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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sibiity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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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sibiity 2

雨水拍打在廢棄工廠的銹蝕鐵皮屋頂上,像無數細小的鼓點。

許莊舟蹲伏在排水管道旁,雨水順著他的劉海滴落,在鼻尖懸垂。五十米外,阿爾伯特的秘密據點燈火通明,穿黑色制服的獵魔人在門口來回巡邏。

“東側三個,西側兩個,屋頂狙擊手一名。”葉蒼紀的聲音通過微型耳機傳來,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你父親和我父親被關在地下室,生命體征穩定。”

許莊舟瞇起眼睛,雨水讓視線有些模糊:“阿爾伯特呢?”

“主控室裏,正在擺弄某種古老法器。”葉蒼紀的聲音沈了下來,“看起來像是血祭儀式用的容器。”

許莊舟的指尖無意識地刺入掌心。自從離開葉蒼紀的公寓後,他體內的混合血液就像被喚醒的火山,在血管裏奔湧躁動。更糟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葉蒼紀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個動作,仿佛兩人之間被無形的絲線連接。

“按計劃行動?”他低聲問。

耳機裏傳來葉蒼紀的輕笑:“記得跟緊我,小吸血鬼。我的影子會保護你。”

許莊舟剛想反駁,一道黑影就從天而降,輕盈地落在他身旁。葉蒼紀全身籠罩在特制的黑色作戰服中,只有那雙金褐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雨水打濕了他的睫毛,在臉頰上留下水痕,像是眼淚。

奇怪的是,許莊舟突然有種沖動想伸手擦掉那些水痕。

“準備好了?”葉蒼紀問,打斷了他的走神。

許莊舟點點頭,感受著體內力量的湧動。葉蒼紀的血給了他前所未有的能力,但代價是對這個Alpha越來越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葉蒼紀做了個手勢,他的影子突然扭曲變形,如同活物般延伸出去,在雨水中形成一條漆黑的通道。

“跟緊。”他低語一聲,率先踏入陰影中。

許莊舟緊隨其後,踏入影道的瞬間,世界仿佛被抽離了顏色和聲音。他們如同幽靈般穿過巡邏的獵魔人,那些人的視線直接穿透了他們所在的位置。許莊舟能感覺到葉蒼紀的體溫透過作戰服傳來,穩定而令人安心。

影道在主建築外墻終止。葉蒼紀的呼吸略微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操縱陰影顯然消耗不小。

“通風管道。”他指向頭頂,“直通地下室。”

許莊舟屈膝蓄力,吸血鬼的彈跳力讓他輕松夠到三米高的通風口。他無聲地卸下柵欄,向葉蒼紀伸出手。葉蒼紀抓住他的手腕,借力一躍而上,兩人的身體在半空中短暫相貼,許莊舟聞到了對方身上混合著雨水的雪松氣息。

通風管道狹窄陰暗,兩人只能匍匐前進。許莊舟在前方引路,憑借吸血鬼的夜視能力避開拐角處的紅外感應器。管道內灰塵密布,但他的註意力全集中在身後葉蒼紀的呼吸節奏上——平穩、深沈,像某種大型貓科動物準備捕獵時的狀態。

“停。”許莊舟突然伸手示意。下方的房間傳來阿爾伯特的聲音,那種優雅中帶著粘膩感的語調讓他胃部緊縮。

“……容器已經準備好了,只需要最後一步。”阿爾伯特似乎在和某人通話,“是的,兩個老家夥的血已經抽了一半……不,必須等那兩個小崽子自投羅網……純血統的夜行者與影獸之子,他們的混合血液才是鑰匙……”

許莊舟與葉蒼紀交換了一個眼神。陷阱。但他們的父親時間不多了。

通風管道盡頭是一個分叉口,左側通往主控室,右側向下延伸至地下室。葉蒼紀做了個分頭行動的手勢,指了指自己和左側管道,又指了指許莊舟和右側。

許莊舟抓住他的手腕,在掌心寫下:“小心”。

葉蒼紀的嘴角勾起,突然湊近在他耳邊低語:“擔心我?”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讓許莊舟的脊椎竄過一陣戰栗。

