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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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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剛到緬寧,月明便看到自家的汽車停在西門的城門口,長生和俸二管家站在車旁不住張望。

月明使勁拍雲開的肩膀:“你看、你看,爸爸讓師兄來接我們了。”

雲開握住她的手無奈道:“看見了,我又不是瞎。你別慌裏慌張的,車停穩了再開門。”說完又悄聲對她道:“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

看他一臉慎重,月明以為他真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自己說,表情略微緊張,屏緊呼吸等待下文。

“你晚上記得給我留門,不然我還得翻你家圍墻。”

月明怒目而視:“這就是你說的重要的事?”

雲開一本正經道:“回家第一天就讓你獨守空房,這樣不好。”

月明咬著唇啐他:“我才不給你留門,翻墻讓師兄抓住,打斷你的腿。”話音剛落車便穩穩挺住,顧不得再罵他,月明推開車門朝長生歡快的跑去:“師兄,你真好,開那麽遠的路來接我!”

巧言令色,雲開撇撇嘴,也跟著下車。

長生和俸二管家臉色都不太對,看到月明長生還強笑一下,俸二看見雲開便哭開了:“少爺,您可回來了,家裏出大事了!”

月明見俸二哭得一鼻涕一把眼淚嚇了一跳,擡眼去看長生。長生臉色凝重的朝她點點頭,悄聲道:“罕家的厲陽大少爺死了,罕老爺就撐著一口氣等著二少爺回去。”

聽到罕土司也快不行了,月明心中一凜,回頭看向雲開。雲開的臉上一片空白的茫然,仿佛聽不明白俸二管家和他哭訴了什麽事。

知道雲開著急,長生將車開得飛快。土路並不好走,顛簸得月明一陣眩暈。她咬緊了牙硬生生挺住胃裏的翻江倒海,擔憂的看著雲開。自從聽見厲陽的死訊,罕老爺也危在旦夕他就一聲不吭,只有擱在膝蓋上緊握的拳頭能反映出他心中的憤怒和惶惶。月明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只能握住他青筋直冒的拳頭。

雲開眼簾微擡,將她的手反握進掌裏攥得緊緊的。他握得太緊了,緊得她骨頭發疼,這疼痛反而讓暈車的感覺不那麽強烈了。但她的心在俸二管家講述事情是怎麽發生時,慢慢沈了下來。

允相的天變了,她和雲開誰也走不成了!

“老爺和大少爺一起去猛坎土司府過賧,沒想到猛坎府裏混進了賊人在酒水裏下了毒,猛坎土司府一門上下除了孩童和幾個女人,其他的青壯一個都沒躲過。親家老爺趕過去的時候大少爺和陶大家的大小子已經不行了,老爺被親家老爺搶救一番勉強活了過了,但親家老爺說也就是掙日子了,讓準備後事。老爺硬是撐了好幾天等著您回來啊!”

雲開胸口起伏,聲音從牙縫中迸出:“查出來是誰幹的沒有?”這事是沖誰?兩家的當家人都沒了,這事是沖著允相府,還是允相府受了猛坎府的牽連?

俸二哽咽道:“您不回來,家裏就沒個主事的,猛坎土司府也就剩下那麽幾個人,全都亂了套了,沒法查。”

月明撫著他的胳膊勸道:“我知道你傷心,可你得打起精神來,大少爺不在了,太太還等著你回去主持大局呢!!”

雲開忍住喉頭的哽咽,啞聲道:“你放心,我會挺住的。不把禍首查出來千刀萬剮給大哥和父親報仇我誓不為人。”

他的話說得很平靜,沒有絲毫的起伏。他愈發平靜月明愈發擔心,她知道他的心已經悲痛到極點才會這麽平靜。他若是大悲大喜的發洩一番倒還好,這麽壓著真怕他精神和身體都受不了。

一行人回到土司府已經是深夜,雲開顧不得月明,奔入掛滿疊疊白幡的庭院。議事堂門口擺了座新搭的竹亭,圍滿白布和經幡,官佛寺的大佛爺在竹亭內打坐,為停靈在此的厲陽誦念佛經。

