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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風霖寨 那人搓著雙手,看起來憨厚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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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風霖寨 那人搓著雙手,看起來憨厚極了……

那主簿和師爺未曾騙他,不過多時曾在諸縣城外劫掠他們的那位壯漢便出現在他們面前,那壯漢一笑臉上的二兩橫肉便抖個不停,哪裏像個匪徒,不過是個再尋常不過的百姓,整個人充斥著股憨意。

據李主簿所言,此人本是城中屠戶,家中老母病重錢財散盡,這才投靠了李主簿,後城外土匪肆虐便派他當了臥底,因老母尚在城中,李主簿倒不擔心他的忠心。

“兩位到這山寨所謂何事?可有小的能幫上忙的?”

那人搓著雙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

“不過是為了我那妹子尋人罷了,這城中案集我已看過沒什麽線索,只能兵行險棋去這寨子裏找了。至於對著他們,你只管說我得罪了城裏大人,來他們這裏避難就是。”

聽他如此解釋,那漢子點了點頭,似乎是接受了他的說辭,又或者只是為上面辦事客套下,並不想知道太多東西。

兩人身後跟著暗,他不做聲時總能叫人忽視。

從山下山谷入,穿過數條溪流,道路崎嶇不平極難行人,遑論牲畜,不過半個時辰便見路中橫著塊不知那年從山上滾落的巨石,繞行數百步轉過山脊,忽而出現片開闊平地,一座石頭壘成的高墻,兩側又有高塔瞭望禦敵,正中便是削尖的原木紮成的大門。

那壯漢朝裏喊了兩聲,對了句暗號,那大門便緩緩向內打開。

壯漢在前打頭領著他們進入山寨,同赤華先生前兩日調查的那般,路上蕭望舒見到了不少或洗衣或務農的婦人,甚至有兒童追逐打鬧。

若是偶入,也只會覺得這裏不過是個普通村寨。

突然進了外人,蕭望舒和暗自然收到了不少打量的目光,他們倒是沒覺得不自在。

“阿秀,明個還得拜托你了。”

循聲望去,只見一身穿短棕色襖子的中年婦女,笑容可掬,親熱的挽著位姑娘的手,那姑娘不同於閨閣女子,一身黑色勁裝,一頭烏絲高高紮起,眉宇間英氣十足,若是下巴上添上胡子怕是會覺得是個小子。

“叫二當家!”

那英氣的姑娘還未開口,婦人旁邊那個矮個子的中年漢子,便皺著眉不讚同道。

“阿叔,嬸子願咋叫便咋叫麼。”

那女子一擺手顯然對稱呼並不在意,聽她這麽說那中年婦女顯然得意的瞪了那男人一眼,便又親熱的對著那叫阿秀的姑娘道:

“秀啊,這雞蛋你帶回去,給你和你哥補補身子。”

那叫阿秀的姑娘便慌亂起來,雙手把那籃子一推,兩腳後撤,邊跑邊喊道:

“嬸子,我可不要,東西拿了我哥又得罵我,而且幫忙是應該的,我不要。”

說完一溜煙的跑沒影了。

留下那嬸子和阿叔無奈的相視一笑,進屋去了。

那領路的漢子也滿是好笑的說了句:

“阿秀是我們二當家,她哥是我們大當家。”

然後便領著人,向寨子裏最大的那建築走去。

剛進入屋內,還沒看看清楚人,便先聽一道粗獷的男聲傳來。

“二位不必拘謹,坐便是。”

下一秒,便看到一身批虎皮卻露著半截胳膊的大漢,那大漢眉毛極粗,毛發旺盛,銅鈴似的眼,一撮烏黑濃密的胡子,虎口有繭似乎常用刀槍棍棒,一看就是位練家子。

力氣似乎很大,看起來單手就能拎起兩個蕭望舒,不必介紹蕭望舒也知道來人便是這寨子的大當家。

未見面時蕭望舒便有猜測,如今見了面哪裏還有認不出來的,這還是位上輩子的“熟人” 。

“蕭公子只管住下,那城裏斷不能查到這裏。”