沒等許莊舟回應,葉蒼紀已經滑入左側管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許莊舟深吸一口氣,轉向右側管道。隨著深入,空氣中血腥味越來越濃。管道盡頭是一個金屬柵欄,透過縫隙可以看到下方的景象——

他的父親被銀鏈綁在石柱上,胸口連接著一條透明軟管,暗紅色的血液正被緩慢抽出。旁邊另一個石柱上綁著個陌生男人,想必是葉蒼紀的父親。兩人的臉色都蒼白如紙,生命跡象微弱。

房間裏站著兩個獵魔人守衛,腰間別著銀質短劍和手槍。許莊舟的獠牙不受控制地伸長,嗜血的沖動如潮水般湧來。但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他需要精確計算。

就在他準備行動時,整棟建築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入侵者!主控室!”守衛的對講機裏傳來急促的喊叫。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留下一人看守,另一人匆匆跑向門口。許莊舟知道葉蒼紀被發現了,必須加快行動。

他悄無聲息地撬開柵欄,像一片落葉般輕輕落在留下的守衛身後。吸血鬼的速度讓他在守衛轉身前就擰斷了對方的脖子。沒有多餘的血腥味,沒有聲響,只有一具無聲倒下的屍體。

“父親!”許莊舟沖到石柱前,迅速拔掉父親胸口的軟管。

許明淵緩緩擡起眼皮,灰白的臉上浮現出震驚:“舟兒……你怎麽……白天……”

“沒時間解釋。”許莊舟扯斷銀鏈,“葉蒼紀的血讓我暫時能耐受陽光。我們必須——”

一聲巨響從上層傳來,整棟建築都在震顫。灰塵從天花板簌簌落下,警報聲變成了不間斷的尖嘯。

“走!”許明淵虛弱但堅決地推著兒子,“阿爾伯特啟動了血祭法器!他會抽幹蒼紀的力量!”

許莊舟的心臟幾乎停跳。他迅速解開葉無殤的束縛,將兩位虛弱的族長安置在角落:“藏在這裏,我去找葉蒼紀!”

“等等!”葉無殤抓住他的手腕,這個與葉蒼紀有著同樣金色瞳孔的男人艱難地開口,“阿爾伯特的法器……只能由純血統破除……你和蒼紀……必須……”

又是一陣劇烈的震動,天花板開始坍塌。許莊舟來不及聽完,轉身沖向樓梯。每一層都在搖晃,墻壁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紋。當他踹開通往主控室的門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血液瞬間凍結——

葉蒼紀被五條銀鏈懸空吊在房間中央,每根鏈子都連接著他的一處主要動脈。阿爾伯特站在一個發光的古老祭壇前,手中捧著盛有葉蒼紀血液的水晶瓶。更可怕的是,阿爾伯特已經脫去了人類偽裝——他的左半身是吸血鬼的蒼白皮膚,右半身卻是布滿神聖紋身的獵魔人軀體。

“啊,許家的小少爺。”阿爾伯特轉過頭,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正好趕上獻祭的高潮。”

許莊舟的視線與半空中的葉蒼紀相遇。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金色眼睛此刻充滿痛苦,但看到許莊舟時依然亮了一下。葉蒼紀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跑……”

“放他下來!”許莊舟的指甲暴長成爪,全身肌肉緊繃。

阿爾伯特大笑起來,聲音像玻璃刮擦金屬:“多麽感人的重聚啊!夜行者與影獸之子,就像十七年前你們父親計劃的那樣。”他舉起水晶瓶,“可惜,你們的血註定要成為我的力量源泉!”

他突然將瓶中血液倒入祭壇中央的凹槽。血液接觸凹槽的瞬間,整個房間被刺目的紅光籠罩。許莊舟感到一陣劇痛從體內炸開,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撕扯他的血管。他跪倒在地,看到自己的皮膚下浮現出與葉蒼紀相同的暗金色紋路。

“感覺到了嗎?”阿爾伯特陶醉地張開雙臂,“血脈共鳴!你們的血液在彼此呼喚!多麽美妙的力量啊!”

