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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劍鞘 “扶著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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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劍鞘 “扶著我走。”

謝崚站在山坡上, 眺望遠方。

遠處山巒輪廓此起彼伏,那是驪山獵場,北方不似南方多雨, 即便是春日,也是晴多雨少。

驪山下是一片石榴樹林, 榴花尚未開,放眼望去是一片碧綠。

眾人騎馬穿過林間小路, 謝崚東張西望,總算是在林子裏找到一朵早開的紅色花苞, 她眼疾手快將花苞折下, 輕輕揉撚花瓣,手動“花開”, 轉頭簪在了母親的鬢發上。

謝鳶驚訝回頭, 謝崚笑得眉眼彎彎, 隔著那張醜陋的面具,腦海裏浮現的卻是謝鳶美麗的面容,情不自禁地道:“姑姑長得好看。”

謝鳶悄悄捏了捏謝崚的臉, “年紀越大越貧嘴了。”

慕容徽看著這一切, 遲疑片刻, 把杏桃叫過來, “公主怎麽將她也帶來了?”

杏桃低聲道:“殿下喜愛那女官, 說要帶她來驪山上見見世面。”

慕容徽勒馬,盯著那個背影看, “也對, 鄉下人,沒見過什麽世面。一朵花能讓她高興成這個樣子,也沒誰了。”

杏桃:“……”

……

眾人在山腳下平地紮好了營帳, 謝崚換了騎服,來到了蘇蘅止的營帳之中。

蘇蘅止帳中聚了許多人,他出任為官一年,身邊已經聚了不少的幕僚,反倒是謝崚,開府半年,還沒有選出稱心的屬官,想要做些什麽,還得求蘇蘅止幫忙。

“人都找到了嗎?”

謝崚低頭玩弄著裙子上的流蘇,問道。

蘇蘅止身邊的一個清秀少年連忙說道:“找、找到了,很快就能放出來。”

別看他說話的時候有些磕磕絆絆的,他卻是蘇蘅止的第一位屬官,江營。

謝崚說道:“行,記得時間卡得準一些,起碼等我進主帳一刻鐘時候再放過去。”

江營連忙說道:“微臣記住了。”

謝崚說道,“那東西呢,給我來一份?”

蘇蘅止拿出一個細長的竹筒,兩邊都密封好了,“已經減少了藥量,但是殿下還是要當心。”

“這是針對陛下身形所準備的劑量,殿下身形小,要是被誤傷,造成的後果會更嚴重。”

“放心吧,”謝崚道,“我會小心的。”

她晃悠悠起身,掀起簾子,陽光落在她的臉上,謝崚情不自禁道:“天氣可真好。”

“蘅止呀,等做完這件事,我們再一起去山上走走吧!”

蘇蘅止笑了,“那就預祝阿崚,一切順利。”

……

謝崚離開後不久,帳內忽然傳來一陣驚呼聲。

守在門口的禁衛立馬闖進屋,只見一位中年婦人倒在地上,揉著自己的腳腕。

正是謝崚身邊的女官,留芳姑姑。

看到禁衛,她臉上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抱歉,不小心扭了一下腳。”

她伸手指了其中的一位侍衛,“你來扶我一下,還請其他人出去。“

其他禁衛奉命出去,等人都走空後,被她指中的那人將她扶了起來,小心將她攙扶到軟榻上,起身時附在她的耳邊,低低地喚了一聲,“陛下。”

謝鳶瞇了瞇眼睛,盯著眼前男人打量許久,始終沒有從這副陌生的五官上看到一絲熟悉的痕跡。

王倫的化妝技術比她還要好,要不是他方才手中握著的佩劍是謝鳶賜給他的,謝鳶還不一定能認出他來。

是的,這人不是旁人,正是楚國大司馬,王倫。

“來得這麽慢,你想掉腦袋?”

王倫輕輕揉了揉她的腳腕,想要支開其他禁衛單獨將王倫留下,謝鳶只能對自己狠一些。

“姑娘的腳腕腫了,”王倫說,“待會該怎麽走呀?”

謝鳶討厭被人壓自己一頭,下意識想一巴掌扇他臉上,但忽然看見帳外閃過一個人影,明白自己錯怪王倫了,只好耐著性子道:“勞煩你替我揉揉。”

兩個身影湊近,外面觀望的杏桃臉色一變,轉過臉去。

等監視的目光消失,王倫這才湊到謝鳶耳邊,續上對話,“陛下,西邊的守衛稀疏,陛下隨時都可以走。”

不用說,那肯定是謝崚故意調走的,就是為了方便她離開。

謝鳶怎麽可能一走了之,“再等等。”

慕容徽沒死,她潛伏長安的一年努力,將會淪為泡影。

“你的人能進來嗎?”

王倫立刻明白她想要幹什麽,說道:“人多無處藏身,何況雖然外面獵場守衛稀疏,大帳附近卻有重兵把守,得手概率不大。”

謝鳶說道:“那如果只有慕容徽一人,你與他對上,得手的概率大不大?”

