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7章 正面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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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正面綱
決賽前的夜晚，星辰學院那間小小的休息室裏彌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寂靜。
林晟一遍遍地擦拭著他的飛葉卡，那些被楚淮修改過的紋路幾乎要被他摸平了。
他的手有些抖，到現在還是覺得不真實。
決賽，他們竟然真的要站上那個無數卡師夢想的終極舞臺了。
他一個二星卡師，何德何能？
小瑤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能量檢測儀的屏幕暗著。她腦子裏反覆覆盤著之前比賽的片段。
她怕，怕決賽上自己會成為大家的短板，怕拖累大家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裏的努力。
雷豹難得地安靜，靠著墻，肌肉依舊賁張，眼神卻有些發直。他捏著口袋裏那張已經失效的【巨力】卡，第一次對自己純粹的蠻力產生了懷疑。
決賽的對手，還會給他撲上去一拳的機會嗎？
蘇老忙前忙後，給大家端水，檢查卡槽，嘴裏絮絮叨叨地說著些鼓勵的話，但聲音裏的幹澀和緊張誰都聽得出來。
他看向楚淮的眼神，充滿驕傲，也有擔憂。
這孩子，扛著隊伍走到這裏，太累了。
楚淮坐在最裏面，閉目養神。
外表看起來平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精神海深處並不平靜。
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計算指揮，對心神的消耗遠超精神力本身。
決賽的對手，聖堂學院，一支全員四星以上，隊長更是五星巔峰，據說掌握著強力卡牌組合。
硬碰硬，毫無勝算。
星辰的陣容短板在這種級別的對抗中會被無限放大。
他的意識沈入精神海。
蔚藍的精神力波濤微微蕩漾，水靈珠所化的小男孩正趴在皮球上睡覺，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皮球依舊安靜地懸浮著，散發著朦朧的光暈，內部的混沌能量緩緩流動，仿佛在孕育著什麽。
他能感覺到，本命卡渴望被完成，渴望被賦予真正的形態和名字。
但它太強，也太脆弱，需要一個契機。
楚淮手指無意識在膝蓋上勾畫著，緊接著腦海浮現女媧的想象，創生，補天，執掌陰陽。
他忽然睜開眼，看向蘇老：“蘇老，學院材料庫裡，有沒有蘊含極強生命能量，或者能穩定精神、溝通陰陽屬性的材料？任何屬性偏陰或偏陽的頂級邊角料都可以。”
他興奮的聲音打破休息室沈寂。
蘇老一楞，隨即皺眉苦思：“生命能量，陰陽，頂尖的沒有，但好像有一些早年收到的奇怪東西，沒人能用，就一直堆在庫房角落了，我去找找。”
林晟、小瑤和雷豹同時看向楚淮。
楚淮沒有解釋，又重新閉上眼睛，繼續在腦海中推演著構想。
半個小時後，蘇老抱著一個積滿灰塵的盒子跑回來，氣喘籲籲：“找到了，就這些了，一塊枯死的【生生木】芯，據說曾蘊含龐大生機，但現在快感應不到了，還有幾顆【陰陽魚】的眼珠化石，能量幾乎散盡了，還有這個，最奇怪，一塊黑不溜秋的石頭，叫【息壤】，據說是從上古遺跡裏挖出來的，完全檢測不到任何能量反應，好像損毀…”
楚淮接過盒子，生生木芯枯槁，魚眼化石黯淡，息壤更是如同路邊的頑石。
但在他手指觸碰到它們的那一刻，精神海中的“皮球”，卻微微悸動了一下。
夠了。
楚淮欣喜。
現在不需要成品，只需要一點引子，一點概念，一點來自遠古的認同即可。
他沒有避諱隊友，直接就在休息室裏坐了下來，將那些材料放在身前，直接伸出雙手，十指虛按在那些材料上方。
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溫和的潮水，緩緩湧出，將那些材料包裹。
下一刻，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那些枯槁的、黯淡的、如同頑石的材料，竟然在楚淮的精神力浸潤下，一點點散發出純粹的光芒。
生生木芯抽出一絲綠意，陰陽魚眼化石旋轉起微弱的黑白氣流，息壤則散發出承載萬物的蒼茫氣息。
然而，楚淮臉色驟白、額頭冒汗，他未制卡，而是以自身精神力與感悟，強行喚醒古老材料本源靈性並提取融合。
皮球緩緩飄出意識海，浮現在眼前，精神力光芒引導幾縷靈性氣流，註入皮球卡內。
卡牌劇烈震顫，金光漸盛，內部混沌能量狂湧，表面一閃而過人身蛇尾的虛影，神聖威嚴又帶著慈愛。
轟！
卡牌驟然散發出磅礴氣息，雖轉瞬即逝，卻讓休息室內所有人都心生靈魂深處的敬畏與震撼，宛如見證生命起源。
光芒散去。
楚淮猛地咳出一口鮮血，身體晃了一下，被眼疾手快的雷豹扶住。
而他手中的本命卡卡，模樣已然大變。
不再是透明球體，而是籠罩著混沌氣流的卡牌虛影。
底色玄黃，正面隱約有位人身蛇尾的神聖虛影，手持五彩神石，周圍流轉陰陽二氣，雖模糊卻透著創生與補天的無上意境。
【女媧·補天意】（未完成態）
楚淮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手中這張僅僅是初步凝聚了概念，遠未完成的卡牌，眼中卻充滿了信心。
有了它，就夠了。
*
決賽日。
天空競技場座無虛席，氣氛狂熱到了頂點。
所有人都想知道，奇跡的黑馬，能否一黑到底？
對手聖堂學院，五人肅立，清一色的純白鑲邊制服，神色莊嚴而自信。
隊長聖言，一位氣質沈穩的金發青年，五星巔峰的氣息含而不露，手中托著一本散發著聖潔光芒的厚重典籍——【聖約法典】，據說蘊含著一絲神罰之力。
比賽開始！
聖堂學院沒有任何試探，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聖言翻開法典，朗聲吟唱，其他四名隊員同時將精神力註入其中。
【神罰·審判之劍】
一柄由聖潔白光凝聚的巨大巨劍橫空出現，劍身纏繞金色雷霆，散發毀滅與凈化氣息，如天罰般朝星辰學院斬落，威勢遠超此前所有比賽，似將空間劈開。
觀眾席發出驚恐的尖叫。
這一擊融合卡技，已經觸摸到了六星的門檻，星辰學院拿什麽擋？！
林晟、小瑤、雷豹的臉色頃刻間煞白，在這股神威面前，他們連動彈都困難。
就在這絕境之下，楚淮踏前一步。
但見他手中玄黃色卡牌驟然亮起，隨即而來是一股溫和浩瀚的力量彌漫開來，仿佛春回大地，潤物無聲。
【女媧·補天意】
五彩的神石虛影從卡牌中飛旋而出，懸浮於眾人頭頂，灑落柔和而堅韌的五彩光幕。
“轟！！！”
審判之劍斬在五彩光幕之上。
卻沒有爆發破壞，柔和的光幕蘊含“生生不息”“彌補殘缺”的法則之力，審判之力撞上後如冰雪遇暖陽，被五彩光芒不斷消融、中和。
光幕劇烈波動卻始終頑強支撐，將審判力量牢牢擋在外面。
“什麽？！”聖言臉上的莊嚴首次破碎，露出駭然之色。
“神罰之力被擋住了？！”
就在他失神之際，楚淮眼中一厲。
就是現在。
他沒有操控女媧卡反擊，那消耗太大，且未完成的卡牌也無法持久。
而是，在是悄然兩卡激活【二郎神·天眼】
只不過，這一次的目標，不是破防，而是定神。
一道金色光束跨越賽場，射入聖言的雙眸之中。
“呃！”
聖言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仿佛被釘子釘住，思維、精神力、甚至與【聖約法典】的聯系，都在這一瞬間被強行定住。