許莊舟艱難地擡頭,看到葉蒼紀的身體正在發生可怕的變化——他的影子脫離身體,像活物般扭曲掙紮,而皮膚上開始浮現鱗片狀的紋路。銀鏈灼燒著他的傷口,發出滋滋的聲響。

“你知道為什麽獵魔人和吸血鬼都懼怕混血種嗎?”阿爾伯特走向祭壇另一側,取出一把鑲嵌紅寶石的匕首,“因為混血可能弱小如蟲豸,也可能……強大如神明。”他舔了舔刀刃,“而我要做的就是篩選出最強的血脈!”

許莊舟強忍劇痛站起身。體內的混合血液在沸騰,他能感覺到葉蒼紀的痛苦如同自己的痛苦。更奇怪的是,他開始能“看到”房間裏那些無形的能量流動——阿爾伯特的法器正在抽取葉蒼紀的生命力,而某種更深層的連接正將他與葉蒼紀聯系在一起。

“放了他……”許莊舟的聲音變得不像自己,低沈而充滿回音,“最後警告。”

阿爾伯特只是冷笑,舉起匕首走向懸空的葉蒼紀:“我要取出他的影核,然後是你的吸血鬼之心。有了這兩種力量源泉……”

他的話沒能說完。許莊舟動了。

體內的混合血液終於沖破束縛,許莊舟感到某種古老的力量在血管中蘇醒。他的視野變成血紅色,身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沖向阿爾伯特。更驚人的是,他的影子突然分裂成無數細絲,如觸手般纏住飛來的銀彈——那些本該殺死吸血鬼的武器在接觸他的影絲後竟化為齏粉!

“不可能!”阿爾伯特驚恐後退,“只有純血影獸才能操控陰影!”

許莊舟沒有回答。他的爪子劃過阿爾伯特的胸口,留下五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阿爾伯特慘叫一聲,手中的紅寶石匕首掉落在地。

“葉蒼紀!”許莊舟高喊一聲,同時操控影子抓住天花板上的銀鏈。

半空中的葉蒼紀突然睜開眼睛,金色瞳孔完全變成了野獸的豎瞳。他抓住許莊舟影子送來的銀鏈,用力一扯——整座祭壇開始崩塌!

阿爾伯特掙紮著想去撿匕首,許莊舟一腳踩住他的手腕,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你不能殺我!”阿爾伯特尖叫道,“只有我知道如何逆轉血脈融合!否則你們會慢慢變成怪物!”

許莊舟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他,聲音冰冷:“我不在乎。”

他伸手抓住阿爾伯特的喉嚨,準備終結這個怪物的生命。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葉蒼紀虛弱的呼喚:“莊舟……別……”

許莊舟轉頭,看到葉蒼紀已經掙脫束縛落在地上,但狀態極差。他的皮膚上布滿了鱗片狀的紋路,影子不受控制地在身後扭動。

“他說的……部分是真的……”葉蒼紀艱難地爬向許莊舟,“血脈融合……不可逆……但我們……需要他……知道如何控制……”

阿爾伯特趁機猛地推開許莊舟,撲向祭壇邊緣的一個紅色按鈕。許莊舟的影絲如利箭般射出,卻晚了一步——阿爾伯特拍下按鈕,整層地板突然開始塌陷!

