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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對峙 低配版本清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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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對峙 低配版本清君側

這句話說出口, 謝鳶猛地擡起頭來。

“中貴人,你說什麽?”

中貴人笑盈盈地將太後的聖旨交給眼前的女子,“留芳姑娘, 恭喜了。”

“您可是這宮裏的第一位娘娘,前途無量呢。”

謝鳶終於確認, 自己沒有聽錯。

她是被封為貴人了。

五品貴人,一個不大不小的位分。

她心裏想著, 很好,慕容徽的心意, 也就值個五品貴人。

謝鳶跪著, 一動不動,當然沒有伸手去接那一片黃帛, 眸光鎮定且冷漠。

中貴人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但想到謝鳶今後會是貴人, 是宮裏的主子,囂張跋扈一點也是正常,於是耐著性子勸說道:“芳貴人, 還請您快接旨罷。這會兒太後還在長壽宮, 等著您去謝恩呢。”

謝鳶回覆道:“如果說, 我不願意呢?”

中貴人輕嘆, “貴人, 多少人求不來的榮華富貴,就擺在你的面前, 何必拒絕呢?”

謝鳶冷冷道:“拿走。”

中貴人怎麽敢真聽她的話拿走, 將腰彎得更低了,“求您不要為難奴婢,這是太後的旨意。”

“是太後就能強人所難嗎?”

一個清麗的聲音在中貴人耳邊響起, 中貴人驚訝回頭回頭看看,謝崚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身影宛如鬼魅般潛行,等他意識到謝崚出現的時候,那位美貌少女擡手就搶過他手中的黃帛。

只見她一臉慍怒,長發未綰,身上只披了一件狐裘。謝鳶知道,她肯定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從病榻之上匆忙起身趕過來阻攔冊封聖旨。

謝崚心緒煩躁,看著上面的字跡,雙手捏緊。

中貴人連忙跪下,“殿下,不可!”

黃色絲帛被她輕輕一扯,撕成了兩半,被她丟棄在了地上,“孤不為難你,孤親自去見太後!”

話罷,她轉身,只身一人往外走去,謝鳶眼尖地看見,她雖然衣服都沒來得及穿齊整,居然還帶了佩劍,不由得下意識喊道:“阿崚,不要沖動!”

謝崚跟沒聽見似的,繞出宮門去。

雖然說謝崚這樣子跑出去對峙,吃虧的大概率是慕容徽和太後,但是身為母親,她終究不放心謝崚出去冒險,而且謝崚身體不好,謝鳶害怕她被氣傷。

正要起身追上她,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卻攔住了她。

蘇蘅止拉住她的手腕,目光如炬:“留芳姑姑,請您在殿中等候。”

語氣謙卑,卻分毫不讓。

謝鳶正要呵斥,卻忽然感覺腦子一暈,蘇蘅止緩緩抽出掌心的銀針,“得罪了,姑姑。”

謝鳶手腕上的不知何時被紮出了一個小孔,有血滴滲了出來。

她完全沒有想到,會著了這孩子的道。

她眼前一黑,栽倒過去,蘇蘅止連忙接住她,盯著她閉上的雙眼,心裏阿彌陀佛一百遍,謝鳶可千萬別怪罪他,他也是擔心謝鳶會妨礙謝崚,才出此下策。

真是罪過了。

……

長壽宮。

一扇巨大的梨花木屏風下面,太後凝視著下方的兒子和侄子,感慨萬分。

這幾年來,她蒼老了許多,兩鬢蒼白,已經到了頤養天年的年紀。

她本不想再插手兒孫事,謝崚雖弱,但其勤奮好學可彌補先天不足,足夠優秀,能繼承大燕正統,慕容徽有女如此,不立後娶妃再生養子嗣也沒什麽。

但是這天她聽說謝崚因為月事而臥床休養,頓時預感不妙。

這孩子身子如此孱弱,今後恐不利於子孫之事。

謝鳶之前,還沒有出過女帝,女子綿延血脈要比男子要艱難許多,就連謝鳶也是在生下長女之後再無所出。太後也害怕謝崚將來難以誕下健康的孩童。

皇帝只有一女,不願再娶妻生養。

要是將來他上了年紀,儲君出了什麽事,這偌大江山,連個繼承人都沒有。

賀蘭太後今日輾轉反側,總是想著給慕容徽選個妃嬪,不求那個女子位份多高,只要好生養,趁著皇帝年輕,給他多生幾個孩子,將來謝崚長大,多幾個弟弟妹妹也相當於是多幾個左膀右臂,將來為她鎮守邊疆。

只是,慕容徽向來對女人敬而遠之,太後若是強行逼迫,也只怕會適得其反,影響母子感情。

所以,當太後得知慕容徽和一個姑娘看對了眼的消息時,還真是想睡覺就來枕頭。

太後年輕時的雷厲風行又回來了,沒有絲毫猶豫,先斬後奏,先替慕容徽將人娶過來再說。

慕容徽此時還不知曉太後所為,只是如往常一樣,陪太後說話。

太後緩緩說道:“這些年陛下南征北戰,可謂幸苦,大燕窮兵黷武多年,總是要休養生息的,如今北方已定,陛下也可暫時歇一歇了。”

慕容徽恭敬地回道:“天下尚未一統,兒臣不敢居功,如今息兵,不過是為今後伐楚積蓄力量。”

“陛下不必心急,”太後道,“江南人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對付,當年楚帝北伐失利,皆因內鬥而起,楚國世家黨政頻繁,矛盾重重,可一旦遭遇外禍,抱起團來一致對外,往往會迸發出無窮無盡的力量。”

慕容徽道:“兒臣受教,必定積蓄實力,等待一擊必勝的時機。”

太後話鋒一轉道:“陛下這幾年還是專心操持宮務,將心放在宮中,不要急於求成。”

慕容徽雖然聽出了些許不對勁來,卻依然沒有意識到太後話中暗指。

幾人繼續商談著國事。

香爐裏的落滿了香灰,慕容徽的一個親信侍衛悄悄穿過宮殿,來到他的身後,對著他耳朵輕語幾句。

慕容徽臉色一變,隨即從座上起身,道:“還請母後收回成命。”

這時候,陪在兩人身邊的賀蘭絮露出疑惑地表情,“怎麽了?”