雖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剎那。
但對於蓄勢待發的林晟、小瑤、雷豹來說，已經足夠了。
楚淮大喊：“就是現在，打！！”
三人早已憋足了勁，在楚淮出聲的同一時刻，所有的攻擊傾瀉而出。
林晟的飛葉凝滿“銳化”之力，如翠綠閃電直射聖言胸口。
小瑤孤註一擲，以殘存精神力化作能量沖擊緊隨其後。
雷豹咆哮著灌註全身力量於雙腿，如炮彈沖向聖堂學院慌亂的輔助隊員。
而楚淮卻是身體一晃，險些軟倒，臉色慘白、嘴角溢血，同時維持兩張卡牌的運作，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精神力。
砰！砰！
另一半，失去了聖言的指揮和加持，又被楚淮打亂了節奏，聖堂學院的陣腳瞬間大亂。
林晟和小瑤的攻擊命中聖言，雖未重創，卻打斷他與法典的聯系；雷豹一拳轟飛聖堂學院的輔助隊員。剩下三名聖堂隊員欲救援，被蘇老的幹擾卡牌與林晟的飛葉騷擾暫時擋住。
審判之劍因為失去支撐而轟然消散。
五彩光幕也悄然隱去。
賽場上，出現短暫的混亂和僵持。
但勝負的天平，已然傾斜。
聖言捂著胸口，看著混亂的隊友與搖搖欲墜卻眼神冰冷的楚淮，露出苦澀無力。
他輸了，再打下去已無意義。
他緩緩舉手，道：“我們…認輸。”
全場死寂。
然後，裁判錯愕，轉瞬激動，響徹天空競技場：
“比賽結束，勝者——星辰學院！”
“本屆全球卡師大賽的冠軍是——星辰學院！！！”
寂靜被打破，如同山崩海嘯般的歡呼和驚呼瞬間席卷了整個場館。
贏了，黑馬奪冠。
林晟、小瑤、雷豹、蘇老先是楞住，下一秒瘋狂地沖上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楚淮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後倒去，卻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穩穩扶住。
他勉強擡起頭，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臺下的邵敬池，對方深邃眸中，透著一絲擔憂和驕傲？
楚淮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贏了。”
他做到了。
星辰學院的名字，在這一刻，響徹天下。
而他楚淮，用最無可爭議的方式，讓所有質疑和汙蔑，都變成了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回了那些人的臉上。
他看向帝國學院休息區的方向，那裏，一片死寂，所有人面如死灰。
頒獎典禮的喧囂褪去，蘇老緊抱冠軍獎杯，手指反覆摩挲。
林晟、小瑤、雷豹站在領獎臺上，胸前金牌沈甸甸，笑容燦爛卻帶著茫然。
閃光燈與歡呼聲成了模糊背景。
楚淮站在中間，臉色仍就蒼白，精神力透支的鈍痛還在，卻被輕盈的成就感壓過。
他側頭看向臺下。
邵敬池在人群外圍安靜望著他，四目相對時，其冷峻眉眼稍柔，微不可察點頭，眼神裏是認可與一絲溫和。
視線間流淌著默契，楚淮的心輕輕落定了一分。
回到狹窄的休息室，門一關，終於將外界的聲浪隔絕。
小小的空間裏被興奮感染。
“我們，我們真的贏了…”小瑤哭著說，又忍不住笑出來。
“老子就知道，老子就知道能行。”雷豹用力捶著胸口，眼眶發紅。
林晟扶著眼鏡，看著獎杯，傻笑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老只是反覆念叨：“好，好…”
楚淮靠墻坐著，接過邵敬池默默遞過來的溫水，喝了一口，幹澀的喉嚨得到滋潤。
他看著隊友們激動的樣子，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揚起。
這份喧囂和喜悅，是他帶著他們，一拳一腳打出來的。
邵敬池站在他身邊，像一座沈默的山，隔開所有可能打擾到這片刻歡慶的紛擾。
“你怎麽來了？”
邵敬池剛張嘴要說什麽，楚淮的心臟卻猛地一縮，胸前貼著皮膚的鮫珠毫無征兆地滾燙，這股漣漪…
是藍沅。
“怎麽了？”邵敬池盯著他胸前發亮的鮫珠，那小子又做什麽堯。
“是藍沅，他肯定出什麽事了，我們…”
他話未說完，邵敬池的私人軍用通訊器發出“滴滴”聲——這是最高優先級緊急聯絡信號。
他臉色驟凝，快步走到角落接聽。
通訊器那頭傳來焦急混亂的報告，夾雜著爆炸與慘叫聲：“元帥，西境黑石鎮遭惡性襲擊，感染者具攻擊性、不死特性，常規攻擊無效，駐守小隊全軍覆沒，請求指令，請求…”
邵敬池眉頭緊鎖，周身溫和氣息盡失，只剩帝國元帥的冰冷肅殺。
他沈聲打斷：“情報等級？預估威脅？”
“…SS級，擴散速度極快，疑似生化病毒攻擊，請求您立刻前往前線指揮部！”
“知道了。啟動熔斷預案，我即刻就到。”邵敬池語氣冷淡，沒有絲毫猶豫。
他幹脆利落地掛斷通訊，回眸便撞進楚淮驚震的紅眸中。
兩人視線碰撞，不需要任何言語解釋。
楚淮鮫珠的波動、邵敬池通訊器的片言只語，及兩人一致的凝重，讓他們明白接收到同等信息。
喪屍爆發，比原定時間提前了。
歡慶的氣氛還在小小的休息室裏彌漫，林晟他們都沒察覺到兩人之間陡然變化的低壓。
奪冠喜悅與對星辰學院的憧憬瞬間消散，只剩緊迫感。
他張了張嘴，“末世要提前開始了嗎？”
邵敬池沒有回答，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的覆雜第一次清晰可見，凝重，決斷，還有擔憂。
隨即他轉身推門，大步消失在通道盡頭，奔赴戰場。
留下楚淮，獨自站在原地，周圍隊友們的歡笑聲仿佛來自另一個遙遠的世界。
他手中的水杯，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蘇老，立刻聯系院長，最高緊急事態，屏蔽所有外部通訊，未經確認的消息一律不準進出學院。”
蘇老還沈浸在喜悅裏，被這突如其來話砸懵了：“啊？楚小子，出什麽事了？這才剛比完…”
“照做！”楚淮猛地提高音量，紅眸盡顯恐慌，“快！”
那眼神瞬間驚醒了蘇老，他一個激靈，放下獎杯，二話不說就往外沖。
“林晟，”楚淮轉向還在發楞的學霸，“用你的權限，接入帝國公共安全網絡頻段，過濾關鍵詞：黑石鎮、不明襲擊、感染者、封鎖。我要所有能抓取到的信息，哪怕是流言。”
林晟被楚淮語氣裏的凝重嚇到，連忙點頭，手忙腳亂地打開自己的終端。
“小瑤，雷豹，守好門，暫時別讓任何人進來。”
安排完這些，楚淮幾乎跌坐回椅上，閉眼平覆狂跳的心臟，集中所有精神力，小心觸碰胸前仍微燙的鮫珠，試圖建立連接。
原著中黑石鎮是第一個爆發喪屍的地點，只不過時間線應該在藍沅徹底被同化後，為什麽會提前這麽多。
短暫的沈寂，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這時，楚淮的終端也震動起來，一條來自帝國軍方簡短通告強行彈出——【西境黑石鎮發生重大生化洩漏事故，已全面封鎖。所有單位待命，無令不得擅動。】
典型的掩蓋真相的說辭。
一切都對上了，最後一絲僥幸心理徹底粉碎。
場館外隱約的冠軍歡呼聲，此刻遙遠又諷刺，似對失控世界的殘忍嘲弄。
末世真的要提前開始了。
短暫的沈寂後，鮫珠再次傳來微弱的波動。
【楚淮…】
藍沅的聲音傳來，比起第一次說人類語言，這一次的發音更準了，但楚淮心情誇獎他，而是擔憂反問。
【你怎麽了？沒什麽事吧？？】
【……小心。】藍沅沈默了片刻，只傳遞過來兩個字。