領路的互相介紹後,這位陶大當家便熱情的說道。

“如此多謝大當家。”

聽見這位大當家應下,蕭望舒自是松了口氣,若是旁人他還是要再做後手打算,若是這位陶大當家他倒不必那麽擔心了,這位陶大當家全名陶河安為人憨厚正直又十分熱情,眼裏慣是容不得沙子,尤其痛恨貪官汙吏。

上輩子受老將軍舉薦,伏擊南蠻大軍以少勝多一戰成名,被老皇帝冊封為驃騎將軍,滿朝上下無人知其來歷,只知他投身軍中,是為報仇,只是當時這位陶將軍孑然一身,並無任何家眷。

“都是兄弟客氣什麽,何小弟兄不介意的話叫我聲陶大哥就行,日後安心住下就是。”

陶河安慣最是受不了這些文縐縐的話,卻也對讀書人抱有兩分尊重,不過也僅限於此。

不想再廢口舌,他索性走到蕭望舒和暗身側,兩手一攬,帶著人向安排的住處帶去。

如此蕭望舒他們便算是在這寨中住下。

山寨裏來了生面孔,勢必會引起原住民的註意,這些“村民”不敢接近,卻對他們充滿好奇。

最先出來“打探”的是寨子裏的孩子。

“哥哥竟識字,好厲害啊!”

幾個小豆丁蹲著圍成了一圈,蕭望舒在他們中間,手裏拿著根隨便撿的長木棍,在地上寫寫畫畫,小豆丁便隨著他的手勢時不時發出幾聲驚嘆。

屋門房檐陰影下,是靠著竹子面無表情的暗,他雙手抱拳,看向蕭望舒的方向,像是在走神,卻突然擡了頭,向院門處望去,不過數秒便聽到陶大哥那道粗狂的聲線。

“何公子!”

向聲音來源處看去,幾個小豆丁挨個站起了身,蕭望舒亦是如此,此時陶河安已經踏過了門檻,向蕭望舒他們走來。

“何公子這是在做什麽?”

待到走近,陶河安才看清那地面那一攤娟秀小字,他雖大字不識一個,卻也知道那寫的是字,略思慮了下,他忽而帶了笑意,誠懇道:

“我年幼時父母已不在人世,也沒讀過這聖賢書,可也聽過一句話,說這書中有黃金,村,咳咳咳,不瞞你說咱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寨子裏的人待咱不薄,咱當然要報答。

何先生識文斷字是讀書人、大老爺,不知先生肯不肯教孩子們識字,咱知道規矩,若何先生應了,這些日子何先生吃穿住行,一應開銷均由咱承擔。”……

說完又猛拍兩下蕭望舒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姿態。

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蕭望舒此行本就為打探著寨中虛實,這寨子裏的人卻對他避如蛇蠍,只有這些小豆丁還肯同他交流,如今有了身份,他也好接近這寨中的居民。

“我來此避難,也是承了陶大哥恩情,陶大哥開口我自然沒有不應允的,只是既是教學,也不必困於年齡,凡是肯學的我一並都教就是。”

有陶河安發話,這教學的場地時間,很快就安排妥當,也不需要蕭望舒多做什麽,不過幾天這寨子裏的人就對他換了個態度,一口一個先生,便是家裏燉了肉也要給他送兩塊兒來。

借著這個機會,蕭望舒也打聽到了不少消息,就如同他先前猜測的那般,這個寨子確實是附近的村民聚集而成,也是因為近幾年這稅務繁雜,再加上前幾年黎城水災他們這裏也有所影響,這寨子便越來越大。