“陛下很少對一個女子動心,想到如今後宮空虛,陛下身邊連個貼心的人都沒有,吾便自作主張成人之美,將她冊為妃嬪,以填充後宮。”

太後緩緩說道,“那女子雖然相貌不佳,但既然能得陛下青眼,想必也是性情溫柔賢惠。”

“冊封之後,她有了自己的居所,陛下若是思念她,也不必時時往公主殿中跑。”

聽到這話,慕容徽眉頭凝了起來,還沒等他開口,旁邊賀蘭絮就開口替他解圍,他知道慕容徽不喜歡被人家安排,就算真的有了心儀之人,也應該是他親自冊封,而不是被太後安排。

於是他開口便說慕容徽自己有主見,凡事徐徐圖之,慕容徽若是真心喜歡那女子 ,他自己會納妃,不必太後費心。若是他不喜歡,因父母媒妁強行湊在一起也不是什麽好事。

還沒說完,太後目光冷冷地掃了過來,似乎在嫌棄他多嘴,說道:“懿旨已下,陛下莫不是想要為了一個女子,駁斥吾的顏面!”

此言一出,賀蘭絮臉色變了。

這話明面上是在點賀蘭絮,實際上不過指桑罵槐,直指慕容徽。

太後這是想要以母親的名義逼迫他娶妃?

但是太後剛來完硬的,語氣很快又軟和下來,“那女子出身卑賤,你且試著相處,喜歡的話,若是不喜歡,今後再廢了她,給她一些錢帛,讓她出宮就是了。”

“何況那女人是公主身邊的宮人,若是不冊封,任由那女人留在公主身邊,你成天當著公主的面和她手下宮人眉來眼去,成何體統!”

此言一出,太後明顯看到了慕容徽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太後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就在雙方僵持之時,鼓掌的聲音從檻外響起,“好一個強買強賣軟硬兼施,皇祖母還真是好手段吶。”

聲音清脆悅耳,裹挾著風雪的寒意,來者正是謝崚。

她臉上帶著僵硬笑意,好似故意扯出來的,宛如提線木偶一般,皮笑肉不笑,頗具譏諷意味。

屋內三個人的目光齊齊轉了過來,謝崚依然笑著,一句話罵完太後,又丟出一句話扇她爹,“若是兒臣再晚來一步,只怕父皇就要半推半就,‘強行’應下這番美意吧?”

慕容徽急切地想要解釋道:“阿崚,父皇不會。”

謝崚還是在笑,笑得有些滲人,“父皇,留芳是兒臣的人,兒臣不想幹涉父皇選妃,但這個人絕對不能是留芳。”

“您說不會這樣做,兒臣不相信,您現在就以大燕的國祚對天起誓,你絕對沒有對留芳動過心,你絕對沒有萌生過想要冊封留芳的念頭!”

慕容徽噤聲。

他沒辦法撒謊騙謝崚。

他承認,留芳是他這一生當中,除謝鳶之外唯一動心的女人,他也曾想過要冊封她,之所以沒有這樣做,一來是因為留芳不願意,他不想強人所難,二來是謝崚不喜歡他們過多接觸,他不想讓謝崚傷心,三來,他還沒有摸透留芳的身份,沒有對她放下心來。

不過,他就算對留芳再喜愛,也不可能越過對謝崚的疼愛。

謝崚不同意,他肯定不會將東宮的人收為自己宮人,即便太後施壓,他也不可能同意。

他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但只見謝崚金眸淡淡,古井無波。

他明白了,他說什麽,謝崚已經不相信他了。

見謝崚倒反天罡逼問慕容徽,太後怒了,“公主,他是你的君父,你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給的,別說是他想要你宮中的一個奴婢,就算是要你的性命你也得雙手奉上。今日無論如何,留芳都會晉位貴人。”

“就是說無論如何,皇祖母都不會收回成命嗎?”

謝崚輕輕一笑,“皇祖母還真年邁糊塗,無力禦下,所以才會被奸人蒙蔽,用如此奸計離間兒臣與父皇的關系嗎?”

太後冷道:“什麽奸人?”

慕容徽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謝崚瞇了瞇眼睛,手指摩挲著劍柄,目光掃過太後身邊伺候她多年的奴仆,她當然不可能傷害太後,但是動太後身邊的人,讓她難受一下還是可以的。

她緩緩地開口道:“今日,兒臣就要替皇祖母清除奸人。”

霎時間,兵甲進入大殿,慕容徽露出了驚詫的神色:“你從哪調來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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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低配版本清君側

提一句,蘅止現在是長安令,能夠調動半個京城的兵力,小寶現在是可以直接篡位的,但是她只是處理的太後身邊的人,她還是很善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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