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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小仙再遇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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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小仙再遇修羅場

25小仙再遇修羅場

小水既然躲過了饑寒交迫露宿街頭的命運,哪還管他什麽培訓指派?樂觀估計再有個把月這盤也就修好了,到時什麽彩宮什麽屠衎溦還與她有何相幹?“願意,願意。”哄過他就是,剛那“能改,都能改”時的緊迫也隨之煙消雲散了。她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景像漸漸熱鬧起來,與金菊壇和金六條都不同,這裏的熱鬧是處處洋溢著青春的熱鬧,是真正的擁有生命力的熱鬧。即便小水是個死水爛泥一般從未有過少年時代的“速成人”,在這樣濃烈的氛圍裏,即便沒有湧上心頭的青澀回憶,也不可免疫地體驗著這通達全身的暢快(或者也可以說正是因為沒有帶著遺憾的那些年才讓這份暢快更加純粹)。

而當這份美妙外溢到小水臉上並通過表情呈現出來時,看在屠衎溦眼裏,又被理所當然地歸類為了“向往”。在他自成故事的認知系統中,小水的這一表情又一次刺痛了他的愧疚——他曾那樣毫無同情心地想把她趕走而對這殘忍毫無自知,並無法根絕地持續性地把利益放在一個可憐人的人生之上,這件事在他心裏產生了一種自鄙的不適感,這種不適便轉變成了對小水的愧疚。但於此同時,他的理智也並未放棄抑制這份愧疚的過度滋生,在他的意識裏仍保有一塊地方擁有著先知的清醒,對這種一切過度的潛在威脅都有所提防。可無奈,即便是先知的勸誡也無法撼動他那感性的道德大法官的堅持,於是這過度的愧疚很快就被大法官大手一揮宣告無罪了!

相比於那些真正成大事的人,屠衎溦顯然不夠殺伐決斷,在他的性格中善良仍占據著極大的比重,感情化輕而易舉就能影響他的判斷,他遠沒有看起來那麽冷靜。但他卻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這種特性,因為小時候他總因為善良而被認為不夠聰明,當然,他被認為不夠聰明的因素中,善良也並非是唯一一個。

“她該很羨慕這些學生,很渴望學習吧?”他這樣想。正如自鄙會生出愧疚,愧疚也會生出憐憫。“你隨便逛逛,半小時後在這兒等我。”

“不讓我見憐星?”小水吃驚地看著他問,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目的被他察覺了才這樣橫加阻攔。

屠衎溦也是一楞,明明是好心體諒怎麽還變成禁令了?“我是說你不必非得跟著我。”

小水這才放下心來,帶著從環境中汲取的歡快心情,自信地向著她以為的屠衎溦將要前行的方向走去。屠衎溦以為她是接受了自己的好意,也不叫她自己則走向了另一個方向。兩人就這樣背道而行,走出近50米了,小水才匆匆忙忙追了回來,因為缺乏運動而喘著氣地埋怨道:“你怎麽也不叫我?”

“我還以為你想四處轉轉。”

“我以為憐星在裏面。不是說她在學校裏拍戲?”

“幾乎全金城的學校都在金府崗,從幼兒園到大學,這裏有三百多所學校,占地面積是金六條的十倍有餘。她確實是在學校裏,另一所學校。”

小水皺著眉,四面環視了一圈,果然到處都是校牌,無非就是她剛才奔向的那塊格外顯眼罷了。“那既然都在一塊,同一類學校都合成一所不就行了?”

“絕大多數學校都是在冷灰之前就存在的,一開始只是出於一些管理上和政策上的原因才暫搬到這兒,雖然要回去還得一段時間,但早晚還是要分散開的。就看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了。”

他的話小水原本並沒放在心上,可很快就理解了他話裏的意思。憐星拍戲借用的這所學校原本是一所大學,十年前因為專業縮減變成了專業學校,可如今全校就只有28個學生,等把他們分流到其他學校這裏就要被註銷了。但這對小水來說也不過就是“哦,這樣啊。”這種程度的關心而已。她的目標是沈連星,是有可能與她相連的那個邱柯。

小水跟在屠衎溦和引領他們、同時也是將這所學校的狀況當做談資告訴他們的一個此前小水只見過一次的新人助理身後,走進一間由教室改造成的休息室。原本就很大的室內空間在移走桌椅後更顯得空空曠曠,雙開包棉隔音大門被推開後,瞬間映入眼簾、抓住並占據了所有人視線焦點的絕對存在便是第三扇大窗邊坐在一人座沙發上看向窗外的憐星,這種奪目或許是因為她所在的位置正處於這副“室內畫”的中心且周邊空無一物,也或許只是得益於她職業所帶來的特質。時間正處於秋天最舒適的日子——明媚而溫暖,爽亮且風朗。因為一排五扇朝南正對馬路的大窗都開著,光線充足卻不刺眼。窗外不斷地有嘈雜的歡笑聲傳來,憐星又不知看什麽看得專心,所以並未發覺他們的到來,直到屠衎溦在門邊的長沙發上坐下並開口問“不是要我賠你一個代言?”時才懵懵回頭(並非被嚇到的那般,是不確定是不是有人在說話而不經意地轉頭確認的模樣)。

