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驚喜 大家都在鬼鬼祟祟策劃些什麽

關燈
第90章 驚喜 大家都在鬼鬼祟祟策劃些什麽

三日後, 慕容徽承受住了來自禦史臺的壓力,將一切口誅筆伐都壓下去以後,然後抽空來探望謝崚。

隨著春回大地, 謝崚的病也漸漸好轉,她規規矩矩地立在雕花窗前迎接他, 陽光落在她的裙子上,金線繡的牡丹花閃閃發亮。

慕容徽看她的時候, 她的頭低了下去,不敢和他有目光交流。

慕容徽知道, 謝崚是害怕自己責罰她。

他伸手, 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軟頭發下面的小腦袋微微一縮, 片刻後眼裏露出驚詫。

“沒事了, 外面的事情爹爹都處理好了, 阿崚別擔心,只要爹爹在,沒有人能夠詆毀你, 傷害你, 否認你, 你永遠是大燕唯一的公主。”

謝崚的金色眼眸微微顫動著。

說到底, 她對慕容徽的態度還有些晦暗不明, 聽到這話,她的心終於是降落下來。

這些天慕容徽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他征長安的時候, 就有人說謝崚有心病,總是郁郁寡歡。

他這些年疏於對孩子的教育,只顧著督促她學習, 從來沒有在乎過她的心結。

謝崚從小到大,想要的不過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從前慕容徽種種作為,讓她惶惶不可終日,她害怕父母相爭,也害怕被拋棄。

就好像她害怕當初被只身一人丟在旅館中那樣,拼盡一切想要抓住什麽,到頭來卻落了一場空。

心結還須他來解,謝崚擡頭的時候,忽而聽見慕容徽低聲道:“對不起,阿崚。”

“如果爹爹堅定一些,或許你就不用惶恐。”

謝崚不知道該怎麽樣回覆慕容徽,只能以沈默來應對。

她被推著走到了這一步。即便打破劇情,也避免不了會陷入無能為力的境地。

是因為她還不夠強大,這次宮變,她覺得自己就好像一只刺猬,莽著勁張牙舞爪一意孤行,若是沒有慕容徽的支持,到頭來她自己也難以收場。

慕容徽固然寵愛她,可是還不夠。

……

這場宮變之後,謝崚和慕容徽的關系似乎並沒有變壞,他們還是和以前一樣。

慕容徽依然會時常來東宮,親自指導謝崚的功課。

當然,他也會遇見謝鳶。

她總是安靜得侍立在殿中,偶而為他奉上一杯茶,道一句:“陛下慢用。”

這次事件後,他們的關系比從前微妙許多。

他承認,這個樣貌平平無奇的女人依然吸引著他,但對待謝鳶時,他比從前要更加謹慎,與她保持著一定了距離。

他向來很有克制力,即便是為了謝崚,他不可能再和這個女人有任何來往。

就算他將來可能會有皇後,那他的皇後,也一定要是謝崚的母親。

這讓謝鳶苦惱不已,慕容徽這般提防著她,她連接近他都難,就沒辦法對他下手了。

看來,色誘這條路,是走不通了,那就只能來硬的。

當然,這一切謝崚都看在眼裏。

冊封貴人的風波過去之後,謝鳶沒有片刻消停,變本加厲,這更加堅定了謝崚要加快速度將她送走的想法。

於是,她往朝廷上遞了一封奏折,建議提前春蒐的日期。

她打開自己的私庫,拿出錢財收買了幾個大臣,請求大家一起連名提議,硬生生地將春蒐的時間從原定的四月末提前到了四月初

解決完春蒐的日期,謝崚松了一口氣,難得來了些許興致,去校場練習射箭。

她已經很久沒有習過武了,在重文輕武的楚國,她偏重於學武,而到了重武輕文的燕國,她則傾向於學文,主打一個缺什麽學什麽。

往日練箭,謝崚都是讓蘇蘅止作陪,不過如今蘇蘅止每日忙於公差,一點小事,謝崚不舍得勞煩他。

於是她找了另外一個人——慕容徽。

“真是難得,阿崚居然會請朕來教你騎射。”

慕容徽的射術天下皆知,但說來也是奇怪,慕容徽從來沒有親自教過謝崚射箭。

謝崚穿著一身紅色的騎服,陽光下衣裳鮮紅如火,她輕輕地彈動弓弦,英姿颯爽。

她背著手從慕容徽面前走過,“誰人不知,父皇射術高超,你排第二,天下人沒人敢稱第一,這兩日父皇閑暇,教一下你女兒又怎麽了?”

謝崚此刻已經能夠拉動沈木重弓,只不過練得不多,射得不夠準確。

她拉輕弓時,能夠輕易命中目標,而拉重弓的時候,卻總是因為手臂乏力而顫抖,無法很好地命中。

謝崚一連發出兩箭,都沒能很好地命中目標。

謝崚展示完畢,轉身看向慕容徽,“父皇,那就教教我唄,不然你的女兒要是崽春蒐裏比不過那群燕國人,可就丟臉丟大發了。”

謝崚攤著手,凝望著慕容徽。

雖然這次春蒐的主要目的,是送謝鳶離開,但她也想要出出風頭,顯擺一下自己苦練多年的騎射,在她死對頭賀蘭初最擅長的領域將她給壓下去。

慕容徽看穿了這些小姑娘互相攀比的心思,無奈笑笑,“現在距離春蒐還剩幾天,臨時抱佛腳,你還想壓誰一頭?”

