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feasibiity 1

關燈
feasibiity 1

2025/6月30

此書開篇/凡煙小說

版權歸常俞所有

許莊舟【許夏】葉蒼紀【葉桉】

“你不是枯木,是我來年的逢春”

許莊舟蜷縮在房間角落,尖銳的犬齒刺破了自己的下唇。

十七歲的吸血鬼正值易感期,全身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囂著對鮮血的渴望。房間裏濃重的鐵銹味信息素幾乎形成實質,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該死……”他攥緊床單,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窗簾緊閉的房間裏,只有床頭一盞暗紅的夜燈提供微弱光源,在他蒼白的皮膚上投下血色陰影。

十七歲對吸血鬼而言是個危險的年紀——身體渴望標記伴侶的本能會與嗜血的天性產生可怕共鳴。許莊舟已經三天沒有進食,刻意保持饑餓狀態以避免傷害他人,但此刻理智正在迅速崩解。

窗外傳來輕微的刮擦聲。

許莊舟猛地擡頭,猩紅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成一條細線。即使隔著厚重的窗簾,他也能聞到那股令他瘋狂的信息素——雪松混合著鐵銹味,像冬日森林裏的一把帶血的匕首。

“又來了。”他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玻璃窗被輕輕推開,一個修長的身影利落地翻了進來。葉蒼紀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音,但房間裏濃郁的信息素讓許莊舟的每個細胞都在震顫。

“滾出去。”許莊舟從喉嚨深處擠出警告,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葉蒼紀卻只是輕笑一聲,隨手將外套扔在一旁。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勾勒出他鋒利的輪廓。作為Alpha,葉蒼紀的身材修長有力,肌肉線條在單薄校服下若隱若現。他漫不經心地解開領口兩顆扣子,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你易感期到了。”這不是疑問句。葉蒼紀向前邁了一步,信息素如潮水般向許莊舟湧來,“聞起來真痛苦。”

許莊舟猛地後退,後背撞上墻壁。他必須用盡全力才能克制自己不撲向對方——不是出於Alpha之間的對抗本能,而是吸血鬼對鮮血的原始渴望。葉蒼紀的血香得反常,像陳年紅酒般醇厚誘人。

“我說了,滾。”許莊舟聲音顫抖,犬齒已經完全伸長,在唇邊閃著寒光。

葉蒼紀突然蹲下身,與蜷縮的許莊舟平視。月光下,他深褐色的眼睛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金色光澤。“何必忍著?”他歪頭,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許莊舟的瞳孔驟然緊縮。三年來,這個莫名其妙的Alpha總是出現在他最脆弱的時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他們之間有種扭曲的默契——葉蒼紀似乎知道他的秘密,卻從未點破。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許莊舟別過臉,但身體卻誠實地向血源傾斜。

葉蒼紀突然伸手,拇指撫過許莊舟滲血的唇角。當他的皮膚接觸到那滴血珠時,許莊舟聽到一聲壓抑的喘息。

“真浪費。”葉蒼紀低語,將沾血的拇指按在自己唇上舔掉。這個動作讓許莊舟的理智徹底崩斷。

下一秒,許莊舟已經將葉蒼紀撲倒在地,犬齒深深刺入對方頸側的動脈。滾燙的血液湧入喉嚨的瞬間,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葉蒼紀的血比任何人類都要香甜,帶著某種他說不上來的古老氣息,像陳釀了幾個世紀的甘露。

葉蒼紀沒有反抗,反而用手按住許莊舟的後腦,將他壓向自己。“慢點喝,小吸血鬼。”他在許莊舟耳邊低語,聲音因失血而略顯沙啞,“我們有一整晚時間。”

許莊舟猛地清醒過來,推開葉蒼紀踉蹌後退。唇邊還殘留著血跡,在月光下顯得妖異而艷麗。“你……知道?”