她目光呆滯地望著屠衎溦,或是組成屠衎溦的物質、屠衎溦所占據的空間,總之,那目光是散漫的,仿佛在等待著眼前的某幅殘影慢慢消除。卻因少了往日的淩厲,她的臉顯出一種晨光的俊美,一層薄薄的卷層雲般的迷茫掩著眼底淡淡的暈,她像一副封面上的畫,讓人分不清那珍珠般的光澤究竟來自她沒有一點瑕疵的皮膚還是這一頁的珠光紙。幾秒鐘後,她已恢覆如常,帶著熟悉的盛氣淩人(但這種盛氣淩人放在她身上卻並不讓人生厭)說:“怎麽?考不上大學的我也不能在大學教室裏休息了?”

屠衎溦對她翻舊賬的行為回擊了一個白眼,直奔主題:“我是為檁耀的事來的,經紀人沒通知你嗎?”

“那個廣告我已經拒絕了。”她果斷地說,又將頭轉向了窗外,顯然是不想再聊下去。

“不只是一支廣告。中午我約了林烜鶩談代言的事。和劇組溝通一下留出兩天時間。”屠衎溦這邊也是巴不得趕快結束這場不愉快的談話,說話間已經站了起來,眼神左右一掃,才發現不知何時小水竟坐到房間一角的梳妝椅上去了,此時他們三人的位置差不多正好呈個等腰鈍角三角形。

“我不拍。”憐星的反抗,打斷了屠衎溦企圖用眼神讓小水過來的威嚇行為。

“我知道你的規矩,也知道你並不是沒有例外。你要一個同價位的代言,我就給你一個,不要太情緒化讓你經紀人難做。”

讓人家不要太情緒化他自己又何嘗沒有情緒,這通威脅一半是對憐星的,另一半不就是因為看到小水又拿出了剪刀的不爽造成的?但是......小水對此一無所知,正因剪掉了沈連星49的爛姻緣心滿意足中,而且她還為自己十分謹慎有經驗的考慮到見憐星不容易,機智地把她的紅繩纏到了自己手腕上而洋洋得意。一回頭,紅球都出門走好遠了。

小水一路追過去,因為四肢馴化時間本就尚短又嚴重缺乏體育運動,直快到他們下車的地方才因目標停止移動而縮短了距離,好在她戴著眼鏡紅球又夠醒目才不至跟丟。“你怎麽也不......”小水剛想埋怨兩句,餘光一閃卻驚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董斐,不正是她不知該如何尋得的吳熙家那位!這可真是應了老話: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於是就在屠衎溦對她為何總是隨身帶剪刀的質問將出口又未出口之際,在女孩拾西丁季謝莉莉指著女孩拾西丁季董斐詰斥拾西丁季江毅原為什麽撒謊、為什麽他們會在一起、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之時,小水一個急轉沖刺,拉起董斐的手就跑,一個踉蹌差點將董斐帶倒,若此時她們前方還有一輛敞開門的車的話,那可完完全全就是綁架現場了。小水一邊跑一邊企圖把繞在董斐腳腕上的謝莉莉和江毅原的紅繩踩掉,她像小孩子追著同伴踩影子一樣重覆了兩三次這個無用的滑稽動作後才猛然反應過來:只有手套才能碰到紅繩啊!眼看江毅原就要追上來,小水趕緊用胳膊挽住董斐,匆匆忙忙戴上手套先把吳熙的紅繩綁在董斐手上,再蹲下將她腳腕的紅繩圈拉開,還沒等她讓董斐擡腳,就被江毅原一把推倒,董斐得機趕緊後退了幾步從繩圈中脫離了出去。

“你有病吧!?”江毅原大罵道。

躺在地上的小水這會兒已經累得精疲力盡,無疑,這是她做人以來最拼的一回。她大口大口喘著氣,嗓子幹啞得已經發不出一個音,心臟仿佛隨時都能從嘴裏跳出來,她的腿和胳膊都在抖,被推倒觸地時支撐身體的左臂肘生疼,但很莫名的、很奇怪的、很不知所以的,她卻笑得、由心而笑得很開心。

“對不起對不起。”屠衎溦看見小水被推倒,一股火噌就竄了上來,但他也是真不知她這種怪異的行為究竟是有什麽道理,站在對方的角度,推她實在太應該不過。所以他只能替她道歉,甚至連借口都不知如何找。“她......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不好意思,她沒有惡意。”

屠衎溦的道歉讓江毅原略熄了怒火,又在跟過來的謝莉莉的勸說下做了罷。屠衎溦轉頭看著地上一臉開懷的爛泥,又是一句:“你有病啊?”然後伸手將她拉了起來。

小水回到車上,快到檁耀時才勉強可以正常說話,而這第一句,也是她最關心的一件事是:“我有病,你會轟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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