“一起下地獄吧,雜種們!”阿爾伯特狂笑著墜落。

許莊舟沖向葉蒼紀,在樓板完全坍塌前抱住他。千鈞一發之際,他的影絲與葉蒼紀殘存的力量共同編織成一張緩沖網,讓他們緩慢落向底層。

地下室裏,許明淵和葉無殤已經勉強恢覆了些力氣。看到兩人安全落下,葉無殤長舒一口氣:“快走……整個建築要塌了……”

許莊舟抱起虛弱的葉蒼紀,四人跌跌撞撞地沖出建築。他們剛跑出不到百米,身後就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沖天的火光照亮了雨夜,廢棄工廠在烈焰中化為廢墟。

“阿爾伯特……死了?”許莊舟喘著氣問。

葉無殤搖頭:“那個老狐貍……肯定有逃生通道……”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四人身上的血跡。許莊舟低頭看著懷中的葉蒼紀,發現對方的瞳孔正在人類與獸瞳之間不斷變換,呼吸也越來越弱。

“他怎麽了?”許莊舟急切地問。

許明淵和葉無殤交換了一個沈重的眼神。

“血脈反噬。”許明淵輕聲說,“阿爾伯特的法器抽走了他太多力量……現在影獸血統正在吞噬他的人性面……”

葉無殤補充道:“只有一個辦法能穩定他的狀態……純血夜行者的血液直接註入心臟……但風險極大……”

許莊舟沒有猶豫:“怎麽做?”

兩位族長再次對視,這次眼神中多了些什麽。

“你們必須完成血脈交融儀式。”許明淵嚴肅地說,“真正的儀式……不僅是血液交換……而是……”

葉無殤直接接話:“□□與靈魂的結合。預言中提到的‘血脈將孕育新黎明’。”

雨聲突然變得很大,許莊舟的耳邊嗡嗡作響。他低頭看著葉蒼紀蒼白的臉,那些玩笑般的調情話語突然閃回腦海——“我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小吸血鬼”。

“在哪裏?”許莊舟簡短地問。

葉無殤指向遠處山坡上的一座古老石屋:“我們的安全屋。那裏有儀式需要的一切。”

許莊舟抱起葉蒼紀向山坡走去,雨水順著兩人的臉頰交融在一起。他能感覺到葉蒼紀的心跳越來越弱,體溫也在下降。

“堅持住……”他低聲說,不知是在對葉蒼紀還是對自己,“別就這樣離開我……”

葉蒼紀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嘴角竟然微微上揚:“這麽……舍不得我……?”

許莊舟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石屋就在眼前,門上的蛇與蝙蝠圖案在閃電中忽明忽暗。命運之輪開始轉動,而他們,正站在漩渦的中心。

石屋內部比外觀更加古老。許莊舟將葉蒼紀平放在中央的石臺上,雨水從兩人身上滴落,在刻滿符文的臺面上匯成小小的水窪。許明淵和葉無殤忙著點燃墻上的火炬,跳動的火光在石壁上投下詭異的影子。

“把衣服脫掉。”葉無殤遞過一條幹毛巾,聲音不容置疑,“儀式需要皮膚直接接觸。”

許莊舟的手指在葉蒼紀的衣扣上停頓了一秒。即使在昏迷中,葉蒼紀的肌肉線條依然分明,濕透的襯衫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每一處起伏。許莊舟深吸一口氣,利落地解開那些扣子,將衣物剝離。蒼白的皮膚上,那些鱗片狀紋路已經蔓延到了胸口,像某種活物般緩緩蠕動。

“他還有多久?”許莊舟問,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加嘶啞。

許明淵點燃最後一支火炬:“日出前若不完成儀式,影獸血脈將完全吞噬他的人性面。”他走到石臺另一側,“你確定要這麽做?一旦開始就無法回頭。”

許莊舟沒有回答,直接脫掉自己的上衣。雨水讓他的皮膚在火光下泛著水光,胸口的血管隱約可見暗金色紋路——葉蒼紀的血液在他體內留下的印記。

“需要我做什麽?”