隨即，鮫珠的聯系主動斷開了，只留下一點點殘餘的溫熱。
“……”
楚淮握緊鮫珠，急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該不會又被大反派抓回去了吧？
不行，他必須親自去一趟。
這時，秦院長和蘇老急匆匆地趕了回來，臉上還帶著未散的喜氣。
“楚淮，到底怎麽回事？什麽緊急事態需要屏蔽…”秦院長話未問完，就看林晟屏幕上那些不斷滾動的關鍵詞檢索結果。
楚淮未浪費時間解釋，直接簡要說了終端上的軍方通告與搜集到的碎片信息，略去藍沅和原著細節，只強調疑似高致命、高傳染性生化事件及帝國封鎖消息，情況或極嚴重。
“黑石鎮，可能已經淪陷了。”楚淮最後說道。
休息室裏瞬間死寂。
剛剛的狂喜被一盆冰水徹底澆滅，寒意從每個人的腳底竄上脊背。
“這，這怎麽可能…”蘇老喃喃道，不敢相信剛剛站上巔峰就要面對如此噩耗。
秦院長臉色變幻不定，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楚淮：“你的意思是？”
“學院必須立刻封閉。”
楚淮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餘地，“禁止任何人隨意進出，大賽剛結束，人流覆雜，我們無法判斷是否有攜帶者混入帝都，星辰學院位置相對偏僻，現在是難得的相對安全區，我們必須守住這裏。”
“院長，蘇老，這不是請求，我們必須立刻轉入戰時狀態。”
秦院長眉頭緊鎖，看向楚淮，這個剛為學院帶來榮耀的少年，眼神沈重遠超年齡。
他又瞥了眼屏幕上西境的恐慌詞匯，最終重重點頭。
“好。就按你說的辦。”
“蘇老，立刻啟動學院最高級別防禦預案，封鎖所有出入口，啟用內部循環系統，所有在外學員和教職員工，緊急召回，召回者需經過嚴格隔離檢查才能入內。”
“明白！”蘇老也意識到事態嚴重，立刻轉身去執行。
“林晟，繼續監控信息，有任何新動向立刻報告。”
“小瑤，雷豹，協助蘇老，維持內部秩序，安撫學員情緒，尤其是剛從大賽回來的。”
楚淮冷靜安排完應急措施，片刻不停，徑直走向星辰學院的古籍館。
推開厚重木門，揚起細塵，空氣中滿是舊紙與墨錠的沈靜氣味，一排排高聳書架沈默矗立。
楚淮繞過常見的卡牌理論與戰鬥技巧區域，徑直走向古籍館深處的“雜聞異志”“上古秘辛”區。
這裏多是古老文字書籍，還有殘破竹簡、獸皮卷，平時鮮有人來。
他明白現行卡牌體系與醫學理論難敵未知病毒。
但【女媧·補天意】有微弱凈化反應，便推測根源或藏在這些接近世界的古老記載裏。
【病毒】【不死】【凈化】【詛咒】
這些關鍵詞在他腦海中盤旋。
他踮起腳尖，精神力高度集中，快速瀏覽著標題和摘要。
《荒疫紀年》、《幽冥錄》、《百草神異考》、《源初符文解析》…
他抽出一本又一本古籍，堆放在旁邊的長桌上。
時間緊迫。
他必須趕在病毒徹底失控前，做兩手準備，抗體要藍鯨測研究，自己則另尋對策。
時間隨翻書聲悄然流逝。
窗外天已墨藍，唯有一盞老舊能源燈在楚淮頭頂投下昏黃光圈。
通訊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條加密ID短訊。
發件人：邵敬池。內容只有簡短的四個字：【註意安全。】
楚淮盯著那四個字，能讓他感到危機，那就證明前行不樂觀。
他立刻撥了回去。
通訊接通的瞬間，楚淮省去所有寒暄，緊張問道：“那邊怎麽樣了？”
畢竟他的系統任務是改變原書末日結局，可現在劇情莫名提前，而且男主目前實力也還沒到巔峰，能對抗嗎？
原書中男主鼎盛也末日了，何況現在？！
這分明拿他當日本人耍了！！！
通訊那頭沈默了兩秒，只有戰鬥的雜音。
邵敬池的聲音才傳過來，語氣平穩，“可控。守得住。”
這種報喜不報憂的態度讓楚淮心頭火起，又莫名酸澀。
他知道邵敬池是不想他擔心，但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更讓人窒息。
“邵敬池，別糊弄我。告訴我實話。”
那頭又是短暫的沈默。
“真的沒事？可我聽到聲音了很亂。”楚淮話鋒一轉，來軟的，輕聲問道：“…你受傷了沒有？”
“…沒有。”邵敬池頓了頓，似乎無奈地松了一道口子，“常規軍隊推進困難，能量消耗很大。”
楚淮：“只是消耗大？那些東西很難對付？有什麽特性？卡師呢？卡師對付它們效果怎麽樣？”
他迫不及待拋出一連串的問題。
“……”
邵敬池終於意識到，不透露些真實情況，根本無法讓通訊那頭固執的人安心。
“能量攻擊效果不佳，需精準破壞頭部，病毒對活躍精神力敏感高級卡師若受傷，感染速度更快。”
楚淮定了定神，雖然早有預感，但被證實的那一刻，沖擊力依舊驚人。
對卡師更危險…
“帝國呢？支援什麽時候到？”他強壓下心悸追問。
“各大勢力自保。”
預料之中，楚淮沈默了。
他能想象邵敬池此刻正面臨怎樣的壓力，獨力支撐著搖搖欲墜的防線，身後卻無人可靠。
“…你需要什麽？告訴我，邵敬池。哪怕我做不到，但讓我知道，別一個人扛著。”
通訊那頭突然寂靜，久到楚淮以為信號終於被戰火徹底中斷。
隨後他聽見邵敬池的聲音，低沈，及妥協：“高純能量晶石，屏障和武器消耗太快，還有精神安撫及任何凈’的線索。”
“我知道了。”楚淮的心忽然又酸又脹，“能量和安撫，我想辦法。”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你也註意安全。”
“…嗯。”邵敬池應了一聲，通訊戛然而止。
楚淮握著發燙的終端，久久未動。
昏黃燈光下，紅眸裏的焦慮不安，已被溫暖取代。
他重新看向桌上堆積如山的古老卷軸，目光如炬。
能源、安撫、凈化。
突然他想起什麽，將雜念強行壓下，拿出本命卡牌【女媧·補天意】。
溫潤，蘊含著生命力。
理論需要實踐來驗證。
楚淮快步離開古籍館，回到臨時分配給他們的房間。
他取出一份小心封存的樣本，這是小尚的樣本，原本是要交給藍鯨測的，沒想小魚兒親自上陣，用不著樣本。
不過現在正好給他一用。
楚淮快速設置好隔離力場，隨即深吸一口氣，精神力緩緩註入【女媧·補天意】。
卡牌微亮，人身蛇尾虛影稍顯清晰，流溢出含生機與創造氣息的溫和能量，如春日陽光籠罩幽綠色組織液。
“滋…”液態劇烈沸騰，瘋狂抵抗創生之力，灰黑色汙穢氣息蒸騰，撞擊隔離力場發出腐蝕聲。
楚淮只覺精神力阻滯感極強。
【女媧·補天意】的能量確實能中和掉表層的病毒活性，但效率極低，消耗卻大得驚人。
就像試圖用一杯清水去凈化一桶濃稠的墨汁，杯水車薪。
他咬牙堅持，將輸出功率緩緩提升。
玄黃光芒與幽綠邪能消磨，過程緩慢得令人絕望。
十分鐘後，團液顏色才極細微變淺，沸騰幅度稍減。
而楚淮的精神力，已經消耗了近三成。
他撤回能量，微微喘息，看眉頭緊鎖。
“效果太微弱了。”
以他現在的實力和【女媧·補天意】的完成度，根本不可能大規模應用。
但是…
他緊緊盯著表面消耗。
方法是有用的，創生之力確實能凈化這種病毒。
雖然緩慢，但這條路是對的。
興奮之餘，是更多焦慮。
知道方向固然重要，但如何提升凈化效率？
擴大規模？材料？更完整的卡牌？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原著小說中，反派組織不叫掌控著病毒的源頭，卻沒有沒有明說在哪個地方。
不過中後期，藍沅徹底成為反派所用，在一次與邵敬池的終極對決前，提到過人類末世都將始於“沙漠中的黑色源泉”
那時一筆帶過的話，楚淮也沒有多留意，但現在想來，書中提及過的帝國西境沙漠深處的秘密研究所，應該就是病原體的開端。
此刻所有線索都能串聯起來，黑石鎮就在西境，病毒爆發，邵敬池提到的異常感染速度和高能量抗性，肯定也不是自然物。
或許在那裏，能找到徹底解決這一切的關鍵，甚至是抗體研制數據和母版。
