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與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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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與友情
屠衎溦雖沒有答應小水，但“把他倆約出來”這個主意卻讓他有種試試何妨的恍然大悟。他覺得既然事態有了變化，與其坐等一個未知的結果，不如就像小水所說去推上一把。但推歸推，若不提前了解雙方意願就貿然把兩個人約在一起也太魯莽，所以他便想先打個電話探探底。可問題是這種“保媒拉纖”的事，他活到現在就沒做過，心裏既有些多管閑事的自貶又打著正義之師的名頭，糾結著拖延著遲遲不能撥通。到底動用了些自控的策略才終於在晨跑的最後一段付諸了行動——荒廢幾年的晨跑也是近日與規律的作息綁定恢覆的。他諸如此類的很多好習慣都是高中畢業時通過看書自主培養的。他閱讀這些書籍培養習慣學習技巧重塑性格，企圖通過這些得到成就證明自己，且事實上他也確實收獲頗豐，成為了標準意義上優秀的人，但就是離超過他姐還有條鴻溝——而之所以選在這個時間打電話，是因為閆審妄通常還沒睡。
電話撥通沒兩秒閆審妄疲憊又夾著興奮的聲音就和一陣拖桌子的刺耳聲一道傳了過來：“幹嘛？咨詢戀愛煩惱嗎？”語氣中——或受場景刺激或因記憶影響——還殘留著昨晚的輕浮。
他的這種語氣總讓屠衎溦感到不適，一方面這與他在屠衎溦心裏的形象相悖，另一方面這也讓屠衎溦有種與朋友漸行漸遠的傷感。而電話又加深了這種不適，因為閆審妄是個深谙交際的人，他知道別人喜歡什麽樣的自己，他的言語、表情、動作互相彌補彼此的不足，又互相消除彼此的尖刻，就比如單看他的照片，因為容貌於男性而言過於美艷，就難免讓人產生他性格必定陰柔的印象，但若與他面對面交談，這種感覺就會被隨和開朗風趣幽默取代。相反，因為語音電話不可視的特性，單一傳達的語氣中的輕浮就會被放大。
屠衎溦嘆了口氣，懶得再解釋一遍，反正就算解釋下次再聯系他也還是會這樣自以為是。“林娜佳下周回來，想聚一聚。有時間嗎？”林娜佳要回國的事是他昨天知道的，從譚肖玟請求“庇護”的電話裏（因他是偷跑出去的，擔心他媽會打折他的腿）。當然，林娜佳並沒在在這通求助電話裏發言，就更別提說想聚一聚了。至於要怎麽理解這個“想”的主語，那就是閆審妄自己的事了。
“當然有了，我每天不都在和各種人聚一聚嗎？”他語氣中的輕浮消失了，但屠衎溦不確定這是因為他調整了，還是自己的傷感在作祟。電話裏刺耳的拉拽聲在漸小的過程中又突然加入了一陣“嘀嘀嘀嘀”，兩秒後響起了一個粗暴的關門聲，然後又過了兩三秒掉線了般的寂靜，拖桌子的聲音才得以恢覆。
“傅子涵也會去。”
對話停頓了，雖然很短，卻中止了話題。“和小女友相處得怎麽樣？啊！不能說是女友，額……同居人？”閆審妄笑了下，略帶挖苦，然後又問：“生活習慣適應嗎？畢竟你這人活得太認真了！”
“我最後再說一遍：我是擔心她的……”屠衎溦話到嘴邊又緊急拉了剎車，他擔心差點說出口的那個詞會戳到閆審妄的痛楚。“生活能力！她是公司的援助職員，出了什麽事公司聲譽難免要受牽連！”