葉蒼紀坐起身,隨意地抹了抹頸側正在愈合的傷口——這個發現讓許莊舟瞳孔驟縮。普通人類的傷口不可能愈合得這麽快。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許莊舟。”葉蒼紀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比如你父親是純血統的夜行者,而你母親……”

“閉嘴!”許莊舟撲上去掐住葉蒼紀的喉嚨,將他狠狠按在地上。床頭的夜燈被撞翻,房間陷入黑暗,只有兩雙發光的眼睛在近距離對視——一雙猩紅,一雙金黃。

葉蒼紀被扼住喉嚨卻仍在笑,聲音斷斷續續:“你……真的以為……我只是個普通Alpha?”

許莊舟突然感到掌心下的皮膚開始變化。他猛地松開手,看到葉蒼紀的瞳孔完全變成了獸類的豎瞳,指甲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變尖。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許莊舟後退到窗邊,隨時準備逃離。

葉蒼紀緩緩站起身,月光下他的影子開始扭曲變形。“我是來兌現預言的人,小吸血鬼。”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沈而古老,“‘當血月升起時,夜行者將與影獸之子結盟’——你父親沒告訴你這個預言嗎?”

許莊舟的血液瞬間凝固。這個預言是他們家族最大的秘密,只有純血吸血鬼才會知曉。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突然意識到為什麽葉蒼紀的血如此特別——那是影獸的血脈,傳說中能夠穿梭於陰影界的古老種族。

“不可能……”許莊舟搖頭,“影獸已經滅絕了幾個世紀。”

葉蒼紀向前一步,完全展露出非人的一面。他的影子在墻上延展變形,最終形成一頭巨大的狼形輪廓。“正如你所見,”他微笑時露出與許莊舟相似的尖牙,“我們都被詛咒了,只是方式不同。”

窗外,一輪血月悄然升起。

許莊舟的指尖在窗框上收緊,木屑刺入掌心卻渾然不覺。月光將葉蒼紀的影子拉長變形,在墻上投下不屬於任何已知生物的輪廓——那影子有著狼的頭部、爬行動物的鱗片和某種大型貓科動物的矯健姿態。

“影獸……”許莊舟的喉嚨發緊,家族古籍中的記載在腦海中閃回,“你們應該早在黑死病時期就滅絕了。”

葉蒼紀向前邁了一步,月光照亮他半邊臉龐,人類與野獸的特征在他身上完美交融。他的聲音帶著古老種族特有的韻律:“我們只是學會了更好的隱藏方式,就像你們夜行者一樣。”

許莊舟突然想起什麽,瞳孔驟縮:“三年前,是你故意轉學來的?”

“聰明的小吸血鬼。”葉蒼紀微笑時露出的尖牙比許莊舟的更加細長,“我從十二歲就知道你的存在。我們的命運在出生前就被那該死的預言綁在一起了。”

窗外的血月越發鮮紅,像一只充血的眼睛註視著房間內的對峙。許莊舟感到體內有什麽東西在蘇醒——不是吸血鬼的本能,而是更深層、更原始的東西。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葉蒼紀頸側已經愈合的咬痕上,喉嚨深處泛起一陣灼熱。

“為什麽現在才現身?”許莊舟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三年時間足夠你表明身份。”

葉蒼紀突然逼近,速度快得讓許莊舟都沒來得及反應。他冰涼的手指撫上許莊舟的喉結,感受著下方急促跳動的脈搏:“我在等血月,也在等你足夠強大。”他的呼吸噴在許莊舟耳畔,“純血吸血鬼十七歲才會覺醒真正的力量,不是嗎?”

許莊舟猛地扣住葉蒼紀的手腕,指甲變長刺入對方皮膚:“你調查我?”