葉無殤從石屋角落的暗格中取出一個青銅匣子,裏面是兩把造型奇特的匕首——一把通體漆黑,刀刃上刻著蝙蝠圖案;另一把銀白,刻有蛇形紋路。

“夜行者與影獸的聖器。”葉無殤將黑色匕首遞給許莊舟,“用它在你的心口劃開一道傷口,深至見血但不要傷及心臟。”

許莊舟接過匕首,冰冷的觸感讓他手臂上的汗毛豎起。他沒有猶豫,刀尖抵住左胸,緩緩劃開皮膚。鮮血立刻湧出,順著肌肉線條流下,滴在石臺上。奇怪的是,並不怎麽疼,反而有種釋放感,仿佛打開了某種長久封閉的閘門。

葉無殤拿起另一把銀色匕首,在葉蒼紀心口同樣劃開一道口子。昏迷中的葉蒼紀悶哼一聲,眉頭緊鎖。

“現在,俯身將你的傷口貼在他的傷口上。”許明淵指導道,“血液必須直接交融。”

許莊舟撐在葉蒼紀上方,兩人的呼吸交織在狹小的空間裏。他能聞到葉蒼紀身上混合著雨水、血液和那種特有的雪松氣息。當他的胸膛貼上葉蒼紀的,兩處傷口相接的瞬間,一股電流般的沖擊貫穿全身——

痛。灼燒般的痛。仿佛有人將熔巖註入他的血管。許莊舟咬緊牙關才沒有慘叫出聲。他的視野變成一片血紅,耳邊響起古老的低語,像是千萬個聲音同時訴說同一個預言。更可怕的是,他感到有什麽東西正通過傷口從葉蒼紀體內流入自己身體——不僅是血液,還有記憶、情感、甚至是靈魂的碎片。

一幅幅陌生畫面在腦海中閃回:

——年幼的葉蒼紀躲在陰影裏,看著父親與一個吸血鬼貴族密談,那個貴族懷中抱著一個蒼白皮膚的嬰兒;

——十二歲的葉蒼紀在暗處註視初中校門口,視線鎖定一個黑發少年,那是許莊舟;

——十五歲的葉蒼紀在雨夜跟蹤回家的許莊舟,突然撲向暗處一個舉著銀弩的身影;

——十七歲的葉蒼紀站在血月下,手中攥著許莊舟掉落的圍巾,深深吸氣的樣子像是在品嘗最珍貴的佳釀...

“堅持住。”許明淵的聲音將許莊舟拉回現實,“血液交換必須持續到血月西沈。”

許莊舟這才註意到屋頂有一個巧妙設計的孔洞,血月的光輝正好透過它照射在兩人身上。他的血液與葉蒼紀的混合,在兩人之間形成一條細細的血線,在月光下如同活物般蠕動。

葉蒼紀突然睜開眼睛,瞳孔完全變成了獸類的豎瞳,金色中泛著血紅。他的指甲暴長,猛地扣住許莊舟的後背,留下五道血痕。

“葉蒼紀!”許莊舟低吼一聲,但沒有掙脫。他能感覺到對方體內有兩種力量在激烈鬥爭——人性與獸性。

葉蒼紀的喉嚨裏發出不似人類的低吼,獠牙伸長抵在許莊舟的頸動脈上,卻沒有咬下去。汗水從他的額頭滾落,混合著血液滴在石臺上。

“控制它。”許莊舟貼近葉蒼紀的耳朵,聲音低沈而堅定,“你不是野獸,葉蒼紀。你是影獸之子,是我的...”

最後那個詞他沒有說出口,但葉蒼紀的身體明顯震顫了一下。獸性的金色從瞳孔中褪去些許,恢覆了些許清明。

“莊...舟...”葉蒼紀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為什麽...救我...”

許莊舟看著那雙掙紮在人性與獸性之間的眼睛,突然意識到答案如此簡單。不是因為預言,不是因為責任,甚至不是因為那些混合的血液。

“因為我無法想象沒有你的世界。”他輕聲說,嘴唇幾乎碰到葉蒼紀的。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葉蒼紀眼中的獸性突然如潮水般退去,恢覆成許莊舟熟悉的金褐色。更驚人的是,兩人胸口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血液不再外流,而是在皮膚下形成奇特的紋路——許莊舟胸口浮現出影獸的蛇形標記,葉蒼紀則出現了夜行者的蝙蝠印記。

屋頂透入的血月光輝突然增強,將整個石室染成深紅色。許莊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奔湧,既熟悉又陌生。與此同時,葉蒼紀深吸一口氣,手指從爪狀恢覆成人形,輕輕撫上許莊舟的臉頰。