*
離開學院，前往疫情邊緣區域。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開始行動。
點開商場購得隔離服、采樣工具與晶石，覆印好古籍資料，動作麻利。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以加密線路聯系邵敬池。
不知為什麽他覺得還是得和邵敬池交代一下，畢竟現在自己的家人全在他的別院住著，搞不好自己出什麽事了，沒個人傳話，白白讓家人擔心。
通訊很快鏈接。
“邵敬池，我需要離開學院幾天。”
“原因。”
“去疫情剛出現的周邊區域，”楚淮開門見山，“實地采集樣本，觀察感染特性，關門造車效果太慢。”他隱瞞了關於源點的信息。
“不準。”
沒有任何回旋餘地，那頭語氣冷漠到冰點。
楚淮呼吸一窒。
“為什麽？這是最快…”
“沒有為什麽。”邵敬池打斷他，語氣強硬，“外面什麽情況我很清楚，待在學院。樣本，我會讓人送過去。”
“等你的人送到還有什麽價值？！我不是需要你圈養的廢物！我有能力保護自己，也有責任去做點什麽！”楚淮的火氣被全然否定的態度點燃，聲音不自覺拔高。
可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楞了一下——他從未用這種語氣對邵敬池說過話。
“你的責任就是待在安全的地方。”
這時邵敬池那邊傳來一聲爆炸響，襯得他語氣裏的焦躁愈發明顯。
“楚淮，這不是任性的時候，你以為那些東西是什麽？是比賽對手嗎？它們沒有理智，不會留手，比紅館更兇猛。”
他頓住了，沈重的呼吸聲透過通訊傳來。
楚淮的心猛地一跳。
邵敬池是在害怕？害怕他出事？
這個念頭竄出來，讓楚淮有一時錯楞，語氣也不自然緩和了些。
“我知道危險，但我有卡牌，有精神力，更何況你的兵也是卡師，他們就能活該去面對危險嗎？”
“他們是軍人，是他們的職責，而你的職責是活著，是用你的腦子找到解決的辦法，不是去送死！”
說這句話時邵敬池幾乎是低吼出來，像是被戳中痛處，壓抑而暴戾，亦是他不會向外人透露出的另一面。
楚淮怔怔，軍人就必須為國捐軀嗎，誰不怕死？不爽道：“躲在安全屋裏就能找到辦法了嗎？！”
楚淮嘴上反駁，心裏的異樣卻越發清晰。
邵敬池的話又冷又硬，甚至不講道理，可字句背後的意思很明確——不準去，不準冒險。
他竟在用笨拙又專制的方式關心自己？
楚淮只覺荒謬，甚至懷疑是壓力過大的錯覺——那可是冷漠強大、掌控一切的帝國元帥邵敬池。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麽做！”邵敬池語氣嚴肅，控制欲絲毫不減，“我說了，不準。這是命令。如果你敢擅自離開…”
他話沒說完，冰冷的威脅卻已十足。
若換作平時，楚淮或許會被震懾，但此刻，心底那點對於邵敬池對自己的“關心”的猜測，竟莫名地抵消了恐懼，還生出些許底氣。
這就是持寵而嬌？？
“邵敬池，我不是你的兵。”
說完，他直接切斷了通訊。
房間驟然安靜下來。
楚淮僵在原地，心跳飛快，手心全是汗。他竟真的頂撞了邵敬池，還掛了通訊，後知後覺的心悸密密麻麻湧來。
奇怪的是，預想中的暴怒並未追來，通訊器異常安靜。
這反常的寂靜，仿佛在證實他的猜猜一樣。
邵敬池他是不是真的只是…
楚淮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擾亂心緒的想法。
現在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
他瞥一眼行囊，眼神重歸堅定。
無論邵敬池是出於控制欲還是別的什麽，他都必須去。
只是，心底某個角落，似乎有什麽東西，而悄然變得不一樣了。
但他沒時間猶豫，必須趁邵敬池可能采取更強制手段前離開。
他將行囊放進空間戒，悄然避開學院主幹道，往側門的小徑。
夜色濃重，學院剛剛經歷狂歡又驟然轉入戒嚴，巡邏的人手顯然還有些混亂和不足。
突然沙姆擋在了他的面前。
楚淮的心猛地一沈。
邵敬池的動作這麽快？還是他早就料到？
沙姆抱著胳膊，臉上沒什麽表情，慣常那點不耐煩：“大半夜的，這是要去哪兒散心啊？”
楚淮抿緊唇，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強行突破或者說服對方的可能性有多大。
就在這時，另一個稍顯急促的腳步聲從後面追來。
“小哥。”
楚淮回頭，看到楚杏兒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你要出去？帶上我。”
楚淮眉頭立刻擰緊：“胡鬧，回去待著。”
外面的情況他剛剛跟邵敬池吵過，再清楚不過，怎麽可能讓妹妹去涉險。
“我不。”楚杏兒難得地倔強，一把抓住楚淮的胳膊，“我能幫忙，我可以做後勤，處理傷口，我不會拖後腿的。”
她說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擋在前面的沙姆，眼底透著一絲撒嬌。
沙姆嗤笑一聲，視線掃過楚杏兒，漫不經心嘲諷道：“就你，添亂倒是有一手，乖乖回你被窩裏待著去。”
話雖難聽，但他站在那裏，並沒有立刻動手強行帶走楚淮的意思，反而像門神，堵住去路，又似乎在等著什麽。
楚淮視線在兩人之間流轉一圈。
杏兒對沙姆下意識的依賴信任，還有沙姆嫌棄卻不驅趕的態度……
這兩人何時變得這麽合拍？
他忽然懂了。
邵敬池派沙姆來，恐怕不只是阻攔，更是他執意要走時強行塞的保護
而杏兒，或許是猜透他的意圖，或許是單純擔心追了出來，卻陰差陽錯讓這份保護多了另一重含義。
楚淮嘆了口氣，看向沙姆，托付道：“沙姆，幫我照顧好她，留在學院，哪裏也別讓她去。”
沙姆哼了一聲，下巴擡得更高，嘴硬道：“我的任務是看著你，別讓你找死，這小丫頭非要跟出來瞎跑，死活可不關我的事。”
但他壯碩的身軀，卻微妙調整角度，將楚杏兒更徹底擋在身後。
楚杏兒急了，還想說什麽：“小哥，我…”
“杏兒，聽話。外面不是你想的那樣，而且學院需要人幫忙，蘇老那邊肯定也缺人手。你在這裏，能發揮更大的作用，而不是跟我去冒險。”
他頓了頓，看向沙姆：“她的安全，就拜托了。”
沙姆沒說話，只是又冷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楚杏兒看著他堅定紅眸，咬了咬下唇，眼眶有點紅，但最終還是松開了手，低聲道：“那小哥你一定要小心，隨時聯系。”
“嗯。”楚淮點了點頭，最後看了兩人一眼，不再猶豫，迅速側身從沙姆讓開的一小道縫隙中穿出，身影很快融入了學院外的夜色之中。
沙姆看著楚淮消失的方向，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盡會給人找麻煩。”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快哭出來的楚杏兒，粗聲粗氣地道：“還楞著幹什麽？回去了，大晚上站這兒餵蚊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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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前的夜晚，星辰學院那間小小的休息室裏彌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寂靜。
林晟一遍遍地擦拭著他的飛葉卡，那些被楚淮修改過的紋路幾乎要被他摸平了。
他的手有些抖，到現在還是覺得不真實。