謝崚幽怨道:“那你教還是不教?”

“教。”慕容徽替她接過了手中的弓,替她調整了一下弓弦。

“跟父皇過來。”

宮人為他們牽來了兩匹馬,謝崚的坐騎依然是含星。

父女二人並排走上校場,宮人從籠中放出了兩只餓得雙眼冒紅光的野狼,這是專門為兩位主子準備的“活靶”。

慕容徽拿它們來給謝崚練練膽量,兩只狼一進校場,很快就鎖定了謝崚和慕容徽的方向,朝著二人飛撲而去,謝崚心驚,不由得拽緊了韁繩,此時卻聽見慕容徽喊道:“放箭!”

謝崚沒想到她爹一上來玩真的,給她準備了這麽大一份禮物。

她手忙腳亂地張弓,慕容徽卻已經駕馬調整好射箭的方向,下一刻,從慕容徽手中飛出的白羽箭從餓狼的眼睛洞穿腦髓,又紮穿腦骨從惡狼的腦後穿出,惡狼嗚呼一聲,倒在地上,一箭斃命。

他捏著弓轉頭看向謝崚,她還在吃力地拉動著弓,在他射殺野狼的片刻後才將箭發出。

她的箭偏了一些,刺到了另一匹野狼的後背。

然而,野狼並沒有因為受傷而停下腳步,在野狼眼中,饑餓遠比疼痛要難以忍受,距離太近,謝崚已經沒有時間拉動第二支箭。

當野狼撲向謝崚的時候,另一只強勁有力的箭矢從身側襲來,從它眼睛貫穿它的腦子,和它的同伴一樣倒地抽搐,片刻後死去。

謝崚捏著弓,心有餘悸轉身看向慕容徽,他鎮定自若地道:“諸如此類猛禽,往往只會給你一次動手的機會,阿崚若想射猛獸,就得盯著它的眼睛,眼睛之後就是腦骨,洞穿眼睛,一擊斃命。”

慕容徽歪了歪腦袋,“朕可以讓他們繼續放狼,阿崚還想要再試一試嗎?”

謝崚:“……”

有你這麽教人的嗎?

她感覺慕容徽教她的方式就好像帶著她去江裏學游泳,一腳將她踹裏面,然後等她淹得半死再撈起來,傳授她游泳的技巧,再一腳將她踹進去,反覆循環,直到她學會為止。

她心裏憋著氣,“我才不要。”

皇家獵場都是清理過的,才不會有這麽兇猛的野獸。

謝崚忽然想到了什麽,打馬路過他的面前,壓低了眉眼,陰嗖嗖地道:“春蒐那天,兒臣有個驚喜要告訴你。”

……

城外行宮。

金絲檀木拔步窗上,躺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

太後雙目緊閉,雙手交疊在胸口,一絲不茍。

太醫說太後的病其實皆是心氣郁結所致,謝崚那天幾乎一口氣殺光了她身邊的老人,慕容徽用偏袒謝崚,不僅拒絕了她的旨意,謝崚還在沒有受到任何責罰的情況下全身而退。

太後實在是氣不過,胸口悶悶的,頭也疼得厲害。

其實慕容徽也來見過她許多次,但被她拒之門外,大是大非上分不清楚,來探望也不過是做做表面工夫。

賀蘭初從侍女手中接過藥,“姑姑,我來吧。”

這些侍女是臨時抽調到太後身邊的,彌補侍從的空缺,照顧太後尚且生疏。

她捧著托盤,緩緩走到太後面前,看著太後蒼白的臉色,心裏難受極了。

她緩緩扶起太後,說道:“太後,該喝藥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太後緩緩睜開眼睛,喃喃道:“原來是你,你來了。”

賀蘭初鼻子一酸,她是太後帶大的,即便太後後來因為謝崚將她送出了宮,她也只怪自己太過沖動,並沒有怪太後。

在她心裏,太後還是她最親近的人。

太後喝了藥,輕嘆,“到頭來,居然還是你在吾的身邊。”

賀蘭初道:“只要太後需要我,我永遠不會離開太後。”

太後卻搖搖頭,“這行宮荒郊野嶺,不是你們這些女孩子待的地方,守著吾一個將死之人有何用?還是回長安去罷。”

賀蘭初默默攥緊裙子。

都怪謝崚,要不是謝崚,她才不會被太後忽視,太後也不會被遷到這個荒郊野嶺上來。

想到不久後就是春蒐,她嘚給謝崚店顏色瞧瞧,讓她知道什麽是長幼尊卑!

……

與此同時,東宮中,謝鳶化完妝後,忽然看見桌子上壓著一張紙條。

她左右環顧一眼,將紙條打開,嘴角緩緩勾起了一絲笑意。

不錯,王倫雖然來得遲了些,卻非常及時。

謝崚想要趁春蒐送她離開,已經是她們母女倆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

那她就在臨走前,送她的女兒,一個巨大的驚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