“比那更親密。”葉蒼紀任由鮮血順著手腕滴落,“我嘗過你的血,在你不知道的時候。”

記憶如閃電劈開許莊舟的腦海——三個月前那場籃球賽後的暈眩,他以為是低血糖導致的短暫昏迷;上個月在圖書館突然消失的一小時;還有上周體育課後衣領上可疑的暗紅痕跡……

“你竟敢——”許莊舟的憤怒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打斷。他的膝蓋發軟,不得不扶住窗框才能站穩。某種陌生的灼熱感從胃部蔓延至全身,像是吞下了一塊燃燒的炭。

葉蒼紀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他一把扶住許莊舟搖晃的身體:“第一次交換血液後的反應比預想的強烈。”他的手貼上許莊舟的額頭,“你在發燒。”

“滾開……”許莊舟試圖推開他,卻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覺到葉蒼紀的血液在自己體內流動,像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血管裏爬行。

葉蒼紀不由分說地將許莊舟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許莊舟想反抗,卻連擡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被小心地放在床上,葉蒼紀的臉在視線中模糊成一片蒼白的影子。

“睡吧,小吸血鬼。”葉蒼紀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明天一切都會不同了。”

許莊舟想反駁,想撕開這個傲慢Alpha的喉嚨,但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將他拖入無夢的深淵。

陽光刺痛了許莊舟的眼皮。他猛地坐起,隨即被強烈的眩暈擊中。房間裏一片狼藉——翻倒的夜燈、散落的衣物、還有床單上已經幹涸的血跡。

但最讓他震驚的是陽光。

作為純血吸血鬼,許莊舟從出生起就無法忍受陽光直射。而現在,一束金色的陽光正透過窗簾縫隙落在他裸露的手臂上,皮膚沒有灼燒,沒有起泡,只有溫暖的觸感。

“這不可能……”他顫抖著伸出手,讓陽光完全籠罩自己的手掌。十七年來第一次,他感受到了陽光的溫度而非痛苦。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讓他瞬間警覺。許莊舟以吸血鬼的速度移動到門後,準備給闖入者致命一擊。

“醒了?”葉蒼紀推門而入,手裏端著餐盤,對抵在咽喉處的利爪視若無睹,“我煮了血粥,用我的血。”他平靜地說,仿佛在討論天氣。

許莊舟的爪子沒有收回:“解釋。”

葉蒼紀嘆了口氣,將餐盤放在唯一完好的床頭櫃上:“影獸和夜行者的血液混合會產生暫時性的變異。你的身體正在適應我的血液成分,所以才能耐受陽光。”他指了指自己的頸側,“我也獲得了你們族的部分能力,比如夜視和催眠。”

許莊舟的思緒一片混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已經恢覆了正常人類的樣子,但體內湧動的力量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大。更奇怪的是,他能感覺到葉蒼紀的存在,就像多出了一條無形的紐帶連接著他們。

“這持續多久?”許莊舟終於收回爪子。

“取決於交換的血液量。”葉蒼紀遞過碗,“我們昨晚交換了大概200毫升,效果應該能維持三天。”

許莊舟接過碗,血粥的香氣讓他胃部痙攣。他本應感到惡心——吸血鬼只飲新鮮血液,烹飪過的血通常令人作嘔。但這碗粥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讓他口腔迅速分泌唾液。

“你加了什麽?”他警惕地問。

“只是普通的米和我的血。”葉蒼紀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不過影獸的血對吸血鬼來說是最頂級的催情劑,這點你可能不知道。”

許莊舟差點打翻碗:“什麽?”

“別擔心,烹飪過程會破壞大部分催情成分。”葉蒼紀坐到床邊,近得讓許莊舟能聞到他身上雪松混合鐵銹的信息素,“只剩下……大概10%的效果。”

許莊舟突然意識到自己身體的異常反應——加速的心跳、發熱的皮膚、以及下腹隱約的緊繃感。他憤怒地將碗摔向墻壁,瓷片和血粥四濺。

“你算計我!”他撲向葉蒼紀,兩人一起摔倒在地。許莊舟騎在葉蒼紀身上,雙手掐住他的脖子,“從一開始就是計劃好的,是不是?”