決賽，他們竟然真的要站上那個無數卡師夢想的終極舞臺了。
他一個二星卡師，何德何能？
小瑤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能量檢測儀的屏幕暗著。她腦子裏反覆覆盤著之前比賽的片段。
她怕，怕決賽上自己會成為大家的短板，怕拖累大家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裏的努力。
雷豹難得地安靜，靠著墻，肌肉依舊賁張，眼神卻有些發直。他捏著口袋裏那張已經失效的【巨力】卡，第一次對自己純粹的蠻力產生了懷疑。
決賽的對手，還會給他撲上去一拳的機會嗎？
蘇老忙前忙後，給大家端水，檢查卡槽，嘴裏絮絮叨叨地說著些鼓勵的話，但聲音裏的幹澀和緊張誰都聽得出來。
他看向楚淮的眼神，充滿驕傲，也有擔憂。
這孩子，扛著隊伍走到這裏，太累了。
楚淮坐在最裏面，閉目養神。
外表看起來平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精神海深處並不平靜。
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計算指揮，對心神的消耗遠超精神力本身。
決賽的對手，聖堂學院，一支全員四星以上，隊長更是五星巔峰，據說掌握著強力卡牌組合。
硬碰硬，毫無勝算。
星辰的陣容短板在這種級別的對抗中會被無限放大。
他的意識沈入精神海。
蔚藍的精神力波濤微微蕩漾，水靈珠所化的小男孩正趴在皮球上睡覺，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皮球依舊安靜地懸浮著，散發著朦朧的光暈，內部的混沌能量緩緩流動，仿佛在孕育著什麽。
他能感覺到，本命卡渴望被完成，渴望被賦予真正的形態和名字。
但它太強，也太脆弱，需要一個契機。
楚淮手指無意識在膝蓋上勾畫著，緊接著腦海浮現女媧的想象，創生，補天，執掌陰陽。
他忽然睜開眼，看向蘇老：“蘇老，學院材料庫裡，有沒有蘊含極強生命能量，或者能穩定精神、溝通陰陽屬性的材料？任何屬性偏陰或偏陽的頂級邊角料都可以。”
他興奮的聲音打破休息室沈寂。
蘇老一楞，隨即皺眉苦思：“生命能量，陰陽，頂尖的沒有，但好像有一些早年收到的奇怪東西，沒人能用，就一直堆在庫房角落了，我去找找。”
林晟、小瑤和雷豹同時看向楚淮。
楚淮沒有解釋，又重新閉上眼睛，繼續在腦海中推演著構想。
半個小時後，蘇老抱著一個積滿灰塵的盒子跑回來，氣喘籲籲：“找到了，就這些了，一塊枯死的【生生木】芯，據說曾蘊含龐大生機，但現在快感應不到了，還有幾顆【陰陽魚】的眼珠化石，能量幾乎散盡了，還有這個，最奇怪，一塊黑不溜秋的石頭，叫【息壤】，據說是從上古遺跡裏挖出來的，完全檢測不到任何能量反應，好像損毀…”
楚淮接過盒子，生生木芯枯槁，魚眼化石黯淡，息壤更是如同路邊的頑石。
但在他手指觸碰到它們的那一刻，精神海中的“皮球”，卻微微悸動了一下。
夠了。
楚淮欣喜。
現在不需要成品，只需要一點引子，一點概念，一點來自遠古的認同即可。
他沒有避諱隊友，直接就在休息室裏坐了下來，將那些材料放在身前，直接伸出雙手，十指虛按在那些材料上方。
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溫和的潮水，緩緩湧出，將那些材料包裹。
下一刻，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那些枯槁的、黯淡的、如同頑石的材料，竟然在楚淮的精神力浸潤下，一點點散發出純粹的光芒。
生生木芯抽出一絲綠意，陰陽魚眼化石旋轉起微弱的黑白氣流，息壤則散發出承載萬物的蒼茫氣息。
然而，楚淮臉色驟白、額頭冒汗，他未制卡，而是以自身精神力與感悟，強行喚醒古老材料本源靈性並提取融合。
皮球緩緩飄出意識海，浮現在眼前，精神力光芒引導幾縷靈性氣流，註入皮球卡內。
卡牌劇烈震顫，金光漸盛，內部混沌能量狂湧，表面一閃而過人身蛇尾的虛影，神聖威嚴又帶著慈愛。
轟！
卡牌驟然散發出磅礴氣息，雖轉瞬即逝，卻讓休息室內所有人都心生靈魂深處的敬畏與震撼，宛如見證生命起源。
光芒散去。
楚淮猛地咳出一口鮮血，身體晃了一下，被眼疾手快的雷豹扶住。
而他手中的本命卡卡，模樣已然大變。
不再是透明球體，而是籠罩著混沌氣流的卡牌虛影。
底色玄黃，正面隱約有位人身蛇尾的神聖虛影，手持五彩神石，周圍流轉陰陽二氣，雖模糊卻透著創生與補天的無上意境。
【女媧·補天意】（未完成態）
楚淮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手中這張僅僅是初步凝聚了概念，遠未完成的卡牌，眼中卻充滿了信心。
有了它，就夠了。
*
決賽日。
天空競技場座無虛席，氣氛狂熱到了頂點。
所有人都想知道，奇跡的黑馬，能否一黑到底？
對手聖堂學院，五人肅立，清一色的純白鑲邊制服，神色莊嚴而自信。
隊長聖言，一位氣質沈穩的金發青年，五星巔峰的氣息含而不露，手中托著一本散發著聖潔光芒的厚重典籍——【聖約法典】，據說蘊含著一絲神罰之力。
比賽開始！
聖堂學院沒有任何試探，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聖言翻開法典，朗聲吟唱，其他四名隊員同時將精神力註入其中。
【神罰·審判之劍】
一柄由聖潔白光凝聚的巨大巨劍橫空出現，劍身纏繞金色雷霆，散發毀滅與凈化氣息，如天罰般朝星辰學院斬落，威勢遠超此前所有比賽，似將空間劈開。
觀眾席發出驚恐的尖叫。
這一擊融合卡技，已經觸摸到了六星的門檻，星辰學院拿什麽擋？！
林晟、小瑤、雷豹的臉色頃刻間煞白，在這股神威面前，他們連動彈都困難。
就在這絕境之下，楚淮踏前一步。
但見他手中玄黃色卡牌驟然亮起，隨即而來是一股溫和浩瀚的力量彌漫開來，仿佛春回大地，潤物無聲。
【女媧·補天意】
五彩的神石虛影從卡牌中飛旋而出，懸浮於眾人頭頂，灑落柔和而堅韌的五彩光幕。
“轟！！！”
審判之劍斬在五彩光幕之上。
卻沒有爆發破壞，柔和的光幕蘊含“生生不息”“彌補殘缺”的法則之力，審判之力撞上後如冰雪遇暖陽，被五彩光芒不斷消融、中和。
光幕劇烈波動卻始終頑強支撐，將審判力量牢牢擋在外面。
“什麽？！”聖言臉上的莊嚴首次破碎，露出駭然之色。
“神罰之力被擋住了？！”
就在他失神之際，楚淮眼中一厲。
就是現在。
他沒有操控女媧卡反擊，那消耗太大，且未完成的卡牌也無法持久。
而是，在是悄然兩卡激活【二郎神·天眼】
只不過，這一次的目標，不是破防，而是定神。
一道金色光束跨越賽場，射入聖言的雙眸之中。
“呃！”
聖言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仿佛被釘子釘住，思維、精神力、甚至與【聖約法典】的聯系，都在這一瞬間被強行定住。
雖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剎那。
但對於蓄勢待發的林晟、小瑤、雷豹來說，已經足夠了。
楚淮大喊：“就是現在，打！！”
三人早已憋足了勁，在楚淮出聲的同一時刻，所有的攻擊傾瀉而出。
林晟的飛葉凝滿“銳化”之力，如翠綠閃電直射聖言胸口。
小瑤孤註一擲，以殘存精神力化作能量沖擊緊隨其後。
雷豹咆哮著灌註全身力量於雙腿，如炮彈沖向聖堂學院慌亂的輔助隊員。
而楚淮卻是身體一晃，險些軟倒，臉色慘白、嘴角溢血，同時維持兩張卡牌的運作，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精神力。
