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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貓回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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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貓回故地

青灰色的磚墻歷經風雨,顯得有些斑駁,城門口來往的行人車馬,帶著小城特有的不緊不慢的節奏。

上一次離開這裏,他還是一個背負著五靈根廢柴之名,前途未蔔的少年。

如今歸來,已是築基修士,心境早已不同。

墨離好奇地打量著這座看起來並不起眼的小城,轉頭問道:“清塵哥哥,這裏就是你從小長大的地方嗎?”

白清塵的目光從城樓上收回,輕輕嗯了一聲。

他翻身下馬,牽著韁繩,墨離也順勢下馬,跟在他身側,兩人隨著人流,緩緩走入城門。

城內的街巷格局依舊,兩旁是熟悉的鋪面,賣雜貨的,打鐵的,裁縫鋪子,一切都是記憶中的樣子。

“咕嚕……”墨離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氣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白清塵笑了笑,心頭那份沈甸甸的懷舊感被沖淡了些許。

“走吧,帶你去嘗嘗我小時候常吃的一家面攤。”

兩人七拐八繞,來到一處巷子口,一個簡陋的面攤支在那裏,幾張矮桌條凳,竈臺熱氣騰騰。

攤主是個頭發花白,動作卻依舊利索的老漢。

“兩碗陽春面,加個荷包蛋。”白清塵熟稔地對老漢說道,他拉著墨離在角落一張還算幹凈的桌子旁坐下。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飄著豬油蔥花香味的面端了上來。

白清塵拿起筷子,挑起幾根面條,吹了吹熱氣,送入口中,熟悉的味道瞬間在舌尖彌漫開。

“嗯,還是這個味。”他輕聲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墨離解釋。

“小時候,爹娘經常帶我來這兒。”

墨離也學著他的樣子,小口吃了起來,面條入口他眼睛亮了亮:“好吃!”

他咽下一口面,看著白清塵沈浸在回憶裏的側臉,忍不住問:“清塵哥哥離家求仙問道這麽多年,如今終於有機會回來了,叔叔嬸嬸一定很高興吧。”

白清塵夾面的動作頓了一下,碗裏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他們……早已不在了。”

墨離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緊,臉上湧上懊悔和自責:“對不起,清塵哥哥,我不知道……”他覺得自己戳中了對方最深的傷痛。

白清塵看著少年臉上真切的歉意,反而露出一抹溫和的淺笑,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無礙,這麽多年過去,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早已釋然。”

他頓了頓,看著墨離,語氣更柔和了些,“讓你一個孩子來安慰我,倒顯得我這做哥哥的矯情了。”

墨離低下頭,看著碗裏清澈的湯水,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點點頭。

白清塵的思緒卻隨著那碗面湯的霧氣,飄回了更久遠的時光。

記憶中母親是個英姿颯爽的女子,不似尋常閨閣女子般柔弱,眉宇間總帶著一股子利落的英氣,據說年輕時曾行走江湖,一手劍法使得極好。

而父親,則是個典型的讀書人,溫文儒雅,喜歡捧著書卷,說話總是慢條斯理,帶著一股書卷氣。

他出生後,夫妻倆常常爭論,是讓兒子習武強身,還是習文明理。

直到他六歲那年,城中請來的仙師為他檢測靈根。

當測出是駁雜的五靈根時,周圍的人或多或少流露出惋惜和看熱鬧的神情。

但他的父母不在乎旁人的看法,眼中只有不加掩飾的欣喜。

父親激動地把他高高舉起,母親在一旁笑得眉眼彎彎,連聲說:“好!好!我們家的寶貝清兒,以後可是要當仙人的!”

那一天,白家破天荒地大擺流水席,足足慶祝了七天七夜。

父母把他當眼珠子似的護著,逢人便誇,那是白清塵為數不多溫暖的童年回憶,這一切美好都在九歲那年破碎了。

“放開我!救命啊!”

“小娘子,跟爺回去,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這破地方強?”