“我可沒覺得她有什麽問題，到底是哪讓你覺得她精神狀態不好了？該不會你覺得除了像你這種活法兒外的所有人精神狀態都不好吧？”他輕描淡寫就說出了屠衎溦刻意避開的這個詞——精神狀態——目的既是為表現他知道屠衎溦想說什麽，即便他剎車已經剎得很及時，聽起來只是卡了一下殼；更想表現自己不在乎提這個詞，對此他早已無所謂。而他這樣於旁人而言或許有用，但對屠衎溦來說就實在是欲蓋彌彰了。因為如果他真的不在意，以他的性格，既然別人已經避開，他必會順應別人的意思裝作沒有聽出來的樣子，成全了人家這份體貼。
屠衎溦沒有解釋也沒有安慰，只是將話題繼續下去：“她總說自己是神仙，下凡來修正錯亂的姻緣。”
只聽電話那邊閆審妄噗嗤一聲笑得浮誇！“給你展示法術了嗎？”然後肆無忌憚地笑了一陣又問：“認真的嗎！？”
“非常認真。”
閆審妄深吸一口氣緩了緩，終於控制住了笑，幾秒鐘後竟以一種讓屠衎溦都有些詫異的冷靜猜測說：“她會不會是失戀了啊？受到刺激產生了幻想。是會有這種情況的。”
倏忽間屠衎溦驚訝且愧疚地想起：“對啊，閆審妄本科學的就是心理啊。”剛剛上大學那會兒，因為校圖書館中管理類書籍和心理學類書籍在相鄰的區域，他們倆總能碰上，閆審妄雖不認識屠衎溦，屠衎溦卻認出了他——畢竟他依舊是那副長發過眼的模樣，很有辨識度。而他們正式認識還要再往後算半年，還要靠傅子涵做媒介。
與岱鯤不同，傅家的產業幾乎盡數都在新召。原本一直是傅媽帶著傅子涵在東城這邊上學，傅爸兩邊跑的狀態，爆發食疫後新召不準出入，他們全家才得以長時間團聚，但這團聚卻是以一種坐吃山空的狀態為代價的。尤其是這半年多，雖然表面似乎還能維持，實則卻早已是苦苦掙紮，所以新召宣布開放的當天傅爸傅媽就迫不及待地趕了回去，將傅子涵托給閆母（閆審妄的舅媽）照顧。而之所以選擇閆家，是因為在東城與他們有來往的新召人中只有閆家與他們家體量相當，也就是說門當戶對，倒也不是給傅子涵找婆家吧，但傅媽的考慮也與嫁女兒差不多：怕對方門戶大姑娘受委屈，怕對方門戶小姑娘委屈。閆母性格好，溫柔純善、隨和細心，而且傅媽看得出在他們相熟的這些女孩子裏，閆母最喜歡傅子涵。當然，她也知道事沒有全好，而閆審妄就是這個減分項，好在他在讀大學平時都住學校，哪怕假期都很少回來。何況等傅爸傅媽把新召這邊的事捋順了，說不定有個一月半月的她就能回來了。可見傅媽此時的預估何其樂觀！而很快事實就向她證明了這樂觀何其盲目！
Ｏ４７年４月的一個周日，屠衎溦正在圖書館看書，忽然被一個濃艷的粉色（閆審妄稱之為櫻粉）物塊占據了餘光，使他不得不微微轉頭，將眼珠調動到它能到達的最右點，想盡可能的以悄無聲息、絲毫不會驚動這個物塊的方式消除自己對這個未知物體的好奇。那是一件用繁覆的蕾絲花邊壓成蛋糕裙形下擺的風衣，屬於正欣喜的俯視著他的傅子涵。
屠衎溦不明白她怎麽會出現在這，難道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問題，把一個班上的女同學與傅子涵弄混了？但這懷疑也只是一閃而過，他還是十分信任自己的記憶的，並確定這就是傅子涵，而且還是在暗示他出去說的傅子涵。
“你們倆是約好一起來的？”她一只腳剛邁出門，還沒等另一只跟上就急不可待地說起了話。
屠衎溦是快到門口時才看到等在那裏的閆審妄的，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確定這麽長時間以來他是根本不記得自己還就是不想交談？總之屠衎溦沒有回答傅子涵的問題。
“我們？”閆審妄看了看屠衎溦，說：“我們不認識。”