葉蒼紀沒有反抗,只是用那雙金褐色的眼睛平靜地註視著他:“我需要確認預言的真實性。”他的聲音因缺氧而嘶啞,“如果我們的血液不能相容……那麽所謂的聯盟就只是個笑話。”

許莊舟的手指收緊,卻發現自己無法真正下殺手。某種超越理智的本能阻止了他,就像身體在抗拒傷害自己的一部分。他咬牙切齒地松開手:“什麽聯盟?對抗誰?”

葉蒼紀咳嗽著坐起來,頸上已經浮現出青紫的指痕:“獵魔人協會最近異常活躍。”他揉著喉嚨,“上周又有兩個混血吸血鬼在城外被燒死,屍體上插著銀樁。”

許莊舟的血液凝固了。他的母親就是混血,這也是父親從不允許她在白天外出的原因。

“他們怎麽找到的?”許莊舟聲音緊繃,“混血比純血更難檢測。”

葉蒼紀的表情變得陰沈:“有人出賣了我們。”他站起身,從外套口袋掏出一部手機,調出一張照片,“認識這個人嗎?”

許莊舟盯著屏幕上那個金發男子,寒意順著脊背爬升:“阿爾伯特·馮·卡斯坦因,父親的商業夥伴。”他擡頭看向葉蒼紀,“也是歐洲最後幾個純血家族的代表之一。”

“他上周秘密會見了獵魔人協會會長。”葉蒼紀收回手機,“你的父親可能是下一個目標。”

許莊舟的大腦飛速運轉。父親最近確實行為反常,加強了莊園的防護咒語,還禁止他夜間外出。如果獵魔人真的準備對純血家族發起清洗...

“為什麽幫我?”許莊舟直視葉蒼紀的眼睛,“影獸和吸血鬼從來不是盟友。”

葉蒼紀突然靠近,近到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許莊舟能聞到他呼吸中淡淡的血腥味,那是自己的血。

“因為預言還有下半句。”葉蒼紀的聲音低沈如耳語,“‘當血月升起時,夜行者將與影獸之子結盟;當黑日降臨,他們的血脈將孕育新的黎明’。”他的手指撫上許莊舟的鎖骨,“你以為我為什麽等了三年?”

許莊舟猛地推開他,心跳如雷:“你瘋了。”

“也許是。”葉蒼紀微笑,“但你現在能站在陽光下,而我能看透黑暗。”他走向窗戶,拉開窗簾讓陽光傾瀉而入,“想象一下我們的後代會有多麽強大。”

許莊舟站在陽光中,第一次看清了葉蒼紀完整的樣貌——不再是學校裏的那個Alpha同學,而是某種古老而危險的生物,美麗得令人窒息。陽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影子在地板上扭曲成野獸的形狀。

“我需要見父親。”許莊舟最終說道。

葉蒼紀點點頭,出人意料地沒有反對:“明智的選擇。但記住,日落前回來。”他指了指窗外的太陽,“這種耐受性只能維持到傍晚。”

許莊舟抓起外套向門口走去,在跨出門檻前停頓了一下:“葉蒼紀。”

“嗯?”

“如果你騙我...”許莊舟沒有回頭,“我會親手撕開你的喉嚨,不管什麽該死的預言。”

葉蒼紀的笑聲追著他下樓:“我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小吸血鬼。”

許家的莊園坐落在城郊的山丘上,被高聳的鐵柵欄和古老的橡樹環繞。許莊舟站在鑄鐵大門前,陽光毫無阻礙地灑在他身上——這種體驗依然陌生得讓他手指微微發抖。

“少爺?”老管家陳伯從門房快步走出,渾濁的眼睛瞪大,“您怎麽...在白天...”

許莊舟沒有解釋,只是簡短地問道:“父親在書房?”

陳伯的視線在他異常蒼白的皮膚和微微發光的瞳孔上停留片刻,隨即低下頭:“老爺一早就出門了,說是去卡斯坦因先生那裏談生意。”他猶豫了一下,“少爺,您的眼睛...”