“我們成功了。”葉無殤如釋重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最危險的部分已經過去。”

許莊舟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壓在葉蒼紀身上,連忙撐起身子。但葉蒼紀的手突然扣住他的後頸,將他拉近到一個危險的距離。

“現在你永遠甩不掉我了,小吸血鬼。”葉蒼紀的聲音恢覆了往日的戲謔,但眼神無比認真,“從血液到靈魂。”

許莊舟本該反駁,本該掙脫,但他只是註視著那雙眼睛,任由葉蒼紀的拇指擦過自己唇上未幹的血跡。某種比血液更深的東西在他們之間流動,無需言語。

許明淵咳嗽一聲:“儀式完成了,但融合需要時間鞏固。你們需要休息。”

葉無殤補充道:“而且天亮前我們必須離開這裏。阿爾伯特的手下可能還在搜尋。”

許莊舟從葉蒼紀身上起來,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動作比以往更加輕盈有力。更奇怪的是,他能感覺到葉蒼紀的每一個微小動作,仿佛兩人之間建立了某種無形的連接。

葉蒼紀坐起身,低頭看著胸口的蝙蝠印記,輕輕觸碰了一下:“有意思。”他擡頭看向許莊舟,突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想看看我們得到了什麽嗎?”

不等回答,葉蒼紀伸出手,掌心向上。令許莊舟震驚的是,一滴血珠從葉蒼紀指尖滲出,懸浮在空中,然後突然伸展變形,化作一條由血液構成的微小蛇形,在空中游動。

“你...能控制血液?”許莊舟瞪大眼睛。

“不只是控制。”葉蒼紀的眼中閃爍著興奮,“我能感覺到它——你的血在我體內流動的樣子,就像一條暗河。”他看向許莊舟,“試試你的影子。”

許莊舟疑惑地低頭,發現自己的影子在火光中不正常地扭動著。他試探性地動了動手指,影子突然分裂出無數細絲,如觸手般伸向房間各個角落,精準地卷起散落的匕首和水瓶。

“影獸的能力...”許明淵驚嘆道,“純血吸血鬼從未展現過這種天賦。”

葉無殤若有所思:“看來預言所言非虛。你們的結合確實孕育了新的力量。”

許莊舟收回影子,突然感到一陣眩暈。葉蒼紀立刻扶住他,動作快得不似人類。

“副作用。”葉蒼紀的聲音近在耳邊,“第一次能力使用會消耗大量體力。”

許莊舟想反駁自己沒事,但雙腿突然發軟。葉蒼紀不由分說地將他抱起,走向石屋角落的一張簡陋木床。

“睡吧。”葉蒼紀將他放下,手指輕輕拂過他的眼皮,“我會守著。”

許莊舟想抗議,但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他感覺到葉蒼紀的唇輕輕碰了碰自己的額頭,以及那句幾乎聽不見的低語:

“我的小吸血鬼。”

許莊舟陷入了一連串奇怪的夢境。他看見年幼的葉蒼紀在黑暗中練習控制影子,看見少年葉蒼紀在遠處註視自己上學,看見那個雨夜葉蒼紀為保護他而肩部中箭...最奇怪的是,這些記憶都帶著葉蒼紀的情感色彩——孤獨、渴望、守護,還有那種日漸加深的、近乎執著的關註。

當他終於從混沌中醒來時,陽光正透過石屋的小窗照射進來。許莊舟下意識地擡手遮擋,隨即楞住了——陽光沒有灼傷他的皮膚。

“適應得不錯。”

許莊舟轉頭,看到葉蒼紀靠在窗邊,陽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他已經換上了幹凈的衣服,臉色比昨晚好多了,只是眼下還有淡淡的陰影。

“幾點了?”許莊舟坐起身,發現自己身上也換了衣服——明顯是葉蒼紀的,帶著那股熟悉的雪松氣息。

“下午三點。”葉蒼紀走近,遞過一杯暗紅色液體,“喝了吧,能加速恢覆。”