“嗯？”傅子涵皺起眉疑惑地問：“是我記錯了？”但她也懶得多想：“不重要！那就由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屠小雨。這位是閆審妄。看起來你們是校友。以後可以經常一起玩了！不像我，”她竟長嘆了一口氣，搖著頭哀切地說：“只有周日不上學。”屠衎溦不知道她對自家的情況了解多少，但在他看來很可能是一無所知，否則在更大的擔憂下，很多平時覺得不快的事瞬間就會變得無關緊要甚至一躍由負轉正成了樂事也不稀奇。但其實他是大錯特錯了。即便誰都沒對傅子涵提起過她家的糟糕情況，可只憑感覺，她就比很多得到過一些消息的外人了解得更準確。而之所以這樣說，有兩個證據可以佐證：一個是她從來不問任何有關她家生意和她媽什麽時候回來的問題；另一個則更隱晦，隱晦到甚至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還受著這樣深層的影響，那就是她第一次見到米青繪——這個在她爸最需要可用之人時出現並成為了忠誠且有力輔佐的年輕人——時就想要把他永遠留在身邊。
“你好。金融科技專業屠衎溦。”
“你好。心理學。”
“花兒都開了我們去爬山吧？”與花同色的傅子涵提議且不容拒絕。
……
說來也奇怪，人們常會回憶與新近交往之人的初相識，可一旦相處久了，彼此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就會把初識時那種陌生、局促擠壓進某個不屬於這段關系的記憶區域，仿佛我們與這個老友是從初見就這樣熟悉了的。當某個時刻，就如屠衎溦的此刻，猛然回想起這些往事，會像意外發現了兒時的某本日記，憮嘆：“原來還有過這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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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衎溦雖沒有答應小水，但“把他倆約出來”這個主意卻讓他有種試試何妨的恍然大悟。他覺得既然事態有了變化，與其坐等一個未知的結果，不如就像小水所說去推上一把。但推歸推，若不提前了解雙方意願就貿然把兩個人約在一起也太魯莽，所以他便想先打個電話探探底。可問題是這種“保媒拉纖”的事，他活到現在就沒做過，心裏既有些多管閑事的自貶又打著正義之師的名頭，糾結著拖延著遲遲不能撥通。到底動用了些自控的策略才終於在晨跑的最後一段付諸了行動——荒廢幾年的晨跑也是近日與規律的作息綁定恢覆的。他諸如此類的很多好習慣都是高中畢業時通過看書自主培養的。他閱讀這些書籍培養習慣學習技巧重塑性格，企圖通過這些得到成就證明自己，且事實上他也確實收獲頗豐，成為了標準意義上優秀的人，但就是離超過他姐還有條鴻溝——而之所以選在這個時間打電話，是因為閆審妄通常還沒睡。
電話撥通沒兩秒閆審妄疲憊又夾著興奮的聲音就和一陣拖桌子的刺耳聲一道傳了過來：“幹嘛？咨詢戀愛煩惱嗎？”語氣中——或受場景刺激或因記憶影響——還殘留著昨晚的輕浮。
他的這種語氣總讓屠衎溦感到不適，一方面這與他在屠衎溦心裏的形象相悖，另一方面這也讓屠衎溦有種與朋友漸行漸遠的傷感。而電話又加深了這種不適，因為閆審妄是個深谙交際的人，他知道別人喜歡什麽樣的自己，他的言語、表情、動作互相彌補彼此的不足，又互相消除彼此的尖刻，就比如單看他的照片，因為容貌於男性而言過於美艷，就難免讓人產生他性格必定陰柔的印象，但若與他面對面交談，這種感覺就會被隨和開朗風趣幽默取代。相反，因為語音電話不可視的特性，單一傳達的語氣中的輕浮就會被放大。