許莊舟心裏一沈。父親去見阿爾伯特?在現在這種時候?

“我沒事。”他敷衍道,邁步向主宅走去,“我需要進父親的書房找些東西。”

陳伯小跑著跟上:“可是老爺吩咐過,沒有他的允許...”

“陳伯。”許莊舟停下腳步,轉身時瞳孔已經變為完全的猩紅色,“我在白天站在這裏,還不夠說明情況的特殊性嗎?”

老管家像是被雷擊中般僵在原地。許莊舟從他眼中讀出了恐懼與某種奇怪的...期待?

“您終於覺醒了。”陳伯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不再是平日那個佝僂的老人,“地下藏書室,西墻第三個書架後面。老爺把您需要的東西藏在那裏。”

許莊舟瞇起眼睛:“你知道?”

“我為許家服務了六十年。”陳伯遞過一把古老的黃銅鑰匙,“足夠了解一些秘密了。快去吧,少爺。時間不多了。”

主宅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陰冷。許莊舟穿過掛滿祖先肖像的走廊,那些畫中人的眼睛似乎都在追隨他的身影。地下藏書室的入口隱藏在餐廳後的酒窖裏,需要轉動特定的酒瓶才能開啟。

陰暗潮濕的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和陳舊羊皮紙的氣息。許莊舟點燃墻上的火炬,火光在西墻第三個書架上投下搖曳的陰影。他仔細檢查書架,發現《吸血鬼譜系學》這本書的位置有些歪斜。

當他抽出那本書時,整個書架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隱藏的保險箱。黃銅鑰匙完美契合,保險箱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古老而強大的魔力波動讓許莊舟的皮膚刺痛起來。

裏面只有一個陳舊的青銅筒,上面刻著交織的蛇與蝙蝠圖案——影獸與夜行者的標志。許莊舟小心翼翼地取出銅筒,裏面是一卷幾乎要碎裂的羊皮紙。

當他展開羊皮紙時,上面的文字開始發光,從古老的拉丁文自動轉化為他能看懂的文字:

「血月升起之夜,夜行者末裔與影獸之子將以鮮血結盟;

黑日降臨之時,他們的血脈將孕育黎明之子;

唯有此子能持雙族之力,終結千年聖戰...」

後面的文字被血跡模糊了,但最下方的簽名讓許莊舟的血液幾乎凝固——那赫然是他父親和另一個陌生名字的筆跡:葉無殤。

葉蒼紀的父親。

羊皮紙背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兩個嬰兒被放在同一個搖籃裏,一個有著吸血鬼特有的蒼白皮膚,另一個的瞳孔即使在照片中也呈現出詭異的金色。照片邊緣寫著日期和一行小字:“舟兒與蒼紀,命運之始。”

許莊舟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和葉蒼紀...從小就認識?為什麽父親從未提起?

突然,一陣尖銳的疼痛貫穿他的太陽穴。許莊舟跪倒在地,羊皮紙從手中滑落。他的視野被血色浸染,耳邊響起父親扭曲的聲音:“舟兒...危險...阿爾伯特...陷阱...”

這是血緣感應!父親有生命危險!

許莊舟猛地站起身,卻聽見頭頂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接著是陳伯痛苦的呻吟。有人闖入了莊園!

他迅速將羊皮紙塞回銅筒藏在衣服內側,熄滅火炬隱入陰影中。吸血鬼的本能讓他完美地與黑暗融為一體,順著狹窄的仆人樓梯上到一層。

餐廳裏,陳伯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根銀質短劍。三個穿黑色長風衣的男人站在他周圍,領口別著獵魔人協會的銀質徽章。

“老東西說那小子回來了。”其中一人踢了踢陳伯的身體,“分頭找。純血吸血鬼的賞金夠我們退休了。”