王倫道:“七成。”

七成也行,不能弄死他,好歹給他弄個重傷,半身不遂那種最好。

謝鳶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石榴花,忽而想到了什麽,道:“對了,我想到藏身之地了,西邊有一片石榴林,你無論如何帶人埋伏其中,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當初她就是對他太過仁慈,一讓再讓,才會釀成如今的惡果,如今她絕不能再手軟。

……

謝崚回到營帳的時候,正好看見杏桃匆匆往外走。

“去哪呢?”

謝崚喊住她。

杏桃微笑轉身,“方才陛下派人來傳話,他帳裏烤好了一只羊,讓奴婢去他帳中拿些過來給殿下嘗嘗鮮。”

“他直接派人送來就好了,為何特地還要讓你去一趟,”謝崚攤開手,“有什麽好遮掩的,傳話就是傳話,我又不會責怪你。”

她早就知道杏桃是慕容徽的眼線,這會兒肯定是想要向慕容徽傳話。

杏桃笑笑,“奴婢待會再去讓廚娘給殿下烤一只羊腿。”

話罷,杏桃就走了,謝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杏桃現在去找慕容徽,肯定是有情況,想到這裏,她加快了腳步,果然,在靠近營帳的時候,迎面撞上一個高大的侍衛。

看見謝崚時,他的眼神頓了片刻,行禮後快步離開。

謝崚盯著他的背影思索片刻,忽然喊道:“王將軍!”

那人背影一頓,轉過身來,正想要說些什麽,謝崚卻道:“不好意思,認錯人了,還以為你是王將軍呢。”

王倫嘆了口氣,心想小姑娘還真是愛開玩笑。

……

謝崚掀起帳子中,看見謝鳶只身坐在榻上。

她鬢邊的石榴花已經取了下來,插在花瓶上,這樣子可以養得久一些。

“回來了?”見了她,謝鳶勾唇笑笑。

謝崚一聲不吭地靠近謝鳶,謝鳶意識到她的情緒有些不對,笑容漸漸收起,“怎麽了?”

謝崚靠在她的身邊,“讓我再抱抱你,好不好?”

她這些天急於計劃將謝鳶送走,可真的當這天到來前,她卻發現自己忽視了一件事。

這段時間,是她自從八歲離開建康城以來,唯一一段和謝鳶接觸的時光。

她摟住謝鳶的腰,將頭埋在她的膝彎,這次分別,他們今後可能又是幾年難得相見。

一年覆一年,人生又能有幾個幾年?

謝鳶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緒,輕輕撫摸她的腦袋,“以後我們還會見面的,阿崚不要害怕,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就在這時候,簾帳被霍然掀開,謝崚摟抱謝鳶的手立刻縮了回來,不可思議地盯著慕容徽。

慕容徽的目光移到了謝鳶身上,方才他都聽杏桃說了,謝鳶在謝崚的帳內和一個禁軍卿卿我我。

他忽而感到憤怒,謝鳶居然辜負了謝崚的信任,居然在謝崚的地盤和別的男人勾搭不清。

他跑過來,就是想要找她要個說法,可是卻看見和她抱在一起的居然是謝崚,一時間,他也不知道抓的是誰的奸,啞口無言。

謝崚連忙站起身,“父皇,你幹什麽突然闖進來呀!”

慕容徽道:“阿崚,父皇有話要對留芳說。”

謝崚攔在留芳面前,“不要。”

他能有什麽好話!

慕容徽放軟了語氣,“父皇向你承諾,不會傷害她,至多一刻鐘,一刻鐘後,父皇會將她送回來。”

謝崚還在猶豫,謝鳶站了起來,輕輕拍了拍謝崚的肩膀,“奴婢去去就來。”

“沒事的,殿下不要擔心。”

謝鳶跟隨慕容徽一路走到了主帳,慕容徽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面,她的步伐比慕容徽慢很多,即便慕容徽已經故意放慢步伐等候她,她還是被遠遠落在後面。

慕容徽被迫轉頭,盯著她,“不信任朕?”

謝鳶露出無奈的微笑,“抱歉,腳崴了,走得慢了些,陛下莫怪。”

她看著旁邊巡邏的禁軍,說道:“若是陛下嫌棄奴婢慢,可以命禁軍背奴婢一程。”

慕容徽眼裏露出質疑的眼神,緩緩來到她的身側,用劍鞘挑開她的裙子,看到了紅腫的腳腕,謝鳶扯了一下裙子,咬著唇,依然在笑。

慕容徽伸出劍鞘,“扶著我走。”

慕容徽連碰她都不願意碰,看來上次險些被謝崚逼宮的經歷在他心裏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謝鳶也沒有拒絕,搭在劍鞘上,緩緩地向前挪動。

入了主帳,慕容徽讓她坐在蒲團上,經過這一路,慕容徽心頭的怒氣已經消了一些,但聲音依然冷著,“你就是因為腳崴了,所以才會讓那個男人扶你的?”

謝鳶楞了下,又笑了,“不然呢,陛下不會以為,奴婢的膽子會大到,在公主的營帳內,和別的男人茍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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