砰！砰！
另一半，失去了聖言的指揮和加持，又被楚淮打亂了節奏，聖堂學院的陣腳瞬間大亂。
林晟和小瑤的攻擊命中聖言，雖未重創，卻打斷他與法典的聯系；雷豹一拳轟飛聖堂學院的輔助隊員。剩下三名聖堂隊員欲救援，被蘇老的幹擾卡牌與林晟的飛葉騷擾暫時擋住。
審判之劍因為失去支撐而轟然消散。
五彩光幕也悄然隱去。
賽場上，出現短暫的混亂和僵持。
但勝負的天平，已然傾斜。
聖言捂著胸口，看著混亂的隊友與搖搖欲墜卻眼神冰冷的楚淮，露出苦澀無力。
他輸了，再打下去已無意義。
他緩緩舉手，道：“我們…認輸。”
全場死寂。
然後，裁判錯愕，轉瞬激動，響徹天空競技場：
“比賽結束，勝者——星辰學院！”
“本屆全球卡師大賽的冠軍是——星辰學院！！！”
寂靜被打破，如同山崩海嘯般的歡呼和驚呼瞬間席卷了整個場館。
贏了，黑馬奪冠。
林晟、小瑤、雷豹、蘇老先是楞住，下一秒瘋狂地沖上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楚淮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後倒去，卻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穩穩扶住。
他勉強擡起頭，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臺下的邵敬池，對方深邃眸中，透著一絲擔憂和驕傲？
楚淮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贏了。”
他做到了。
星辰學院的名字，在這一刻，響徹天下。
而他楚淮，用最無可爭議的方式，讓所有質疑和汙蔑，都變成了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回了那些人的臉上。
他看向帝國學院休息區的方向，那裏，一片死寂，所有人面如死灰。
頒獎典禮的喧囂褪去，蘇老緊抱冠軍獎杯，手指反覆摩挲。
林晟、小瑤、雷豹站在領獎臺上，胸前金牌沈甸甸，笑容燦爛卻帶著茫然。
閃光燈與歡呼聲成了模糊背景。
楚淮站在中間，臉色仍就蒼白，精神力透支的鈍痛還在，卻被輕盈的成就感壓過。
他側頭看向臺下。
邵敬池在人群外圍安靜望著他，四目相對時，其冷峻眉眼稍柔，微不可察點頭，眼神裏是認可與一絲溫和。
視線間流淌著默契，楚淮的心輕輕落定了一分。
回到狹窄的休息室，門一關，終於將外界的聲浪隔絕。
小小的空間裏被興奮感染。
“我們，我們真的贏了…”小瑤哭著說，又忍不住笑出來。
“老子就知道，老子就知道能行。”雷豹用力捶著胸口，眼眶發紅。
林晟扶著眼鏡，看著獎杯，傻笑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老只是反覆念叨：“好，好…”
楚淮靠墻坐著，接過邵敬池默默遞過來的溫水，喝了一口，幹澀的喉嚨得到滋潤。
他看著隊友們激動的樣子，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揚起。
這份喧囂和喜悅，是他帶著他們，一拳一腳打出來的。
邵敬池站在他身邊，像一座沈默的山，隔開所有可能打擾到這片刻歡慶的紛擾。
“你怎麽來了？”
邵敬池剛張嘴要說什麽，楚淮的心臟卻猛地一縮，胸前貼著皮膚的鮫珠毫無征兆地滾燙，這股漣漪…
是藍沅。
“怎麽了？”邵敬池盯著他胸前發亮的鮫珠，那小子又做什麽堯。
“是藍沅，他肯定出什麽事了，我們…”
他話未說完，邵敬池的私人軍用通訊器發出“滴滴”聲——這是最高優先級緊急聯絡信號。
他臉色驟凝，快步走到角落接聽。
通訊器那頭傳來焦急混亂的報告，夾雜著爆炸與慘叫聲：“元帥，西境黑石鎮遭惡性襲擊，感染者具攻擊性、不死特性，常規攻擊無效，駐守小隊全軍覆沒，請求指令，請求…”
邵敬池眉頭緊鎖，周身溫和氣息盡失，只剩帝國元帥的冰冷肅殺。
他沈聲打斷：“情報等級？預估威脅？”
“…SS級，擴散速度極快，疑似生化病毒攻擊，請求您立刻前往前線指揮部！”
“知道了。啟動熔斷預案，我即刻就到。”邵敬池語氣冷淡，沒有絲毫猶豫。
他幹脆利落地掛斷通訊，回眸便撞進楚淮驚震的紅眸中。
兩人視線碰撞，不需要任何言語解釋。
楚淮鮫珠的波動、邵敬池通訊器的片言只語，及兩人一致的凝重，讓他們明白接收到同等信息。
喪屍爆發，比原定時間提前了。
歡慶的氣氛還在小小的休息室裏彌漫，林晟他們都沒察覺到兩人之間陡然變化的低壓。
奪冠喜悅與對星辰學院的憧憬瞬間消散，只剩緊迫感。
他張了張嘴，“末世要提前開始了嗎？”
邵敬池沒有回答，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的覆雜第一次清晰可見，凝重，決斷，還有擔憂。
隨即他轉身推門，大步消失在通道盡頭，奔赴戰場。
留下楚淮，獨自站在原地，周圍隊友們的歡笑聲仿佛來自另一個遙遠的世界。
他手中的水杯，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蘇老，立刻聯系院長，最高緊急事態，屏蔽所有外部通訊，未經確認的消息一律不準進出學院。”
蘇老還沈浸在喜悅裏，被這突如其來話砸懵了：“啊？楚小子，出什麽事了？這才剛比完…”
“照做！”楚淮猛地提高音量，紅眸盡顯恐慌，“快！”
那眼神瞬間驚醒了蘇老，他一個激靈，放下獎杯，二話不說就往外沖。
“林晟，”楚淮轉向還在發楞的學霸，“用你的權限，接入帝國公共安全網絡頻段，過濾關鍵詞：黑石鎮、不明襲擊、感染者、封鎖。我要所有能抓取到的信息，哪怕是流言。”
林晟被楚淮語氣裏的凝重嚇到，連忙點頭，手忙腳亂地打開自己的終端。
“小瑤，雷豹，守好門，暫時別讓任何人進來。”
安排完這些，楚淮幾乎跌坐回椅上，閉眼平覆狂跳的心臟，集中所有精神力，小心觸碰胸前仍微燙的鮫珠，試圖建立連接。
原著中黑石鎮是第一個爆發喪屍的地點，只不過時間線應該在藍沅徹底被同化後，為什麽會提前這麽多。
短暫的沈寂，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這時，楚淮的終端也震動起來，一條來自帝國軍方簡短通告強行彈出——【西境黑石鎮發生重大生化洩漏事故，已全面封鎖。所有單位待命，無令不得擅動。】
典型的掩蓋真相的說辭。
一切都對上了，最後一絲僥幸心理徹底粉碎。
場館外隱約的冠軍歡呼聲，此刻遙遠又諷刺，似對失控世界的殘忍嘲弄。
末世真的要提前開始了。
短暫的沈寂後，鮫珠再次傳來微弱的波動。
【楚淮…】
藍沅的聲音傳來，比起第一次說人類語言，這一次的發音更準了，但楚淮心情誇獎他，而是擔憂反問。
【你怎麽了？沒什麽事吧？？】
【……小心。】藍沅沈默了片刻，只傳遞過來兩個字。
隨即，鮫珠的聯系主動斷開了，只留下一點點殘餘的溫熱。
“……”
楚淮握緊鮫珠，急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該不會又被大反派抓回去了吧？
不行，他必須親自去一趟。
這時，秦院長和蘇老急匆匆地趕了回來，臉上還帶著未散的喜氣。
“楚淮，到底怎麽回事？什麽緊急事態需要屏蔽…”秦院長話未問完，就看林晟屏幕上那些不斷滾動的關鍵詞檢索結果。
楚淮未浪費時間解釋，直接簡要說了終端上的軍方通告與搜集到的碎片信息，略去藍沅和原著細節，只強調疑似高致命、高傳染性生化事件及帝國封鎖消息，情況或極嚴重。
“黑石鎮，可能已經淪陷了。”楚淮最後說道。
休息室裏瞬間死寂。
剛剛的狂喜被一盆冰水徹底澆滅，寒意從每個人的腳底竄上脊背。