屠衎溦嘆了口氣，懶得再解釋一遍，反正就算解釋下次再聯系他也還是會這樣自以為是。“林娜佳下周回來，想聚一聚。有時間嗎？”林娜佳要回國的事是他昨天知道的，從譚肖玟請求“庇護”的電話裏（因他是偷跑出去的，擔心他媽會打折他的腿）。當然，林娜佳並沒在在這通求助電話裏發言，就更別提說想聚一聚了。至於要怎麽理解這個“想”的主語，那就是閆審妄自己的事了。
“當然有了，我每天不都在和各種人聚一聚嗎？”他語氣中的輕浮消失了，但屠衎溦不確定這是因為他調整了，還是自己的傷感在作祟。電話裏刺耳的拉拽聲在漸小的過程中又突然加入了一陣“嘀嘀嘀嘀”，兩秒後響起了一個粗暴的關門聲，然後又過了兩三秒掉線了般的寂靜，拖桌子的聲音才得以恢覆。
“傅子涵也會去。”
對話停頓了，雖然很短，卻中止了話題。“和小女友相處得怎麽樣？啊！不能說是女友，額……同居人？”閆審妄笑了下，略帶挖苦，然後又問：“生活習慣適應嗎？畢竟你這人活得太認真了！”
“我最後再說一遍：我是擔心她的……”屠衎溦話到嘴邊又緊急拉了剎車，他擔心差點說出口的那個詞會戳到閆審妄的痛楚。“生活能力！她是公司的援助職員，出了什麽事公司聲譽難免要受牽連！”
“我可沒覺得她有什麽問題，到底是哪讓你覺得她精神狀態不好了？該不會你覺得除了像你這種活法兒外的所有人精神狀態都不好吧？”他輕描淡寫就說出了屠衎溦刻意避開的這個詞——精神狀態——目的既是為表現他知道屠衎溦想說什麽，即便他剎車已經剎得很及時，聽起來只是卡了一下殼；更想表現自己不在乎提這個詞，對此他早已無所謂。而他這樣於旁人而言或許有用，但對屠衎溦來說就實在是欲蓋彌彰了。因為如果他真的不在意，以他的性格，既然別人已經避開，他必會順應別人的意思裝作沒有聽出來的樣子，成全了人家這份體貼。
屠衎溦沒有解釋也沒有安慰，只是將話題繼續下去：“她總說自己是神仙，下凡來修正錯亂的姻緣。”
只聽電話那邊閆審妄噗嗤一聲笑得浮誇！“給你展示法術了嗎？”然後肆無忌憚地笑了一陣又問：“認真的嗎！？”
“非常認真。”
閆審妄深吸一口氣緩了緩，終於控制住了笑，幾秒鐘後竟以一種讓屠衎溦都有些詫異的冷靜猜測說：“她會不會是失戀了啊？受到刺激產生了幻想。是會有這種情況的。”
倏忽間屠衎溦驚訝且愧疚地想起：“對啊，閆審妄本科學的就是心理啊。”剛剛上大學那會兒，因為校圖書館中管理類書籍和心理學類書籍在相鄰的區域，他們倆總能碰上，閆審妄雖不認識屠衎溦，屠衎溦卻認出了他——畢竟他依舊是那副長發過眼的模樣，很有辨識度。而他們正式認識還要再往後算半年，還要靠傅子涵做媒介。
與岱鯤不同，傅家的產業幾乎盡數都在新召。原本一直是傅媽帶著傅子涵在東城這邊上學，傅爸兩邊跑的狀態，爆發食疫後新召不準出入，他們全家才得以長時間團聚，但這團聚卻是以一種坐吃山空的狀態為代價的。尤其是這半年多，雖然表面似乎還能維持，實則卻早已是苦苦掙紮，所以新召宣布開放的當天傅爸傅媽就迫不及待地趕了回去，將傅子涵托給閆母（閆審妄的舅媽）照顧。而之所以選擇閆家，是因為在東城與他們有來往的新召人中只有閆家與他們家體量相當，也就是說門當戶對，倒也不是給傅子涵找婆家吧，但傅媽的考慮也與嫁女兒差不多：怕對方門戶大姑娘受委屈，怕對方門戶小姑娘委屈。閆母性格好，溫柔純善、隨和細心，而且傅媽看得出在他們相熟的這些女孩子裏，閆母最喜歡傅子涵。當然，她也知道事沒有全好，而閆審妄就是這個減分項，好在他在讀大學平時都住學校，哪怕假期都很少回來。何況等傅爸傅媽把新召這邊的事捋順了，說不定有個一月半月的她就能回來了。可見傅媽此時的預估何其樂觀！而很快事實就向她證明了這樂觀何其盲目！
