼命地跑，懷裏那個烏木匣子硌著他的胸口，冰涼堅硬，卻又似乎帶著一絲微弱的力量。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知道必須逃離那個地獄般的家。
最終，他還是被追上來的仆役堵在了一條僻靜的死胡同裏，三角眼管家氣喘籲籲地追上來，一把將他狠狠摜在地上，伸手就要去奪他懷裏的匣子。
“放手！小畜生！”管家惡狠狠地掰著他的手指。
白清塵死死地抱著匣子，像護著最後的珍寶，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指甲深深掐進烏木裏。
他咬緊牙關，喉嚨裏發出野獸護食般的低吼，眼睛死死瞪著管家，充滿了血絲。
“行了！”
那年輕人也趕到了，不耐煩地看了一眼白清塵懷裏的舊匣子，鄙夷道。
“一個破木頭盒子，值當什麽？趕緊把他弄走！別耽誤工夫！”他顯然沒把這個不起眼的舊物放在眼裏。
三角眼管家聞言，又狠狠掰了兩下，見白清塵抱得死緊，啐了一口：“晦氣東西！”
他放棄了搶奪，轉而粗暴地揪住白清塵的後領，像拖一袋垃圾一樣將他從地上拖起來，一路拖拽著往外走去。
白清塵被拖得踉踉蹌蹌，好幾次差點摔倒，冰冷的匣子緊貼著胸口，似乎成了他與父母之間，最後一點微弱的聯系。
他被拖到了城西一處建築後面，旁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舊木牌，上面刻著三個字——仁濟堂。
一股混雜著劣質藥味和黴爛氣息的味道從門裏飄出來。
三角眼管家粗暴地將白清塵往前一搡，對著門口一個穿著灰撲撲袍子，面無表情的中年管事道：“喏，人送到了，以後他就是你們仁濟堂的人了。”
說完，看也不看白清塵一眼，仿佛甩掉了一個巨大的麻煩，轉身就走。
那管事耷拉著眼皮，掃了一眼滿臉汙跡額頭帶傷，眼神空洞的白清塵，像打量一件待處理的物品。
他揮了揮手，示意旁邊一個半大的學徒：“帶進去。”
白清塵被那學徒推搡著，踉蹌地邁過了仁濟堂那高高的門檻，在門被關上的最後一瞬，他猛地回頭。
視線穿過漸漸合攏的門縫，越過長長的塵土飛揚的街道，遠遠地似乎還能望見白府那高高的，熟悉的院墻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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