“這，這怎麽可能…”蘇老喃喃道，不敢相信剛剛站上巔峰就要面對如此噩耗。
秦院長臉色變幻不定，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楚淮：“你的意思是？”
“學院必須立刻封閉。”
楚淮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餘地，“禁止任何人隨意進出，大賽剛結束，人流覆雜，我們無法判斷是否有攜帶者混入帝都，星辰學院位置相對偏僻，現在是難得的相對安全區，我們必須守住這裏。”
“院長，蘇老，這不是請求，我們必須立刻轉入戰時狀態。”
秦院長眉頭緊鎖，看向楚淮，這個剛為學院帶來榮耀的少年，眼神沈重遠超年齡。
他又瞥了眼屏幕上西境的恐慌詞匯，最終重重點頭。
“好。就按你說的辦。”
“蘇老，立刻啟動學院最高級別防禦預案，封鎖所有出入口，啟用內部循環系統，所有在外學員和教職員工，緊急召回，召回者需經過嚴格隔離檢查才能入內。”
“明白！”蘇老也意識到事態嚴重，立刻轉身去執行。
“林晟，繼續監控信息，有任何新動向立刻報告。”
“小瑤，雷豹，協助蘇老，維持內部秩序，安撫學員情緒，尤其是剛從大賽回來的。”
楚淮冷靜安排完應急措施，片刻不停，徑直走向星辰學院的古籍館。
推開厚重木門，揚起細塵，空氣中滿是舊紙與墨錠的沈靜氣味，一排排高聳書架沈默矗立。
楚淮繞過常見的卡牌理論與戰鬥技巧區域，徑直走向古籍館深處的“雜聞異志”“上古秘辛”區。
這裏多是古老文字書籍，還有殘破竹簡、獸皮卷，平時鮮有人來。
他明白現行卡牌體系與醫學理論難敵未知病毒。
但【女媧·補天意】有微弱凈化反應，便推測根源或藏在這些接近世界的古老記載裏。
【病毒】【不死】【凈化】【詛咒】
這些關鍵詞在他腦海中盤旋。
他踮起腳尖，精神力高度集中，快速瀏覽著標題和摘要。
《荒疫紀年》、《幽冥錄》、《百草神異考》、《源初符文解析》…
他抽出一本又一本古籍，堆放在旁邊的長桌上。
時間緊迫。
他必須趕在病毒徹底失控前，做兩手準備，抗體要藍鯨測研究，自己則另尋對策。
時間隨翻書聲悄然流逝。
窗外天已墨藍，唯有一盞老舊能源燈在楚淮頭頂投下昏黃光圈。
通訊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條加密ID短訊。
發件人：邵敬池。內容只有簡短的四個字：【註意安全。】
楚淮盯著那四個字，能讓他感到危機，那就證明前行不樂觀。
他立刻撥了回去。
通訊接通的瞬間，楚淮省去所有寒暄，緊張問道：“那邊怎麽樣了？”
畢竟他的系統任務是改變原書末日結局，可現在劇情莫名提前，而且男主目前實力也還沒到巔峰，能對抗嗎？
原書中男主鼎盛也末日了，何況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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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敬池的聲音才傳過來，語氣平穩，“可控。守得住。”
這種報喜不報憂的態度讓楚淮心頭火起，又莫名酸澀。
他知道邵敬池是不想他擔心，但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更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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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又是短暫的沈默。
“真的沒事？可我聽到聲音了很亂。”楚淮話鋒一轉，來軟的，輕聲問道：“…你受傷了沒有？”
“…沒有。”邵敬池頓了頓，似乎無奈地松了一道口子，“常規軍隊推進困難，能量消耗很大。”
楚淮：“只是消耗大？那些東西很難對付？有什麽特性？卡師呢？卡師對付它們效果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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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敬池終於意識到，不透露些真實情況，根本無法讓通訊那頭固執的人安心。
“能量攻擊效果不佳，需精準破壞頭部，病毒對活躍精神力敏感高級卡師若受傷，感染速度更快。”
楚淮定了定神，雖然早有預感，但被證實的那一刻，沖擊力依舊驚人。
對卡師更危險…
“帝國呢？支援什麽時候到？”他強壓下心悸追問。
“各大勢力自保。”
預料之中，楚淮沈默了。
他能想象邵敬池此刻正面臨怎樣的壓力，獨力支撐著搖搖欲墜的防線，身後卻無人可靠。
“…你需要什麽？告訴我，邵敬池。哪怕我做不到，但讓我知道，別一個人扛著。”
通訊那頭突然寂靜，久到楚淮以為信號終於被戰火徹底中斷。
隨後他聽見邵敬池的聲音，低沈，及妥協：“高純能量晶石，屏障和武器消耗太快，還有精神安撫及任何凈’的線索。”
“我知道了。”楚淮的心忽然又酸又脹，“能量和安撫，我想辦法。”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你也註意安全。”
“…嗯。”邵敬池應了一聲，通訊戛然而止。
楚淮握著發燙的終端，久久未動。
昏黃燈光下，紅眸裏的焦慮不安，已被溫暖取代。
他重新看向桌上堆積如山的古老卷軸，目光如炬。
能源、安撫、凈化。
突然他想起什麽，將雜念強行壓下，拿出本命卡牌【女媧·補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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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需要實踐來驗證。
楚淮快步離開古籍館，回到臨時分配給他們的房間。
他取出一份小心封存的樣本，這是小尚的樣本，原本是要交給藍鯨測的，沒想小魚兒親自上陣，用不著樣本。
不過現在正好給他一用。
楚淮快速設置好隔離力場，隨即深吸一口氣，精神力緩緩註入【女媧·補天意】。
卡牌微亮，人身蛇尾虛影稍顯清晰，流溢出含生機與創造氣息的溫和能量，如春日陽光籠罩幽綠色組織液。
“滋…”液態劇烈沸騰，瘋狂抵抗創生之力，灰黑色汙穢氣息蒸騰，撞擊隔離力場發出腐蝕聲。
楚淮只覺精神力阻滯感極強。
【女媧·補天意】的能量確實能中和掉表層的病毒活性，但效率極低，消耗卻大得驚人。
就像試圖用一杯清水去凈化一桶濃稠的墨汁，杯水車薪。
他咬牙堅持，將輸出功率緩緩提升。
玄黃光芒與幽綠邪能消磨，過程緩慢得令人絕望。
十分鐘後，團液顏色才極細微變淺，沸騰幅度稍減。
而楚淮的精神力，已經消耗了近三成。
他撤回能量，微微喘息，看眉頭緊鎖。
“效果太微弱了。”
以他現在的實力和【女媧·補天意】的完成度，根本不可能大規模應用。
但是…
他緊緊盯著表面消耗。
方法是有用的，創生之力確實能凈化這種病毒。
雖然緩慢，但這條路是對的。
興奮之餘，是更多焦慮。
知道方向固然重要，但如何提升凈化效率？
擴大規模？材料？更完整的卡牌？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原著小說中，反派組織不叫掌控著病毒的源頭，卻沒有沒有明說在哪個地方。