許莊舟的獠牙不受控制地伸長。獵魔人怎麽會知道他在這裏?除非...阿爾伯特確實設下了陷阱。

憤怒與嗜血的沖動如潮水般湧來,但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戰鬥的時機。他需要找到父親,需要葉蒼紀...這個想法讓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借著陰影的掩護,許莊舟悄無聲息地移動到最近的窗戶。就在他準備翻窗而出時,一個獵魔人突然轉身,手中某種探測器發出刺耳的嗡鳴。

“這裏!”獵魔人抽出銀劍沖來。

許莊舟不再隱藏,吸血鬼的速度爆發到極致。他撞碎玻璃躍入花園,落地時一個翻滾緩沖,隨即向莊園外圍沖刺。身後傳來獵魔人的咒罵聲和槍聲,銀質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灼燒般的疼痛讓他踉蹌了一下。

莊園大門已經能看見了,但獵魔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許莊舟知道自己無法在受傷狀態下甩掉他們,更何況陽光對他的保護正在隨著時間流逝而減弱。

就在他即將絕望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大門外。葉蒼紀倚在鐵欄桿上,手裏拋接著什麽閃閃發光的東西,臉上掛著那種讓許莊舟既惱火又安心的笑容。

“需要搭車嗎,小吸血鬼?”葉蒼紀的聲音輕松得像是偶遇。

許莊舟咬牙加速,在獵魔人即將抓住他的瞬間躍出大門。葉蒼紀準確無誤地接住他,同時將手中那枚閃光物向後拋去。刺目的強光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獵魔人暫時被阻隔在煙霧之後。

“你他媽怎麽在這裏?”許莊舟掙脫葉蒼紀的懷抱,肩膀的傷口灼痛不已。

葉蒼紀的表情在看到傷口時瞬間陰沈下來:“銀彈?”他不等回答,一把撕開許莊舟的衣領,低頭舔上流血的傷口。

“你幹什——”許莊舟的抗議變成一聲悶哼。葉蒼紀的唾液像液態冰一樣緩解了灼燒感,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奇怪的酥麻,從傷口蔓延至全身。

“影獸唾液能中和銀毒。”葉蒼紀擡起頭,嘴唇染著許莊舟的血,“不過會有一些...副作用。”他意有所指地看著許莊舟突然泛紅的臉頰。

遠處傳來獵魔人的叫喊聲,煙霧正在散去。

“沒時間調情了,寶貝。”葉蒼紀拽起許莊舟的手,“我車在那邊。”

他們沖向停在路邊的黑色摩托車。許莊舟剛跨上後座,葉蒼紀就猛踩油門,機車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獵魔人的子彈打在柏油路上,濺起一串火花。

“抱緊!”葉蒼紀在風中大喊。

許莊舟不情願地環住葉蒼紀的腰,立刻感受到了對方緊繃的肌肉和過快的心跳。奇怪的是,盡管處境危險,這種近距離接觸卻讓他有種詭異的安心感。

“你怎麽找到我的?”許莊舟貼近葉蒼紀耳邊問道。

“血液感應。”葉蒼紀轉了個急彎甩掉追兵,“從你咬我的那一刻起,我就能感知到你的位置和情緒狀態。”他頓了頓,“剛才你極度恐慌,所以我就來了。”

許莊舟沈默了片刻,然後從衣內掏出那個青銅筒:“我找到了這個。”

葉蒼紀瞥了一眼,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血月契約原件。我父親那邊只有副本。”他突然加速拐進一條小巷,“我們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詳談。”

機車最終停在一棟隱蔽的公寓樓前。葉蒼紀的住所位於頂層,窗戶全部裝有特殊處理的防紫外線玻璃。許莊舟驚訝地發現,這個安全屋明顯是為吸血鬼設計的。

“你準備這個多久了?”許莊舟環顧四周,註意到冰箱裏儲存的血袋和墻上防銀武器的符咒。

“從我確定你就是預言中的那個夜行者開始。”葉蒼紀拉上所有窗簾,打開一盞暗紅色的燈,“三年零四個月。”

許莊舟展開羊皮紙鋪在茶幾上:“解釋一下這個。為什麽有我們嬰兒時期的照片?為什麽我父親和你父親簽了這份契約?”