下人奔跑著進來稟告二少爺回來了,桐林攙著印太出來。印太面容憔悴,家裏接二連三的事讓她全無平日裏的沈穩,扶著雲開的胳膊愴然落淚:“我的兒子,你可算回來了。”

雲開緩緩跪下,忍了一路的眼淚見到母親便再也忍不住了。額頭磕在印太的鞋面上,他哭得泣不成聲:“太太,兒子......回來晚了。”

蘭應德走過來,見到月明站在雲開身邊也哭成淚人,嘆了一口氣後道:“親家太太,先別忙著傷心。得讓這兩個孩子去看看親家老爺,雲開是孝子,他得去接老爺最後一口氣啊!”

罕土司真的只是吊著一口氣等著雲開,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直到雲開和月明跪在他床前他的死灰一般的眼睛才有些神采。

他緊緊抓住雲開的手,嗓子眼裏喝嗤、喝嗤的喘氣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等蘭應德拿了準備好的人參餵給他讓他含一含,他卻突然來了力氣。推開蘭應德伸過來的胳膊,眼睛死死的盯著雲開:“允......允相,就.....就交給你了。”

看著罕老爺臉上一片沒有生氣的青灰,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他那個意氣風發的父親。雲開死死咬住牙關,頭磕在床沿上:“阿爸,你放心吧。我在,允相就在。”他從小就愛和罕土司做對,心情好叫父親,心情不好叫老爺,鮮少叫阿爸。

手上的緊束感陡然一松,雲開心中一涼。猛然擡頭只見罕土司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眼睛沒有閉上,嘴唇微張,已無任何生氣。

“阿爸。”隨著他撕心裂肺的一喊,印太明白罕土司已經去了,頭一歪便暈倒在桐林身上。

蘭應德忙著探查罕土司的鼻息,見印太暈倒,又趕忙讓月明過去看看。長生雖然繼承他的衣缽,但畢竟是男人,不好近女眷的身。

先讓月明和桐林將印太扶回院子,蘭應德拍拍雲開的肩道:“現在還不是傷心的時候。你母親已經倒下了,府裏千頭萬緒都要你拿主意。你得趕快召了各府的郎爺們來商議親家老爺的後事。”

雲開起身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淚痕,深吸一口氣後吩咐陶大管家讓人去各猛圈報喪,又讓俸二管家親自到各位郎爺的府上把人請來。罕老爺是土司,是允相的王,他的身後事得讓各個衙門理個章程出來。

見雲開辦事條理清楚,蘭應德才放心的去印太院子。

月明給印太用了嗅鹽還掐了半天人中,但沒什麽用,急得不行。見蘭應德來了,連忙道:“爸爸,太太怎麽弄都不醒,怎麽辦啊?”

蘭應德心中一驚,老爺和大少爺已經不在了,這府裏不能再出人命了。連忙給印太把了脈,發現印太只是傷心過度暈厥,頓時松了一口氣。看著印太人中淺淺的指甲印,又讓桐林去找根繡花針,用燭火燒了消毒,一邊給印太紮人中一邊教月明:“掐人中得狠心,得舍得下力氣。你掐得太輕,你婆婆怎麽醒得過來。”

月明心裏暗道:你都說這是我婆婆了,我怎麽敢下死力掐她?

蘭應德一針下去,印太悠然轉醒。醒來便想起罕土司不在了,捂著嘴放聲痛哭。

蘭應德勸道:“親家太太還請節哀,家裏就剩雲開能支應門戶,您萬萬不能再倒下。雲開這孩子還年輕,沒經過什麽大事,得有人做他的主心骨啊!”

月明送蘭應德出院子,看著女兒哭腫的雙眼,他摸摸她頭頂的發心道:“好孩子,爸爸知道你很累,但你婆婆需要人照顧,這幾天你撐一撐。”他也很心疼女兒舟車勞頓,但陶大管家還死了個兒子呢!他還不是哭了幾聲就照常當差。月明身為未來的兒媳,這個時候不能躲。

月明點頭讓他放心:“爸爸,我沒事的,您去前面幫雲開吧!太太交給我你們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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