不過中後期，藍沅徹底成為反派所用，在一次與邵敬池的終極對決前，提到過人類末世都將始於“沙漠中的黑色源泉”
那時一筆帶過的話，楚淮也沒有多留意，但現在想來，書中提及過的帝國西境沙漠深處的秘密研究所，應該就是病原體的開端。
此刻所有線索都能串聯起來，黑石鎮就在西境，病毒爆發，邵敬池提到的異常感染速度和高能量抗性，肯定也不是自然物。
或許在那裏，能找到徹底解決這一切的關鍵，甚至是抗體研制數據和母版。
*
離開學院，前往疫情邊緣區域。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開始行動。
點開商場購得隔離服、采樣工具與晶石，覆印好古籍資料，動作麻利。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以加密線路聯系邵敬池。
不知為什麽他覺得還是得和邵敬池交代一下，畢竟現在自己的家人全在他的別院住著，搞不好自己出什麽事了，沒個人傳話，白白讓家人擔心。
通訊很快鏈接。
“邵敬池，我需要離開學院幾天。”
“原因。”
“去疫情剛出現的周邊區域，”楚淮開門見山，“實地采集樣本，觀察感染特性，關門造車效果太慢。”他隱瞞了關於源點的信息。
“不準。”
沒有任何回旋餘地，那頭語氣冷漠到冰點。
楚淮呼吸一窒。
“為什麽？這是最快…”
“沒有為什麽。”邵敬池打斷他，語氣強硬，“外面什麽情況我很清楚，待在學院。樣本，我會讓人送過去。”
“等你的人送到還有什麽價值？！我不是需要你圈養的廢物！我有能力保護自己，也有責任去做點什麽！”楚淮的火氣被全然否定的態度點燃，聲音不自覺拔高。
可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楞了一下——他從未用這種語氣對邵敬池說過話。
“你的責任就是待在安全的地方。”
這時邵敬池那邊傳來一聲爆炸響，襯得他語氣裏的焦躁愈發明顯。
“楚淮，這不是任性的時候，你以為那些東西是什麽？是比賽對手嗎？它們沒有理智，不會留手，比紅館更兇猛。”
他頓住了，沈重的呼吸聲透過通訊傳來。
楚淮的心猛地一跳。
邵敬池是在害怕？害怕他出事？
這個念頭竄出來，讓楚淮有一時錯楞，語氣也不自然緩和了些。
“我知道危險，但我有卡牌，有精神力，更何況你的兵也是卡師，他們就能活該去面對危險嗎？”
“他們是軍人，是他們的職責，而你的職責是活著，是用你的腦子找到解決的辦法，不是去送死！”
說這句話時邵敬池幾乎是低吼出來，像是被戳中痛處，壓抑而暴戾，亦是他不會向外人透露出的另一面。
楚淮怔怔，軍人就必須為國捐軀嗎，誰不怕死？不爽道：“躲在安全屋裏就能找到辦法了嗎？！”
楚淮嘴上反駁，心裏的異樣卻越發清晰。
邵敬池的話又冷又硬，甚至不講道理，可字句背後的意思很明確——不準去，不準冒險。
他竟在用笨拙又專制的方式關心自己？
楚淮只覺荒謬，甚至懷疑是壓力過大的錯覺——那可是冷漠強大、掌控一切的帝國元帥邵敬池。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麽做！”邵敬池語氣嚴肅，控制欲絲毫不減，“我說了，不準。這是命令。如果你敢擅自離開…”
他話沒說完，冰冷的威脅卻已十足。
若換作平時，楚淮或許會被震懾，但此刻，心底那點對於邵敬池對自己的“關心”的猜測，竟莫名地抵消了恐懼，還生出些許底氣。
這就是持寵而嬌？？
“邵敬池，我不是你的兵。”
說完，他直接切斷了通訊。
房間驟然安靜下來。
楚淮僵在原地，心跳飛快，手心全是汗。他竟真的頂撞了邵敬池，還掛了通訊，後知後覺的心悸密密麻麻湧來。
奇怪的是，預想中的暴怒並未追來，通訊器異常安靜。
這反常的寂靜，仿佛在證實他的猜猜一樣。
邵敬池他是不是真的只是…
楚淮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擾亂心緒的想法。
現在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
他瞥一眼行囊，眼神重歸堅定。
無論邵敬池是出於控制欲還是別的什麽，他都必須去。
只是，心底某個角落，似乎有什麽東西，而悄然變得不一樣了。
但他沒時間猶豫，必須趁邵敬池可能采取更強制手段前離開。
他將行囊放進空間戒，悄然避開學院主幹道，往側門的小徑。
夜色濃重，學院剛剛經歷狂歡又驟然轉入戒嚴，巡邏的人手顯然還有些混亂和不足。
突然沙姆擋在了他的面前。
楚淮的心猛地一沈。
邵敬池的動作這麽快？還是他早就料到？
沙姆抱著胳膊，臉上沒什麽表情，慣常那點不耐煩：“大半夜的，這是要去哪兒散心啊？”
楚淮抿緊唇，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強行突破或者說服對方的可能性有多大。
就在這時，另一個稍顯急促的腳步聲從後面追來。
“小哥。”
楚淮回頭，看到楚杏兒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你要出去？帶上我。”
楚淮眉頭立刻擰緊：“胡鬧，回去待著。”
外面的情況他剛剛跟邵敬池吵過，再清楚不過，怎麽可能讓妹妹去涉險。
“我不。”楚杏兒難得地倔強，一把抓住楚淮的胳膊，“我能幫忙，我可以做後勤，處理傷口，我不會拖後腿的。”
她說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擋在前面的沙姆，眼底透著一絲撒嬌。
沙姆嗤笑一聲，視線掃過楚杏兒，漫不經心嘲諷道：“就你，添亂倒是有一手，乖乖回你被窩裏待著去。”
話雖難聽，但他站在那裏，並沒有立刻動手強行帶走楚淮的意思，反而像門神，堵住去路，又似乎在等著什麽。
楚淮視線在兩人之間流轉一圈。
杏兒對沙姆下意識的依賴信任，還有沙姆嫌棄卻不驅趕的態度……
這兩人何時變得這麽合拍？
他忽然懂了。
邵敬池派沙姆來，恐怕不只是阻攔，更是他執意要走時強行塞的保護
而杏兒，或許是猜透他的意圖，或許是單純擔心追了出來，卻陰差陽錯讓這份保護多了另一重含義。
楚淮嘆了口氣，看向沙姆，托付道：“沙姆，幫我照顧好她，留在學院，哪裏也別讓她去。”
沙姆哼了一聲，下巴擡得更高，嘴硬道：“我的任務是看著你，別讓你找死，這小丫頭非要跟出來瞎跑，死活可不關我的事。”
但他壯碩的身軀，卻微妙調整角度，將楚杏兒更徹底擋在身後。
楚杏兒急了，還想說什麽：“小哥，我…”
“杏兒，聽話。外面不是你想的那樣，而且學院需要人幫忙，蘇老那邊肯定也缺人手。你在這裏，能發揮更大的作用，而不是跟我去冒險。”
他頓了頓，看向沙姆：“她的安全，就拜托了。”
沙姆沒說話，只是又冷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楚杏兒看著他堅定紅眸，咬了咬下唇，眼眶有點紅，但最終還是松開了手，低聲道：“那小哥你一定要小心，隨時聯系。”
“嗯。”楚淮點了點頭，最後看了兩人一眼，不再猶豫，迅速側身從沙姆讓開的一小道縫隙中穿出，身影很快融入了學院外的夜色之中。
沙姆看著楚淮消失的方向，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盡會給人找麻煩。”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快哭出來的楚杏兒，粗聲粗氣地道：“還楞著幹什麽？回去了，大晚上站這兒餵蚊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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