Ｏ４７年４月的一個周日，屠衎溦正在圖書館看書，忽然被一個濃艷的粉色（閆審妄稱之為櫻粉）物塊占據了餘光，使他不得不微微轉頭，將眼珠調動到它能到達的最右點，想盡可能的以悄無聲息、絲毫不會驚動這個物塊的方式消除自己對這個未知物體的好奇。那是一件用繁覆的蕾絲花邊壓成蛋糕裙形下擺的風衣，屬於正欣喜的俯視著他的傅子涵。
屠衎溦不明白她怎麽會出現在這，難道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問題，把一個班上的女同學與傅子涵弄混了？但這懷疑也只是一閃而過，他還是十分信任自己的記憶的，並確定這就是傅子涵，而且還是在暗示他出去說的傅子涵。
“你們倆是約好一起來的？”她一只腳剛邁出門，還沒等另一只跟上就急不可待地說起了話。
屠衎溦是快到門口時才看到等在那裏的閆審妄的，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確定這麽長時間以來他是根本不記得自己還就是不想交談？總之屠衎溦沒有回答傅子涵的問題。
“我們？”閆審妄看了看屠衎溦，說：“我們不認識。”
“嗯？”傅子涵皺起眉疑惑地問：“是我記錯了？”但她也懶得多想：“不重要！那就由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屠小雨。這位是閆審妄。看起來你們是校友。以後可以經常一起玩了！不像我，”她竟長嘆了一口氣，搖著頭哀切地說：“只有周日不上學。”屠衎溦不知道她對自家的情況了解多少，但在他看來很可能是一無所知，否則在更大的擔憂下，很多平時覺得不快的事瞬間就會變得無關緊要甚至一躍由負轉正成了樂事也不稀奇。但其實他是大錯特錯了。即便誰都沒對傅子涵提起過她家的糟糕情況，可只憑感覺，她就比很多得到過一些消息的外人了解得更準確。而之所以這樣說，有兩個證據可以佐證：一個是她從來不問任何有關她家生意和她媽什麽時候回來的問題；另一個則更隱晦，隱晦到甚至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還受著這樣深層的影響，那就是她第一次見到米青繪——這個在她爸最需要可用之人時出現並成為了忠誠且有力輔佐的年輕人——時就想要把他永遠留在身邊。
“你好。金融科技專業屠衎溦。”
“你好。心理學。”
“花兒都開了我們去爬山吧？”與花同色的傅子涵提議且不容拒絕。
……
說來也奇怪，人們常會回憶與新近交往之人的初相識，可一旦相處久了，彼此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就會把初識時那種陌生、局促擠壓進某個不屬於這段關系的記憶區域，仿佛我們與這個老友是從初見就這樣熟悉了的。當某個時刻，就如屠衎溦的此刻，猛然回想起這些往事，會像意外發現了兒時的某本日記，憮嘆：“原來還有過這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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