他們雖然落草為寇,成了匪徒,但好在還沒攤上人命,非是那窮兇極惡之輩,想來這城中百姓離奇消失一事,與他們並無關聯。

既弄清了這寨中來歷,蕭望舒也該辭行,只不過是舍不得這些孩子,也得為這寨子裏的村民想個萬全的退路。

這日天未亮,狗叫雞鳴聲便已響徹寨子,這與往日並無不同。卻有數道不和諧的喧嘩聲從寨子大門處傳來。

寨中的人便是一陣兵荒馬亂,熙熙攘攘的往寨子大門去,蕭望舒聞聲出門,就見門口後這位姑娘,鬢角碎發肩膀處已結了一層淡淡的霜,顯然已等候多時。

這人他雖未結識,卻也有數面之緣,正是那位陶大哥的妹子,名叫美秀的那位姑娘。

說是姑娘卻有一股子他哥身上義薄雲天的豪邁之氣,讓人忍不住想和他稱兄道弟。

“先生,大哥交代請您避難。”

她行了個不倫不類的書生禮,想來是前幾日跟著上課時學來的。

“好,不知外邊出了何事。”

他應下又對側屋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那裏的暗擺了擺手,意思是讓他收拾東西,轉而打聽起外面的情況。

“不必收拾了,先生快跟我來就是。”

她這樣說,暗卻不會聽他早就進了屋,不過數秒就出來,關鍵的東西卻已帶了齊全,陶美秀自以為是聽了她的話,便轉身帶著兩人跟著人群向山谷更深處去。

人群很安靜也不慌亂,時不時能聽到三三兩兩的對話,若不是寨門口的叫囂聲清晰的傳來,完全感覺不出來他們是要趕著避難。

“寨子裏的人聽好了,爾等落草為寇,公然反叛朝廷其罪當誅,若交出爾等首領,便可免去一應罪責,若是再冥頑不靈,休怪吾殺進寨中!”

聽起來似乎是朝廷的人,蕭望舒略作思索,便知這寨外恐怕是那位未見其人,但聞其名的總兵王大人。

只是上輩子他未曾聽過此人事跡,還沒摸透此人底細。

上輩子那是兩年後,陛下五十壽誕,開恩科授官,地方官員五年一輪換,派遣到此地的官員,卻發現一城百姓連帶著官員都離奇失蹤。

事關重大層層上報京城,皇帝派了欽差大臣來查探此事,卻始終未有個結果,最後以瘟疫之名草草定案,他雖覺其中蹊蹺,可當時深陷奪嫡之爭,分身乏術有心也無力。

“縣裏的惡官不知怎麽回事,摸清了我們寨子的位置,連夜調兵要除掉我們!大哥說這是寨子裏出了叛徒。”

聽到寨子外傳來的聲音,快步走在前面的陶美秀攥著拳頭咬牙切齒,又說了幾句土話蕭望舒沒有聽懂,聽語氣猜測是在罵人。

幾抹思緒在蕭望舒腦海中轉了又轉,

“可找到那叛徒了?”

只管在前帶路,陶美秀頭也不回的說道:

“這我便不知了,大哥只交代我照顧好寨子裏的人。”

既是不知,蕭望舒也不再問,一路無話便到了這風霖寨用來避難的地方。

這地方倒的確不好找,先是一條通往山谷深處的主路,半叉腰子上有一顆上了年頭得兩人合抱才能圍起來的槐樹,老槐後邊是是一棟塌了的房屋,至於些許斷墻雜草叢生,其間夾雜著些許星星點點的不知名的小花,一片一片的煞是好看。

就這麽一處地方,實在是不起眼,誰知道從那房屋舊址斷墻後繞過去,是一處狹長幽深的山洞,那洞門口是成片成片的荊棘藤蔓,從藤蔓中撥開要露出只能讓一人通過的口子。

別說是深夜,便是白天進了這洞再拿石頭把這洞口堵住,管教人看不出一點,可是卻讓蕭望舒心生疑惑。

既見了這寨子的大當家是那位陶將軍,蕭望舒難免心有猜測,可有這樣藏匿這寨中人的去處,陶將軍又為何獨自一人投靠了老將軍,成了上陣殺敵的士兵。

這其中種種,他怕是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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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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