葉蒼紀倒了杯暗紅色液體遞給他:“喝了。你失血不少。”

許莊舟接過杯子嗅了嗅,皺眉:“這不是人血。”

“我的血混合了一些...添加劑。”葉蒼紀坐在對面,“能加速你的傷口愈合。”

許莊舟猶豫了一下,一飲而盡。液體滑入喉嚨的瞬間,一股暖流擴散至全身,肩膀的疼痛立刻減輕了大半。更奇怪的是,他感覺與葉蒼紀之間那種無形的聯系變得更清晰了,仿佛能隱約感知到對方的情緒。

“好點了?”葉蒼紀的嘴角微微上揚。

“別轉移話題。”許莊舟敲了敲羊皮紙,“解釋。”

葉蒼紀嘆了口氣,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露出鎖骨間一個奇特的印記——交織的蛇與蝙蝠,和銅筒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我們的父親是最後堅守古老盟約的族長。”他的聲音低沈下來,“十七年前,獵魔人協會發動清洗行動,幾乎滅絕了所有純血影獸和大部分吸血鬼。為了保全血脈,他們決定將我們分開撫養,直到血月之年再讓我們重逢。”

許莊舟的思緒回到童年那些模糊的片段——父親總是不讓他接觸其他吸血鬼孩子;莊園裏偶爾會來一些陌生的訪客,每次他們走後父親就會郁郁寡歡好幾天;還有那個反覆出現的噩夢,夢中有一雙金色的眼睛...

“阿爾伯特呢?他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

葉蒼紀的表情變得猙獰:“那個叛徒。他表面上是吸血鬼貴族,實際上是獵魔人協會安插的內奸。就是他洩露了當年各大家族的藏身處。”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現在他故技重施,利用商業往來摸清了你父親的防禦布置。”

許莊舟突然想起父親的警告:“我感應到父親有危險!他在阿爾伯特那裏!”

“我知道。”葉蒼紀的聲音異常冷靜,“我父親也在那裏。他們今天約好與阿爾伯特談判,關於最近混血種被殺的事件。”

“那我們得去救他們!”

“冷靜。”葉蒼紀按住想要起身的許莊舟,“這是個陷阱,專門等我們跳進去。阿爾伯特知道血月已至,預言即將應驗。他要做的就是消滅最後的純血夜行者和影獸之子,徹底終結兩個種族。”

許莊舟甩開他的手:“所以我們就坐在這裏什麽也不做?”

葉蒼紀突然笑了,那種危險而迷人的笑容:“誰說我們什麽也不做了?”他從抽屜裏取出一個黑色金屬箱,“我只是說,我們需要一個計劃。”

箱子裏是兩把造型奇特的手槍,槍身上刻滿了古老符文。

“隕鐵打造,鍍銀彈頭內灌吸血鬼血液。”葉蒼紀愛惜地撫過武器,“對獵魔人和吸血鬼都致命。”

許莊舟挑眉:“你早就準備好了。”

“為你準備三年多了,親愛的。”葉蒼紀遞給他一把,“現在,讓我們去會會那個叛徒,順便救出我們的父親。”

許莊舟接過槍,感受著武器的重量。他擡頭看向葉蒼紀,發現對方正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註視著自己——熾熱、專註,又帶著某種宿命般的篤定。

“為什麽幫我?”許莊舟再次問出這個問題,“即使有那個預言,你也可以選擇獨善其身。”

葉蒼紀靠近一步,近到許莊舟能數清他睫毛的陰影:“因為從第一次聞到你的信息素起,我就知道——”他的手指撫上許莊舟的唇,“你不是我的選擇,卻是我的命運。”

窗外,夕陽西沈,最後一縷陽光穿過雲層,為兩人鍍上血色輪廓。黑夜即將降臨,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