一陣刺耳的喧嘩和女子的哭喊聲猛地從街對面傳來,打斷了白清塵的沈思。

他蹙眉擡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綾羅綢緞,油頭粉面的男人,正帶著一個家丁模樣的仆人,拉扯著一個滿臉淚痕的女子。

女子拼命掙紮,卻掙脫不開那青年的鉗制,那青年一臉輕浮淫笑,正是當年在仁濟堂做學徒時,處處刁難他的張鵬!

如今四年過去,他眉眼間的跋扈刻薄卻絲毫未改。

圍觀的人不少,卻都敢怒不敢言,張家雖不如當年,但瘦死的駱駝還是比馬大,大家都不願惹麻煩。

就在張鵬的手要強行去摟那女子的腰時,白清塵手中的竹筷如同離弦之箭,嗖地一聲破空而出!

“啊!”

張鵬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抓著女子的手臂如同被烙鐵燙到,猛地縮了回來,手腕處瞬間紅腫起來。

那女子趁機掙脫,頭也不回地鉆入人群跑了。

“媽的!誰敢壞老子好事!”張鵬捂著劇痛的手腕,氣急敗壞地怒吼,兇狠的目光掃向四周,最終定格在面攤角落的白清塵身上。

他先是一楞,隨即臉上浮起濃重的輕蔑和鄙夷,仿佛看到了什麽臟東西。

“喲呵!我當是哪個英雄好漢呢?原來是我家當初那個偷跑的賤奴白清塵啊!怎麽?在外頭混不下去了,又滾回來了?”

墨離原本安靜地坐在白清塵身邊,聽到張鵬如此詆毀侮辱,周身的氣息驟然冷了下來。

他騰地站起身,小小的身軀卻爆發出一種不容忽視的寒意,盯著張鵬,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管好你的嘴。”

張鵬被墨離冰冷的目光刺得一激靈,但看清對方只是個半大少年,頓時又來了氣焰,指著墨離罵道:“你算個什麽東西?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也敢管老子教訓自家逃奴?滾開!”

說著,竟揮手一巴掌就朝墨離臉上扇去。

墨離眼神一厲,手指微動,似乎就要有所動作。

然而,不等張鵬的手落下,也不等墨離反擊,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重錘般轟然撞在張鵬和他那個家仆身上!

“嘭!嘭!”

兩聲悶響,張鵬和他那家仆如同斷了線的破風箏,慘叫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街對面的墻壁上,又滾落在地,摔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張鵬被摔得七葷八素,掙紮著擡起頭,驚恐地看著緩步走來的白清塵。

此刻的白清塵,面容平靜,眼神卻冷得像冰,周身散發著一股讓他靈魂都感到戰栗的氣息。

白清塵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亂說話,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擡起腳,踩在張鵬的小腿上。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啊啊啊——!”

張鵬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抱著斷腿在地上瘋狂打滾,涕淚橫流。

白清塵冷漠地看著他扭曲痛苦的臉:“再讓我知道你繼續欺男霸女,另一條腿也別想要了。”

那平靜的語氣,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膽寒。

“阿福!阿福!死哪去了!快!快扶少爺我回去!快啊!”

張鵬疼得幾乎昏厥,對著同樣摔得爬不起來,滿臉驚恐的家仆嘶吼道。

兩人在圍觀人群覆戲謔的目光中,一個拖著斷腿,一個瘸著腳,互相攙扶著,狼狽不堪地逃離了現場。

墨離走到白清塵身邊,看著那兩人倉皇的背影,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這個人,以前欺負過清塵哥哥?”

白清塵看著張鵬消失的方向,神色平靜無波:“都過去了,父母離世後,我曾在他家藥堂做過一段時間的學徒。”

具體受了多少刁難和白眼,他沒有細說,但墨離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卻能想象到那段寄人籬下,備受欺淩的日子,少年眼中暗沈的冷意更甚。

“白兄?真的是你?白兄!”一個帶著驚喜的聲音從圍觀人群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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