許莊舟接過杯子,啜飲一口。這次的味道比之前更加...親密。他能嘗出這是葉蒼紀的血混合了某種草藥,但更奇怪的是,他能分辨出這血來自葉蒼紀的哪條靜脈,甚至能感覺到血液中流動的能量。

“我們的父親呢?”許莊舟環顧四周,石屋裏只有他們兩人。

“去聯絡剩餘的盟友了。”葉蒼紀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的蝙蝠印記,“獵魔人協會不會因為阿爾伯特的失蹤就停止行動。”

許莊舟註意到葉蒼紀說“失蹤”而非“死亡”。他放下杯子:“你不認為他死了,對嗎?”

葉蒼紀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霾:“我看到了他的部分記憶...阿爾伯特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危險。他不僅是叛徒,還是個瘋狂的科學家,幾十年來一直在進行各種混血實驗。”

許莊舟突然想起阿爾伯特半吸血鬼半獵魔人的扭曲身體:“他對自己做了什麽?”

“試圖創造完美混血。”葉蒼紀的聲音低沈下來,“但所有實驗體都活不過一個月...除了一個。”

許莊舟心頭湧上不祥的預感:“誰?”

葉蒼紀直視他的眼睛:“你。”

許莊舟的血液瞬間凝固:“什麽?”

“不是直接實驗。”葉蒼紀迅速解釋,“而是在你出生時偷偷註入了某種血清。這也是為什麽你能在白天活動,為什麽你的血液對影獸有特殊吸引力...”他的手撫上許莊舟的臉頰,“也是為什麽我從第一眼見到你就無法移開視線。”

許莊舟的大腦飛速運轉。阿爾伯特在他身上做實驗?為什麽?如果這是真的,那麽他與葉蒼紀的相遇、血液的相容性,甚至那個古老的預言...

“不。”葉蒼紀仿佛讀出了他的想法,“預言是真的,阿爾伯特只是...加速了進程。”他苦笑一下,“那個瘋子想通過控制我們來獲得完美力量,但他低估了血脈自主選擇的力量。”

許莊舟突然意識到什麽:“你能讀到我的想法?”

“不是讀,是感覺。”葉蒼紀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自從血液交融後,我們的連接更深了。當你情緒強烈時,我能感知到大概內容。”

許莊舟下意識地後退:“這太...”

“侵犯隱私?”葉蒼紀挑眉,“別擔心,小吸血鬼。這種連接是雙向的。”他意味深長地補充,“比如現在,我能感覺到你在想昨晚我說的話,還有...”

許莊舟一把捂住他的嘴:“閉嘴。”

葉蒼紀笑了,溫熱的氣息噴在許莊舟掌心。他輕輕舔了一下那塊皮膚,許莊舟像被燙到般縮回手。

“我們需要制定計劃。”許莊舟強行轉換話題,“阿爾伯特可能還活著,獵魔人協會肯定已經警覺...”

葉蒼紀突然傾身向前,將許莊舟困在雙臂之間。陽光從他背後照進來,在床單上投下兩人交疊的影子。

“在那之前,”葉蒼紀的聲音低沈而危險,“我們有些未完成的事。”

許莊舟的心跳加速,但他拒絕退縮:“比如?”

葉蒼紀的拇指撫過許莊舟的唇瓣:“比如這個。”他緩緩低頭,“從我們第一次見面就該做的事。”

當他們的唇終於相觸時,許莊舟感到某種比血液交融更加深刻的連接在形成。

葉蒼紀的唇比他想象的更軟,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那種獨特的雪松氣息。

更奇怪的是,他能感覺到這個吻在兩人血液中引起的共鳴——仿佛千萬個沈睡的細胞同時蘇醒,歡呼著找到歸宿。

窗外,陽光依舊燦爛。而在石屋的陰影裏,兩顆孤獨的心終於找到了彼此的節奏。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至少此刻,他們不再獨自面對。

遠處的森林深處,一只殘缺的手突然破土而出,手指扭曲如枯枝,卻又頑強地抓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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